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6242号 原告：曹某1，男，195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告：曹某2，女，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董伟,杭州市昌前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告：曹某3，男，195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被告：曹某4，男，195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告曹某4委托代理人：武加琦、程婷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闲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闲富中路2号。 法定代表人：姚某。 委托代理人：胡云鹏，浙江金成太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某1、曹某2诉被告曹某3、曹某4、第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闲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第三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俞丽丽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日、12月18日、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曹某1、曹某2及被告曹某3、被告曹某4及其委托代理人、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曹某3、被告曹某4及其委托代理人、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曹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曹某4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某1、曹某2起诉称，曹东昇与姚丽珍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原被告4个子女。曹东昇与姚丽珍两人的父母均先于曹东昇、姚丽珍死亡。曹东昇于1994年7月6日死亡，姚丽珍于1997年6月16日死亡。故原被告四人系曹东昇于姚丽珍的法定继承人。曹东昇于姚丽珍夫妻留有遗产：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2010年4月，原被告四人通过杭州市余杭区禹航公证处对前述遗产进行了继承公证。公证书明确了前述遗产由原被告四人共同继承。2018年9月22日，遗产房屋被第三人依法搬迁。原被告四人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补偿款金额为9455676元。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向原告提出分割搬迁补偿款时不能均等分割，要求多分许多款项。由于二被告的无理要求，致使搬迁补偿款从2018年9月22日至今一直滞留在第三人处，造成了极大的利息损失。诉讼请求:1.判令均等分割原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项下的搬迁补偿款9455676元，即原被告各享有2363919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1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项下的搬迁补偿款9455676元中两原告各享有2363919元，合计4727838元，并判令第三人将4727838元直接支付给两原告。其余诉请不变。 原告曹某1、曹某2为支持其诉请主张，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亲属关系证明1一份，死亡证明2份，证明原被告系曹东昇与姚丽珍的法定继承人，具备原被告的主体资格的事实； 2.房产信息一份，证明杭州市余杭区的所有人系曹东昇与姚丽珍； 3.公证书，证明2010年4月，原被告四人通过杭州市余杭区禹航公证处对签署遗产进行了继承公正。公证书明确了签署遗产由原被告四人共同继承的事实。 4.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证明2018年9月22日，原被告四人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补偿款金额为9455676元。 5.转账凭证2份，证明在房屋维修的时候两原告每人均转给曹某32万元，用于房屋维修。 被告曹某3答辩称，一、根据>项下拆迁补偿款945.5万余元中包含本人于2010年5月单独出资进行原灶房翻建及装修补偿款，根据拆迁办计算补偿清单所列，本人独立出资翻建装修涉及的拆迁补偿金额约为30.1万元。本着”谁出资谁受益”、“谁出资谁承担风险”的原则，总拆迁款中应当扣减此30.1万元后，即915.4万余元作为原告和被告进行分割的基数；而本人独立出资翻造及装修款应单独补偿本人。［评估公司测量图中含具体补偿明细账］二、对于两原告对于遗产权益完全做平均分配的方案本人保留意见，原因如下：母亲遗愿。临终遗愿内容于1997年母亲过世后”做七纪念”期间，由本人执笔根据母亲临终口述内容落笔成书面材料，并经由本人，原告曹某1及另一被告曹某4签字，由于相关内容致原告曹某2无法获得1／4房产，因此其未做签字。结合提供的遗愿书面文件以及曹某4于年轻时是四个兄妹中唯一下乡农村三年的儿子并因此留下严重的病症，在分配遗产时，本人支持对于被告曹某4做适当的倾斜分配。对被告曹某4分配的倾斜方案曾在2018年9月办理拆迁协议过程中，两位原告及本人都做过口头答应（当时闲林街道拆迁办事处副主任顾剑方主任），之后两原告却出尔反尔。原告曹某1在父母生前因留在闲林当地，获得父母祖屋后在此之上建造新屋，并因此在本次闲林拆迁过程中已单独获得了500余万元补偿款，从这个角度曹某1做适当的让步，即对曹某4的分配做一定的补偿也不为过分。