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3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家庭医生呼叫医疗服务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杨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陕西益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平，陕西益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鲁信文，男，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力，系鲁信文的侄子，住安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羽，陕西金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家庭医生呼叫医疗服务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庭医生服务站”）因与被上诉人鲁信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庭医生服务站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鲁信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鲁信文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性质为运输合同纠纷，不适用过错责任。运输过程中，因鲁某某病情骤变，经鲁信文指令，家庭医生服务站将鲁某某运送至变更后的目的地XX坝卫生院XX分院，已完成运输义务。鲁某某因病情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家庭医生服务站不存在违约行为。从侵权责任角度出发，也无证据证明家庭医生服务站存在侵权行为过错及因果关系，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亦不能成立。2.鲁某某为农村户籍，应当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而非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因鲁信文的起诉既不成立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亦不成立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一审判决家庭医生服务站承担15%的责任比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或者承担比例明显过高。 鲁信文辩称，1.家庭医生服务站因其自身原因导致在转诊时延误一小时二十五分钟，严重影响了鲁某某的抢救治疗，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2.鲁某某虽然是农村户籍，但其土地已经被全部征收，且其居住于安康XX大院，工作生活都在城区，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酌情判决家庭医生服务站承担一定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鲁信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家庭医生服务站赔偿鲁信文总损失972670元的60%计583620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丧葬费325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38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共计972670元的60%即58362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家庭医生服务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鲁信文与家庭医生服务站签订《西安家庭医生呼叫中心转诊同意书》，约定由家庭医生服务站将鲁信文身患重大疾病的儿子鲁某某从安康高新医院运送到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交大二附院”）。家庭医生服务站车辆到达后，在高新医院门口停留长达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后将鲁某某从高新医院转移到家庭医生服务站车辆上出发。鲁某某在经过汉滨区XX乡时病情加重，经XX镇卫生院XX分院抢救无效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家庭医生服务站车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车辆在转院过程中停留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其客观上具有一定的过错。法院酌情认定由家庭医生服务站承担因鲁信文儿子鲁某某死亡的经济总损失15%的责任较为适宜。鲁信文要求家庭医生服务站承担死亡赔偿金616200元的60%即369720元、丧葬费32590元的60%即19554元，法院对于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鲁信文要求家庭医生服务站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203880元，因当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鲁信文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和鲁某某被扶养人情况，该项诉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充足，法院不予支持。鲁信文要求家庭医生服务站承担精神损失费100000元理由不充分、证据不充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二百九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家庭医生服务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鲁信文因鲁某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总损失648790元的15%即97318.5元；二、驳回鲁信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6元由鲁信文负担8000元，由家庭医生服务站负担1636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家庭医生服务站提交鲁某某的病历一份，拟证实在2019年2月20日转院之时，鲁某某存在五种疾病，随时可能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等不可预知的并发症而危及生命，医生已就此情况反复告知家属。鲁信文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鲁某某病情的严重性，但延误抢救时间是因为家庭医生服务站的原因造成。本院经审查认为，病历真实且与本案相关，故予以采信。鲁信文提交XX村村委会证明及安康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费票据一组，拟证实鲁信文家中所有土地已被征收，自2016年起因拆迁被安置在高新区仕府大院的事实。家庭医生服务站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村委会证明形式要件不具备；3.村委会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村组织不具备感知和表达能力；4.收费票据上记载的是鲁信文且票据时间不连续，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且与本案相关，应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2月20日，鲁信文与家庭医生服务站签订《西安家庭医生呼叫中心转诊同意书》，约定由家庭医生服务站将鲁信文之子鲁某某从安康高新医院转送至交大二附院。转诊车辆到达安康高新医院后，鲁某某被移送上车准备出发。因发现车内呼吸机电源设备存在故障，鲁某某被移送下车至安康高新医院内等待，与此同时，随车呼吸机在安康高新医院内充电。之后，鲁某某被再次移送上车后出发。中间间隔时间计一小时二十五分钟。鲁某某在经过汉滨区XX乡时病情加重，经XX镇卫生院XX分院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因城市建设需要，鲁信文、鲁某某的土地已被全部征收，二人自2016年起因拆迁被安置在XX区XX小区居住。 本院认为，因鲁某某身患重症需转院治疗，鲁信文与家庭医生服务站签订《西安家庭医生呼叫中心转诊同意书》，约定由家庭医生服务站负责为鲁某某转诊。该转诊同意书既非普通的医疗服务合同，亦非一般意义上的运输合同。家庭医生服务站在转诊过程中既包含将鲁某某从安康高新医院运送至交大二附院的运输行为，亦包含在运输过程中根据鲁某某的病情变化进行相应诊治和常规应急处理的医疗服务行为，故本案案由应当定为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不当，予以更正。综合家庭医生服务站的上诉意见及鲁信文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鲁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2.家庭医生服务站是否应当对鲁某某的死亡承担责任，如若承担，数额应当如何认定。 针对第一焦点即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鲁信文起诉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家庭医生服务站上诉认为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经查，鲁某某的户籍确实在安康市XX区XX镇XX村XX组XX号，但因征地拆迁，鲁某某的承包土地已被征收，本人亦被安置居住于安康市XX区XX小区。因此，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家庭医生服务站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焦点即家庭医生服务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鲁信文认为家庭医生服务站在转诊过程中延误时间，耽误了鲁信文的救治，存在过错行为，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家庭医生服务站认为其将鲁某某送往临时变更后的XX卫生院XX分院后已完成运输任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责任或者承担比例明显过高。经审查，虽然鲁信文与家庭医生服务站对车内故障设备的具体位置陈述不同，但均属车内呼吸机需要使用的电源设备。家庭医生服务站作为注册登记的包含救护车转诊转运经营范围的专业机构，理应在履行合同义务之前全面检查车辆及设备状况以保证安全顺利的履行义务，更应知晓呼吸机对重症肺炎患者的重要性，但其却在履行义务过程中因呼吸机电源问题造成转诊过程中的时间延误，即其因未尽到注意义务从而导致未在合理期间内全面履行其义务，故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从本案转诊车辆延误的具体原因来看，家庭医生服务站在履行合同中的过错程度不言而喻。家庭医生服务站主张是应鲁某某家属要求停车对呼吸机充电，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即使该主张成立，从常理来讲，患者家属亦不会因为非紧急迫切事项而主动延误患者的转诊时间。另，家庭医生服务站也无证据表明当时车辆及设施状况足以使其将鲁某某正常送往交大二附院。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家庭医生服务站承担因鲁某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5%的赔偿责任并不高于其在本案合同履行中的过错程度。家庭医生服务站认为不应承担责任或承担责任比例明显过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家庭医生服务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6元，由上诉人西安家庭医生呼叫医疗服务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刘慧琴 审判员 杜 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马晓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