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刑终5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伟聪，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浙江省诸暨市。1991年10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因本案于2018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杨飞，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科，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经商，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郦祥，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雷勇，男，198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铁林，男，199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家乐，男，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经商，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3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转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伟聪、方科、毛雷勇、方铁林犯诈骗、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周家乐涉嫌犯寻衅滋事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浙0681刑初7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伟聪、方科、毛雷勇、方铁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2020年5月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诈骗、寻衅滋事、敲诈勒索 2017年7月，被告人徐伟聪、方科为有组织地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经合谋决定成立诸暨市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信投资公司”），从事小额信用贷款、车辆抵押贷款等业务，其中，被告人徐伟聪全额出资，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占公司六成股份，负责公司整体事宜和决策部署，被告人方科任公司副总，占公司的四成股份，负责审批放贷业务、办理放贷相关手续。被告人毛雷勇任公司“风控经理”，负责“家访”、上门催讨、拖车、向客户索要违约金等。被告人方铁林、周家乐等人作为业务员，负责招揽客户并配合公司讨债。睿信投资公司对外宣称信用贷款无需抵押、车辆抵押贷款只需安装GPS就可将车开回，在签订借款协议、车辆转让协议、委托书等书面材料后，会让客户拿着借条上同等金额的现金、借条、身份证拍照，以制造资金给付凭证，再以“行业规矩”等为由，以首期利息、押金、家访费、风险费、服务费等名义收回借条金额20%-30%的款项。若客户不能按时还本付息，针对信用贷款客户，被告人徐伟聪、毛雷勇等人会多次上门催讨，以贴欠条、大字报、油漆喷字、拉断电线等方式进行滋扰恐吓，或者持借条向法院全额起诉；针对车辆抵押贷款客户，被告人毛雷勇等人会用备用钥匙将客户的抵押车辆开回，威胁客户支付高额违约金、拖车费并还本付息，若客户不肯支付，则将抵押车辆卖掉。 经查实，2017年7月以来，以被告人徐伟聪、方科为首要分子的睿信投资公司实施“套路贷”诈骗10起，既遂14700元、未遂124100元；敲诈勒索2起，既遂73100元；寻衅滋事7起，既侵占他人合法财产，又扰乱群众的正常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被告人毛雷勇参与诈骗5起，既遂10700元、未遂77900元，参与敲诈勒索2起，既遂73100元，参与寻衅滋事4起；被告人方铁林参与诈骗5起，既遂8100元、未遂36500元，参与敲诈勒索2起，既遂73100元，参与寻衅滋事4起；被告人周家乐参与诈骗6起，既遂2600元、未遂46100元，参与寻衅滋事6起。具体如下： 1、2017年7月7日，陆某到睿信投资公司借款10000元，扣除首期利息、押金、风险费、家访费等费用2100元，实际拿到7900元。陆某支付利息600元后未继续还款。被告人徐伟聪、周家乐等人遂上门催讨并恐吓陆某父母，后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81民特7035号民事判决，判决陆某支付徐伟聪本金10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元及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还清日按月息2%计算的滞纳金，因案发上述款项未付。该节事实，涉及诈骗金额为未遂4200元。 2、2017年7月18日，王某1到睿信投资公司借款20000元，扣除首期利息、押金、风险费、家访费等费用4000元，实际拿到16000元。王某1支付利息3000元后未继续还款。被告人徐伟聪、毛雷勇、周家乐等人遂上门催讨，又将王某1带到公司进行恐吓，后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81民特616号民事裁定，裁定王某1归还本金及利息共计24000元，后王某1已分期支付共15600元。该节事实中，涉及诈骗金额为既遂2600元、未遂5400元。 3、2017年7月19日，蒋某1到睿信投资公司借款10000元，扣除首期利息、押金、家访费、风险费等费用2600元，实际拿到7400元。蒋某1支付利息600元后未继续还款。被告人徐伟聪、毛雷勇、方铁林、周家乐等人遂上门催讨，采用贴欠条、油漆喷字等方式对蒋某1父母进行滋扰恐吓，后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81民初15132号民事判决，判决蒋某1归还徐伟聪借款本金10000元，支付该款从2017年7月29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支付徐伟聪律师代理费1500元。因案发上述款项未付。该节事实，涉及的诈骗金额为未遂4700元。 4、2017年7月20日，王某4到睿信投资公司借款20000元，扣除首期利息、押金、家访费、服务费等费用4200元，实际拿到15800元。