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明珠园林花卉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胜利南路58号。 法定代表人：贺强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龄，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路绿，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市财政局。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大水井1号。 法定代表人：曹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西昌市明珠园林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花卉公司”）与被上诉人西昌市财政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4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明珠花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4677号民事判决，改判六个案件总共只归还54万元借款本金。六个案件所涉利息均不予支持。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超期占用费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以利息的名义支持其超期占用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明珠花卉公司是西昌市优秀明营企业，但在1998年及2008年分别遭受洪灾及大雪、霜冻，致使明珠花卉公司遭到巨大破坏和打击，上述不可抗力事件使公司损失惨重，无法正常经营，无力偿还借款。且公司管理层人员年事过高，部分管理人员已死亡，导致公司长期无人管理，发生严重经营困难，现已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综上，请二审法院基于上述客观事实依法改判。补充：2011年西昌市清理财政借款领导小组办公室曾向上诉人送达《催款通知》，该通知载明的欠款金额为104万元，为此上诉人还向西昌市清欠办出具过归还104万元的《还款计划》，由于时间较久远，上诉人未保留《催款通知》。上述104万元，上诉人2000年8月将其中50万元归还至四川省对口支援办公室。该应当扣除的50万元借款本金是指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4677号民事判决上载明的1999年9月15日所发生的100万元借款。综上，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上诉人只在54万元本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西昌市财政局答辩称，一、答辩人诉明珠花卉公司共计六案，六案对应的合同，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有的约定的是利息和超期利息，有的约定的是占用费和超期占用费，虽然表述不同，但无论以何种方式表达，其实质都是借款人因在一定期间内使用资金而向贷款人支付的对价---利息和逾期利息，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以利息的名义支持超期占用费完全正确。二、上诉人所谓1998年洪灾、2008年的大雪、霜冻不是免责的理由。六案所涉借款合同，有四个签订于1998年、一个签订于1999年、一个签订于2001年，借款期限均为半年或一年，1998年洪灾，在全国范围内只有少部分地区受到损害，西昌并未受影响；2008年大雪、霜冻（假定事实存在的话），该时间已远远超过了上述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且上诉人在借款期间从未向答辩人声称遭受过不可抗力，故上诉人该理由是不成立的。三、《凉山州财政局关于州级财政周转金的管理办法》不能成为免责依据。答辩人未查找到该文件，即使该文件存在，上诉人也不符合减免的条件。至于上诉人所称，公司管理人员年事已高，部分已死亡，公司长期无人管理，经营困难，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更不能成为其免责的理由。四、上诉人所称，其1999年9月15日一笔100万的借款，其中50万元于2000年8月向四川省对口支援办公室归还。根据西昌市审计局西审财决[2007]57号《关于2006年市财政预算执行和其他财政收支情况的审计决定》，该决定认为：“上述凭据只能证明明珠园公司与省对口支援办公室的经济往来业务，不能证明明珠园公司归还市财政借款和市财政归还省对口支援办公室的借款。”，故上诉人认为该50万元应在其100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 西昌市财政局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明珠花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39，600.00元，支付截止2018年9月15日的超期占用费3，240，000.00元，2018年9月15日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每月15‰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明珠花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9年9月15日，西昌市财政局、明珠花卉公司签订了《西昌市农业发展专项基金使用合同书》，约定由西昌市财政局借给明珠花卉公司100万元购买百合种球，借款期限一年，从1999年9月15日起至2000年9月15日止，借款期间利息按每月3.3‰计付，逾期按每月15‰支付超期占用费，借款期满息随本清。合同签订后，西昌市财政局按约向明珠花卉公司支付100万元借款。明珠花卉公司逾期未偿还本息，经西昌市财政局多次催收无果，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1、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明珠花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西昌市财政局偿还借款本金，西昌市财政局提交了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借款事实及金额予以认定。2、关于西昌市财政局是否可以主张利息的问题。由于明珠花卉公司逾期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西昌市财政局主张1999年9月15日至2000年9月14日的利息按月利率3.3‰计算，2000年9月14日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即超期占用费），该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明珠花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西昌市财政局借款本金100万元；二、明珠花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西昌市财政局借款利息和违约金（即资金占用费，以100万元为基数，1999年9月15日至2000年9月14日的利息按月利率3.3‰计算，2000年9月14日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案件受理费41，037.00元，减半收取20，518.50元，由明珠花卉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珠花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 第一组：《关于我司使用“移民发展资金”壹佰万元所付占用费情况说明》、《关于偿还“四川省对口支援办公室”五十万元借款的情况说明》、《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西昌市明珠园林花卉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向西昌市清欠办出具的还款计划。