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1231号5-A2房。负责人：曹军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勇，广东广语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君，广东广语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翠枝，女，197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堂中，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系胡翠枝丈夫。原审被告：广州完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卫深路47号。法定代表人：黄宝强。原审被告：黄宝强，男，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被告：广东美创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祥顺街十三巷13号104室。法定代表人：曹军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勇，广东广语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君，广东广语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翠枝、原审被告广州完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美公司）、黄宝强、广东美创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茂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国茂公司不承担支付减项款及违约金的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翠枝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外观上看，《减项单》中公司处的盖章“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项目专用章”明显不是圆形的，也不是企业公章。根据《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第一条、《印章治安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上述公章显然不是国茂公司的公章，不能有效代表国茂公司的意思表示。且该《减项单》并无国茂公司的法人签字或盖章，因此，《减项单》并未成立和生效，国茂公司不应支付减项退款。2.胡翠枝在《减项单》中载明双方协商退回减项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金额是如何得出的，仅凭胡翠枝的陈述无法证明未装修部分的价格。仅依据《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收款收据》和未成立的《减项单》无法证明是因为国茂公司违约导致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也无法证明国茂公司需支付减项款13923元和违约金。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胡翠枝要求的延期支付减项款的违约金已经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胡翠枝的实际损失只是占用资金期间的存款利息损失。4.胡翠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延期竣工的责任在于国茂公司，且胡翠枝要求赔偿10000元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5.在装修过程中，胡翠枝有增加装修的项目及因为胡翠枝的物业管理公司的原因导致国茂公司的工期延误，故国茂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被上诉人胡翠枝辩称，1.黄宝强、邱炳亮等人都是国茂公司的员工。2.装修合同的附件是有效的。根据合同法第36、37条的规定，国茂公司称该附件不成立是无依据的。装修合同和预算表的章是统一的，合同盖的也是项目章。且国茂公司已支付了2500元的项目款，这也说明协议是有效的。3.关于13923元的项目胡翠枝提交了减项单（一）。该减项单是根据项目和金额进行计算的。4.关于违约金千分之五的问题，该标准没有超过30%。5.关于责任的问题。钱已按照合同要求付清了。本案是全包的，由国茂公司全程完成，不需要胡翠枝的配合。胡翠枝已支付了款项，事项就是国茂公司的。从2018年2月25日签订的装修进度表和双倍的违约标准可以说明是国茂公司的责任，若是胡翠枝的责任，国茂公司不可能跟胡翠枝签订上述协议。4月1日的装修进度表说明国茂公司没有按约完成工程量。胡翠枝提交的20家业主去广州市增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后该局的处理意见书可以证明美创公司和国茂公司没有登记住所，无法联系，说明其二者公司出了问题，说明国茂公司无能力或不愿意履行合同。综上所述，胡翠枝已付清款项，胡翠枝已无任何责任，责任都在于国茂公司。原审被告完美公司及原审被告黄宝强未到庭陈述意见。原审被告美创公司述称其同意国茂公司的上诉。胡翠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并退还未装修减项款一14532元、减项款二1891元、收尾款项1376元、多收款项1423元、装修延误44900元、退款违约金7219.2元，国茂公司已支付2500元，合计金额68841.2元；二、国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3日，胡翠枝（甲方）与国茂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第一条工程概况1.1装饰施工地址增城区香山湖7栋1002房……户外面积100平方米。……1.5工程期限60工作日，……开工日期开工当天为准。1.6合同价款：工程造价为人民币70000元。……第九条工程延误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相应顺延：9.1……（3）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第十一条工程支付方式……11.2合同生效后，甲方按下表中的约定直接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装修款总额的40%；施工过程中在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铺线完成支付装修款总额的30%；工程过半或木工基本完工在油漆工进场前支付装修款总额的25%；竣工验收在验收合格当天支付装修款总额的5%……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3因单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守约方可终止合同……12.4……进场后，无经过乙方同意，无故减项则需向乙方赔偿合同总款5%……12.7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元。”。后附《香山湖7栋1002石先生雅居精装修预算表》。同日，胡翠枝支付定金2000元，该定金通过pos机，划入广州国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内，由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限第一分公司向胡翠枝出具收据。2017年9月6日，胡翠枝通过pos机，支付19000元至广州国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内，由国茂公司出具收据。2017年9月24日，胡翠枝通过pos机，支付28000元至广州国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内，由国茂公司出具收据。2017年11月30日，胡翠枝通过pos机支付17500元，由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限第一分公司出具收据。