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1082民初1371号 原告：霍州市利嘉鑫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福明职务：总经理。 住所地：霍州市滨河城1号楼3号商铺。 委托代理人：马燕燕，女，山西源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虎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住所地：洪洞县辛村乡南段村睿祥家园B区8号。 委托代理人：秦莉芸，女，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国虎，男，1974年1月1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秦莉芸，女，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华红，男，1976年8月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许夏伟，女，北京市中咨(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为民职务：董事长。 地址：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115号。 委托代理人：安晓雷，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霍州市利嘉鑫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张国虎、马华红、第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霍州市利嘉鑫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马燕燕、被告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及张国虎委托代理人秦莉芸、被告马华红委托代理人许夏伟、第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安晓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霍州市利嘉鑫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诉称，2019年3月前后，被告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与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9-YDCLF-0304，约定：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买方，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为卖方，煤炭品种为混煤，单价为0.08075元/大卡，数量50000吨，交货时间：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31日（具体时间以山煤国际书面通知为准），交货地点为：山西兆光发电厂有限责任公司，计量方式：数量验收以山煤国际指定的山西兆光发电厂有限责任公司过衡计量为准。2019年3月19日，被告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委派的代表马华红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向原告购买煤炭，品种为混煤，煤产地为山西，单价为0.08075/大卡，数量：10000吨（具体数量以实际交付为准），交货地点为：山西兆光发电厂有限责任公司，所运煤炭直接记录于山煤国际名下，用于履行被告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与山煤签订的2019-YDCLF-0304《煤炭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被告一的交货义务；双方还约定：自原告将全部煤炭运输到兆光发电厂有限责任公司记录于山煤国际名下之日起的两日内，被告合源公司向原告支付煤炭总价的70%，然后原告向其出具发票，煤炭总价剩余的30%在原告向被告合源公司出具发票的同时由被告合源公司支付给原告。上述协议达成后，原告于2019年3月19日、21日、22日、28日从案外人霍州市锦盛源商贸有限公司运煤576车到山西兆光发电厂有限责任公司并记录于山煤国际名下，合计毛重9883吨（净重8099.71吨），煤款共计1855562元。原告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合源公司却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多次向原告合源公司及马华红催要。马华红于2019年10月17日从其洪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赵城支行6230516020001445842账号向原告支付50000元煤款。这之后被告合源公司及马华红再未向原告履行过付款义务。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令被告合源公司及马华红向原告支付煤款1805562元并以180556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31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向原告赔偿损失，因被告张国虎系被告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唯一显名股东，且张国虎个人财产与被告合源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故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张国虎对被告合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望判如所请。 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煤炭买卖合同。2、山西兆光发电厂有限责任公司用煤入场凭证。3、上煤明细。4、霍州市锦盛源商贸有限公司情况说明。5、运送煤炭的19名司机出车的情况说明。6、被告合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条。7、煤炭价款计算表，被告合源公司与兆光发电厂就3月份供煤量结算表、原被告就煤炭价款核算表。8、马华红使用支付宝实名认证截图。9、通话录音。10、山西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1、劳动合同。12、与马华红通讯记录。13、11月15日上午10：45及11：19的录音记录。14、11月15日周总与马华红通话录音。15、被告合源公司与案外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临汾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9-YDCGLF-0802《煤炭买卖合同》。