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季某1，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燕，蓬莱大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4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某2，女，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奎，烟台开发区大季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3，男，195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季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姜某、季某2、季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季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无权继承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于1998年已经卖给上诉人，且有买卖协议，有季福水盖章，一审法院要求的条件无法律依据，否定该买卖协议也无法律依据。且村委证明在了解真相的基础上所出具，能够证实买卖的事实。2、被上诉人出具的视频资料中，虽季福水不认可将涉案房屋卖给季某1，但说明季福海对季福水未尽赡养义务，怕其去闹，故否定将涉案房屋卖给季某1。一审法院忽略农村实际情况，未查清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上诉人于1998年10月8日购买该房屋后，上诉人将房屋修缮，该房屋西面及中间两间倒塌，2018年上诉人将该房屋重新翻建并安装铝合金门窗，证实房子系上诉人的，上诉人对其进行维修翻建。被上诉人杨某、姜某、季某2书面答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未卖给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系季某3与上诉人伪造的，涉案房屋属于季福水遗产。1、房屋买卖证明内容由季某3书写，所有人的签名均由季某3一人完成，季福水未在证明上签字捺印。2、该证明违背了农村房屋买卖的习惯，且季某3、季某4、孙某全部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买房人季某1不在场。3、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季某3主张1998年10月8日其到烟台开发区大季家农村信用社取款5000元交于季福水，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到该日的取款记录，证明其并未支付购房款。4、上诉人提交的分户证明只是分户使用，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卖给上诉人。5、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对话明确说明未将涉案房屋卖给季某3和其他人，且宅基地使用证在季福水手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购房款给季福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季某3二审庭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有道理，理由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杨某、姜某、季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告依法平均继承季福水去世遗留房屋的份额，庭审中变更为要求继承三分之二的份额；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福水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居委会居民，与季福海、季某3、季福河为同胞兄弟。四人的父亲季业珠于1964年8月去世、母亲房淑兰于1997年5月去世。季福河于1990年10月11日死亡，生前离异无子女。季业珠与房淑兰还育有一女季某5，该女于1966年去世，生前未婚无子女。季福水于2015年10月去世，生前未婚无子女。季福水生前留有房产一处，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居委会，房产证编号为蓬私房字第××号，登记房主为季福水，家庭人口1人，建房时间为50，平房4间，砖木结构。1992年10月1日，蓬莱市土地管理局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蓬集建（1992）字第06220480160，登记使用权人为季福水。季福河去世后，季福水及其母亲搬至季福河的房屋中居住，季福水的房屋闲置。季福水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被告季某3与第三人季某1系父子关系。被告向法庭提交的买房证明中，卖房人季福水和买房人季某1，以及证明人季某4、孙某的名字均为被告季某3一人所签；季某4、孙某与季某1有亲戚关系。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31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季某3对季福水生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审理中，原告申请法院调取季某3、季某1于1998年10月8日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农村信用社取款5000元的记录。经法院查询，季某3、季某1于1998年10月8日在该行无5000元的取款记录。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涉案房屋是卖给了季某1，还是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房屋已经卖给了季某1，原告无权继承；原告认为季福水根本没有卖给季某1，也未卖给任何人。被告及第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1、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卖房人季福水情愿把自己瓦房四间、东西平房各两间卖给季某1，合计人民币伍千元正，当交不欠，立据为证，永不反悔。卖房人处加盖了季福水个人印章，买房人为季某1，证明人为季某4、季某3、孙某。落款时间1998.10.8。原告认为房屋买卖证明是被告与第三人伪造的，该证明书写及卖房人、买房人、证明人的签字全是季某3一人完成，三个证明人季某3、季某4、孙某都是季某1的亲属，季某3是季某1的父亲，季某4、孙某是季某1的姨夫，卖房人季福水的名是季某3书写，不是季福水本人签字。季某3在第一次开庭时说季福水将房子卖给了季某3，此后开庭又说将房子卖给了季某1，说法前后不一。2、当事人申请法院从大季家派出所调取证明一份，证明记载:兹证明我村村民季某1，1977年12月16日生，于1998年10月买卖我村季福水房产一处，房产证号15-××9，有房产买卖契约，现房屋产权归季某1，因扩区原因，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特此证明。加盖了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居民委员会公章，季东伟签字，包片领导刘本栋签字，加盖了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办事处公章。无落款时间。