2017年10月26日，金地香山湖客户服务中心出具《装修备案登记证》，内容为施工单位广东国茂装饰，装修期限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并由胡翠枝、深圳市金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国茂公司签署《装修管理服务协议》。2018年2月25日，黄宝强出具承诺，承诺内容为通水、通电、卫浴安装、橱柜的地柜约定3月10号前安装完成；其它未完成项：门、厨房吊柜以及各项安装收尾工作于3月20号完成；以上承诺没有按期完成，按合同约定双倍处罚。2018年4月1日，广东国茂建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香山湖施工进度表》，承诺卫浴全套4月3日安装，马桶4月4日安装，4月9日安装地柜、4月13日安装吊柜，门4月15日安装。国茂公司盖章确认门安装后在10日内全部收尾完工。2018年6月27日，国茂公司出具《减项单》，内容为涉案房屋减退项目共款14532元。协商于2018年7月15日退7000元，剩下7532元于2018年8月15日全部退清。如果没有按时付款按总价的千分之五每日赔偿。并注明石膏线、平顶天花、包管有争议，等设计师、监理确认后，再进行收尾工作，是公司的公司负责，业主的由业主负责，如果是人为的损坏，公司不负责。黄宝强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减项单》上签字确认。之后在2018年7月14日，退款2500元。2018年8月29日，黄宝强确认后退的包柱、平顶、石膏线总数1891元。2018年10月25日，胡翠枝签署《装修备案/验收申请表》，载明“……装修延期记录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3月5日……”。另查明，一、胡翠枝提供：1.日期为2018年9月13日的支付工费（阳台、卫生间）返工、收边等费用1000元的收据，收款人为刘文堂。2.2018年9月11日至13日《收款收据》3份，合计总金额376元。拟证明胡翠枝对涉案房屋收尾工程的费用。二、2017年11月8日，广州国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完美公司；2017年10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宝强。美创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军林。审理中，一、各方确认如下内容：1.涉案房屋装修为室内装修，不含室外部分，房屋面积100平方米。涉案装修不存在增加项目，只有减少项目，即为《减项单》中列明的项目及金额。2.没有物业审批准许开工的书面证据。3.装修金额70000元，尾款3500元未付，其余的款项均已付清。4.减项单上的石膏线、平顶天花、包管有争议是当时没有确定金额，之后在原有的减项单上增加了1891元。但是因为公司资金紧张，所以没有支付。5.按照减项单的约定，已经返还2500元。二、胡翠枝陈述以下内容：1.从2017年9月6日开始开工，到2017年12月5日应当竣工。2.双方确认减项之后，国茂公司一直没有收尾，后来打电话给国茂公司，国茂公司同意胡翠枝自行收尾，费用由国茂公司负担。胡翠枝在2018年9月13日收尾。3.验收申请表延期三个月是国茂公司办理的。4.多收款项1423元是按照运费3%和管理费5%百分比收取的，即减项、收尾款项（14532元+1891元+1376元）的8%，没有明确项目。5.装修延误损失按照合同约定，从2017年12月6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2月25日按100元每天标准计算，2018年2月25日黄宝强出具承诺书双倍处罚，故从2018年2月26日开始计算到2018年9月13日按200元每天标准计算。6.退款违约金以14532元减去已付2500元，从2018年7月16日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每天千分之五。7.减项款项14532元、1891元要求黄宝强、国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剩余款项由国茂公司、完美公司、美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黄宝强、完美公司陈述以下内容：1.2017年9月6日进场，但是施工是十多天之后，因为物业需要审批。2.双方在2018年6月27日已经进行结算并施工完毕。没有施工的部分是作为减项退款。3.没有证据证明是胡翠枝原因导致延期竣工。4.广州国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完美公司的前称。款项汇入完美公司后就支付给国茂公司。黄宝强是国茂公司的员工。邱炳亮也是国茂公司的员工。四、国茂公司陈述以下内容：1.2017年9月6日进场，但是施工是十多天之后，因为物业需要审批。2.双方在2018年6月27日已经进行结算并施工完毕。没有施工的部分是作为减项退款。3.吴开典是国茂公司的员工。只有业主同意才能办理延期。黄宝强是现场管理人员。4.没有证据证明是胡翠枝原因导致延期竣工。5.确认收到胡翠枝支付的66500元，收据也是由国茂公司出具的。款项打至完美公司后就支付给国茂公司，黄宝强是国茂公司的员工。邱炳亮也是国茂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涉案装修标的为普通居住性质住宅，胡翠枝委托国茂公司装修的行为，为满足涉案房屋居住使用用途，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标的性质、用途，并结合涉案房屋的面积，以及双方约定的装修金额，上述装饰装修法律关系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故认定胡翠枝与国茂公司签订的《广州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胡翠枝提出的减项费用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减项单》所列金额以及庭审双方确认之后增加的减项费用1891元，合计16423元，双方确认已经在2018年7月14日退还2500元给胡翠枝，余款13923元应当予以支付。但是根据《减项单》列明内容可知，对于12032元（14532元-2500元）的付款主体应为国茂公司。黄宝强作为上述款项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因各方并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约定，本案12032元的退款应在2018年8月15日前退还，胡翠枝在2019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故黄宝强的保证责任并未过期，黄宝强应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之后确定的减项费用1891元，上述退款承诺人为黄宝强，故应由黄宝强负责返还，国茂公司答辩确认黄宝强上述承诺效力，故国茂公司负共同返还责任。虽然黄宝强为完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完美公司并非涉案装修合同的主体，胡翠枝提供的证据无法合理得出黄宝强是以完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承诺上述退款，故完美公司对上述1891元不承担退款责任。对于12032元承担退款责任，因完美公司并非退款费用的承诺人，故完美公司对上述12032元亦不承担退款责任。至于胡翠枝要求国茂公司承担延期支付减项款违约金的请求，根据《减项单》的约定，若未能按时退款，按总价千分之五每日计算，故胡翠枝主张符合约定，即12032元应从2018年7月16日开始，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返还之日，胡翠枝请求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经核算3609.6元（12032元×5‰×60天），上述违约金并未超过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翠枝起诉超过上述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违约金应由国茂公司负担，黄宝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胡翠枝要求国茂公司支付收尾款1376元能否支持的问题，胡翠枝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为完成国茂公司未能施工的项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胡翠枝请求国茂公司支付多收款1423元能否支持的问题，上述款项胡翠枝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胡翠枝的计算方式显然不能支撑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至于胡翠枝请求装修延误竣工违约金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装修期限为60个工作日，开工日期以开工当天为准。