该合同最后盖章处有马华红签名。16、授权委托书。17、煤炭买卖合同。18、2019年3月1日-3月31日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西兆光发电厂有限公司的煤炭结算量是48808.81吨，价值14156635.62元。19、2019年3月份燃煤结算基础数据表。 被告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辩称，1、合源公司与原告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其与合源公司达成口头煤炭买卖协议系凭空捏造，无事实依据，无任何证据证明。首先，就原告公司诉状中的陈述而言：其称：“合源公司与山煤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单价为0.08075元/大卡，数量50000吨……合源公司又与利嘉鑫达成口头购煤协议，单价为0.08075元/大卡，数量10000吨……”，两个单价完全一致，合源公司作为一个正常以盈利为目的的公司，何以赔本赚吆喝为不相识的利嘉鑫公司做嫁衣。利嘉鑫公司的主张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违背常理。其称与合源公司之间存在口头购煤协议这一主张，真假立见。其次，就利嘉鑫公司提交的证据而言：其提交的合同系合源公司与山煤公司间的煤炭购销合同，与其公司无关；其提交的便笺、结算表等，均无合源公司任何签字盖章，既不能证明合源公司的欠款事实，也不能印证合源公司委托第三人与其签订合同，更不能证明其向合源公司主张权利索要过货款的事实。其提交的马华红通话记录、支付宝截图，恰恰证明其交易相对方系马华红，而非合源公司，利嘉鑫公司肆意突破合同相对性，查封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的合源公司的账户与财产，给合源公司造成严重损害，合源公司将保留追究其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合同订立及生效、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利嘉鑫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马华红系合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并非合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合源公司并未授权马华红与利嘉鑫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本案中，利嘉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交易关系时马华红使用了合源公司的名义与其订立煤炭买卖合同，诸如加盖合源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或买卖合同。另一方面，利嘉鑫公司在交易时并未期待由合源公司承担买受人责任。利嘉鑫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均表明，利嘉鑫公司在交易时确信的交易对象是马华红而非合源公司，利嘉鑫公司对马华红非合源公司职工这一事实是明知的，只是在交易完成后无法联系马华红才转而向合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利嘉鑫公司与合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其要求合源公司支付煤炭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利嘉鑫公司对合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提供的证据有:1、2019年2月28日合源公司与马华红签署的煤炭买卖合同。2、合源公司对公账户的交易明细。 被告张国虎辩称，同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意见一致。 被告马华红辩称，1、我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我与本案被告合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答辩人向合源公司销售符合要求的电煤产品，为履行本合同，我与原告达成销售协议，由原告向我销售一定数量的煤炭。据此，合源公司与我及原告三方构成了两个独立但连贯的买卖合同。另外，由于答辩人与合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我也不是该公司股东，也未在与原告进行煤炭买卖交易过程中获得过该公司相关授权，故原告与合源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销售给我的煤炭仅有部分符合质量要求，应仅就合格部分进行结算。我与合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发热量低于3500卡以下拒收”。据此，合源公司仅就发热量高于3500卡的煤炭进行结算，我向原告购买煤炭是用于向合源公司供货，根据交易习惯及常识，我与原告之间就煤炭的质量要求最低标准也应为“发热量低于3500卡以下拒收”。合源公司向我所购煤炭最终销售给本案第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对这一交易也是知情的，其分别与2019年3月19日、21日、22日、28日，直接将销售给我的煤炭运输至了山煤国际指定电厂。但在这几日的销售过程中，仅有21日和28日的煤炭发热量高于3500卡，故合源公司仅就这部分煤炭与我进行了结算，根据《煤炭销售合同》的约定，就这部分煤炭合源公司共计支付给我人民币880607.664元。在本案中，我与原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购买煤炭的价格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使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据此，我购买煤炭的价格应符合市场规律。在本案中，我与原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市场交易的一般规律，我为赚取差价，其向原告购买煤炭的价格必然低于其向合源公司销售煤炭的价款，也就是说，我应向原告支付的煤炭款必然少于880607.664元。但考虑到双方良好的合作基础，我愿自行承担利润损失，以880607.664元为支付标准向原告支付煤炭款。 被告马华红提供的证据：1、马华红的身份证复印件。2、《煤炭买卖合同》。3、马华红与合源公司上煤情况及结算情况。 第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第三人于2019年2月28日与案外人山西兆光发电厂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同期第三人与被告合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第三人向被告合源公司采购煤炭后，向案外人兆光发电厂销售。