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7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金绪,女,生于1948年04月28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陕西省洋县茅坪镇东村四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男，生于1973年7月18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陕西省洋县茅坪镇东村四组，系程金绪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开学,男,生于1947年11月11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陕西省洋县茅坪镇东村四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超，汉中市汉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灵会，女，生于1986年12月17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陕西省洋县茅坪镇东村四组，系孙开学儿媳。上诉人程金绪因与被上诉人孙开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程金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部分赔偿项目数额错误。1.上诉人实际产生医疗费由住院医疗费和门诊医疗费两部分组成。其中住院实际自行支付14376.71元，门诊及康复治疗产生费用43292.92元，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住院治疗了糖尿病，产生的费用应当剔除，但没有说明应当提出多少。上诉人在洋县新健康医院接受康复治疗都有正规票据，门诊发票一审对部分不予认可没有依据。2.上诉人购买了300多元的护理用品，当庭提交票据4张共计158元，一审只认定129元错误。3.上诉人出院后，按照医生提供的药品名称，购买了两次共计530元药品，用于辅助治疗，一审不予支持错误。4.上诉人在纠纷发生之前，身体没有问题，一直在家种植土地和喂养猪、鸭，一审认定误工费30元/天明显偏低，应为60元/天。5.上诉人先后13次住院，共计住院天数为151天，一审认定为137天错误，导致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天数计算错误。6.上诉人先后在汉中、洋县治疗，以及到西安做鉴定，本人及护理上诉人的儿子坐车产生费用，上诉人儿子从打工地返回护理上诉人产生的费用，一共2143.5元，一审只认定1769.5元错误。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5%赔偿责任明显不公。上诉人之前身体健康，是在被上诉人殴打和侮辱之下出现的后果，一审既然认定上诉人发生脑梗塞的诱因是本案纠纷，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40%—60%赔偿责任。孙开学答辩称，1.本案纠纷是被答辩人连续三天故意到答辩人家大吵大闹所致，答辩人年事已高，纠纷发生当天因被答辩人大声谩骂后，答辩人起床上厕所，被答辩人继续谩骂，答辩人未及时整理好裤子外漏出生殖器，并非故意露出生殖器，答辩人更没有用生殖器在被答辩人脸部接触。因此，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2.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载明，被答辩人的脑梗塞与答辩人发生纠纷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次纠纷是被答辩人发生脑梗塞的诱因。也就是说被答辩人本身就已患病，纠纷只是间接因果关系，一审认定答辩人承担25%责任正确。3.被答辩人发生纠纷之前就患病在身，且年纪较大，一审认定误工费30元/天正确，被答辩人住院前4天，答辩人之子垫付医药费1800元，垫付交通伙食费700元，护理昼夜4日，上述费用应当扣除。程金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2665.22元；并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邻居关系。2017年9月19日上午9时许，原告程金绪因喂养的鸭子丢失而到被告孙开学家寻找，双方为此发生口角。被告孙开学在原告程金绪面前露出自己的生殖器官，此情况下原告程金绪自行离开。当日下午，村干部李克恒等得知程、孙二人发生矛盾，同时发现程金绪身体状况异常，遂告知被告孙开学儿子孙平文，让其带程金绪到医院检查身体。原告程金绪被送往洋县中医医院治疗，诊断为：1.脑梗死；2.2型糖尿病。从2017年9月19日至10月5日住院治疗16日。后又先后转入汉中市中心医院、洋县新健康医院、洋县医院住院治疗，均被主要诊断为脑梗塞恢复期（后遗症）。出院后在洋县新健康医院接受康复治疗。一审中，本案经原告程金绪申请，对程金绪脑梗塞发病与被告孙开学之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2019年3月21日，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依法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20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显示程金绪脑梗塞与原、被告发生纠纷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次纠纷是程金绪发生脑梗塞的诱因。原告程金绪在住院治疗脑梗塞期间，对其所患糖尿病进行了治疗。一审法院经向汉中市中心医院该程主治医生了解，糖尿病与原、被告发生纠纷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在确定原告合理医疗费时对治疗糖尿病花费予以扣除。原告程金绪第一次住院期间，被告孙开学之子孙平文护理4日，后一直由原告程金绪之子程勇陪护。一审法院经审核，原告程金绪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2160.2元、护理用品费用129元、误工费30元/日×137日＝4110元、护理费120元/日×133日＝15960元（不含被告之子孙平文护理4日）、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日×137日＝4110元、营养费20元/日×137日＝2740元、交通费1769.5元、鉴定费1800元。上述合计62778.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被告因邻里纠纷发生矛盾，被告孙开学暴露其男性生殖器官于原告程金绪面前，其此种对女性的侮辱行为，使得程金绪感到羞耻、气愤，进而诱发程金绪所患的脑梗塞发病。该程因此住院治疗，产生较大经济损失。经法院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依法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显示程金绪脑梗塞与原、被告发生纠纷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次纠纷是程金绪发生脑梗塞的诱因。可以认定被告孙开学之违法行为系原告程金绪脑梗塞发病之诱因。故被告孙开学应就其违法行为给原告程金绪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原告程金绪在本次纠纷中有不理智的举动，但鉴于被告孙开学在程金绪面前暴露其男性性器官的行为恶劣，故不减轻孙开学的赔偿责任。