三对于诉讼状中的诉讼请求-由两被告赔偿利息损失1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本人要求由两原告承担利息及诉讼费，理由如下：2018年9月由闲林当地政府组织的拆迁签署工作，本人及其他两位兄弟全程参加并每日在现场做积极沟通和协商工作，然而原告曹某2除第一天上午在现场外，此后未到现场进行分配方案的协商，采取各种回避态度。直至2018年9月22日，曹某2依然未出面，直接导致具体的分配方案在拆迁过程中无法解决。本人于2018年12月12日主动通过兄妹群微信，号召兄妹对此事项进行协商解决，且在微信内容中提及了灶房改造和装修款事宜，但未得到原告的任何回复和响应。本人于2019年6月和7月在兄妹群微信内多次号召兄妹组织调解会。之后积极参与余杭拆迁办再次组织的调解会。2019年7月30日携妻子从上海赶赴杭州余杭。然而在该次协调会上两原告除了强要1／4之外，毫无诚意或谦让沟通的态度，对问题的解决无正面作用反而加速兄妹关系的恶化，挑起更多家庭矛盾。以至于该案一拖再拖。考虑到家庭遗产分割事务对簿公堂，对家庭兄妹关系是极大伤害，在收到诉讼文本后，本人及另一被告曹某4委托律师，于2019年9月中主动询问两原告是否愿意庭前调解，但是遭拒绝。基于以上事实，本人认为由于原告蛮不讲理，对家庭事务缺乏沟通和诚意，导致拆迁款项迟迟得不到分配，应当由原告赔偿被告945万元拆迁款一年多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曹某3为支持其辩称主张，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房屋翻修施工协议1份、房屋修理协议1份，证明4月份修的房子是我单独出资的，10月份的是共同出资的。原告方出资的部分是四兄妹共同共有的部分。 2.照片3张，证明案涉房屋维修前及维修后的情况。 3.部分装修发票14张、泥工收据5张，证明被告1所有的房子是被告1单独出资维修的。 4．收条、收据，证明四人共同出资维修房屋所支出的费用。 5．送货单及收据，证明属于被告曹某3的房屋是曹某3自己装修的，大概花了3-4万元。 被告曹某4答辩称，一、原告诉称母亲姚丽珍去世时间有误，母亲姚丽珍于1997年6月20日病故，并非原告诉状中诉称的1997年6月16日。二、原告起诉时的案由有误，本案并非法定继承纠纷，而是遗嘱继承纠纷。母亲姚丽珍过世前曾留下遗言。母亲遗言对家庭房产等进行相应分配，具体为：房产方面“东面一统房子归继国，东面第二统房子归继祥，东面第三间归继英（原告），朝西一间房子归继春（原告）；首饰安排如下：一根项链给大孙子文涛，两只戒指大的一只给珮珮，小的一只给刘英，一根金条大家香香；嘱咐继国照顾文涛、要帮助文涛；交代身后事：死后将碑位放入灵隐寺景山寺，五七、周年要坐化念。《母亲遗言》是母亲姚丽珍在余杭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床上口述，老大曹某3做记录。1997年6月16日早上，母亲召集四兄妹到医院，留下遗言关于房产如何分配，此时除曹某2外三兄弟均在场，随后母亲陷入昏迷；6月17日凌晨2点多母亲再次召集四兄妹到场，当时母亲还在余杭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母亲将首饰及身后事等一一做了分配和安排，此时四兄妹均在场。两次留遗言时母亲均思维清晰，语言表达通畅，尤其对于房子在四兄妹间如何分割时母亲表述了多次。随后余杭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母亲情况极差、病情危重，建议转杭州治疗。当天1997年6月17日上午转院至浙江省中医院，19日从浙江省中医院出院时医生诊断已经病危，四肢抽搐，全身浮肿，医院建议停止治疗。考虑到老人想最终在家中离去于是给母亲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后第二天即6月20日下午2点43分老母亲故去。因此该遗言是在22年前母亲病危弥留时清醒之际给几个子女留下的，且有原被告签字，实为真实有效。三、原被告四人均知晓《母亲遗言》的存在，且在本案诉讼之前均愿意母亲遗言中的房产分配方案，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刻意混淆客观事实，导致兄妹失和，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原被告四兄妹均知晓《母亲遗言》的存在，且二十多年来均愿意遵守遗言中的分配方案。在案涉房产拆迁过程中，闲林街道办事处始终按照母亲的上述遗言中关于房产分配的内容进行调解分割的，在调解工作进行过程中原被告四人均对此也认同，从未提出异议。现两原告为争取更多的利益，刻意混淆客观事实，以满足个人私利，导致兄妹失和，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方已根据被继承人遗嘱和拆迁补偿方案，计算出各方当事人应得补偿款，稍后提交法院。综上，请求法院依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曹某4为支持其辩称主张，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母亲遗言，证明原被告母亲姚丽珍在过世前留有遗言，将房产、金银细软及身后事做了具体分配和安排，原告一对此已亲笔签字确认的事实； 2.死亡证明、杭州市殡仪馆火化收费发票、母亲过世送礼备忘录各一份，证明原被告母亲姚丽珍于公历1997年6月20日过世、同时反映母亲口头遗嘱真实性的事实； 3.余杭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浙江省中医院出院记录各一份，证明母亲在留下遗言前后身体已处于危严重状态，母亲立完口头遗嘱后再无法书写和言语，并于1997年6月19日出院回家的事实，与第二组证据共同证明母亲于1997年6月20日过世的事实； 4.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闲林街道小城镇综合整治（老街区块）项目货币补偿清单西场弄17号（户主：曹东昇）、房屋调查表、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土地证各一份，证明案涉拆迁房屋按照相应面积进行拆迁补偿的事实。 5.下乡知识青年光荣证；6.户口迁移证存根；7.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报告单，共同证明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一家一户，必须要有一个子女参加上山下乡被告曹某4顶替原告曹某1上山下乡导致颈椎腰椎损伤的事实；因此母亲过世前基于对被告曹某2的补偿，留下遗言分配其四兄妹中最多的房屋面积。 