王某4支付利息9600元后未继续还款。被告人徐伟聪、毛雷勇、方科、方铁林、周家乐等人遂多次到王某4及其母亲家上门催讨，以贴欠条、油漆喷字、拉断电线等方式进行滋扰恐吓，后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81民初10088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某4归还徐伟聪借款本金20000元及违约金2000元、诉讼代理费1500元，因案发上述款项未付。该节事实，涉及诈骗金额为未遂17300元。 5、2017年7月21日，黄某1到睿信投资公司借款20000元，扣除首期利息、押金、家访费、风险费等费用4200元，实际拿到15800元。黄某1支付利息8900元，后未继续还款。被告人徐伟聪、毛雷勇、方铁林等人遂多次上门催讨，以贴欠条、油漆喷字等方式进行滋扰恐吓，黄某1被迫支付给睿信投资公司15000元了结债务。该节事实，涉及的诈骗金额为既遂8100元。 6、2017年7月22日，杨某到睿信投资公司借款20000元，扣除首期利息、押金、家访费、风险费等费用4000元，实际拿到16000元。杨某支付利息2000元，后未继续还款。被告人徐伟聪、周家乐等人遂多次到杨某及担保人蒋建锋家上门催讨，后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81民初9233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某归还原告徐伟聪借款人民币2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支付徐伟聪诉讼代理费1500元，因案发上述款项未付。该节事实，涉及诈骗金额为未遂7500元。 7、2017年7月26日，吴某到睿信投资公司借款20000元，扣除首期利息、押金、家访费、风险费等费用4000元，实际拿到16000元。吴某支付利息20000元，后未继续还款。被告人徐伟聪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吴某按借条归还20000元。该节事实，涉及诈骗金额为既遂4000元、未遂20000元。 8、2017年7月31日，许某1到睿信投资公司借款20000元，扣除首期利息、押金、家访费、风险费等费用4500元，实际拿到15500元。后许某1未还款，被告人徐伟聪、方铁林、周家乐等人遂多次上门催讨，以贴欠条、油漆喷字等方式向许某1及其父母进行滋扰恐吓，后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81民初16843号民事判决，判决许某1归还徐伟聪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支付诉讼代理费2500元，因案发上述款项未付。该节事实，涉及诈骗金额为未遂7000元。 9、2017年7月31日，钱某到睿信投资公司借款90000元，扣除首期利息、押金等费用18000元，实际拿到72000元。钱某已支付利息32500元，因部分利息未付，经被告人徐伟聪要求又出具17000元借条一份。后钱某无力还款，被告人徐伟聪以上述两份借条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81民初3747号民事调解，确认由钱某归还原告徐伟聪借款本金计9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3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支付徐伟聪诉讼代理费计人民币3500元，因案发上述款项未付。该节事实，涉及诈骗金额为未遂50500元。 10、2017年8月11日，黄某2到睿信投资公司借款30000元，扣除首期利息、押金、家访费等费用5000元，实际拿到25000元。后黄某2未还款，被告人徐伟聪遂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81民初17033号民事判决，判决黄某2归还徐伟聪借款本金30000元及对应利息、支付诉讼代理费2500元，因案发上述款项未付。该节事实，涉及诈骗数额为未遂7500元。 11、2017年9月12日，王某2以其浙Ｄ×××××号哈弗汽车装ＧＰＳ抵押方式到睿信投资公司借款30000元，扣除首期利息、押金、ＧＰＳ费等费用后，实际拿到27000元。9月21日，王某2告知被告人方铁林要迟一天支付利息。9月23日，在被告人徐伟聪安排下，被告人毛雷勇让“黄毛”用备用钥匙将王某2的车子开来。王某2发现车被开走后，立即支付1500元利息给被告人方铁林，但被告人毛雷勇仍威胁王某2支付本金及违约金、拖车费共45000元才能赎车，王某2不同意，被告人徐伟聪等人遂将王某2的哈弗汽车卖掉。经诸暨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王某2的浙Ｄ×××××号哈弗Ｈ6汽车价值72000元。该节事实，涉及敲诈勒索金额为既遂46500元。 12、2017年12月中旬，王某3以浙Ｄ×××××号荣威汽车装ＧＰＳ抵押方式到睿信投资公司借款30000元，扣除首期还款额、押金、ＧＰＳ费等费用后，实际拿到24000元，约定本息按月分六期归还。王某3已支付两期共10600元。后因王某3迟了一天未还款，被告人徐伟聪安排被告人毛雷勇、方铁林将王某3的荣威汽车开来，威胁王某3除支付剩余欠款外再支付一笔拖车费和违约金，王某3不同意，被告人徐伟聪等人便将王某3的荣威汽车卖掉，并交还给王某32000元钱。经诸暨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王某3的浙Ｄ×××××号荣威汽车价值42000元。该节事实，涉及敲诈勒索金额为既遂266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方铁林、周家乐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被告人方科已退赃3000元至诸暨市公安局。 审理期间，被告人毛雷勇退缴赃款10000元。 被告人徐伟聪于1991年10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 被告人周家乐的父亲周某因经济纠纷被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决需偿还孟春罗人民币18万余元，后周某死亡，被告人周家乐及其母亲继承周某遗产，因遗产价值超过周某需偿还孟春罗的欠款，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判决被告人周家乐及其母亲承担偿还18万元欠款的义务。2016年12月12日，被告人周家乐和孟春罗自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被告人周家乐先支付孟春罗5万元，待其继承的房屋过户完成并办理抵押贷款后，用贷款支付剩余13万元。2018年4月20日，被告人周家乐以房屋抵押向海博小额贷款公司贷款70万元，款已到被告人周家乐工商银行账户，但至同年7月16日，被告人周家乐并未支付孟春罗剩余款项。 