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基立南街21号。法定代表人：冯文锦，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依强，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欣，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金鼎广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鹤洞路22号一楼。法定代表人：李士琪，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新，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金鼎广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广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金鼎广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金鼎广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有关“涉讼工程包括在四建公司总承包范围内”的认定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四建公司提供的其与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的《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二条第1.5款的约定，金鼎广铝公司所承担的本案案涉工程根本不在四建公司总包范围内，相关的工程造价也不包括在四建公司的总承包工程造价范围内，四建公司的工作只是负责为金鼎广铝公司提供“总承包管理配合”。而一审法院片面以《施工合同》中，四建公司所承揽的工程中包含一小部分外墙内容以及城建公司的复函为由，认定涉讼工程包括在四建公司的总承包范围内，这一认定毫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有关四建公司和金鼎广铝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认定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遗漏了案件当事人。从《中选通知书》看，金鼎广铝公司是经由城建公司研究决定后，作为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该中标并非由四建公司决定；而且城建公司亦明确催促金鼎广铝公司尽快与其洽商、签订合同，只是注明合同须与四建公司签订。同时，《中选通知书》所确定的工程金额与案涉合同金额完全一致。而从《工程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看，相关工程款项将由城建公司直接支付给金鼎广铝公司，且支付方式亦由该公司决定。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所有的工程款也均是由城建公司支付给了金鼎广铝公司。综合金鼎广铝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来看，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前后合同相对方的选择、合同的履行、工程款项的结算、支付等相关工作均是由城建公司与金鼎广铝公司直接对接、完成，四建公司从未参与。由此可见，案涉合同的适格主体应为城建公司与金鼎广铝公司，该合同只能约束城建公司和金鼎广铝公司。一审判决无视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四建公司与金鼎广铝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进而对四建公司提出的追加城建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理会，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及处理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导致了案件当事人的遗漏。三、一审有关案涉工程已完成结算的认定根本就是有选择性的事实认定，这一认定同样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工程合同》关于竣工结算的约定来看，相关结算审核必须先报给四建公司，经由四建公司出具审核意见后，再经由监理单位审核后，最终报给城建公司审定。然而金鼎广铝公司提交的《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这一复印件的内容看，该审批表上仅有城建公司的盖章，并无四建公司盖章，金鼎广铝公司也从未提供审批表中反映的《施工单位结算申报书》、竣工图等附件材料，结合城建公司给一审法院的《复函》中所称，该《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系其与四建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因此，即便《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真实存在，该结算表所反映的也只是四建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的结算，并非四建公司与金鼎广铝公司之间的结算。退一步说，如果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真实、客观，则从这一认定也更足以印证“合同的履行、工程款项结算、支付等相关工作均是由城建公司与金鼎广铝公司直接对接完成，四建公司从未参与”的这一事实，这也就意味着，一审判决有关四建公司与金鼎广铝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认定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此外，针对城建公司的《复函》，一审判决一方面对该《复函》中有关“涉讼工程包含在总承包范围内”的内容予以采信，另一方面又对《复函》中有关“《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系城建公司与四建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的内容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的这一处理方式明显是选择性认定，毫无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有关涉讼工程款项的支付条件已成就的认定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根据《施工合同》附件一的《工程保修书》的约定，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从“工程总体验收合格实际竣工之日起算，保修期为五年”。