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石鼓区优旺健身会所雅士林欣城店，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华源村汇丰商业G2栋3楼301-1号。经营者：彭志勇，男，198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娟，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梓涧，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发，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南县，现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才，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胜，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衡阳市石鼓区优旺健身会所雅士林欣城店（以下简称优旺健身欣城店）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发、阳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7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旺健身欣城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成发对优旺健身欣城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不准许优旺健身欣城店进行重新鉴定，程序违法；2、王成发诉请的医疗费为597.12元，损失共计125808.12元，一审判决支持医疗费为15793.42元，损失共计128649.17元，超诉请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成发的残疾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4、优旺健身欣城店与阳胜、王成发与阳胜均是承揽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优旺健身欣城店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王成发辩称：1、一审未予重新鉴定，系自由裁量权的行使；2、一审判决支持的金额在王成发的诉请范围内；3、王成发已提供充分证据在城镇居住生活，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4、要求优旺健身欣城店与阳胜对王成发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阳胜辩称：一审判决优旺健身欣城店与阳胜对王成发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但王成发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成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优旺健身欣城店、阳胜赔偿王成发医疗费597.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9971元、护理费3936元、伤残赔偿金8147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629元、法医鉴定费1300元，合计125808.12元；2、经营者彭志勇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优旺健身欣城店将店铺装修项目发包给阳胜，阳胜承包装修项目后雇请王成发从事木工装修工作。阳胜未取得建筑装修资质。2018年7月16日，王成发在优旺健身欣城店的店铺内做装修工作时，被枪钉伤了左眼。事故发生后，王成发被送至衡阳爱尔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23日出院。2018年11月2日，王成发再次到衡阳爱尔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6日出院。王成发因伤治疗已发生的医疗费用金额为20426.42元（其中阳胜支付了医疗费20000元），王成发通过衡南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住院补偿服务中心报销了4633元。2018年11月7日，王成发自行委托衡阳市仁济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成发的伤残程度、医疗期限、三期评定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11月12日作出衡仁济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6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成发，男，49岁，左眼球穿通伤术后，左眼无晶体眼，左眼角膜白斑，左眼中度视力损害0.3，右眼正常；2、综合评定为拾级伤残；3、医疗期限拾贰周，医疗费用凭医疗发票认可；4、伤后损失工作日为150天，护理期为30天，营养期为30天。王成发支付了鉴定费1300元。王成发受伤时年满48周岁，在衡阳市雁峰区居住生活。王成发的母亲周笃香在王成发受伤时年满76周岁，应由王成娥、王成菊、王成英、王成翠、王成友和王成发六个子女共同赡养。王成发的儿子王佳杰在王成发受伤时年满15周岁，由王成发及其妻子周小连共同抚养。王成发请求本案各项赔偿金额按照2018年公布的湖南省2017年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成发提供劳务是阳胜承揽工作的一部分，阳胜因此获利，王成发与阳胜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王成发为提供劳务一方，阳胜为接受劳务一方。阳胜作为王成发的雇主,未为王成发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故对于王成发受伤所造成的损失，阳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责任比例酌情确定为70%；优旺健身欣城店明知阳胜没有相应资质,仍将装修项目发包给阳胜,对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成发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事实的发生自身亦存在过错，故王成发对其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自负相应的责任，具体责任比例酌情确定为30%。关于王成发主张的赔偿标准、项目及金额。王成发主张的医疗费，根据病历记录、住院收费票据和费用清单等证据，确定为20426.42元，扣除王成发通过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的4633元，即15793.42元。王成发主张的误工费，因王成发无固定收入，亦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本地2017年建筑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7439元，误工时间150日的标准计算，为19495.48元（即47439元÷365日×150日）。王成发主张的护理费，参照本地2017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7600元，护理期限30日，护理人数1人的标准计算，为3912.33元（即47600元÷365日×30日×1）。王成发主张的交通费，因王成发未提供相关票据，故不予支持。王成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50元/日，住院9日的标准计算，为450元（即50元/日×9日）。王成发主张的营养费，参照30元/日，评定的营养期限30日的标准计算，为900元（即30元/日×30日）。王成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其经常居住地在城市，故按照本地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的标准，按20年计算为81475.20元（即33948元/年×20年×12%）。王成发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王佳杰的生活费，按照本地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163元的标准，按3年计算为4169.34元（即23163元/年×3年×12%÷2人）；周笃香的生活费，按照本地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534元的标准，按5年计算为1153.40元（即11534元/年×5年×12%÷6人）；王成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5322.74元。王成发主张的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确定为1300元。王成发因伤致残，遭受了精神痛苦，对王成发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的请求，根据本案具体情形，酌定阳胜赔偿4200元。阳胜已支付给王成发的医疗费20000元，应从阳胜承担的赔偿总金额中予以扣除。关于王成发提出优旺健身欣城店的经营者彭志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优旺健身欣城店系个体工商户，其所负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无再判经营者彭志勇承担连带责任的必要。关于优旺健身欣城店提出王成发单方委托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保证客观真实性，需要重新鉴定的意见，因衡阳市仁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合法有效，优旺健身欣城店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优旺健身欣城店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成发的医疗费15793.42元，误工费19495.48元，护理费3912.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8147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22.74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28649.17元,按70%计算为90054.42元,扣除阳胜已支付的医疗费20000元，由阳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王成发70054.42元；二、阳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成发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元；三、衡阳市石鼓区优旺健身会所雅士林欣城店对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王成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6元，由王成发负担1160元，衡阳市石鼓区优旺健身会所雅士林欣城店、阳胜共同负担165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优旺健身欣城店提出对王成发的伤残程度、医疗期限、三期评定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程序违法，超诉请判决？2、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王成发的残疾赔偿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优旺健身欣城店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一审中，王成发诉请赔偿总额虽为125808.12元，其中医疗费597.12元，而一审判决认定王成发损失总额为128649.17元，其中医疗费为15793.42元，但一审判决最终认定王成发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为90054.42元，其中医疗费20426.42元将阳胜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再扣除王成发通过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的4633元均纳入其中，最终认定王成发医疗费为15793.42元，故一审并未超诉请判决。优旺健身欣城店主张一审程序违法，超诉请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成发在一审中提供了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区分局雁峰派出所的《证明》，证明其购买了雁城路23号4栋702房并于2018年1月2日起一直居住于此的事实，一审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成发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案中，优旺健身欣城店将店铺装修项目发包给不具有装修资质的阳胜，阳胜雇佣王成发从事木工装修工作，优旺健身欣城店与阳胜为承揽合同关系，阳胜与王成发系雇佣（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本院酌情认定优旺健身欣城店作为定作方，因选任过失，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阳胜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承担50%的责任，王成发在工作中忽视自身安全，亦存在过错，自负30%的责任。即优旺健身欣城店赔偿王成发25729.83元（128649.17×20%），阳胜赔偿王成发64324.58元（128649.17×50%），扣除已支付20000元，尚应赔偿44324.58元。其余损失由王成发自担。一审认定优旺健身欣城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优旺健身欣城店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不当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优旺健身欣城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7民初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上诉人阳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成发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元；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7民初5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7民初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阳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成发损失64324.58元，扣除已支付20000元，尚应赔偿44324.58元；由上诉人衡阳市石鼓区优旺健身会所雅士林欣城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成发损失25729.83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成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元，共计5632元，由被上诉人王成发负担1690元，由被上诉人阳胜负担2816元，由上诉人衡阳市石鼓区优旺健身会所雅士林欣城店负担11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曾芬芬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