案发后，被告人周家乐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后付清生效判决确定的未付款13万元并取得谅解。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徐伟聪、方科、毛雷勇、方铁林、周家乐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徐伟聪、方科系首要分子。 被告人徐伟聪、方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多次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徐伟聪、方科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诈骗罪中部分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徐伟聪、方科归案后对于大部分罪行能够供述，被告人方科还退缴了部分赃款，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毛雷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多次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毛雷勇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被告人毛雷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退缴相应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方铁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多次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方铁林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被告人方铁林在诈骗、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罪中均系从犯，犯罪后能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家乐参与多次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周家乐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其犯罪后能自首，在寻衅滋事罪中系从犯，在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中已履行完毕支付款项的义务，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但考虑被告人周家乐的犯罪事实、情节，对其不宜适用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伟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二、被告人方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被告人毛雷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四、被告人方铁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五、被告人周家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六、责令被告人徐伟聪、方科、毛雷勇、周家乐退赔被害人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600元；七、责令被告人徐伟聪、方科、毛雷勇、方铁林退赔被害人黄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8100元；八、责令被告人徐伟聪、方科退赔被害人吴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元；九、责令被告人徐伟聪、方科、毛雷勇、方铁林退赔被害人王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46500元、被害人王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22600元；十、被告人徐伟聪、方科已经支付给被害人，在被害人陆某处的人民币7300元、蒋某1处的人民币6800元、王某4处的人民币6200元、杨某处的人民币14000元、许某1处的人民币15500元、钱某处的人民币39500元、黄某2处的人民币25000元，均作为犯罪工具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徐伟聪提出：1.睿信投资公司合法成立，利用闲置资金从事“套路贷”，与公司正常经营无关，且未获利，原判认定恶势力集团与事实不符；2.原判对10起诈骗行为判处诈骗罪，又对其中的7起行为判处寻衅滋事罪，属重复处罚；3.其既遂金额为1.47万元，未遂金额为12.21万元，根据既遂金额及未遂性质，应在6个月至1年6个月之间量刑；4.寻衅滋事罪部分，仅凭被害人陈述或被害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定案，证据不足；5.其本金实际尚未收回，原判认定的犯罪金额不当；6.王某3同意车辆过户，不应按车辆评估价格定罪，应按收取的7000元拖车费计算；7.其曾要求认罪认罚被拒，被剥夺了认罪认罚的权利。请二审法院改判。 辩护人另提出：1.针对王某2、王某3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二人非仅因被胁迫而处分财产，更多的是对于贷款方式的错误认识；2.对同一人实施的多种手段应以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罚，原判数罪并罚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方科提出：1.原判认定其以威胁方法索要被害人王某2、王某3财物构成敲诈勒索罪错误，其有权催讨债务，将抵押车辆开回、变卖时无威胁行为，被害人也非出于恐惧心理处分财产；2.原判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债务纠纷引起的讨债行为，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3.部分被害人家中喷油漆等行为次数不足三次，达不到寻衅滋事罪立案标准。七起涉寻衅滋事事实应与诈骗罪合并为涉嫌敲诈勒索罪，不应单独定寻衅滋事罪；4.