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方，女，1964年9月17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永华，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琼，女，1981年7月21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重庆市彭水县靛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大方因与被上诉人黄开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并于2020年4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陈大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永华、被上诉人黄开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到庭接受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大方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陈大方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被上诉人黄开琼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条由黄开琼出具，借款用于黄开琼前夫谢晓波偿还向陈霞的借款，陈大方接受黄开琼、谢晓波的指令将该借款直接转到陈霞账户用于偿还谢晓波欠款，谢晓波也与陈霞就此核减了10万元的债权债务。陈大方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黄开琼不能以本人没有收到该款即否认借款交付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陈大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黄开琼支付了借款为由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不生效属适用法律错误。3.无论黄开琼应否对谢晓波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黄开琼作为成年人，其知晓出具借条的目的和后果，其出具了借条，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黄开琼辩称，1.黄开琼对案外人谢晓波、陈大方、陈霞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清楚，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陈大方陈述内容不客观、不真实。2.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合同相对双方分别为陈大方与黄开琼，黄开琼向陈大方出具借条后，陈大方至今未履行向黄开琼提供借资，不管是现金还是银行转款，还是委托授权支付的情形都没有，双方的借贷合同关系未成立，合同未生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于法无据。3.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借条的约定还款时间是2016年9月1日前偿还，假设合同生效，陈大方在2019年10月11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陈大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大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黄开琼向陈大方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以借款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6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案件受理费由黄开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开琼于2016年3月5日向陈大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大方人民币现金小写：100000元.大写，还款期限为2016年9月1日前，如逾期未还清此款，本人愿意抵押本人拥有所有权的车辆（奔驰渝X）。”陈大方主张，因黄开琼系案外人谢晓波前妻，谢晓波欠陈大方之妹陈霞借款260000元未还，故将本案借款直接支付给陈霞用于偿还谢晓波的债务，并举示了2016年3月6日向陈霞的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另查明，黄开琼与谢晓波于2011年11月10日登记离婚。谢晓波于2015年向陈霞借款，偿还部分借款后，于2016年3月5日结算尚欠陈霞借款260000元，并出具了相应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借款合同需有借款人有向出借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借款已实际支付，方能生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本案中，谢晓波与被告黄开琼离婚后向他人举债，应为其个人债务，除黄开琼有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外，则不应对他人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大方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代谢晓波向陈霞清偿的借款系基于黄开琼的授权。故虽然陈大方持有黄开琼向其出具的借条，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证明其已完成向黄开琼支付借款的义务。故本案借款合同尚不能生效，黄开琼不应承担清偿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大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陈大方已预交115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陈大方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大方举示了如下证据，旨在证明自己的待证事实：证据一、2015年4月13日借条，拟证明谢晓波向陈霞出具，金额为40万元；证据二、2016年3月5日借条，拟证明谢晓波出具给陈霞，金额为26万元，并注明2015年4月13日借条作废；证据三、交易明细，拟证明2016年3月6日出具借条的第二天，上诉人向陈霞支付了黄开琼所借的10万元。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黄开琼质证，认为三份证据均应当在一审举示，不是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只能证明案外人陈霞与谢晓波及陈大方有经济往来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黄开琼没有关系。