从客观上说，案涉工程为住宅楼，只有在整体项目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方有可能投入正常使用，也才有可能检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约定中的“工程总体验收合格实际竣工之日”应理解为大学城星汇文华的总体验收合格竣工之日，并非本涉讼合同的“幕墙子分部工程”的竣工验收之日。基于此，案涉工程自总体项目竣工验收至金鼎广铝公司起诉时，尚未满五年，未过保修期。金鼎广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四建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法律效力进行推翻，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依法履行。其已经依法履行合同约定。但四建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履行付款义务；2.双方争议并不仅是本案，此前已经就大学城的工程有过另案争议，另案判定其承担付款责任，但是四建公司和另案一样也以同样理由提出上诉，明显是利用诉讼程序以拖延付款义务。3.涉案工程保修期起算时间是2013年12月9日，而且退一步说，即便按照四建公司主张的从其承建整个项目的竣工之日2014年6月17日起算保修期，整个项目的竣工之日也早已超过五年，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并且已经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因此没必要进行更多诉讼争议，请求维持原判。金鼎广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建公司向金鼎广铝公司支付所拖欠工程款277427.17元；2.判令四建公司向金鼎广铝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77427.17元为本金，每天按欠款的千分之一计算，从2015年2月27日（四建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四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2日，城建公司作为发包人，四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工程编号：市城开大学城合字[2010]第23号，合同编号：建集四建合[2010]投21号，工程名称为住宅楼工程5幢（自编14-18栋）及垃圾收集站工程1幢（大学城DS1604地块）、住宅楼3幢（自编19、20、21栋）（大学城DS1703地块）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及总承包管理配合服务工程（标段二），承包范围包括建筑外墙饰面；总承包配合服务内容中，以下的专业工程：二次装修工程、幕墙铝合金门窗制作工程（包括：幕墙铝合金门窗、外墙铝百叶、阳台栏杆、窗台栏杆、屋面栏杆等的制作）、各项专业检测观测试验等专业工程不包括在承包范围内，但需由承包人提供总承包管理配合；对于所有进入场内进行施工作业的专业及专项工程均应提供施工总承包管理工作和配合服务工作，并与相关专业单位签订《施工总承包管理配合协议》；以下的专业工程：二次装修工程、幕墙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包括：幕墙铝合金门窗、外墙铝百叶、阳台栏杆、窗台栏杆、屋面栏杆等的安装）由发包人以暂估价的形式列入其它项目清单，以后由发包人询价确定专业分包人，由承包人和分包人签订分包合同后纳入承包人的总承包管理；合同中附《总承包单位与二次装修施工单位/其它专业施工单位的范围及界面划分》表格，其中外墙部分，土建施工总承包单位的承包范围为：外墙饰面、梯屋外侧、女儿墙内侧的饰面、外墙门窗的塞缝，二次装修单位/其他专业单位的承包范围为：“/”删除线；合同总价204,090,948.59元。2013年4月23日，四建公司作为承包人，金鼎广铝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编号为市四建（2013）专业分字第24号大学城星汇文华项目DS1703地块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鉴于城建公司与承包人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承包人和分包人就分包工程施工事项经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分包工程为大学城星汇文华项目DS1703地块外墙装饰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地点番禺新造镇小谷围岛；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外立面石材石砖及附属件材料制作及安装，外立面铝单板及有关附属件材料制作及安装，阳台柱面镶嵌仿石砖施工，外立面墙面镶嵌花岗石、仿石砖施工，阳台条形铝扣板吊顶及有关附属材料制作及安装，外墙打造、修复及防水处理，防雷设置，幕墙四性检验费，节能试验，政府要求的其他试验，各类埋件及试验，埋件及其它金属的防腐防锈处理；承包范围不包括：玻璃幕墙、铝合金门窗幕墙、阳台栏杆、外立面结构整改以及总承包单位负责施工的外墙砖部分；分包合同价款12297289.79元，其中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金额11918581.01元（含固定总价包干部分7443415.02元、综合单价包干部分4475165.98元），措施项目清单金额361708.78元，其他项目清单金额17000元；总工期100天，计划进场于2013年1月20日，计划完成时间2013年4月30日；实际竣工日期指由发包人、承包人、设计、监理共同组成的验收小组签认工程验收书之日；分部分项工程款在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0%，办理竣工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安全生产措施费工程开工后支付60%，按发包人工期完成50%进度时支付30%，工程通过质量验收后支付10%；其他措施项目清单和其他项目费工程开工后支付30%，按发包人工期完成50%进度时支付至合同额的55%，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