公司合法成立，涉案业务非全部业务，非犯罪组织。为追讨债务实施了相关行为不具备非法作恶、欺压百姓的特点，原判认恶势力犯罪集团不当；5.其未出资，因熟悉银行业务获得股份，不能因此认定为首要分子。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1.因债务纠纷引起的催讨行为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2.被害人王某2、王某3基于对借款的错误认识而产生恐惧心理，非因被告人的暴力威胁行为产生恐惧，不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罪；3.方科因熟悉银行业务在公司拥有干股，非因涉案业务，不能因此认定为首要分子；4.方科归案后真诚悔罪，坦白，为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请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上诉人毛雷勇提出：1.在诈骗中，其仅催收，在寻衅滋事中其仅贴欠条、言语威胁，未参与喷油漆、拉电线、恐吓等，在敲诈勒索中其仅执行拖车决定，获利仅五千元。其参与程度低，犯罪所得少，社会危害性小；2.其违法所得为5000元，原判认定10000元赃款有误，其中4000余元系合法收入；3.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改判。 上诉人方铁林提出：1.其仅工作4个月，为普通业务员，被安排从事催讨工作，次数少、危害性小；2.被害人蒋某1、王某4、黄某1、许某1，其仅去催讨过一次，未喷油漆、拉电线等，也未获利，不应构成诈骗罪；3.王某3自行卖掉车辆，无逼迫、恐吓行为；4.其系从犯、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徐伟聪、方科、毛雷勇、方铁林、原审被告人周家乐等人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并实施诈骗、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犯罪活动，原审被告人周家乐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的判决的事实清楚，认定诈骗、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相关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陆某、王某1、蒋某1、王某4、黄某1、杨某、吴某、钱某、黄某2、王某2、王某3的陈述，证人俞某、蒋某2、何某、黄某3、阮某1、许某2、楼某、王某5、阮某2、阮某1、俞某的证言，借条、借据、借款人补充保证合同，收款收据，租房合同，房屋租赁协议，微信转账记录，现场辨认照片、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不动产权证书，车辆档案、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发票，车辆转让合同，车辆处理授权书，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车辆档案，“Ｋ产品汇总表”，辨认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清单、现场照片，开庭传票，价格认定，价格认定意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特7035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681民特616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681民初15132号、16843、17033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681民初10088号、9233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681民初3747号民事调解书，抓获经过、归案经过，刑事判决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暂扣款票据，缴款票据，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各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原审被告人周家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证据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移送侦查函、执行报告，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申请执行书，执行案件移送表、立案审查表、流程管理信息表，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和解协议书，抵押借款合同，银行账户明细，归案经过，谅解书及被告人周家乐的供述等。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各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评析如下： 1.关于上诉人徐伟聪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方科提出本案定性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徐伟聪、方文科等人以睿信投资公司为依托，形成有多名组织成员、首要分子明显、重要成员较为固定的犯罪集团；(2)组织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有预谋、有计划的共同故意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3)上述人员以睿信投资公司为依托，有组织地实施“套路贷”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通过诉讼等手段骗取他人财物；还采用滋扰、纠缠、哄闹等手段扰乱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4)上诉人徐伟聪等人实施的行为使他人产生心理恐惧或对他人形成心理强制，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综上，本案上诉人徐伟聪等人以睿信投资公司为依托的组织，有三名以上成员，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基本固定，经常纠集在一起共同故意实施三次