综合确定被告孙开学承担百分之二十五的赔偿责任，即15694.67元。一审法院与原告程金绪在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的主治医生座谈，了解到原告程金绪在医院诊断出患有糖尿病，肺部感染等，但住院期间以治疗脑梗塞为主，肺部感染主要是因脑梗塞发病后久卧不起所致，且该程出院后仍需要进一步康复治疗。故对原告程金绪医疗费在扣除治疗糖尿病的少部分费用后，对其治疗脑梗塞、肺部感染及后期康复训练等费用结合医疗费票据、病历等综合认定。原告程金绪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结合诊断证明、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对其仅提供票据，无相关诊断证明、病历予以佐证的部分门诊票据，不予认可。对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程金绪脑梗塞发病与程、孙发生纠纷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孙开学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此行为视为自愿放弃答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综上，对原告程金绪合理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孙开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程金绪医疗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5694.67元；（执行中对被告之子孙平文护理4日折抵护理费480元一并予以结算。）二、驳回原告程金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元，由被告孙开学承担180。该款原告程金绪已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时直接给付原告，不再向法院交纳。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孙开学提交新证据为：1.孙开学、周艮娃户口簿复印件，并申请周艮娃出庭作证，拟证明孙开学、周艮娃均不识字，其二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记载不真实。经质证，上诉人对户口簿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前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定应当以公安机关制作笔录内容为准。经审核，公安机关制作的孙开学、周艮娃笔录均已向二人宣读，二人确认无误后按印确认，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上诉人程金绪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上诉人因本案纠纷造成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孙开学承担25%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上诉人在住院治疗时，对与本案侵权纠纷无因果关系的糖尿病、肺部感染等疾病一并进行了治疗，一审法院通过向相关医护人员进行核实，将该部分费用进行扣减正确。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在洋县新健康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产生的费用5400元，因其未提交正规医疗发票，一审法院对此费用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主张的住院期间购买护理用品费用158元，提交了相关票据，一审法院对2017年9月29日购买成人尿裤支付的29元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购药费530.80元，经审查，其于2017年10月1日购买的药品（恩必普）系用于治疗脑梗塞治疗，该费用432.40元应予支持，其于2018年7月19日购买的药品系治疗糖尿病、高血压等其他疾病，应不予支持。因发生纠纷时，上诉人已年近70岁，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确定误工费标准为30元/天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为60元/天，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一审主张住院天数为151天，经核算，其实际住院天数为137天，一审法院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认定正确。支出的交通费用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就医情况，确定其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住院天数错误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孙开学在与上诉人程金绪发生纠纷时，不能理性对待，为老不尊，将其男性生殖器暴露于上诉人程金绪面前，此行为极其恶劣，严重侵害了女性的人身权和名誉权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对上诉人作为一个女性的人格尊严的严重侮辱，属违法行为。经鉴定机构鉴定，被上诉人孙开学的违法行为是上诉人程金绪发生脑梗塞的诱因，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侵权行为诱发上诉人潜在性疾病的发生，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被上诉人孙开学的侵权行为和上诉人程金绪的损害后果，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孙开学承担25%赔偿责任过轻，应当由其承担40%赔偿责任较为适宜，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另，关于被上诉人孙开学答辩提出的其垫付费用问题，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经核算，上诉人程金绪因本案纠纷造成的合法损失为63240.10元，被上诉人孙开学承担40%赔偿责任，计算为25296.04元，扣除孙开学之子护理4日护理费480元，其实际赔偿金额为24816.04元。综上，上诉人程金绪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主文；二、限被上诉人孙开学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程金绪经济损失24816.04元；三、驳回上诉人程金绪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被上诉人孙开学负担288元，上诉人程金绪负担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孙开学负担120元，上诉人程金绪负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兴平审  判  员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 官 助 理  金  庆书  记  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