额的90%，办理竣工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办理竣工结算后，预留结算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进度款的支付流程为：分包人向承包人提交已完工程款额报告和支付申请，承包人完成审定后提交监理工程师，监理工程师签署支付意见后提交造价工程师，造价工程师核实后向发包人提交其所签发的分包工程款支付审核表，发包人收到并审定工程款后向承包人及分包人通知审定结果，分包人接到付款通知后3天内提供合规格发票给承包人，承包人接到付款通知及分包人的合规格发票后3天内提供合规格发票和付款委托函给发包人，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的合规格发票和付款委托函后于36天内支付工程款给分包人；承包人在向监理工程师、建设单位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上的签字、盖章仅为初步申请，并不表示对分包人完工进度的确认，未经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合同中所确定的机构审核确认的结算书不作为本合同双方的结算依据；承包人不按期拨付合同价款，从逾期15日起，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向分包人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合同附件一工程保修书中约定，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从工程总体验收合格实际竣工之日算起，保修期为五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价款的5%，暂定614864.49元，按实际工程结算价款调整；分包人已履行保修责任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在五年内分三次将工程保修金返还分包人：保修时间一年内未发现重大质量问题，满一年后支付工程保修金的40%给分包人，保修时间满二年后，支付工程保修金的30%给分包人，保修时间满五年后，支付工程余下的保修金给分包人。2014年6月17日，涉讼工程所在的大学城星汇文华项目DS1703地块整体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另查明，金鼎广铝公司具备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双方当事人对于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1、金鼎广铝公司与四建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金鼎广铝公司主张，涉讼工程所在整体工程的发包方是城建公司，总包方是四建公司，四建公司将其中的涉讼工程分包给金鼎广铝公司施工。为证明其与四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其一直向四建公司提供工程款发票及请款，金鼎广铝公司提交了12张发票联予以证实，该发票联为2013年6月-11月期间开具，付款方均为四建公司，收款方均为金鼎广铝公司并加盖金鼎广铝公司发票专用章。四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确认，但认为所有工程款项均是由城建公司直接支付给金鼎广铝公司的，无须经过四建公司账户。四建公司主张，涉讼工程是四建公司按照城建公司的通知要求，与城建公司指定的中标单位金鼎广铝公司签订合同的，只是名义上的分包，实际上涉讼工程不在四建公司的总包范围内，总包合同里也约定部分分项工程由发包方另行指定分包，故在涉讼工程中，四建公司只是受委托代理城建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的履行及结算付款均是金鼎广铝公司直接与城建公司对接。为此，四建公司提交了《中选通知书》，拟证明其受城建公司委托以自己名义与金鼎广铝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该通知书为城建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发给金鼎广铝公司，内容为：经我司研究决定，确定贵司为我司大学城星汇文华项目DS1703地块外墙装饰工程的中标单位，中选金额12297289.79元，请贵司立即安排人员开展相关工作，并尽快与我司洽商、签订合同（合同将与施工总承包单位四建公司签订）。金鼎广铝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不影响其与四建公司之间的合同成立生效，四建公司是城建公司下属的关联公司，双方合同的签订及安排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影响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2、涉讼工程的竣工结算情况。金鼎广铝公司主张，涉讼工程已于2013年7月9日完工并于2013年12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完工后，其多次催促四建公司，四建公司均拖延结算，直到2017年7月5日在四建公司的安排下，金鼎广铝公司才拿到城建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批表。为此，金鼎广铝公司提交了《幕墙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原件予以证实。其中《幕墙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载明工程名称住宅楼3幢（自编19、20、21栋）、住宅楼工程5幢（自编14-18栋）及垃圾收集站工程1幢（大学城星汇文华项目DS1703地块外墙装饰工程），总承包单位四建公司，专业承包单位金鼎广铝公司，金属幕墙分项工程质量验收符合规范要求，石材幕墙分项工程质量验收符合规范要求，落款验收单位处加盖有金鼎广铝公司、四建公司、城建公司以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印章，最后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8日。