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录，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维东，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50号中保大厦。 负责人：洪粮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红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宁波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红录上诉请求：对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财保宁波分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张红录仅与宁波银行发生借款关系，与广东网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发生任何借贷关系，更没有向财保宁波分公司投保。张红录已还清宁波银行借款本息。2017年1月14日，张红录向宁波银行借款150000元，张红录于2017年12月20日还款20000元，2018年1月5日还款20000元、1月19日还款27000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60000元，2018年3月12日还款10000元，2018年3月21日还款24000元，2018年6月26日还款10000元，共计171000元，已还清宁波银行借款本息。宁波银行为张红录设立的电子账户62×××31是受宁波银行控制的账户，张红录需要用款还需要向宁波银行申请，均由宁波银行从该账户中打款至张红录在中国建设银行和县支行（账户62×××17），张红录归还借款是从中国建设银行和县支行将款打入电子账户62×××31，由宁波银行划走。财保宁波分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供的《白领融信息服务须知》及《白领融业务申请书》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财保宁波分公司辩称，首先，上诉人张红录对其宁波银行账户（尾号5331）享有完全的“控制权”。1．该账户（尾号5331）是宁波银行电子银行账户，是因张红录为从宁波银行直销银行申请融资而专门申请的，且与其建设银行（尾号7517）绑定。从2015年开始张红录就一直使用该电子账户，先后向宁波银行直销银行平台申请融资项目共计四次，除了案涉的这笔融资项目未结清外，前面的三笔均是通过这个电子银行账户进行还款并已结清。2．通过张红录在二审期间提供的短信记录能够看出，其在2017年1月14日通过短信验证码的形式分别从该电子账户将案涉的150,000元以单笔50,000的形式分三次转出，转入其建设银行账户中。3．另依据《借款协议》第3.2.5条约定“借入人同意支付机构根据本协议约定将借出人借款金额划转至借入人的指定账户即视为借出人履行完毕放款义务”，包括诉争的150,000元在内，张红录的四次融资均是进入了其宁波银行账户（尾号5331）中，符合协议约定的“履行完毕放款义务”。再者依据协议第3.2.56条约定，“借入人应保证其账户状态正常”的义务，张红录应当负责自己“账户状态正常”，且本账户从申请之初就是根据个人身份信息做到“一人一账号”，且一直使用正常。其次，2017年1月9日150,000元的融资款被张红录用于清偿其到期的融资项目。1．为查清真相，财保宁波分公司调出了张红录所有融资项目的客户业务回单。张红录在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共融资过四笔款项，具体借款期限、金额为：第一笔150,000元融资期限为2016年1月8日-2017年1月4日，已结清；第二笔150,000元融资期限为2016年1月18日-2017年1月11日，已结清；第三笔150,000元（融资项目号0400300117000042）融资期限为2017年1月9日-2017年12月5日，已结清；第四笔150,000元（融资项目号0400300117000099）融资期限为2017年1月13日-2018年1月10日。本案诉争的项目就是最后一笔0099项目。2．对于第三笔2017年1月9日融资款150,000元（0042项目）的去向，结合张红录提供的短信记录以及财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客户业务回单可以证实以下三点：（1）该笔0042项目150,000元融资放款时间是在2017年1月9日，直接打入了张红录宁波银行账户（尾号5331）中。（2）该笔150,000元融资款自2017年1月9日打入张红录电子银行账户的同时，张红录本人当天又存入了17700元。这是因为其第二笔融资款将在2017年1月11日到期，需要偿还金额为167700.01元。这笔款项就是张红录用于清偿第二笔融资款，即“新贷还旧贷”。这也是为什么2017年1月9日150,000元融资款在张红录的建行交易流水中没有体现的原因。（3）第三笔融资款150,000元（0042项目）在2017年12月5日到期后，张红录并未能按期足额还款，此后采用的是分期多笔不等额的方式还款，且在短信记录中明确还的就是第三笔0042融资项目。就本案而言，案涉的第四笔150,000元融资项目截止目前张红录仅偿还了9831.4元。综上所述，张红录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部分与其在二审中的陈述相矛盾，属于“反言”，其可能认为被上诉人属于保险公司搞不清楚这四次融资行为的整个过程，存有“一笔还款冲抵两笔借款”的侥幸心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维护财保宁波分公司合法权益。 财保宁波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红录向财保宁波分公司支付代偿款149,243.6元；2．判令张红录支付因财保宁波分公司履行保险责任造成的经济损失（以149,24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张红录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案件诉讼费由张红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网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金公司”）开发的宁波银行直销银行平台，系为投资人和融资人之间交易提供中介服务的平台。该平台界面显示服务协议融资人版、投资人版，均约定：您通过网络页面点击确认或以其他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签字或签章确认等方式）接受本协议，即表示您与平台已达成协议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以及与本协议有关的各项规则及本平台网站所包含的其他与本协议或本协议项下各项规则的条款和条件有关的各项规定。在接受本协议之前，请仔细阅读本协议的全部内容（特别是以粗体下划线标注的内容）。如果同意本协议的全部内容，则必须接受该协议的各项条款的约束。如果不同意本协议的任意内容，或者无法准确理解该条款的含义，请不要进行后续操作。本平台作为投资人和融资人之间交易的居间撮合角色存在，不涉及投资人和融资人的交易内容及其交易资金管理服务。投资人和融资人交易约定内容和风险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交易资金管理服务由本平台指定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提供。服务协议融资人版载明：……2.3本平台经过融资人的授权，可视情况选择向有关保险公司购买保证保险。