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锡湖锅炉有限公司，注册地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华新社区华谊路8号，实际经营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园莲杆路3号。法定代表人：徐加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喜元，江苏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佳宾冷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周铁镇彭干村。法定代表人：姚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君，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锡湖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佳宾冷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锡湖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佳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佳宾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锡湖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一审期间，锡湖公司要求到现场清点佳宾公司所供产品的品种、数量，但一审法院未采纳，违反程序，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佳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锡湖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0.8万元及承担利息（自2016年9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后佳宾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锡湖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9.92万元及承担利息（其中26.34万元自2017年3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58万元自2018年3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由佳宾公司为锡湖公司承接的江苏一汽铸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汽）涂装线加热系统工程项目中，提供涂装房内部蒸汽加热设备及安装，合同总价为35.8万元。合同签订后，佳宾公司按约履行了义务，但锡湖公司仅支付58800元，对余款29.92万元一直不予支付。佳宾公司催讨未果，成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锡湖公司与江苏一汽签订《涂装加热系统合同》一份，约定：由锡湖公司向江苏一汽提供包括涂装线加热系统设备的制造、工厂试验、包装、运输、安装、调试、试车等，合同价款为118万元。2016年5月26日，出卖方佳宾公司与买受方锡湖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产品名称：江苏一汽铸造股份有限公司涂装线加热系统工程、规格型号：附出卖方提供的清单、总金额：35.8万元；第二条出卖方对产品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按国家相应法律的规程生产，正常使用下保用壹年；第三条产品的交（提）货时间：定金到账15天左右，交货方法：出卖方送货、卸货，运输方式及运费的负担：出卖方支付，到货地点和接货单位（人）：买受方业主厂内；第四条买受方在收到产品后，如发现产品的外观、规格、型号、数量等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应在收货或提货当天提出书面异议，产品内在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应在产品到达一年期内提出书面异议。第五条结算方式及期限：首付伍万元承兑，货到壹周内付伍万承兑，安装调试完毕买受方业主验收合格付到90%，余款在质保期到正常付清；第六条出卖方必须达到或满足买受方业主的技术要求，如一旦达不到买受方业主的要求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出卖方承担；第七条违约责任：出卖方所交产品品种、规格、型号、质量等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如果买受方同意利用，应当按质论价，如果买受方不同意利用的，应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由出卖方负责包换或包修，并承担实际运费。买受方逾期付款的，应向出卖方偿付违约金。合同附件是：江苏一汽铸造股份有限公司涂装线加热系统工程分包方案，分包项目为涂装房内部蒸汽加热设备，控制设备的材料及安装涂装房内部所用材料清单：90KW蒸汽散热器23台（单价13500元）、蒸汽阀23只（单价100元）、智能控制电箱23套（单价1300元）、循环风管23套（单价800元）、蒸汽管道及所有配件（10000元）和安装调试（包括运输吊装）23套（单价2200元）。打折后总金额为358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锡湖公司于当日支付给佳宾公司一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58800元。2019年7月1日，江苏一汽出具《申明》，载明“关于我司（江苏一汽铸造股份有限公司）与无锡锡湖锅炉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涂装线加热系统zc-160022-sc）,安装调试时间：2016年7月、正常使用时间：2017年2月，验收合格时间：2017年3月”。江苏一汽已支付锡湖公司全部合同价款。在庭审中，佳宾公司认为已于2016年6月12日向锡湖公司的业主江苏一汽供应了合同约定的设备且进行了安装，并于2016年7月15日左右调试，于2016年8月中旬全部调试验收合格等；锡湖公司认为仅收到佳宾公司供应的下列货物：蒸汽阀23只（总价1955元）、智能控制电箱23套（总价25409元）、循环风管23套（总价2040元）、蒸汽管道及所有配件1项（总价8498元）和安装调试（包括运输吊装）23套（总价28667元），其中1/3由其公司安装。佳宾公司认为，根据锡湖公司自认的收到货物清单和买卖合同所附材料清单比较，相差的是第一项产品蒸汽散热器，该项产品占总价的90%，且锡湖公司不会制作才向佳宾公司采购的。锡湖公司认为佳宾公司的散热器也是从靖江买来的，不是自己制造的。佳宾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在庭审中，锡湖公司举证了一份无锡锡成锅炉有限公司与佳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主要内容是佳宾公司向无锡锡成锅炉有限公司购买1台立式燃气蒸汽炉，价款47000元。拟证明佳宾公司仅支付了40000元，尚欠的7000元应当折抵本案货款。