《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载明，合同编码：市城开大学城合字2010第23号，合同名称：标段二施工总承包及总承包管理配合服务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金额214123219.52，承包/分包单位：四建公司（分包单位金鼎广铝公司），发展商：城建公司，工程名称结算内容：大学城星汇文华项目DS1703地块外墙装饰工程，开工日期2013-04-01，竣工日期2013-07-09，结算日起2017-07-05，申报金额11350727.17元，审定造价11350727.17元；附件资料及审核依据：施工单位结算申报书，监理公司结算审核意见，开工报告、竣工报告，竣工图；详细说明：合同约定除仿石砖部分综合价包干外，其他均为总价包干，合同金额是12297289.79元，工期符合要求，未出现违约情况；经办人确认一栏加盖有“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工程管理专用章”。金鼎广铝公司主张，《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中记载的金额是其与四建公司之间就涉讼工程的结算金额，四建公司当时告知金鼎广铝公司，将该审批表拿到建设单位审批，四建公司就可以安排付款，故该表中没有四建公司盖章；至于四建公司与城建公司就涉讼工程的结算金额，系包含在总结算金额中的，没有在该结算审批表中体现。对于上述两份证据，四建公司表示其手上没有涉讼工程的验收记录，《幕墙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四建公司并非《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的参与方，该表真实性亦由法院审核。四建公司主张其并未参与涉讼工程的结算，《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即使属实也是金鼎广铝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的结算，其对此不予认可。为查明上述两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致函城建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协助调查事项的的复函》，主要意见为：涉讼工程包含在四建公司的总包范围内；金鼎广铝公司提交的《幕墙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真实，其中《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中的审定造价11350727.17元是城建公司与四建公司之间就涉讼工程的结算造价。金鼎广铝公司对该复函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金鼎广铝公司与四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分包人提交结算报告后最终是由发包人进行审定，《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正是经发包人城建公司审定的分包合同的结算金额；该审批表中亦载明“合同约定除仿石砖部分综合单价包干外，其他均为总价包干，合同金额是12297289.79元”，明确指向金鼎广铝公司与四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如四建公司主张另有其他结算方式及金额，应当举证证明。四建公司对该复函不予认可，认为城建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回复不具有客观性；城建公司称涉讼工程属于四建公司总包的范围内的主张与总包合同约定不一致，且其并未正面回复《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是哪两方之间的结算表的问题，四建公司并未参与该结算过程，也无证据证明该结算结果是四建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金鼎广铝公司与四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涉讼工程是否已结算的问题。关于金鼎广铝公司与四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四建公司主张其受城建公司的委托与金鼎广铝公司签订涉讼工程的《施工合同》，但其仅提交了《中选通知书》予以证实，该证据无法体现四建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其次，四建公司主张涉讼工程不包含在其总承包的范围内，但根据四建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约定，总承包范围包括建筑外墙饰面，《总承包单位与二次装修施工单位/其它专业施工单位的范围及界面划分》表格中外墙一栏亦载明总承包范围包括外墙饰面，而二次装修单位/其他专业单位处未载明有何项目；合同中另约定了包括幕墙铝合金门窗制作（含幕墙铝合金门窗、外墙铝百叶、阳台栏杆、窗台栏杆、屋面栏杆等的制作）在内的专业工程不包括在总承包范围内，仅由承包人提供总承包管理配合，并与相关专业单位签订《施工总承包管理配合协议》，包括幕墙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在内的专业工程由发包人询价确定专业分包人后由承包人和分包人签订分包合同后纳入承包人的总承包管理，而四建公司与金鼎广铝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玻璃幕墙、铝合金门窗幕墙、阳台栏杆不属于分包范围；因此，根据两份合同的对比，涉讼工程应是包含在四建公司的总承包范围内的，城建公司在对一审法院的复函中亦持该意见。再次，对于四建公司提出涉讼工程全部工程款均由城建公司直接向金鼎广铝公司支付、其并未参与工程结算付款的过程的主张，由于四建公司与金鼎广铝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工程款付款方式是由分包人请款并向承包人提供发票后，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发票及付款委托函，由发包人向分包人付款；金鼎广铝公司提交的工程款发票抬头均为四建公司，与合同该条约定一致；因此，即使工程款是由城建公司直接向金鼎广铝公司支付，也与四建公司和金鼎广铝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相符，不能证实城建公司与金鼎广铝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而否认四建公司与金鼎广铝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综上，四建公司主张涉讼工程不包含在其总承包范围内，其仅作为城建公司的代理人与金鼎广铝公司签订涉讼工程的《施工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四建公司与金鼎广铝公司之间就涉讼工程成立了分包合同关系。