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腾展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疏港路1号龙潭物流基地6-456号。法定代表人：张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华，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来锦，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海龙，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喜，江苏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腾展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海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巨（第一次谈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华、来锦，被上诉人沈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海龙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书》及2019年5月13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任何一方无故不得擅自提前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合同约定，判决协助过户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腾展公司一审提交的两份合同均有沈海龙签字确认，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期限，在合同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沈海龙要求过户案涉车辆，违反合同约定。2.一审法院认为沈海龙的所有权存在不合理限制，明显不当。沈海龙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且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通过与腾展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书》将车辆挂靠在腾展公司名下，属于自愿对车辆的所有权进行合理限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沈海龙不得随意反悔，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沈海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为沈海龙，沈海龙有权对车辆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故沈海龙有权要求过户，因挂靠协议的履行对象不存在，致合同已事实不能履行，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当解除。沈海龙此前与南京德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栋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沈海龙有任意解除权，至于腾展公司主张的两份合同，沈海龙均不认可。2017年7月27日，南京德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栋公司）变更为腾展公司，但案涉合同中加盖的均是德栋公司公章，该公章已经没有效力。另外，就苏Ａ×××××号车辆，腾展公司没有按约以腾展公司名义或德栋公司名义购买保险，而是以南京骏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铃公司）名义购买保险，骏铃公司就该车辆并无保险利益，该保险合同有被撤销的风险，故腾展公司构成违约。沈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展公司将车牌号为苏Ａ×××××、苏Ａ×××××的车辆过户到沈海龙自己公司（江苏飞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名下；2．判令腾展公司返还沈海龙超额缴纳的保险费、年检费等共计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展公司原名为德栋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变更为现名。案涉苏Ａ×××××号和苏Ａ×××××货车均登记在德栋公司名下，系沈海龙出资购买。沈海龙持有一份《挂靠协议》，甲方为德栋公司，乙方为沈海龙，载明乙方将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车号为苏Ａ×××××和苏Ａ×××××，挂靠费为0，挂靠时间最长不超过5年，乙方保证在规定期限内办理过户或报废手续，承担办理过户或报废手续过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若双方愿意合作可以续约，但必须重新签订协议，乙方如不愿继续挂靠，应提前一个月告知甲方，并在合同到期前办理完毕车辆转户手续；乙方在挂靠期间必须办理车辆保险；车辆保险必须办理车辆保险，其中三责险不低于50万，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必须由甲方办理。该协议盖有德栋公司的印章，无签订日期。腾展公司对沈海龙提供的上述协议不予认可。腾展公司举证两份《车辆挂靠合同书》，甲方为德栋公司，乙方为沈海龙，有效期分别为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12日（苏Ａ×××××）、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5日（苏Ａ×××××）。沈海龙对以上两份挂靠合同不予认可。双方一致认可2019年5月13日的《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苏Ａ×××××车辆，沈海龙向德栋公司支付全年费用11000元，包含交强险、车船税、三责险、挂靠费等。沈海龙已向腾展公司支付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腾展公司、沈海龙互不认可对方提供的挂靠合同，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沈海龙出资购买的案涉车辆登记在德栋公司（即腾展公司）名下，且腾展公司确认收到沈海龙支付的11000元费用，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挂靠合同关系。沈海龙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享有所有权，有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如不允许解除挂靠关系将对其使用、处分权能造成不合理的限制，故车辆挂靠导致车辆所有权表里不一，公示状态和实际情况不相一致，车辆所有人基于其所有权的绝对性质，有权单方解除挂靠关系，恢复所有权原貌，依法行使其各项所有权能。对于沈海龙在解除合同后要求腾展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沈海龙要求腾展公司返还超额缴纳的保险费、年检费等共计1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腾展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沈海龙办理苏Ａ×××××号和苏Ａ×××××号货车的车辆过户手续；二、驳回沈海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腾展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腾展公司对《挂靠协议》不予认可，称因协议中无签署日期，应当发生在现股东接手公司之前。腾展公司陈述，2019年沈海龙嫌保险费一万多比较贵，只肯购买交强险，后报警后当着警察的面签订案涉《补充协议》。二审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调解，腾展公司提出待两辆车到达年检时间后，由腾展公司为沈海龙办理年检及车辆保险，之后双方解除合同。沈海龙同意仅由腾展公司办理苏Ａ×××××号车辆的年检及保险。后双方调解不成。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沈海龙要求解除合同，应否支持。本院认为，腾展公司提交的两份《车辆挂靠合同书》均加盖德栋公司公章，因腾展公司系从德栋公司更名而来，腾展公司亦认可该公章效力，故对该两份《车辆挂靠合同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沈海龙提交的《挂靠协议》中亦加盖有德栋公司公章，腾展公司对公章真实性未持异议，对《挂靠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腾展公司虽称该协议签署于现股东接手公司之前，但腾展公司变更名称后亦曾使用原公章签订合同，故该《挂靠协议》实际签署日期无法确认。三份协议中对于案涉两辆车辆的挂靠费、挂靠期限的约定均不相同，且从双方履行情况来看，就挂靠事宜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双方就车辆保险缴纳事宜亦曾报警寻求解决，故目前已经无法通过协商的方式确定挂靠年限及挂靠费金额，致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且案涉车辆还涉及年审、保险等问题，强行捆绑、继续履行会致合同履行状态并不稳定，随时可能引发争议，对双方来说均无益处，故案涉合同并不适合强制履行。沈海龙坚持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依据合同自愿原则以及从稳定社会经济秩序的角度出发，对沈海龙要求解决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涉挂靠合同解除后，腾展公司应将车辆过户给沈海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在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腾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