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利，男，1953年8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治勇，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兴华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丹棱街16号。法定代表人：武涛，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顺义区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仓上街11号。法定代表人：李书国，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西路9号。负责人：李光明，镇长。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伟鸣，北京允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兴华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兴华公司）、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顺义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土储顺义分中心）、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仁和镇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30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利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30517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本案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李德利提起本次诉讼时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时间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李德利本人知道本案相关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存在欺诈和明显不公平的时间是在2019年4月30日，其于2019年11月18日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是合法的。事实经过是：2019年4月30日，李德利本人持本案的补偿协议书到安置房现场选房，城建兴华公司告知李德利没有购房资格，即在2019年4月30日当日李德利本人现场发现户口不在本村的其他房主被安置了三套房，知道自己被欺诈了。本案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中第三条房屋重置成新作价仅为37万余元，但是2019年4月30日被拆迁房屋周边价格已经超过四万元每平方米。由于城建兴华公司在2019年4月30日回迁安置时拒绝依法安置李德利，导致李德利本人无法将自己161平方米的房屋重置成新。在2019年4月30日之后又经过现场反复比较和衡量，发现协议极为不公平。一审法院认为时效已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时间是错误的，拆迁之后李德利一直在找甲方，认为协议不太公平，与街坊聊天发现有很多不一致的地方，一直在诉讼，到2019年也没有解决。到了2019年4月3日时，李德利一家5人拿着协议到了安置现场去选房，对现场情况很震惊，以前甲方一直说物权人户口不在本村的没有资格，现场却看到有一部分人户口不在本村被安置了三套房屋，但是让李德利签署了弃权协议，被告知没有安置资格。所以李德利决定再次起诉撤销该协议。李德利在奖励期签字，没有得到奖励，反而受到惩罚，李德利的物权完全被甲方剥夺。装修费故意遗漏，相当于惩罚李德利一家。涉案协议有些条款没与李德利讲清楚，不存在协商一致，有些内容不一致，大病补助亦不存在。合同签订应当是双方同时在场，对相关内容确认无误签字认可，所以才可以签署日期，如果任何单独一方签字，都不能作为合同签订日期，本案协议双方不具备双方在场签订内容的条件，甲方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协议内容有协商一致。在现场解释的政策都没有落实，欺诈非常明显。形成权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违法的合同自始至终都是违法的，并不因时间的经过来改变合同的违法性质，如果违法的合同变成了合法的合同，违法的行为将成为合法的行为，违法的利益将成为合法的利益，不符合立法的宗旨和目的，也与法律秩序的形成相矛盾。诉讼费用的处理方面，国务院481号第三章第十三条写得非常明确，诉讼费用按照诉讼标的收取，本次诉讼没有涉及到任何诉讼费用的，标的是零，但收费收18000多元，妨害李德利的诉讼权利，制造障碍。城建兴华公司、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拆迁之前，属地政府会同拆迁人进行了大量咨询和政策宣传工作，拆迁标准公平透明，并且印发了拆迁手册，宣传到每家每户。被拆迁人在明确拆迁标准的情况下签署了拆迁协议书。李德利在知道拆迁标准之后在拆迁协议上签字摁手印，签定协议后领取了所有补偿，并且已经实际入住回迁房。从2017年开始一审代理人以自己的名义和李德利名义不停进行诉讼。实际上之前诉讼事由与本案一致，李德利从始至终知道其应当获得多少面积，一审以时效驳回李德利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李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本案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6日，拆迁人（甲方）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城建兴华公司与被拆迁人李德利（乙方）就位于顺义区仁和镇平各庄村西街×号第×号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和附属物，签订《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货币补偿协议书》），第二条载明“……乙方家庭人口共贰人，分别是李某1、谭某1”；第三条载明“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款820235元，包括：1、宅基地区位价补偿款282555元；2、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373795元；3、各项补助及奖励费共计163885元，其中包括搬家补助费3000元、提前搬家奖2000元、工程配合奖24150元、租房补助含季差补助费45000元、电话移机费235元、分体式空调拆装费1600元、空地补助费7900元、其他80000元。”2014年4月6日，拆迁人（甲方）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城建兴华公司与被拆迁人（乙方）李德利就位于顺义区仁和镇平各庄村西街×号第×号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和附属物，签订《顺义区平各庄村拆迁补贴协议书》（以下简称《补贴协议书》），第三条载明“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各项补贴与奖励共计261300元，包括：1、规范建设费161000元；2、环境建设费48300元；3、高层补贴费20000元；4、环境清洁补贴费20000元；5、冬季采暖补贴费12000元。”2014年12月22日，李德利领取拆迁补偿补助款820235元、各项补贴与奖励261300元。李某1为谭治勇之妻，谭某1为谭治勇之子，李德利为谭治勇之岳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一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本案中，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城建兴华公司（拆迁人）与李德利（被拆迁人）于2014年4月6日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书》《补贴协议书》，李德利于2014年12月22日领取了拆迁补偿补助款820235元、各项补贴与奖励261300元，李德利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认为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书》存在欺诈、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据此要求撤销《货币补偿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李德利提起本次诉讼时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时间，其对《货币补偿协议书》的撤销权已消灭，故对于李德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德利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二审中，城建兴华公司、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陈述，涉案合同须逐级审批、待确认符合安置政策后再盖章，盖章时间为2014年12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货币补偿协议书》是否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关于李德利主张未获得与其情况类似的其他被安置人同等的补偿属于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城建兴华公司对李德利进行欺诈一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仁和镇平各庄村民宅拆迁相关问题解答》，涉案房屋的拆迁实行货币补偿与房屋安置相结合的方式。本案中《货币补偿协议书》中只就涉案房屋货币补偿问题进行了约定，并未涉及李德利所述的回迁安置问题。其次，李德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其被拆迁土地情况类似的其他被安置人获得明显超出李德利所获补偿利益的事实，而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城建兴华公司对此又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城建兴华公司构成对李德利的欺诈，李德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李德利关于涉案协议系因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城建兴华公司以欺诈手段订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德利主张《货币补偿协议书》订立时显失公平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涉案《货币补偿协议书》最后一方盖章的时间为2014年12月，根据李德利的陈述，其主张涉案协议显失公平，系认为2019年4月30日被拆迁房屋周边价格已经超过四万元每平方米，与涉案《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房屋重置成新价格差距过大，需要说明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或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方可请求予以撤销。本案中李德利所述上述情形与前述法律规定不同，李德利并未证明在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书》时，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城建兴华公司存在利用李德利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况签订协议的情况，故李德利主张《货币补偿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德利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2元，由李德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