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5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泉州凌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华大街道华园南路博亚大厦6楼。法定代表人：孙帼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河，男，汉族，1988年11月15日出生，泉州凌顺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禾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庙中路46号2幢1070室（上海庙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秉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昕捷，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铃，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17号1幢A103室。法定代理人：俞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女，汉族，1988年4月26日出生，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山西省交城县西营镇大营村二区。上诉人泉州凌顺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泉州凌顺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禾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上海禾浩公司）、一审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当当科文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4149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泉州凌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河，上海禾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昕捷、童铃，当当科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州凌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对赔偿金额进行改判。事实及理由：一、被诉侵权产品销售仅数月且销售数量为0，被诉产品浏览人数也少并且被诉产品已经过热播期，因此一审法院判赔经济损失过高。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合理费用的证据，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合理费用。上海禾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上海禾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泉州凌顺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上海禾浩公司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庭审中，上海禾浩公司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泉州凌顺公司在其运营的当当网（www.dangdang.com）店铺内显著位置发布经上海禾浩公司书面认可并由法院审核过的公开道歉声明，以消除其因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对上海禾浩公司造成的不利市场影响；3.判令泉州凌顺公司与当当科文公司赔偿上海禾浩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4.判令泉州凌顺公司与当当科文公司承担上海禾浩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事实与理由：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上海禾浩公司是动漫特摄剧制作影视公司。《舞法天女》（以下简称“涉案作品”）是由上海禾浩公司拍摄于2014年的以音乐舞蹈为题材的少女魔幻剧集。历经近两年时间的精心制作，涉案作品在2016年电视台及网络播出后，收视率与点击量屡创新高，深受涉案作品受众的喜爱，并产生了极大的话题度。上海禾浩公司对涉案作品以及相关元素依法享有著作权以及通过涉案作品以及相关元素进行进一步开发商业货源、享有收益等的竞争权益。上海禾浩公司经调查发现，在该剧热播期间，泉州凌顺公司未经上海禾浩公司许可且未支付任何许可费用，在其运营的当当网店铺内，擅自大规模使用涉案作品及相关各类素材进行设计、开发、宣传并销售所谓涉案作品“同款”的服装、配饰和道具，严重侵犯了上海禾浩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上海禾浩公司认为，泉州凌顺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理应进到合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但在其明知未取得上海禾浩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实施侵权行为，并进行“傍知名IP”、“搭便车”、“不劳而获”等不正当竞争行为均违背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标准，且构成虚假宣传及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包装和装潢，理应承担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等相关法律责任。当当科文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怠于履行审查义务，且为泉州凌顺公司的销售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与泉州凌顺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规定，被告上述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现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诉，以维护上海禾浩公司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泉州凌顺公司系当当店铺“派尼美特专营店”的经营者。上海永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2016年8月25日取得《舞法天女》、《舞法天女朵法拉》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并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版权声明》，载明上海永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仅拥有电视剧《舞法天女》、《舞法天女朵法拉》的署名权，该剧其他著作权均属上海禾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上海禾浩公司还提交了《舞法天女朵法拉第二季》的片尾截屏，显示出品方为上海禾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9年6月25日，上海禾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昕捷申请《全链通区块链固证文化证书》，显示当当店铺“派尼美特专营店”销售商品名为“舞法天女朵法拉魔法变身器包包拉提雀星书包朵蜜喵喵包雪鹿包”的四款背包，分别为“红色朵蜜款”、“橙色苏爱蕾款”、“紫色拉提款”、“绿色法苏款”。经比对，上海禾浩公司美术作品与泉州凌顺公司销售的4款商品，在外观图案和元素使用、图像比例等方面具有实质相似性。当当科文公司为证明其不承担责任提交了：1.商户提供的商业执照、店铺商品商标、授权；2.泉州凌顺公司店铺页面截图；3.《当当网开放平台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SOD）》；4.当当科文公司在官网上公开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的举报电话和邮箱的截图；5.涉诉商品下架的截图。为证明涉案作品具有知名度，上海禾浩公司提交涉案作品的百度百科、微博首页截图、电视剧全媒体播片统计表、哔哩哔哩播放界面。上海禾浩公司主张律师费、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票据。另经查明，涉案店铺已删除、下架涉案商品及图片，销售量均为0。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自己行使著作权，也可以授权他人行使著作财产权。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和版权声明情况，可以确认上海禾浩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诉讼。关于上海禾浩公司主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是否成立。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泉州凌顺公司为销售便利，将侵权作品的照片上传于销售网站界面，该行为使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侵权作品，已构成对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关于上海禾浩公司主张的不正当竞争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不正当竞争行为与侵害著作权行为均属侵权行为，在已经确认泉州凌顺公司行为侵害上海禾浩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基础上，应当就同一侵权行为是否涉及不正当竞争一并予以审查。在本案中，泉州凌顺公司在其当当店铺中使用“舞法天女朵法拉魔法变身器包包”，用于推销模仿该剧道具的背包，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销售的商品来源于上海禾浩公司或与上海禾浩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当当科文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当当科文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有在明知或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海禾浩公司在发现被控侵权行为后未通知当当科文公司，当当科文公司在上海禾浩公司起诉前无法得知涉案侵权商品是否侵权，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当当科文公司在接到起诉状后，涉诉商品已经下架。综上，当当科文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海禾浩公司要求当当科文公司赔偿损失、律师费、公证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泉州凌顺公司就其侵害上海禾浩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已经下架涉案商品，上海禾浩公司已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处理。上海禾浩公司要求泉州凌顺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但泉州凌顺公司并未侵害上海禾浩公司的著作人身权，且通过经济赔偿的方式已足以弥补对上海禾浩公司的损害，故对上海禾浩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海禾浩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上海禾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泉州凌顺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与情节、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上海禾浩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没有票据提交，但考虑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及区块链存证，一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泉州凌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禾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2000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共计35000元；二、驳回上海禾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以上事实，有商业执照、店铺商品商标、授权、店铺页面截图运营协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二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泉州凌顺公司主张其无获利情况，不应当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损害赔偿的目的旨在填补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害，包括其本应获取而未取得的利益，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只是损失计算方式的一种，并非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不能确定时的必然选择。本案中，因涉案侵权行为的发生，权利人至少丧失了通过正常授权许可而获得的许可费用等，该损失与侵权人是否实际获利无关，故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与情节、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3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合理支出。权利人请求赔偿合理开支的，经审查能够确定相关支出已经实际发生且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的，权利人虽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也可以纳入赔偿范围。本案中，虽然上海禾浩公司未提交公证费及律师费票据，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且有公证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3000元，数额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泉州凌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