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冠忠，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金牧羊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羊尖村新造桥旁。法定代表人：陈锡芬，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夏冠忠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金牧羊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牧羊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5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冠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牧羊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牧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牧羊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金牧羊公司直至2016年3月29日才核准成立，但本案中被拆除的违章建筑却是在2002年至2006年间建造的。根据法律规定，违章建筑不能出资、转让，因此案涉违章建筑无法成为金牧羊公司的合法财产，金牧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2.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案涉违章建筑所占用的土地系其所承包经营的土地，房屋建造人滕国良在案涉土地上建造违章建筑的行为侵犯了其土地使用权。滕国良与其一起拆除案涉违章建筑系滕国良主动停止侵犯行为的表现，其不应就此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判如所请。金牧羊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金牧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冠忠将擅自拆除的金牧羊公司位于羊尖村新造桥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赔礼道歉，如不能恢复原状，要求夏冠忠赔偿13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夏冠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羊尖村民委员会所有的位于新造桥旁面积为3.8亩的土地，自2002年开始由滕国良、陈锡芬租赁使用。2006年前后，滕国良、陈锡芬在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房屋、仓库和鸡舍等，用作绿壳蛋鸡养殖使用。2016年3月29日，陈锡芬开办了金牧羊公司，在上述场所继续经营蛋禽养殖业务。2017年前后，夏冠忠将上述房屋中的一部分进行拆除，具体包括平面图上所指的浴室、烧饭、吃饭、孵化室、料库、蛋库2个、住房3间。拆除后，又在原有土地上建造了二层房屋。一审中，腾国良同意由金牧羊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经金牧羊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建圆建方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圆公司）对本案所涉已拆除房屋的建造成本进行鉴定。审理中，双方一致同意以2006年6月为鉴定基准日，并参照平面图确定了房屋的尺寸、围墙、屋面材质、门窗尺寸、地面、地窖等情况。2019年9月6日，建圆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载明：“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羊尖村新造桥旁房屋（已拆迁）的建造成本的造价鉴定为48357.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金牧羊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拆除房屋是否经金牧羊公司或其负责人许可；三、房屋拆除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房屋系腾国良、陈锡芬共同建造、使用，在陈锡芬设立金牧羊公司后，其二人以该公司名义使用本案场地、房屋经营蛋禽养殖业务，故金牧羊公司基于占有保护请求权，对夏冠忠的侵权行为，请求法院予以保护，应予支持。同时，腾国良、陈锡芬对金牧羊公司主张本案相关权利均无异议，夏冠忠辩称金牧羊公司主体不适格，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于本案所涉房屋系由夏冠忠拆除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夏冠忠辩称，其拆除上述房屋系经腾国良同意，但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所涉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故不存在恢复原状的现实可能性。根据双方对房屋尺寸、材质、范围的描述，结合金牧羊公司提供的平面图和部分留存的房屋，法院委托建圆公司对原房屋造价进行评估，得出造价为48357.39元。金牧羊公司在质证时主张应以2019年的重置成本作为鉴定基准日，该意见与其在此前庭审时确认的鉴定基准日相悖，故不予支持。此外，金牧羊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中另包括拆迁补偿损失50000元，但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因夏冠忠侵权导致金牧羊公司损失为48357.39元，应由其向金牧羊公司支付赔偿款。关于赔礼道歉，由于金牧羊公司非自然人，非赔礼道歉的适格对象，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夏冠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牧羊公司财产损失48357.39元；二、驳回金牧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金牧羊公司负担1743元，夏冠忠负担95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5月22日，金牧羊公司曾就案涉纠纷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2017）苏0205民初2646号案件，该案后被本院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遂产生本案。2017年7月12日，在（2017）苏0205民初2646号案件第一次开庭时，夏冠忠申请证人贺某及张后友到庭作证。其中证人贺某作证称，其是开挖掘机的，2016年夏天夏冠忠打电话给其，说滕国良那里有危房，不打算养鸡了，要开农家乐，故让其去把围墙拆掉；过了两天，夏冠忠又给其打电话让其去拆围墙，其就去了；拆除的时候夏冠忠和滕国良以及滕国良的父母都在现场的，具体怎么拆除也是他们指挥的，滕国良及他父母并未阻止其拆墙，其是在征得他们同意的情况下才拆除的。拆墙的费用其是与夏冠忠谈的，但是钱还没有结算给其。证人张后友作证称，其在夏冠忠厂里干活，听夏冠忠和滕国良说他们要合伙开农家乐，其应夏冠忠的要求去搬东西，搬东西的时候滕国良及滕国良的父母都在现场，他们当时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滕国良让其听他父母的，他父母让怎么搬就怎么搬，他们都很客气的，滕国良的父亲当时还给了其两包香烟。经质证，金牧羊公司认为该两位证人与夏冠忠有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存有异议，其对两位证人陈述滕国良在现场不予认可。另在该次庭审中，夏冠忠表示，其未就案涉房屋拆除后的用途及补偿问题与金牧羊公司或滕国良、陈锡芬签订书面协议，补偿就是口头说一起开农家乐。以上事实，有（2017）苏0205民初2646号案件开庭笔录等在一审卷宗中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金牧羊公司作为一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夏冠忠应否就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根据该条款规定,占有人对于他方侵占或者妨害自己占有的行为,可以行使法律赋予的占有保护请求权。即便该不动产属于违章建筑,占有人对此也享有法律保护的占有利益,除相关政府职能部门依法处理外,他人对违章建筑进行非法侵害也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系腾国良、陈锡芬共同建造、使用，但在陈锡芬设立金牧羊公司后，其二人以该公司名义使用案涉场地、房屋经营蛋禽养殖业务，金牧羊公司对案涉房屋因此享有占有利益。现因案涉房屋被夏冠忠拆除，金牧羊公司基于占有保护请求权诉请夏冠忠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且案涉房屋的建造人腾国良、陈锡芬对金牧羊公司主张本案相关权利的行为亦无异议，夏冠忠主张金牧羊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夏冠忠主张其拆除案涉房屋已征得房屋建造人滕国良的同意，故不构成侵权，就该主张，夏冠忠应举证予以证明。但除前述证人证言外，夏冠忠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两位证人与夏冠忠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证明力相对较弱，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夏冠忠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即使夏冠忠的上述主张成立，依据夏冠忠在（2017）苏0205民初2646号案件中的陈述可知，夏冠忠拆除案涉房屋需支付一定的对价即与滕国良合伙开设农家乐，现该房屋已被夏冠忠拆除，但夏冠忠并未与滕国良合伙开设所谓的农家乐，故夏冠忠理应就其拆除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夏冠忠主张滕国良建造案涉房屋的行为侵害了其所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其拆除案涉房屋系为了排除妨害，不构成侵权，因夏冠忠并未举证证明其将案涉土地出租给滕国良、陈锡芬时曾就建造房屋的行为作出了禁止性约定，夏冠忠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冠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夏冠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仓 勇审 判 员 潘晓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唐广征书 记 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