以上恶势力惯常实施的犯罪活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特征，原判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徐伟聪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方科提出本案定性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徐伟聪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10起诈骗行为判处诈骗罪，又对其中的7起行为判处寻衅滋事罪属重复处罚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1)涉被以寻衅滋事数罪并罚的“套路贷”行为，行为人的手段包括恐吓、喷油漆、拉断电线等，部分事实中上述行为并非针对被害人；(2)上述手段为非侵财性手段；(3)徐伟聪等人多次实施恐吓、威胁等行为，破坏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4)徐伟聪等人实施“套路贷”过程中，针对不同人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或针对同一人实施的非侵财性手段，依法应予以数罪并罚而非择一重罪处罚，上诉人徐伟聪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对7起诈骗行为同时判处寻衅滋事罪属重复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上诉人徐伟聪及其辩护人提出按照其犯罪金额，原判确定的量刑幅度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1)原判认定徐伟聪诈骗既遂金额为1.47万元，未遂金额为12.21万元，既遂部分与未遂部分分别对应不同的法定刑幅度；(2)原判对其未遂部分从轻处罚，与既遂部分的法定刑幅度相较以未遂部分对应的法定刑幅度确定其量刑。本院认为，原判根据上诉人徐伟聪在犯罪集团中首要分子的地位对其犯罪未遂部分不予减轻处罚，予以从轻处罚并无不当，故原判确定的量刑幅度正确。上诉人徐伟聪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徐伟聪量刑幅度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上诉人徐伟聪及其辩护人提出寻衅滋事罪仅凭被害人陈述或被害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证据，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原判据以认定寻衅滋事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并有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原判根据上述证据综合判定认定案件事实，证据充分，上诉人徐伟聪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寻衅滋事证据不足的上述理由不成立。 5.关于上诉人徐伟聪提出本金尚未实际收回，原判认定犯罪金额不当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被告人为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系犯罪工具，不因未收回而否定其犯罪行为本质，上诉人徐伟聪提出其本金尚未收回，原判认定犯罪金额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6.关于上诉人徐伟聪提出王某3同意车辆过户，不应按车辆评估价格定罪，应按收取的7000元拖车费计算的上诉理由，经查：（1）被害人王某3陈述、证人王某5证言均证实王某3不同意出售车辆，系睿信投资公司有关人员私自占有并处分车辆；（2）车辆评估价格为4.2万元，睿信投资公司将车辆出售后除交还王某32000元外，其余款项被睿信投资公司占有；（3）即使王某3同意车辆过户，亦是在被更大的恶害逼迫下作出。本院认为，徐伟聪等人以各种名义从被害人处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王某3的车辆已被占有并处置，车辆价值扣除本金及睿信投资公司给付王某3的2000元外均应计入犯罪金额。上诉人徐伟聪提出应按收取的拖车费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7.关于上诉人徐伟聪提出其曾要求认罪认罚被拒，权利被剥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徐伟聪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有异议，不符合适用认罪认罚的条件，其提出认罪认罚的权利被剥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8.关于上诉人徐伟聪的辩护人、上诉人方科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方铁林提出针对王某2、王某3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等行为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债务、制造虚假给付痕迹等套路与王某2、王某3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后强行拖走抵押车辆，以变卖价值较高车辆等恶害威胁被害人，其行为触犯诈骗罪、敲诈勒索二个罪名，应择一重罪即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上述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针对王某2、王某3的行为应以诈骗罪定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9.关于上诉人徐伟聪的辩护人提出对同一人实施的多种手段应以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罚，原判数罪并罚不当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对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实施多种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触犯多个罪名的，应区分不同情形择一重罪处罚或数罪并罚。针对同一人实施的多种手段，亦应根据行为手段是否为侵财性手段而区分一罪或数罪。