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兆鹰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赵陆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菲，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焱，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塔格维尔特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法定代表人：巴德里·埃洛，执行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越心，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广州市兆鹰五金有限公司（简称兆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21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兆鹰公司。2.注册号：84608893.申请日期：2010年7月7日4.注册日期：2011年11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1月06日6.标志：7.指定使用商品（第34类，类似群3402）：烟斗；香烟嘴；烟灰缸等。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7]第124242号《关于第8460889号“el-badi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三、其他事实行政阶段，蒙塔格维尔特有限公司（简称蒙塔格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蒙塔格公司网页介绍及译文；2.蒙塔格公司销售品牌列表；3.蒙塔格公司域名el-badia.com注册信息页；4.蒙塔格公司el-badia品牌注册证及译文；5.兆鹰公司工商公示信息页；6.兆鹰公司官网工商简介；7.蒙塔格公司与兆鹰公司商业洽谈的往来邮件和中文翻译；8.蒙塔格公司与兆鹰公司转账的票据凭证和中文翻译；9.蒙塔格公司提供的订单详情及译文；10.兆鹰公司出具的发票及译文、兆鹰公司的发货运单及译文；11.兆鹰公司公司简介及商标注册情况及相关知名品牌介绍。行政阶段，兆鹰公司提交了商标荣誉证书复印件作为主要证据。原审诉讼阶段，蒙塔格公司提交的证据为行政阶段提交证据的翻译件和公证认证件。兆鹰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未提交证据。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于2011年11月7日核准注册，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一、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蒙塔格公司在行政程序阶段提交的证据7以及蒙塔格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有关行政阶段证据翻译件和公证认证件，能够证实蒙塔格公司与兆鹰公司之间自2005年起存在商业往来业务，且双方就诉争商标的使用问题进行了沟通，在2010年7月7日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兆鹰公司应当明确知晓“EL-BADIA”商标的存在，其申请注册的“el-badia”商标与蒙塔格公司的“EL-BADIA”商标仅大小写不同且核定使用的商品类似，作为同行业者其注册行为难言巧合，故可以推定兆鹰公司抢注蒙塔格公司商标的行为成立。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二、蒙塔格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EL-BADIA”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在中国大陆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故蒙塔格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段的情形，不能成立。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虽然蒙塔格公司提交的邮件曾涉及到“el-badia”品牌，但不足以证明蒙塔格公司与兆鹰公司就“el-badia”商标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代理关系或代表关系。其他证据部分与所证事实无直接关联，部分未涉及诉争商标，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蒙塔格公司与兆鹰公司就“el-badia”商标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代理关系或代表关系。兆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蒙塔格公司与兆鹰公司不存在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代理关系或代表关系，蒙塔格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蒙塔格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经与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实，诉争商标于2019年11月6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转让至蒙塔格公司。2019年11月6日，该商标转让情况刊载于国家知识产权局刊发的第1670期商标公告。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系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获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现行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款的设立基于“申请商标注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立法精神，打击特定商业关系下的商标恶意抢注行为，维护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一般而言，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规定的代理人或代表人包括商标代理人、代表人、总经销（独家销售）、总代理（独家代理）、经销代理等普通销售代理关系意义上的代理人、代表人等。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兆鹰公司与蒙塔格公司自2005年至2010年间持续进行商业往来邮件，并附有邀请函、互访照片、产品照片等证据佐证。邮件中，蒙塔格公司多次提出将水烟具、烟管等商品上粘贴“el-badia”商标标签。2006年9月期间，双方往来邮件多次就“独家代理”事宜进行磋商。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蒙塔格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在水烟具、烟管等商品上使用“el-badia”商标。兆鹰公司在2005年至2010年期间与蒙塔格公司存在长期的经销关系。基于该经销关系，兆鹰公司应当知晓蒙塔格公司的“el-badia”商标以及该商标在水烟具、烟管等商品上的使用情况。兆鹰公司未经许可，在“烟斗、香烟嘴、烟灰缸”等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与蒙塔格公司“el-badia”商标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该行为已经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基于对“代理关系”的狭窄理解，仅以“代理关系未形成”即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有误。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的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予以驳回、不予核准注册或者予以无效宣告的事由不复存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新的事实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裁决，并判令其根据变更后的事实重新作出裁决。”本案中，在案证据显示，诉争商标已依法转让至蒙塔格公司名下，且该商标转让已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并公告。诉争商标应予以商标权无效宣告的事实基础发生根本性变化。根据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维持注册。虽然原审判决基于当时的在案证据所作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妥，但根据情势变更的情形，其裁判结论已属不当，本院对其裁判结论予以纠正。因本案系在诉讼中出现新情况导致改判，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由蒙塔格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213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蒙塔格维尔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一百元，均由广州市兆鹰五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