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华，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贤斌，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城县快捷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经营者：马心雨，业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其水，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柠，山东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其水、临城县快捷运输队（以下简称临城运输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刘其水、临城运输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双方过错责任比例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显失公平，应依法予以纠正。张德华受雇于刘其水从事机动车驾驶工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与高义田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虽然交警大队认定张德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高义田不承担事故责任，但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行政法上对张德华与高义田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并不能直接作为雇主刘其水与雇员张德华之间过错责任比例认定的依据。一审判决将张德华一方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与张德华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的过错程度混为一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仅仅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张德华“未按交通信号通行”的表象就认定涉案雇佣劳务关系中张德华存在过错而刘其水无明显过错，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明显不足，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中，张德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损害赔偿责任应依法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刘其水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根据其过错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雇佣劳务法律关系中，接受劳务一方因劳务活动所获利益远大于提供劳务一方。提供劳务一方处于相对弱势地位，接受劳务一方处于相对强势地位，人民法院在审理该类案件过程中应注重公平原则，合理分配举证责任，防止双方利益失衡。本案中，刘其水提供给张德华驾驶的半挂车辆系无号牌车辆，未经过车辆年检合格，依法不具备上路行驶的资格，这属于客观事实，足以证明刘其水作为雇主未向雇员提供安全生产作业条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同时，刘其水私自对涉案车辆进行非法改装，严重影响到了涉案车辆性能，导致涉案车辆刹车功能异常。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并非张德华故意违章行驶闯红灯，而是车辆刹车异常导致。此外，刘其水安排张德华每天的工作时间长达10个小时以上，致使张德华长期处于疲劳驾驶状态，大大增加了张德华因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人身伤害的安全隐患。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刘其水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张德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存在明显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任何当事人只能举证证明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不能举证证明客观不存在的事实。针对张德华主张刘其水提供给他驾驶的涉案半挂车辆无号牌、不具备上路行驶资格和违法改装影响刹车性能导致交通事故等问题，刘其水作为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掌握有涉案车辆的全部手续资料，如对该问题有异议，应依法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涉案车辆牌照手续齐全，车辆虽然进行过改装但均通过检测合格，刹车性能正常良好，具备上路行驶的合法条件。但是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刘其水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反驳张德华的主张并证明自己无过错，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法律只规定了“可以”，而不是“应当”或“必须”减轻责任。本案中，即使张德华对损害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可以依法减轻刘其水的赔偿责任，但也应当考虑张德华的人身损害程度和家庭经济状况，依据公平原则在合理的范围内减轻刘其水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酌定刘其水只承担20%的赔偿责任，减轻了8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判决结果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应依法予以纠正。刘其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刘其水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其水在本次事件中无明显过错，请求依法驳回张德华的上诉请求。临城运输队未答辩。张德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其水、临城运输队赔偿张德华医疗费25744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共计260641.8元；2.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二次手术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待伤残鉴定后另行起诉；3.判令刘其水、临城运输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3日4时36分许，张德华驾驶冀EL3108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无号牌半挂车(车辆识别代号：LA9BF3K86B5XJH789)沿槐荫区腊山河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烟台路路口时，遇高义田驾驶鲁AC3138号“圆易”牌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沿烟台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相撞，造成两车及绿化带树木损坏，张德华、高义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认定，张德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的违法行为，是造成该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张德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高义田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其水为张德华垫付医疗费41881元，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另查明，张德华与刘其水之间系雇佣关系。冀EL3108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刘其水，挂靠在临城运输队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或者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亦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案适用过错原则。张德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理应严格遵守交通法规，注意自身安全。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致使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其对自身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责任。刘其水与张德华虽系雇佣关系，但无证据证明刘其水在张德华交通事故受伤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然而为了防止利益失衡，提供劳务一方的过失不能与接受劳务一方过失全部相抵，除非有确凿证据证明系提供劳务一方故意自伤自杀行为，接受劳务一方不得免责。综合全案分析，对于张德华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刘其水承担2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冀EL3108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临城运输队，故张德华要求临城运输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德华主张医疗费257441.8元，并提供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病案、住院发票、费用清单证明其主张。刘其水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赔偿义务，应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41881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张德华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医疗费为257441.8元，刘其水应按赔偿责任比例承担医疗费51488.36元(257441.8×20%)。经核算，扣除刘其水垫付的医疗费41881元，刘其水还应赔偿张德华医疗费9607.36元(51488.36－41881)。张德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按照住院32天、每天100元计算，并提交住院病案证明其主张。刘其水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赔偿义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张德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张德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00元。刘其水应按赔偿责任比例承担640元(3200×2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刘其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德华医疗费9607.36元；二、刘其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德华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三、临城县快捷运输队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所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0元，减半收取2605元，张德华负担2503元，刘其水、临城县快捷运输队负担102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020元，张德华负担980元，刘其水、临城县快捷运输队负担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德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致使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其对自身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责任。刘其水与张德华虽系雇佣关系，但无证据证明刘其水在张德华交通事故受伤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酌定刘其水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上诉人张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