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责人：张翌，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亮，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永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自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柯，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丽，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洋洋，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超，男，198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永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李培、李永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亮，被上诉人永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柯，被上诉人李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洋洋以及被上诉人李永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商业险内按同等责任承担，本案不服金额242193元；本案上诉费由永安公司、李培、李永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于厂区内部，不属于交通事故。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未予以处理，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人民法院不应随意更改事故性质，况且本事故公安机关已经以过失致人死亡罪予以立案，关于民事赔偿部分不应当与刑事部分所认定的性质相矛盾。一方面刑事部分已经确定为过失致人死亡，另一方面民事部分又认定为交通事故，造成矛盾。2.事故成因及过程未查明，直接认定车方应负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并未就本次事故的责任予以明确划分，受害人在事故中是否有过错以及是否需要承担部分责任，应当结合事故起因、经过等事实予以合理认定，不应一概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事故发生后永安公司作为赔偿责任主体予以赔偿，就已经表明其自身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不能将本案的赔偿责任全部交由保险公司承担。永安公司辩称，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本案事故发生地虽然位于厂区内，但是该厂区属于允许社会机动车辆通行的地方，属于广义上的道路，本案应当属于交通事故，因此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第一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第二、一审中永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永超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因此本案应当由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予以理赔。李培辩称，本案定性为交通事故是没有任何法律问题的。李培的车辆在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买有巨额保险，保额足以赔偿受害人。然而在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受害人之后，仍判令李培赔偿部分损失是错误的，李培的所有责任全部应该由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来承担。对于一审判决李培赔付的那部分损失，实际上与李培没有任何关联。该部分费用将近十万，是由永安公司多支付的。永安公司支付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是为解决自己公司厂区内的纠纷，让受害人尽量得到赔偿，息事宁人。第二是李永超能够得到刑事谅解，在刑罚上能够得到减轻。所以将永安公司多支付的那部分费用判由李培承担是错误的。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称永安公司作为赔偿责任主体予以赔偿，即表明其自身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是很客观的。永安公司承担的费用不能转嫁到其他任何人身上，也是没有事实依据。李永超辩称，责任不应该由车主和我承担，我驾驶的车辆在强制险和三者险之内，对于永安公司赔付钱款我不知情。出事的地方是在郑州琼昊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琼昊公司）厂内，我仅仅是雇员。永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培、李永超共同向永安公司偿还已付的80万元一次性赔偿金；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培、李永超承担。永安公司在庭审中补充说明,根据李培追加被告申请书事实与理由部分，此次交通事故应当由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予以理赔，那么在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所理赔金额不足80万元的部分应当由李培、李永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18时许，豫Ａ×××××车辆的被保险人李培通过电话向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报案（报案号4500100201912070000005），称驾驶人在河南省××××街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碰撞，造成一人受伤，要求保险公司处理，需要现场查勘。同日，李永超向李广运、李培出具委托书，委托二人全权代表其办理豫Ａ×××××于2月28日17点45分在市一建发生的交通事故相关事项。2019年3月1日，甲方永安公司、琼昊公司、李永超与乙方张丽妮（宫某之妻）、宫鹏（宫某之子）、宫会娟（宫某之女）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鉴于乙方之亲属宫某于2019年2月28日下午17时40分在甲方厂区内道路上被李永超驾驶的豫Ａ×××××汽车倒车时不慎撞到并不幸发生死亡事故，甲方就该事故后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甲方向乙方一次性连带共同赔偿各项赔偿金共计人民币80万元整，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死亡补助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供给亲属抚恤金、丧葬费、丧葬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全部费用，乙方确认除上述80万元赔偿金外不再就宫某死亡事宜向甲方主张任何费用，并确认乙方为宫某的全部近亲属和被扶养人。双方并约定甲方于2019年3月1日一次性转账支付给乙方代表宫会娟银行账户，并就其他相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由甲乙双方在落款处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同日，永安公司账户向宫会娟账户分三笔转入共80万元。2019年3月15日，荥阳市公安局向李永超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对宫某尸体尸表检验的鉴定意见为：宫某符合钝性物体作用（如车辆撞击、碾压等）于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另查明，李培名下豫Ａ×××××车辆在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2月18日止。李永超因过失致人死亡受到刑事追究。宫某，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56周岁，其子女皆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李永超驾驶李培名下车辆于厂区道路内驾驶不当致使被害人宫某死亡的交通事故而引发的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之规定，交通肇事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案李永超致一人死亡，并被追究刑事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及双方当事人具体情况，虽交警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该院认定驾驶人李永超对被害人宫某的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涉案车辆在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之规定，对宫某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相关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故关于永安公司请求李培、李永超偿还其已付的80万赔偿金，李培辩称应由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向永安公司返还的意见，该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经查宫某死于2019年2月28日，赔偿协议签订于2019年3月1日，故适用2018年赔偿标准，死亡赔偿金应为31874.19元（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637483.8元，丧葬费应为55997元（2018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279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共计715482.3元，依法由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向永安公司返还。因赔偿协议书中甲乙双方对赔偿金80万元已达成一致意见，且为安抚受害人家属情绪已由永安公司先行支付，对保险限额外的84517.7元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该部分赔偿金应由雇主李培向永安公司支付，雇员李永超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培向永安公司支付赔偿金后，有权向李永超追偿。对于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属于厂区内的安全责任事故，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之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事故发生于琼昊公司的厂区内道路上，属于法律规定的道路范围，本案属于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追偿权纠纷，对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该院判决：一、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永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返还已付赔偿金715482.3元；二、李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永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返还已付赔偿金84517.7元；三、李永超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李永超、李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并无不当。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法定程序做出的现场认定，是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案件的证据材料。有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充分或必要条件。没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和已有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审查后，确定当事各方责任划分。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的规定，结合李永超因过失致人死亡受到刑事追究的事实以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认定涉案事故车辆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认为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李永超驾驶不当致宫某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此，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认为本案民事赔偿所认定的交通事故与刑事上过失致人死亡的认定相矛盾，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故对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3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颂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