至于开工日期，胡翠枝认为国茂公司在2017年9月6日开工。国茂公司抗辩认为在2017年9月6日是运材料进场，在十多天之后才正式开工。但根据装修申请表，申请日期为2017年9月6日，且装修备案登记证中，胡翠枝、物业公司以及国茂公司均确认装修期限为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故国茂公司作为装修公司，其对于前期工作的准备以及对竣工日期的承诺，应为其对涉案房屋施工期间的合理预测，故一审法院采信装修期限应至2017年12月5日完工。现根据黄宝强、邱炳亮出具的承诺内容显示，在2018年2月25日仍然没有完工，故国茂公司确实存在延迟竣工的现象，之后在承诺的2018年3月10日、2018年3月20日之后，国茂公司在2018年4月1日承诺在10日内完工，表明在上述承诺期限，国茂公司仍然没有完工。之后《装修备案/验收申请表》记载在2018年10月25日有物业进行验收，胡翠枝认为上述工程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13日，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国茂公司自认在2018年6月27日结算日为完工日期，故一审法院认定延期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按照合同及承诺书约定，从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3月10日，应按100元每天计算延迟竣工违约金。从2018年3月11日开始至2018年6月27日，应按照每天200元标准计算违约金。但是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涉案总工程款以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等事实，从公平角度出发，一审法院酌定延期竣工违约金为10000元为宜。因国茂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黄宝强作为承诺方，且国茂公司对于黄宝强的承诺予以确认。故上述款项由国茂公司和黄宝强共同负担。至于胡翠枝主张要求解除涉案《广州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主张能否支持的问题。综合双方通过减项单对于工程总价款最终予以确定的事实，以及涉案房屋的装修义务已经基本完成。胡翠枝要求解除《广州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胡翠枝要求完美公司、美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显然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国茂公司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翠枝减项款12032元，黄宝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国茂公司、黄宝强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减项款1891元给胡翠枝；三、国茂公司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延期支付减项款的违约金3609.6元给胡翠枝，黄宝强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国茂公司、黄宝强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延期竣工违约金10000元给胡翠枝；五、驳回胡翠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胡翠枝负担930元，国茂公司、黄宝强负担62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国茂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减项单》的效力问题。二、国茂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减项款13923元的问题。三、迟延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四、国茂公司应否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10000元的问题。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案涉《减项单》的效力问题。经查，国茂公司负责人曹军林在一审庭审时已认可该《减项单》记载的事实，现国茂公司以该书证缺乏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为由反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国茂公司是否需支付减项款13923元的问题。经查，《减项单》载明案涉工程国茂公司应退还胡翠枝减退项目款14532元，另国茂公司与胡翠枝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此后又增加了减项费用1891元，上述两项减项费用扣除已退款的2500元，国茂公司仍应退还胡翠枝减项款分别为12032元及1891元共计13923元。国茂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迟延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经查，《减项单》约定：国茂公司如未按时于2018年7月15日退款7000元，于2018年8月15日前退清减项款，则每日按总价的千分之五赔偿胡翠枝。国茂公司现只退款2500元，余款12032元迟延至今已超一年九个月未退还。胡翠枝对延期付款违约金仅主张按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60天，一审判决国茂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3609.6元给胡翠枝，该违约金数额只占《减项单》上约定的未付款12032元的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国茂公司所提违约金过高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延期竣工违约金问题。经查，首先，国茂公司主张胡翠枝增加装修的项目及物业公司等原因导致延期竣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案证据却已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减项的情况。其次，国茂公司与胡翠枝的合同约定，工程延误按每日100元支付违约金。再次，一审按国茂公司一方的主张认定案涉工程于2018年6月27日竣工，故工程延期达七个多月，依约应付违约金已超过2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国茂公司只需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10000元给胡翠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国茂公司以胡翠枝等人的原因导致工程延误所提的无须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的相关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上诉人广东国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