第三人陈述称，对原被告陈述均无异议，由法院判决分配。待法院判决后，按照判决结果支付。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有效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曹东昇与姚丽珍婚后生育有四个子女，即原告曹某1、曹某2，被告曹某3、曹某4。曹东昇于1994年过世，姚丽珍于1997年6月20日过世。曹东昇与姚丽珍的父母均先于曹东昇、姚丽珍死亡。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登记在曹东昇与姚丽珍名下，于1993年办理所有权登记。2010年4月16日，经原、被告共同申请，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对四人就曹东昇与姚丽珍的遗产（闲林街道西场弄17号的房屋）的继承权进行了公证，公证书中载明：“被继承人曹东昇与姚丽珍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无争议，截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本处提出异议……兹证明被继承人曹东昇与姚丽珍的遗产由曹某3、曹某1、曹某4、曹某2四人共同继承。”2018年9月22日，原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第三人对原被告就闲林街道西场弄17号房屋进行搬迁补偿（总建筑面积520.35平方米，其中证载面积388.380平方米，其他面积131.97平方米），第三人补偿原被告各项费用总计为9455676元。因原被告对上述款项的分配存在争议，原告曹某1、曹某2于2019年8月28日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搬迁补偿款中的9455676元中两原告各享有2363919元，并要求第三人直接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两原告。庭审中，被告曹某3出示母亲遗言一份，载明内容有：97年6月16日，母亲对继祥、继春、继国三个儿子说，东面一统房子归继国，东面第二统房子归继祥，东面第三间归继英，朝西一间房子归继春。该《母亲遗言》上有被告曹某3、曹某4、曹某1的签字。 另查明，9455676元补偿款的组成在补偿清单中予以了详细说明，其中第一项有证面积补偿5742016元，第四项系参照合法建筑进行补偿，金额615329元。第六、第七项按5000元每平米补偿共计389850元、按3000元每平米补偿共27990元，系对后续搭建（1993年之后建造的）房屋的补偿。该后续搭建部分，并未在搭建前经过合法审批，但第三人根据政策给予一定补偿。庭审中，第三人陈述，只有在祖传房屋上搭建的部分才能按政策予以补偿，如不在祖传房屋上搭建，第三人不予政策性补偿。第三人认为案涉翻修部分的补偿款应属于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 本院认为，在法定继承中，遗产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原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项下的搬迁补偿款为9455676元，姚丽珍的法定继承人为原告曹某1、曹某2，被告曹某3、曹某4四人，作为同一顺序的继承人，原告曹某1、曹某2，被告曹某3、曹某4应当均等继承遗产份额。现两原告主张两原告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即2363919元，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人应将属于两原告的份额直接支付给两原告。被告曹某4辩称《母亲遗言》系口头遗嘱，应作为确认遗产继承份额的依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被告曹某3、曹某4、曹某1作为姚丽珍的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故对被告曹某4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曹某3辩称其于2010年5月单独出资对原灶房进行了翻建及装修，该部分补偿款30.1万元，不能作为分割的基数，应从9455676元中扣除，本院认为，案涉翻修部分并未经过合法审批，本院无法确认被告曹某3所指的其单独出资翻修部分属于被告曹某3所有，故其对拆迁补偿款的分割方案，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拆迁款未能实际分配到位系因双方对具体的分配方案存在争议，不属于任何一方的过错，故对原告曹某1、曹某2主张利息损失1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对原、被告与第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闲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的《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项下的搬迁补偿款，原告曹某1享有2363919元，原告曹某2享有2363919元； 二、第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闲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曹某1、曹某2各支付2363919元； 三、驳回原告曹某1、曹某2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623元，由原告曹某1、曹某2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丽丽 人民陪审员  朱珍珠 人民陪审员  金 言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秋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