如购买上述保证保险，其被保险人即为投资人，融资人在此处声明同意确认。……4.4融资人按照借款金额的一定比例支付融资费用，融资费用包括借款利息、银行信息见证服务费、保险费和平台服务费等。具体融资费率以年化利率表示，（日利率=年化利率／360），具体以融资人实际发起借款时，平台展示为准。融资人未按《借款协议》约定归还借款的，除应按《借款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外，还应自借款逾期之日（到期还款日第二个自然日）起在逾期未付款项（包括逾期未付的本金和利息）金额上每日额外支付融资费率150%的罚息，直至清偿为止等。服务协议投资人版载明：……2.3投融资平台经过融资人的授权，可视情况选择向有关保险公司购买保证保险。如购买上述保证保险，其被保险人即为投资人。投资人在此处声明同意确认。如投资人不同意作为上述保证保险的被保险人，则请停止继续使用投融资平台，否则视为接受。……3.5您了解并同意：若上述融资项目由平台推荐的保险公司提供保证保险保障的，投资人无条件、不可撤销及变更地授权网金公司（原广东优迈信息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的代理人履行被保险人的相关权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在申请理赔时将投资人的相关信息向保险公司进行披露以获得理赔，并在获得保险理赔后将相关权益转让给保险公司。 2017年1月12日，张红录通过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发布融资项目0400300117000099，规模为150000元。俞志兰等二人投资该项目。张红录作为融资人与投资人俞志兰等二人通过网络在该平台进行互联网投融资交易并达成借款协议，借款总金额为150000元，借款期间自2017年1月13日（起息日）至2018年1月10日（借款结束日），年利率6%，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依据借款协议借入人（融资人）张红录的授权，网金公司作为借入人的代表代为履行投保人的相关权利、义务，该保单载明：投保人为张红录；被保险人为投资人俞志兰；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13日零时起至2018年1月10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为481.2元；保险单载明，鉴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并按本保险单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本保险单所适用条款及特别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2017年1月13日，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向第三方支付机构上海银联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下达相关指令，将上述借款150000元支付至张红录银行账户（62×××31）。借款到期后，张红录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导致发生保险事故。2018年1月11日，网金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的代理人向财保宁波分公司发出保险出险通知书（兼索赔通知书），载明：“截至2018年1月10日24时止，融资人张红录因借款客户原因仍未偿还借款合同项下合计人民币159075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且还款逾期时间已经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赔款等待期。特向保险公司申请保险赔偿，赔款金额合计人民币159075元，并将上述款项支付至如下账户：户名：宁波银行（自建平台到期清算户）开户行：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11×××04”。财保宁波分公司确认2018年1月10日因贷款到期未归还，事故造成被保险人财产直接损失为159075元。2018年1月16日，财保宁波分公司向宁波银行（自建银行到期清算户）支付保险赔偿金159075元。同日，网金公司出具债权转让书，明确将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主债权及从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追偿权）转让给财保宁波分公司。张红录于2018年6月26日偿还借款9831.4元，下欠款149243.6元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从财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系列证据材料可证实张红录与借出人（投资人）俞志兰等二人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事实存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并不是采取传统意义上的书面纸质合同并经双方签名确认的方式，而是采取网上平台电子合同并经网络页面点击确认的方式签订借款协议。张红录认为最初是和宁波银行工作人员当面签订了借款300,000元的借款合同，但张红录并未提供相关借款合同予以佐证，而从财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最初于2015年12月25日张红录签名的是宁波银行直销银行《白领融信息服务须知》及书面填写的《白领融业务申请书》，并非借款合同。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向第三方支付机构下达相关指令，将约定的融资借款150,000元支付至张红录的银行账户。据此，能够证实张红录通过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采取以网络页面点击确认的方式与借出人（投资人）俞志兰等二人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并收到约定的融资借款150,000元，双方的借款合同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是明确的，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另一方面，张红录认为并未与财保宁波分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故答辩称与财保宁波分公司不存在任何诉讼关系。法院认为财保宁波分公司、张红录双方并未当面签订保证保险合同的事实是存在的，但财保宁波分公司要求张红录给付代偿款的基础来源于财保宁波分公司与借出人（投资人）俞志兰等二人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及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是基于协议的约定，该约定的内容能证实财保宁波分公司为张红录的融资借款提供了保证保险，财保宁波分公司、张红录之间的保证保险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红录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导致保险事故发生，财保宁波分公司在保证保险范围内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金，履行了保险理赔义务。