该四份证据用于证明，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4677号民事判决上载明的1999年9月15日所发生的100万元借款其中五十万元上诉人已归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借的6笔借款尚未归还的本金只有54万元。 第二组：1、《西昌市人民政府转报西昌市民委、西昌市扶贫办关于我市明珠园林花卉公司请求给予两项资金贷款进行开发式扶贫的报告的函》及《西昌市民委、西昌市扶贫办关于我市明珠园林花卉公司请求使用两项资金贷款进行开发式扶贫的报告》；2、《西昌市人民政府关于我市遭受特大洪灾的汇报》及《中共西昌市委、西昌市人民政府关于西昌市遭受特大洪涝灾害的情况报告》；3、《凉山州财政局关于州级财政周转金的管理办法》。该五份证据用于证明，证据1证明案涉借款为政府部门向上诉人出借的用于开发式扶贫的款项；证据2证明西昌市于1998年遭受特大洪灾，上诉人在遭受该项不可抗力后资金周转困难，无力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清偿借款；证据3证明根据该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九）项规定：“财政周转金贷款一般不予减免，对由于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重大损失的，应由借款单位提出申请，送财政部门，由财政会同有关部门调查核实后，提出处理意见，经批准后，已正式文件通知有关单位，据以办理减免借款的有关财务手续。综上所述，上诉人属于西昌市政府大力扶持的开发式扶贫单位，通过正当程序依法获得案涉6笔借款。1998年，西昌市遭受特大洪灾，此后又在2008年遭到了百年难遇的大雪和霜冻的双重灾害，上诉人因上述不可抗力损失惨重，无法正常经营，无力偿还借款，根据当时政府相关政策规定，案涉款项本金、利息可以减免。 被上诉人西昌市财政局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针对第一组证据，根据西昌市审计局2007年6月29日出具的西审财决[2007]57号《关于2006年市财政预算执行和其他财政收支情况的审计决定》的审计意见，上诉人向四川省对口支援办公室电汇的50万元，只能证明明珠公司与省对口支援办公室的经济往来业务，不能证明明珠公司归还市财政借款和市财政归还对口支援办公室的借款，故上诉人称，其1999年9月所借支的100万，已归还50万元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关于“还款计划“，首先，是明珠公司单方出具，未经西昌市财政局认可；其次，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最后，该证据与其自述向省对口支援办公室归还50万元借款存在逻辑错误，自相矛盾，且难以推翻西昌市财政局就每一笔贷款所列举的详实证据。针对第二组证据，证据1仅证明西昌市政府及相关部门曾为上诉人争取过50万元的扶贫开发贷款，但不能证明与本次诉讼的六笔贷款有关联，且不管是什么类型的贷款，上诉人都应依约归还，不能成为其减免的理由和依据；证据2文件内容是向上级党委、政府汇报1998年6月28日---7月1日本市遭受洪灾的情况，与上诉人无关联，且从借款及洪灾发生的时间看，洪灾并非发生在合同履行期间，故上诉人主张遭受洪灾无力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证据3也不是上诉人减免贷款的理由，因上诉人不符合减免条件，该管理办法也没有说明上诉人的借款得到减免。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认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的两份情况说明因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不予采信，对《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及上诉人证明已归还50万元的陈述，因西昌市审计局西审财决[2007]57号《关于2006年市财政预算执行和其他财政收支情况的审计决定》，已对上诉人向四川省对口支援办公室电汇的50万元性质做出了认定，故对上诉人证明对1999年9月15日借款100万元，其中已还50万元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上诉人2011年5月18日向西昌市清欠办出具的还款计划，因是其单方制作，且是复印件，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因证据并不能反映上诉人的借款已被减免，故上诉人证明其借款应予减免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1999年9月15日西昌市财政局向明珠花卉公司出借100万元用于购买百合种球等，双方还就借款期限内利率及逾期利率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西昌市财政局向明珠花卉公司发放了贷款，该事实有合同及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明珠花卉公司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息，西昌市财政局主张明珠花卉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明珠花卉公司上诉对一审以利息名义支持西昌市财政局超期占用费主张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中利息与超期占用费虽然称呼不一样，但其实质均是借款产生的孶息，故上诉人认为一审诉非所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明珠花卉公司上诉还认为，公司在1998年及2008年遭受洪灾及大雪、霜冻，损失惨重，无法正常经营，按照西昌市政府的相关文件精神，其借款应当予以减免，但从明珠花卉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并没有减免上诉人借款的批复或通知，西昌市财政局对此也予以否认，故上诉人明珠花卉公司以遭遇不可抗力，其借款应予减免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明珠花卉公司上诉还称，公司管理人员年事高，部分已死亡，公司长期无人管理，经营发生困难，由于该事实是上诉人内部问题，并不产生减免上诉人借款的效力，故本院不予采纳。 明珠花卉公司上诉还主张，其在2000年9月曾向四川省对口支援办公室电汇50万元，此款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根据西昌市审计局西审财决[2007]57号《关于2006年市财政预算执行和其他财政收支情况的审计决定》的审计意见，上述支付款项只能证明明珠花卉公司与省对口支援办公室的经济往来业务，不能证明明珠花卉公司归还市财政借款和市财政归还省对口支援办公室的借款，该业务处理是错误的。由于西昌市审计局对此款性质已做出认定，故上诉人要求予以抵扣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37.00元，由上诉人西昌市明珠园林花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