佳宾公司质证时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得不出锡湖公司的证明目的；锡湖公司还举证了一份“无锡锡湖锅炉有限公司提货清单”，拟证明锡湖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给佳宾公司一台锅炉抵偿本案货款25000元。佳宾公司质证时认为该提货清单上没有佳宾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实际情况是佳宾公司只是介绍人，锅炉是卖给第三方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佳宾公司与锡湖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佳宾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供货的合同义务；二、锡湖公司已支付佳宾公司多少价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佳宾公司已履行了供货的合同义务。理由如下：1、佳宾公司供应的产品是锡湖公司为江苏一汽制作涂装线加热系统项目中配套的，锡湖公司也认可佳宾公司已部分送货，且货物是送到江苏一汽现场的，佳宾公司要进行安装调试。佳宾公司在第一次庭审（2019年6月17日）中陈述调试时间是2016年7月15日左右，与江苏一汽于2019年7月1日出具的《申明》中的安装调试时间2016年7月基本一致。佳宾公司与锡湖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均未提出2016年7月份左右佳宾公司与江苏一汽之间有其他合作项目,故法院认为佳宾公司就是在为本案所涉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且在其供应设备齐全的情况下履行其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2、锡湖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称收到了部分货物，在第二次开庭时称“根据合同的规定原告在定金到账15天内就应该送到货，但是佳宾公司拖了很久才送货”，在第三次开庭时提交的收货清单表明：佳宾公司没有送货的产品是蒸汽散热器，但锡湖公司又称佳宾公司的散热器也是从靖江买来的，不是自己制造的。这表明锡湖公司收到了散热器，只不过不是佳宾公司自己制造的。3、锡湖公司认为只收到佳宾公司价值66568元的货物，却又支付了90800元（包括折抵），在本案起诉前，锡湖公司二年多来从未对佳宾公司提出异议，也未对佳宾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提出过异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锡湖公司支付给佳宾公司一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58800元，佳宾公司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无锡锡成锅炉有限公司与佳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锡湖公司要求用佳宾公司尚欠无锡锡成锅炉有限公司的7000元折抵本案货款，佳宾公司不予认可，故锡湖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锡湖公司举证的提货清单、证明（宜兴市雁南飞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纪生出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2000元，由宜兴市康乐冷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开具给宜兴市雁南飞制衣有限公司），与本案无联性，且佳宾公司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锡湖公司抵偿货款25000元的主张。因此，锡湖公司已支付佳宾公司价款为58800元。综上所述，锡湖公司收到货物后，未能及时支付价款，应承担民事责任。故佳宾公司要求锡湖公司支付价款29.92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锡湖公司辩称佳宾公司未开具发票，不能成为锡湖公司不支付价款的理由。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佳宾公司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法院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倍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首付伍万元承兑，货到壹周内付伍万承兑，安装调试完毕买受方业主验收合格付到90%，余款在质保期到正常付清”。第二条出卖方对产品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约定为“按国家相应法律的规程生产，正常使用下保用壹年”。江苏一汽的《申明》证明验收合格时间为2017年3月。故锡湖公司最迟应当在2017年3月底支付给佳宾公司90%的价款即32.22万元（35.8万元×90%），现仅支付58800元，还剩26.34万元，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7年4月1日起算；质保金3.58万元（35.8万元×10%）在一年后支付，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8年4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判决：一、锡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佳宾公司价款29.92万元及利息（其中26.34万元自2017年4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58万元自2018年4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佳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92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190元，由锡湖公司负担7956元，佳宾公司负担23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佳宾公司与锡湖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江苏一汽的《申明》证明与锡湖公司之间的合同（涂装线加热系统zc-160022-sc）验收合格，同时也应证佳宾公司按约向锡湖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锡湖公司上诉认为佳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锡湖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锡湖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佳宾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锡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锡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