网金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书，涉案借款合同的权益已全部归于保险人即本案财保宁波分公司，财保宁波分公司有权向张红录主张代偿款149,243.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故财保宁波分公司要求张红录给付代偿款149,243.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以149,24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6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判决：张红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代偿款149,243.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以149,24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张红录负担。 二审中，张红录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龙卡通卡号62×××17复印件；2.张红录中国建设银行龙卡通卡号62×××17交易明细一本；3.张红录与宁波银行短信记录共计24页。以上证据证明张红录与宁波银行之间贷款及还款的交易明细，张红录已归还宁波银行该笔150000元的贷款本息共计171000元（2017年1月14日，张红录向宁波银行借款150000元，于2017年12月20日还款20000元，2018年1月5日还款20000元，1月19日还款27000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60000元，2018年3月12日还款10000元，2018年3月21日还款24000元，2018年6月26日还款10000元，共计归还171000元），实际多支付了宁波银行9832元。财保宁波分公司补充提交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清算中心客户回单一套（共6页）并结合张红录补充提交的短信记录（其中的共计14页）发表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张红录对财保宁波分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电子账户控制权在于宁波银行；2016年融资的两笔150000元均已还清，并不在本案诉争范围内，按银行一般操作也是还清贷款后才能进行新贷款发放，宁波银行认为第三笔贷款150000元是用来归还原来的旧贷，不符合银行操作规程；本案融资项目只有150000元，张红录共计归还171000元，已还清150000元贷款，实际多支付了9832元；客户回单为打印件，未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具有连贯性，张红录实际借款只有三次均为150000元；短信记录只是银行发出的通知，不能完整反映张红录与宁波银行之间贷款借款的真实准确情况。对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结合一审当事人的陈述，财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张红录2017年通过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先后融资两次，即融资期限为2017年1月9日-2017年12月5日（融资项目号0400300117000042）150000元贷款一笔、融资期限为2017年1月13日-2018年1月10日（融资项目号0400300117000099）150000元贷款一笔。融资项目号0400300117000042的150000元贷款用于偿还张红录2016年融资欠款；融资项目号0400300117000099的150000元贷款在按约发放至张红录电子账户后，由张红录在2017年1月14日通过短信验证码的形式分别从该电子账户将该150000元以单笔50000元的形式分三次转出，转入其建设银行账户中。上述融资项目号0400300117000042的150000元贷款用于偿还张红录2016年融资欠款。张红录否认“新贷还旧贷”存在，同时又坚持认为2016年融资的两笔150000元均已还清，因张红录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旧贷”的偿还与“新贷”无关，本院对张红录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张红录2017年通过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融资次数、还款情况以及财保宁波分公司行使追偿权是否应予支持。 案涉借款协议签订有别于传统意义上的书面纸质合同当事人签名确认的方式，而是采取网上平台电子合同并经网络页面点击确认的方式签订。财保宁波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张红录2017年通过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采取以网络页面点击确认的方式先后融资两次，即融资期限为2017年1月9日-2017年12月5日（融资项目号0400300117000042）15万元贷款一笔、融资期限为2017年1月13日-2018年1月10日（融资项目号0400300117000099）150,000元贷款一笔。同时，财保宁波分公司为张红录的融资借款提供了保证保险，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保证保险合同。张红录于2017年12月20日还款20,000元，2018年1月5日还款20,000元，1月19日还款27,000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60,000元，2018年3月12日还款10,000元，2018年3月21日还款24,000元，2018年6月26日还款10,000元，共计归还171,000元，主要是为偿还2017年1月9日-2017年12月5日（融资项目号0400300117000042）150,000元贷款，余额9,831.4元用于偿还2017年1月13日-2018年1月10日（融资项目号0400300117000099）150,000元贷款。因张红录未按借款合同（融资项目号0400300117000099）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导致保险事故发生，财保宁波分公司在保证保险范围内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金159，075元，履行了保险理赔义务。网金公司出具债权转让书，涉案借款合同的权益已全部归于保险人即财保宁波分公司，财保宁波分公司有权向张红录主张代偿款149,243.6元（扣除张红录于2018年6月26日偿还借款9,831.4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张红录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张红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徐 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纪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