经本院审查认为，陈大方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一、证据二，其在一审中已经予以了举示，能够证明谢晓波向陈霞借款，并先后两次出具借条的事实，证据三即陈霞银行卡交易明细，其上载明2016年3月6日收到转账10万元，能够与陈大方在一审中举示的本人银行卡交易明细相印证。故以上证据来源和形式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案涉借款是否交付的待证事实密切相关，故其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证人陈霞出庭证实：陈霞于2015年借给谢晓波40万，2016年3月，陈霞急需用钱，让谢晓波还钱，谢晓波就说找陈大方借钱来还陈霞，谢晓波之后再还给陈大方，陈霞不相信谢晓波，谢晓波就找他老婆黄开琼出具了借条，说还钱给陈大方，但现在都没有还钱给陈大方。黄开琼给陈大方出具借条的同时（在重庆），谢晓波与陈霞更换了借条，将拟归还陈霞的10万元钱从原2015年4月13日的《借条》上减除，重新出具了新的《借条》。次日，案涉借款即由陈大方转入陈霞账户。经上诉人陈大方质证认为，证人陈霞的证实内容与上诉人提交的书证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和上诉状所陈述的相关事实。经被上诉人黄开琼质证认为，首先，证人陈霞的证实内容证言不具有完全真实客观性，证人证实的内容与上诉方举示证据相矛盾，不符合逻辑；其次，证明陈霞、陈大方与谢晓波之间有经济往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此黄开琼并不知情，且三方的关系与本案也没有关系；其三，陈霞既不信任谢晓波，又在案涉10万元还款未到账的情况下，同意谢晓波更换借条，核减借款数额的内容相互矛盾，不符合逻辑；其四，证人陈霞与上诉人陈大方是姊妹关系，有利害关系，证明内容不排除事前串通的可能，故证明内容不客观。综上，对陈霞的证实内容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任何知晓案件事实的人均有出庭作证的义务，只要证人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即应予采信，不能因为其与相关当事人之间的某种特殊关系即否定其证明内容的客观性。陈霞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的询问，其所证明内容与陈大方在一、二审中所举示借条、转款凭据等书证相互印证，也与黄开琼向一审法院法官陈述调查内容相吻合，故陈霞的证明内容客观，所作证言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黄开琼没有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5年4月13日，黄开琼前夫谢晓波向案外人陈霞借款40万元，并向陈霞出具了《借条》一张，其上载明“今借到陈霞现金人民币400000元，此款定于2015年12月30日前还清，并自愿将国际社区大厦B座写字楼506茶楼作为抵押担保”。2016年3月初，因陈霞急需用钱催促谢晓波还款，谢晓波向陈大方提出借款10万元用于偿还陈霞，陈大方虽然表示愿意借款，但又认为顾虑到谢晓波债务较大，对向谢晓波借款不放心，谢晓波遂提岀由黄开琼向陈大方出具借条，通过电话沟通，黄开琼与陈大方均予以了同意。2016年3月5日，黄开琼向陈大方（在重庆）出具《借条》，向陈大方借款10万元。当日，谢晓波与陈霞（在彭水）对先前借款进行了核算，在扣减此前谢晓波已经偿还的4万元，另加上拟向陈大方借款后偿还给陈霞的10万元，结算后减少了10万元借款，并重新向陈霞出具了《借条》，其上载明“今借到陈霞现金人民币260000元，此款于2016年8月30日前归还，并用国际社区大厦B座写字楼506茶楼作为抵押担保”，同时，该《借条》还注明谢晓波此前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给陈霞的《借条》作废。2016年3月6日，陈大方通过银行转账，将10万元款支付给了陈霞。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陈大方与黄开琼之间是否确立了借贷合同关系，黄开琼应否承担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现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该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确立有两要素：一是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将借款交付借款，两者缺一不可。本案中，上诉人陈大方所举示的《借条》系黄开琼出具，黄开琼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陈大方人民币现金100000元”，以上事实证明双方有明确的借贷合意。次日，陈大方即向陈霞账户转款100000元，同时，谢晓波与陈霞重新进行结算，将谢晓波原欠陈霞的借款予以核减14万后，谢晓波重新向陈霞出具了《借条》。以上事实证明陈大方履行了交付借款的合同义务。故黄开琼应当对陈大方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黄开琼虽然承认《借条》是自己出据，但认为是代谢晓波出具，自己没有收到陈大方的借款，故二者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因为黄开琼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亲笔书写了案涉《借条》给陈大方，其上明确载明对方“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借款，其在行使该行为时应当意识到自己民事行为的后果，更遑论其明确以自己名下的车辆为该欠借款设定抵押。关于利息问题。本案中，陈大方请求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6年3月6日起计算利息，利随本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由于黄开琼出具给陈大方的《借条》并没有利息的约定，陈大方也没有举示双方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同时双方在《借条》中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9月1日前归还本金。故对陈大方关于2016年9月1日前不予支持陈大方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2016年9月2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支持，利随本清。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大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二审中新证据的出现，本院重新认定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开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大方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9月2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上诉人陈大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上诉人黄开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黄开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