原告认为，在大季家办事处辖区内村民与父母分户，如果本人名下没有住房，都要出具相同的证明，村委会根本不审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大季家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只是为了季某1与父母分户使用，而且证明是由法院从大季家派出所户籍科调取，根本不能证实涉案房屋已经买卖。原告为证明季福水未将涉案房屋卖给季某1，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5月20日原告之妻杨某、女儿季某2与季福水的视频对话及对话整理稿，视频对话由季某2在季某3的住处于2012年5月20日11时47分用数码相机录制。视频中有如下对话，“季福水：这栋房子再早是不是季福河的？杨某：对呀。季福水：是季福河的，我凭什么卖？杨某：你的房在底下。季福水：底下的房是我的，我凭什么卖给他？谁告诉你的？杨某：他（季某3）说他买去了，他5000块钱买去了。季福水：你上他家去了？你去告诉他，他在那儿放屁。叫他滚蛋，我没卖给他，我干什么卖给他？他在那里放屁。不行，你叫他来。你去告诉他，干什么他？季某2：你是不是把底下的房子卖给季某3了？季福水：我什么时候把底下的房卖给季某3了？季某2：那怎么俺大叔说他5000块钱把你底下的房买去了？季福水：你爹说的？季某2：恩是他说的，是季某3说的。季福水：没有，你去告诉他，我没卖给他，我要是卖给他的话，他得把手续拿来，他得找作字的，没有作字的，我怎么能卖给他？他得请本家本当的呀，我什么时候卖给他了，你再去告诉他，我从来没卖给他。我的房我什么时候卖了，我凭什么卖呀？我的房卖了的话，我跟哪里去住？对不对？大队里有我4万块钱，大队就告诉我了。季某3拿不去，他拿不去，他在那儿净骗你。”被告认为，季福水长期酗酒，视频中明显精神状态有问题；视频是未征得季福水同意偷拍的；季福水在世时已经将房屋卖给了季某1，原告和季福水都知道，原告选择在季福水去世后起诉，明显动机不良，该视频没有任何证明力。第三人认为，原告和季福水都知道房屋卖给了第三人，原告选择在原告病好后分家产，怀疑原告得病后记忆缺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具体到本案，从房屋买卖证明的形成看，证明的内容由季某3书写，卖房人季福水、买房人季某1，以及见证人季某4、季某3、孙某的签名均由季某3一人完成，季福水、季某3的签名处加盖了个人手章，季某1、季某4、孙某签名处捺的指印。季福水、季某4、孙某均已去世，季福水的手章、季某4和孙某指印真实性的不能确认，且季某3系季某1的父亲，季某4、孙某系季某1的姨父，存在利害关系。在签订该房屋买卖证明时，作为买房人的第三人季某1亦不在场。从购房款交付看，被告及第三人主张，第三人季某1于1998年10月8日在烟台开发区大季家农村信用社取款5000元交付给了季福水，但银行并无季某3、季某1在该日的取款记录，被告及第三人不能证明履行了付款义务。从购房的目的看，被告及第三人均主张购买该房是给第三人准备的婚房，但被告及第三人至今也未实际居住，直到2018年才对房屋进行翻修，且第三人在本村另有宅基地，亦另行购买了本村他人的宅基地。农村施行一户一宅的宅基地政策，按照第三人陈述，第三人拥有三处宅基地，其购买涉案房屋的目的主张不足令人信服。从分户证明看，被告当庭认可在分户证明上签字的季东伟、刘本栋并未见证房屋买卖的事实，是依据房屋买卖证明出具的证明，第三人也认可因其房子没有房产证，村委会和办事处出具该份证明是分户用的。房屋买卖以真实的交易为基础，以过户登记为所有权转移生效要件，村委会和办事处不具有确定房屋所有权的职权，分户证明中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季某1的表述，法院不予认定，该分户证明不足以证明房屋买卖的事实。按照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因扩区原因未能过户，但原蓬莱市大季家镇于2002年划归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辖，被告及第三人主张于1998年10月8日取得房屋，在扩区之前早已具备过户条件，从买房到扩区四年之久未过户，对二人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原告针对被告及第三人的主张提供了反证，在视频对话中季福水表示没有将涉案房屋卖给季某3，从视频中也可以看出，在2012年时，季福水也未将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交付给季某1，季福水也表示其卖房要找本家本当的作字。房屋是农民安家立命的根本，是农民最重要的财产之一，变卖房产对农民而言是一件大事，季福水在视频中的陈述符合农村房屋买卖的实际情况。涉案房屋房屋未过户，所有权未发生转移，被告也不能证明购房款实际交付，仅以自书房屋买卖证明，不足以证明房屋买卖关系的成立。涉案房屋转化为季福水的遗产，在法定继承人之间发生继承。因季福水无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在第二顺序继承人之间继承，因季福河、季某5均去世且无子女，涉案遗产应当在季福海、季某3之间继承；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被告提供生效判决证明其对季福水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可以多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对其应当多分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原告季福海对登记在季福水名下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居委会的房屋一处（房产证编号为蓬私房字第××号）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被告季某3继承三分之二的份额。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季福海承担1150元，由被告季某3承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季福海提交季福海死亡证明一份、提交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办事处大季家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提交户口本原件，证实被上诉人季福海已经去世，二审本案被上诉人季福海直接变更为杨某、姜某、季某2。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季福水与两被上诉人为同胞兄弟，其父季业珠于1964年8月去世，其母房淑兰于1997年5月去世；诉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季福水于2015年10月去世，生前未婚无子女；因诉争房屋所有权问题，三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季福海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按法定继承规定继承诉争房屋形成本案。上诉人提出上诉，主张其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两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不发生继承，理由是：1998年上诉人以5000元价格从季福水处购买诉争房屋，该房屋并非季福水的遗产。因经查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协议，卖房人只加盖季福水的印章，证明人三人均系本案被上诉人季某3（上诉人父亲）一人所写，证明人均与本案当事人均在利害关系，且诉争房屋并未办理变更过户手续，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房屋的买卖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季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