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尤，男，194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8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杨大尤因与被上诉刘洋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大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大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洋捏造事实，公然丑化杨大尤形象，损害了杨大尤名誉，造成了巨大影响。（1）刘洋捏造“2019年5月24日调解时杨大尤不听劝阻，自行途退场，扬长而去”的事实，实际上，派出所和村委会组织调解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当日的调解没有遵循当事人自愿原则，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违法性；（2）刘洋称“张光瑜请杨大尤代理打官司，没有得到应得的赔偿款”既诽谤了上诉人，也诋毁了石门县人民法院。同时刘洋陈述事件的起因是杨大尤代理张光瑜的官司“没有得到应得的赔偿”和杨大尤违反了相邻关系的相关规定，属于颠倒是非黑白。而导致的“后果”就是张光瑜夫妇殴打70岁的老妇和××患者。公安机关对张光瑜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也印证了这一“后果”的违法性；（3）刘洋称其“经初步调查得知”，但其并无行政、刑事调查权，且刘洋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陈述事实的真实性。刘洋的《询问笔录》以虚假的事实干扰公安机关依法行使调查权。公安机关基于刘洋的《询问笔录》作出的行政决定，被澧县人民法院认定因超期而程序违法，刘洋的《询问笔录》是以虚假事实干扰公安机关依法行使调查取证职权；（4）司法实践中侵犯名誉权的散布行为只需第三人知悉即可。刘洋的《询问笔录》所捏造的事实已散布到了澧县人民法院和石门县公安局向省、市公安厅（局）的《回复》中；2．一审法院援引《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适用法律错误。司法实践中是由散布者举证证明其散布内容的真实性，刘洋无任何证据否认其诽谤行为。石门县公安局基于刘洋的《询问笔录》作出的《决定》和省、市公安厅（局）《回复》的内容，足以证明刘洋的诽谤行为给杨大尤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后果；3．刘洋在2019年10月22日的庭审和2019年10月28日石门县人民法院门口对杨大尤实施了威胁、恐吓的行为。杨大尤在一审庭审中宣读了因刘洋等人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的《控告状》，一审法官对此不予理睬。刘洋辩称，其作为村里的村治调主任和派出所驻村的辅警，维护村里的治安，协助配合派出所的调查工作是其职责所在。刘洋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是捏造的，是陪同派出所调查走访了解到的情况，走访过程都有执法记录、拍照。杨大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洋赔偿杨大尤名誉损害费45,000元；2．判令刘洋停止侵害并在相应场合为杨大尤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一审法院查明，杨大尤系石门县易家渡镇冉家坪村居民。张光瑜于2012年4月迁来冉家坪村，购买了冉继荣房屋之后，与杨大尤比邻而居。2019年3月14日，杨大尤与张光瑜两家家人发生争执冲突，并致杨大尤之杨某伟头部受伤。2019年5月31日，石门县公安局易家渡派出所就前述纠纷向刘洋调查，刘洋就杨大尤与张光瑜两家发生纠纷的情况进行了陈述，公安机关制作了询问笔录。刘洋在笔录中陈述“张光瑜是外来移民户，邻居杨大尤是本村人，他们两家以前关系很好，近2年来关系越来越恶化。原因张光瑜在石门县城搞事受伤后，请杨大尤做代理打官司，结果张光瑜没有得到应得的赔偿款，再加上两家墙与墙之间的排水沟问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导致近两年多次发生纠纷，轻则争吵，重则推搡打架。”“杨大尤家门口种的几兜菜被别人车子压坏后，杨大尤妻子伍娥芝以为是邻居张光瑜家里的车子压坏了她的菜，就站在自己家门口屋角上面朝张家吵骂，张光瑜听见后，就从家里出来同对方争吵。后张光瑜妻子易继兰和伍娥芝儿杨某伟也相互争吵，后发展到双方推搡、扭打，现场发杨某伟头部受伤并流血。易继兰认可是自己杨某伟掐自己小女儿脖子时，喊也喊不听，拉也拉不开，情急之下自己就顺手捡起一块小砖头杨某伟打去，致杨某伟头部受伤。当时现场双方都很冲动，大吵大闹不止”。刘洋还陈述“我同你们派出所民警多次通知杨大尤和张光瑜两家到村部和派出所专门对此事进行调解处理，杨大尤都以帮别人打官司做代理没时间和不接电话，拒不到场参加调解处理，好不容易于2019年5月24日中午，将双方通知到村部警务室进行调解处理，在还没有达成调解协议，调解未结束的情况下，杨大尤不听劝阻，自行中途退场，扬长而去”。杨大尤认为刘洋在询问笔录中的上述陈述故意颠倒事实，恶意中伤损害其名誉，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4年杨大尤曾作为张光瑜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张光瑜诉湖南强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明大、彭志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该案起诉金额99203元，一审判决张光瑜获赔32385元，后经执行到位。2019年3月14日杨大尤与张光瑜两家发生纠纷后，刘洋曾陪同派出所干警走访了解情况，协助处理。刘洋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5月24日中午组织双方到村部调解一事，时间有误，应为2019年5月22日，当日杨大尤认为调解违法，拒绝调解，讲了一会之后即先行离场。