分包人金鼎广铝公司以总承包人四建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城建公司作为发包方，并非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一审法院已就相关问题向城建公司发函调查，故一审法院对于金鼎广铝公司、四建公司提出追加城建公司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至于涉讼工程的结算情况。金鼎广铝公司提交的《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仅有城建公司盖章，并无四建公司盖章，四建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金鼎广铝公司与四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进度款的支付流程系由分包人提交支付申请后，经承包人、监理工程师、造价工程师审核后，最终由发包人审定，同时还约定未经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合同中所确定的机构审核确认的结算书不作为本合同双方的结算依据。因此，涉讼工程的结算金额最终由城建公司审定，符合上述合同约定。而且，《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中记载的审核依据包括施工单位结算申报书、监理公司结算审核意见，详细说明中列明了金鼎广铝公司与四建公司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和合同金额。结合该结算审批表原件现存于金鼎广铝公司处的事实，可以认定，《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应是金鼎广铝公司依其与四建公司的合同申请工程款后由城建公司审定的结算结果，四建公司应当依照该结果与金鼎广铝公司结算工程款。城建公司在复函中称该结算结果是其与四建公司之间就涉讼工程的结算结果，与审批表中的审核依据记载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由四建公司向城建公司提供付款委托函后由城建公司直接向金鼎广铝公司付款，但该约定并不能否定合同相对方及付款责任主体为四建公司。现金鼎广铝公司主张结算审批表中的工程款仍余277427.17元未付，在四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金鼎广铝公司付款，或已向城建公司出具付款委托函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剩余工程款的付款义务。至于四建公司提出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涉讼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一工程保修书中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五年，从工程总体验收合格实际竣工之日算起。该约定中的“工程总体验收合格实际竣工之日”应理解为涉讼工程总体竣工验收之日，而非涉讼工程所在的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因此，涉讼工程的保修期应自2013年12月9日起算。质保金为结算价款的5%即567536.36元（11350727.17元×5%），应于保修时间满一年后支付40%，即2014年12月9日前支付227014.54元（567536.36元×40%）；保修时间满二年后支付30%，即2015年12月9日前支付170260.91元（567536.36元×30%）；保修时间满5年后付清，即2018年12月9日前支付170260.91元（567536.36元-227014.54元-170260.91元）。现5年保修期已满，四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金鼎广铝公司要求四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77427.1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金鼎广铝公司要求自2015年2月27日开始以277427.17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因该违约金起算时间缺乏依据，且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07166.26元（277427.17元-170260.91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4日（逾期第15日）起计至2018年12月23日止；以277427.17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4日（逾期第15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金鼎广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77427.17元；二、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金鼎广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7166.26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4日起计至2018年12月23日止；以277427.17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广州市金鼎广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91元，由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是否应当追加城建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二、金鼎广铝公司与四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三、涉案工程是否已完成结算。四、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关于焦点一。