针对同一人如采取非侵财性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亦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徐伟聪的辩护人提出针对同一人实施的多种手段均应以牵连犯原则择一重罪处罚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10.关于上诉人方科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债务纠纷引起的讨债行为，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部分被害人家中喷油漆次数不足三次，达不到立案标准，七起涉案事实应与诈骗罪合并为涉嫌敲诈勒索罪的行为，不应单独评价为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1)本案中，各被告人假借民间借贷为名，设置多种“套路”和被害人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本质属性是实现非法占有目的，与民间借贷行为有本质区别；(2)寻衅滋事行为次数以行为人所实施的所有寻衅滋事行为的次数计算，而非针对同一被害人的寻衅滋事行为的次数为据；(3)七起涉案事实的寻衅滋事行为为非侵财性手段或并非针对同一人，应数罪并罚而非择一重罪处罚。故上诉人方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11.关于上诉人方科及其辩护人提出方科未出资，因熟悉银行业务获得股份，不能因此认定为首要分子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1)认定首要分子的标准并非仅以实际出资为据，发起、创建组织，在整个组织的发展、运行、活动中，对决策、指挥、协调、管理所起的作用均是衡量因素；(2)上诉人方科发起、创建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因自身具备对集团发展起重要作用的技能而拥有股份，可依照股份比例分取非法所得；(3)原判根据其地位、作用认定其为首要分子并无不当。上诉人方科及其辩护人提出方科未实际出资，不应因拥有股份认定为首要分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12.关于上诉人毛雷勇提出在诈骗中，其仅催收，在寻衅滋事犯罪中其仅贴欠条、言语威胁，未参与喷油漆、拉电线、恐吓等行为，敲诈勒索中仅执行拖车决定，获利仅有五千元。其参与程度低，犯罪所得少，社会危害性小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方科作为风控经理，负责家访、上门催讨、拖车、索要违约金等，犯罪集团的“恶”主要通过其行为体现，原判已根据其地位、作用在对其量刑时与其余被告人作了区分，但不宜对其定为从犯。故上诉人毛雷勇提出的此上诉理由不成立。 13.关于上诉人毛雷勇提出其违法所得为5000元，原判认定其10000元赃款有误，其中4000余元系合法收入的上诉理由，经查：(1)原判未认定毛雷勇的违法所得金额，判决书中表述其向原审法院退缴赃款一万元的事实；(2)上诉人毛雷勇与其余被告人有连带退赃义务。故上诉人毛雷勇提出原判认定其退赃一万元有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14.关于上诉人方铁林提出其仅工作四个月，为普通业务员，被安排从事催讨工作，次数少、危害性小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原判已根据其地位、作用，对其所涉犯罪均认定为从犯，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 15.关于上诉人方铁林提出其针对被害人蒋某1、王某4、黄某1、许某1，仅去催讨过一次，未喷油漆、拉电线等，也未获利，不应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1）上诉人方铁林与他人构成共同犯罪；（2）判断其是否构成犯罪应以其所参与的犯罪行为综合判断，并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予以定罪处罚；（3）原判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已认定其为从犯。上诉人方科提出不应认定其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伟聪、方科、毛雷勇、方铁林、原审被告人周家乐等人以睿信投资公司为依托，形成有多名组织成员、首要分子明显、重要成员较为固定的犯罪集团，组织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共同故意实施三次以上恶势力惯常实施的犯罪活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特征，其中，被告人徐伟聪、方科系首要分子。 上诉人徐伟聪、方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多次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徐伟聪、方科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 上诉人毛雷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多次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毛雷勇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 上诉人方铁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多次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方铁林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 原审被告人周家乐参与多次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周家乐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在量刑时，对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社会危害性、悔罪表现已予考量，量刑适当。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军乐 审判员  俞湘静 审判员  袁建国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何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