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人格权的一种，是人们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综合认定。本案中，刘洋系石门县易家渡镇冉家坪村治调主任，对于杨大尤与张光瑜两家发生纠纷并导致杨大尤之杨某伟受伤一事，刘洋到达过事发现场，了解过相关情况。配合公安机关的依法调查，是公民应尽的义务。在公安机关向刘洋调查时，刘洋就其所了解的情况进行陈述，不仅是其作为村治调主任的分内职责，也是其作为公民应尽的义务，故刘洋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并不具有违法性。另从刘洋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来看，仅就其所了解的杨大尤与张光瑜发生纠纷的前因后果进行叙述，语言上并没有使用侮辱、诽谤等丑化人格的语句，内容上也没有捏造或歪曲事实而贬损他人人格之意。即使刘洋陈述的事情与客观实际有所不符，也有可能是其了解情况存在偏差，证言是否真实与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事实诽谤他人存在本质区别，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并且，从杨大尤的诉讼主张和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刘洋是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就相关问题进行了陈述，记载其陈述内容的询问笔录由公安机关保存，一般不向社会公开，从现有证据来看，亦不能认定刘洋有向社会公众传播散布的行为，刘洋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所作的陈述并不必然导致杨大尤人格贬损和社会评价降低。杨大尤主张刘洋侵害其名誉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大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杨大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大尤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4）石民简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2．“门首堰”原始登记材料及照片；3．刘洋在一审中提交的调解现场照片复印件；4．石门县易家渡镇政府出具的《关于伍娥芝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及湖南省水利厅出具的《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5．公安机关对张光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上证据拟证明刘洋实施了侵害杨大尤名誉权的行为；6．杨大尤通话记录及对刘洋的《控告状》，拟证明刘洋对杨大尤对此实施了威胁、恐吓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2、3、4在一审中均进行过质证，本院不作为新证据认定。证据5系行政机关的处罚决定书，未使用侮辱、诽谤的言辞，不能达到杨大尤主张刘洋侵犯其名誉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6不具有与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洋否侵害了杨大尤的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杨大尤和张光瑜两家发生纠纷以后，刘洋受公安机关通知，前往派出所进行询问。刘洋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事实情况，是其作为村治调主任岗位职责所在，亦是其作为公民的应尽义务，不具有违法性。从内容上看，《询问笔录》所载明的内容，主要采取叙述的方式对事情进行描述，并无侮辱、诽谤等丑化他人人格的语句出现，也没有其他侵犯他人名誉权的行为。其主观目的是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案件事实，不存在丑化他人人格、损害他人名誉之意。该《询问笔录》只作为公安机关调查取证使用，由公安机关内部保管，不向社会公众公开。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刘洋有向社会公众散布的行为。《询问笔录》载明的内容有一定偏差，但该部分的偏差并不必然导致杨大尤的人格、信用等社会评价受到贬低。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杨大尤社会评价受到贬低。综上，刘洋在《询问笔录》中的叙述不构成侵犯名誉权，杨大尤主张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名誉权纠纷是一般侵权纠纷，不属于法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应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杨大尤还主张刘洋对其实施了恐吓行为，不属于本案名誉权纠纷审理的范围，杨大尤可以向有关机关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杨大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杨大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晓玲审 判 员 谭洪妮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彭 芬书 记 员 于松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