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胜利路南二段。 负责人：於宏，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女，该公司理赔部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2005年01月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盐源县。 法定代理人：朱某2（朱某1之父），男，1978年06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法定代理人：钟某（朱某1之母），女，1984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云，盐源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付洪发妻子），女，1984年0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安珍（付洪发母亲），女，1945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付洪发女儿），女，2012年0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法定代理人：徐某（付某母亲），女，1984年0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付洪发儿子），男，2008年0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法定代理人：徐某（郑某母亲），女，1984年0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显江，男，1983年0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帮国（邓显江叔叔），男，1976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源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源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源县盐井镇润盐西街。 负责人：喇扎石，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刚，男，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保凉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徐某、付安珍、付某、郑某、邓显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盐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3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保凉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被上诉人朱某1的法定代理人朱某2、钟某、委托代理人唐德云，被上诉人徐某（付某、郑某的法定代理人，付安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邓显江的委托代理人邓帮国，被上诉人人保盐源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保凉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3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公司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朱某1的残疾赔偿金；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9日，付洪发驾驶川ＷＬＬ967号小型面包车搭乘林方德、朱某1，从盐源县城往博大乡方向行驶，当车行至省道307线（泸州—盐源）786ＫＭ＋200Ｍ处时，与相对行驶由邓显江驾驶的川Ｗ×××××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付洪发受伤后经盐源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林方德、朱某1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01月24日，盐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5134231201800003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付洪发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邓显江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林方德、朱某1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付洪发驾驶的川ＷＬＬ967号车在人保盐源支公司投保，邓显江驾驶的川Ｗ×××××号车在上诉人公司投保。朱某1起诉后要求比照同一事故中受害人付洪发（已死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法【2019】215号关于印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的二十三条：“如果同一事故中的死亡受害人既有城市居民又有农村居民的，根据具体情况确定一个统一的赔偿标准，一般采用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凉山州公安局印发的凉中法【2019】186号关于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相关赔偿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二第五条：“明确了因同一事故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即死亡人员中有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应统一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农村居民的死亡赔偿金。”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理解错误，同一事故统一赔偿标准，采取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仅适用于同一事故中的死亡受害人，并无相关法律规定伤残受害人适用同一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判决无法可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朱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生命权、健康权“同命同价”、“同伤同价”是大势所趋，2019年4月1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提出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2019年9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明传各地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保证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法明传（2019）521号】，授权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根据各省具体情况在辖区内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试点工作，并在年内启动。故答辩人的残疾赔偿金在同一交通事故中比照死亡的付某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徐某、付安珍、付某、郑某辩称，朱某1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同意。 邓显江辩称，跟着政策走，该怎样就怎样。 人保盐源支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徐某、付安珍、付某、郑某、邓显江赔偿原告医疗费20697.68元、护理费14190.00元、营养费27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0元、后期治疗费9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伤残赔偿金26662.00元，共计76239.68元；2.判令被告人保盐源支公司、联保凉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09时40分许，付某驾驶川ＷＬＬ967号小型面包车搭乘林方德、朱某1，从盐源县城往博大乡方向行驶，当车行至省道307线（泸州—盐源）786ＫＭ＋200Ｍ处时，与相对行驶由邓显江驾驶的川Ｗ×××××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付某受伤后经盐源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林方德、朱某1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01月24日，盐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5134231201800003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付洪发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邓显江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林方德、朱某1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朱某1被送往盐源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远端骨折、右上尖牙外伤性缺失，共住院13天，产生医疗费20864.08元，于2019年01月10日治愈出院，出院医嘱为休息三月，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9年03月14日，朱某1到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朱某1左下肢损伤鉴定为十级伤残；2、朱某1取出内固定器需住院、手术、治疗等费用九千元正；3、朱某1因伤评定其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为90日，鉴定费为2600.00元。另查明，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人付洪发系被告徐某之夫、付安珍之子、付某和郑某之父。付洪发驾驶的川ＷＬＬ967号小型面包车车主为徐某，徐某在人保盐源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每座为20000.00元。邓显江驾驶的川Ｗ×××××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联保凉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率。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2.本案所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3.本案损失的责任确定。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本案中原告朱某1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虽原告朱某1系农村居民，但与本案基于同一交通事故的（2019）川3423民初1596号案件中受害人付洪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同一事故中统一的赔偿标准，采取“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原告朱某1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所产生各项赔偿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原告朱某1提供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票据、住院病历及出院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原告提出按司法鉴定意见计算护理费、营养费，被告认为应按实际住院期间计算。本院结合病历、医嘱及相关法律规定来计算原告的护理费、营养费，故对司法鉴定意见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2600.00元的主张，因该鉴定意见属原告举证证明范围，其要求被告承担鉴定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盐源支公司提出医疗费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公费医疗范围内承担，联保凉山支公司提出医疗费按国家医保标准报销，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朱某1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20864.08元，护理费1950.00元（150.00元／天×13天），营养费390.00元（30.00元／天×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0元（30.00元／天×13天），后期治疗费9000.00元，残疾赔偿金66432.00元（33216.00元×20年×10%），共计99026.08元。 关于本案损失的责任确定问题。付洪发驾驶的川ＷＬＬ967号小型面包车在人保盐源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每座为20000.00元。邓显江驾驶的川Ｗ×××××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联保凉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被告联保凉山支公司、人保盐源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基于同一交通事故的（2019）川3423民初1596号案徐某等损失943351.42元、（2019）川3423民初1568号案林方德损失8429.42元，本案损失99026.08元，共计1050806.92元，按照损失比例对交强险进行分配，原告朱某1占9.5%，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获得赔偿11400.00元（120000.00元×9.5%）。原告的剩余损失87626.08元（99026.08元－11400.00元），按照交通事故认定的责任比例，付洪发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邓显江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结合本案案情，确定主次责任比例为7:3，被告徐某、付安珍、付某、郑某以付洪发搭乘原告是好意施惠，应与付洪发承担同等责任，并要求主次责任比例为6:4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即被告邓显江承担30%的责任，由被告联保凉山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理赔26287.82元（87626.08元×30%），被告人保盐源支公司在乘座险范围内承担2000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41338.26元（87626.08元-26287.82元-20000.00元），由被告徐某、付安珍、付某、郑某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朱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14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朱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26287.82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源支公司在乘座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朱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200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被告徐某、付安珍、付某、郑某赔偿原告朱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41338.26元，此款在（2019）川3423民初1596号以徐某、付安珍、付某、郑某为原告的案件中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从理赔款中扣付原告朱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1706.00元，由被告徐某、付安珍、付某、郑某负担1194.00元，被告邓显江负担51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朱某1受伤后的各项损失费用计算，除了朱某1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当事人有异议外，其余费用的计算金额各方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朱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朱某1受伤致残与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付洪发系同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参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精神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法明传（2019）513号】的工作要求，从权利平等、以人为本的理念出发，应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残疾赔偿金。虽然上诉人主张同一事故统一赔偿标准，采取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仅适用于同一事故中的死亡受害人，但本院认为受城乡二元结构的影响，因农村、城镇赔偿标准的不同，导致了“同命不同价”、“同伤不同价”情形的出现，极易引发社会公众的置疑，而且“同命同价”、“同伤同价”亦是立法的大势所趋，不能因为受害人居住在城镇还是乡村而在同一交通事故中确定不同的赔偿标准。针对本案因同一起交通事故造成了不同人员的死亡和残疾，统一计算赔偿标准更符合立法本意和消除城乡赔偿标准差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朱某1受伤致残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符合立法本意，故予以维持。联保凉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强 审判员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