金鼎广铝公司以其与四建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四建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城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并非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金鼎广铝公司也未以城建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故城建公司不是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虽然城建公司曾向金鼎广铝公司发出《中选通知书》及在《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上加盖公章，但城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向金鼎广铝公司发出《中选通知书》对涉案工程的分包人进行审核和确认，及在《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城建公司尽到工程发包人管理责任的一种方式，不能仅据此认定城建公司与金鼎广铝公司就涉案工程建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故四建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遗漏追加城建公司参加诉讼，属于遗漏案件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四建公司与金鼎广铝公司签订《大学城星汇文华项目DS1703地块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并盖章确认，双方的合同成立，双方为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其次，从金鼎广铝公司的施工范围看，涉案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承包范围不包括玻璃幕墙、铝合金门窗幕墙、阳台栏杆、外立面结构整改以及总承包单位负责施工的外墙砖部分，但涉案工程仍应认定属于四建公司总承包范围之内。其一，四建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包括建筑外墙饰面……以下的专业工程：①二次装修工程、②幕墙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包括：幕墙铝合金门窗、外墙铝百叶、阳台栏杆、窗台栏杆、屋面栏杆等的安装）由发包人以暂估价的形式列入其他项目清单，以后由发包人询价确定专业分包人，由承包人和分包人签订分包合同后纳入承包人的总承包管理。涉案工程是外墙装饰工程，由四建公司发包给金鼎广铝公司并签订分包合同，此过程与上述总承包合同所约定内容相一致；其二，《施工合同》即是针对大学城星汇文华项目DS1703地块外墙装饰工程订立，《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中工程名称结算内容亦是“大学城星汇文华项目DS1703地块外墙装饰工程”，二者内容一致；其三，城建公司出具的《关于协助调查事项的复函》亦明确回复涉案工程包含在其与四建公司总承包工程合同范围内。再次，四建公司与金鼎广铝公司的《施工合同》约定：“分包人接到付款通知后3天内提供合规格发票给承包人，承包人接到付款通知及分包人的合规格发票后3天内提供合规格发票和付款委托函给发包人，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的合规格发票和付款委托函后于36天内支付工程款给分包人。”本案中，金鼎广铝公司与城建公司结算并由城建公司在审批表上盖章，由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亦符合上述合同约定。最后，亦为最重要之处，涉案工程款所有发票上载明的付款人均是四建公司，收款方均为金鼎广铝公司并加盖金鼎广铝公司公章。作为重要的财务税务凭证，付款发票直接证明了四建公司和金鼎广铝公司才是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因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四建公司和金鼎广铝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四建公司以其不是支付工程款和在结算协议盖章的主体以及涉案工程不属于其总承包范围内为由主张其与金鼎广铝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1条约定：发包人收到并审定工程款后向承包人及分包人通知审定结果；承包人在向监理工程师、建设单位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上的签字、盖章仅为初步申请，并不表示对分包人完工进度的确认；未经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合同中所确定的机构审核确认的结算书不能作为本合同双方的结算依据。根据上述约定，涉案工程须经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合同中所确定的机构审核确认，结算书才能作为本合同双方的结算依据。而涉案工程已由发包人即建设单位城建公司在《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上盖章确认，且该结算审批表中详细列明审核所依据的资料、审核依据及有关说明《施工合同》约定内容等，应认定涉案工程已完成结算，该结算审批表可以作为金鼎广铝公司和四建公司之间结算依据。故基于金鼎广铝公司与四建公司是涉案工程合同的相对方，四建公司应当按照《工程/设计结算审批表》的结果向四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77427.17元。关于焦点四。四建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应从整体项目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5年质保期。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一工程保修书中约定，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五年，从工程总体验收合格实际竣工之日算起。该合同系围绕涉案工程所签订，按照常理，亦应是围绕涉案工程的进度约定各项时间节点。从“从工程总体验收合格实际竣工之日”的文义理解看，“总体”置于“工程”之后，并非修饰“工程”。故从常理和文义看，涉案工程质保期应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算，即从2013年12月9日起算，而非四建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工程应从整体项目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截止目前，5年保修期已届满，四建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综上所述，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