本业务兆光发电厂与第三人结算了48808.81吨煤炭，第三人也与被告结算了48808.81吨煤炭后，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本案涉案纠纷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可尽到配合义务。 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第三人与被告合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2、第三人与案外人兆光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3、兆光公司出具的《2019年3月1日-3月31日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混煤）结算单》。4、第三人出具的《山煤国际销售结算单》。5、第三人出具的《山煤国际购进结算单》。6、《资金成本确认函》两份。7、银行付款回单。 经本院审理查明，第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与案外人山西兆光发电厂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同时被告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与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买方，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为卖方，煤炭品种为混煤，单价为0.08075元/大卡，数量50000吨，交货时间：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31日（具体时间以山煤国际书面通知为准），交货地点为：山西兆光发电厂有限责任公司，计量方式：数量验收以山煤国际指定的山西兆光发电厂有限责任公司过衡计量为准。之后被告洪洞县合源公司与被告马华红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马华红向合源公司销售符合要求的电煤产品，被告马华红与原告素有义务往来，为履行本合同，被告马华红与原告达成口头销售协议，原告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21日、22日、28日，直接将销售给被告马华红的煤炭运输至了第三人山煤国际指定的山西兆光发电厂有限责任公司，共计576车，到厂进煤量9883吨。被告马华红对此没有异议。原告称被告马华红系被告洪洞县合源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为被告洪洞县合源公司实际控制人，其货款应由以上二被告共同偿还，被告张国虎承担连带责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依据合同约定山西兆光发电厂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结算了2019年3月全部48808.81吨煤炭货款，包括原告以上货款（煤炭结算量8099.71吨，不含税金额1894773.62元）。第三人也与被告洪洞县合源公司结算了该货款，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并提供了有关证据。被告马华红称原告销售的煤炭仅有21日和28日的煤炭发热量高于3500卡，被告合源公司仅就这部分煤炭与其进行了结算，共计支付人民币880607.664元。被告洪洞县合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被告马华红认为其与原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购买煤炭的价格约定不明确，其向原告支付的煤炭款应少于880607.664元。但考虑到双方良好的合作基础，愿自行承担利润损失，支付原告煤炭款880607.664元。 原告称其煤款参照收货方结算价格应为1855562元，被告马华红于2019年10月17日支付煤款50000元，剩余煤款1805562元。现原告要求被告合源公司及马华红支付剩余煤款1805562元，并以180556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31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并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被告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1891612元或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并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进行担保。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裁定冻结被告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891612元或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冻结期限一年。本裁定书送达后，被告洪洞县合源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未在法律规定的五日期限内提出申请，于2019年11月27日裁定驳回被告的复议请求。以上为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原告分别与2019年3月19日、21日、22日、28日，将销售给被告马华红的煤炭9883吨运输至第三人山煤国际指定的山西兆光发电厂有限责任公司。收货方山西兆光发电厂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第三人与被告洪洞县合源公司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但是被告洪洞县合源公司与被告马华红称原告销售的煤炭仅有21日和28日的煤炭发热量高于3500卡，故被告洪洞县合源公司仅就这部分煤炭与被告马华红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格880607.664元。被告马华红认为其向原告支付的煤炭款应少于880607.664元，但考虑到双方良好的合作基础，愿自行承担利润损失，支付原告煤炭款880607.664元。本院认为被告洪洞县合源公司与被告马华红在收货方与第三人支付了全部货款的情况下，以原告所售煤炭热值未达到3500卡为由，拒绝支付原告煤炭热值未达到3500卡的煤炭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并且原被告双方对所欠煤款数额争议较大，经本院多次调解，未能达成一致。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合同价款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显然被告洪洞县合源公司与被告马华红对原告货物的结算价格远低于市场交易价格（参照收货方结算价格），而原告请求的货款1855562元更接近市场交易价格。并且原告提交的与被告马华红的谈话录音中，被告马华红对原告方陈述的所欠货款180多万也未进行反驳否认，因此本案诉争货款应以原告请求价格认定为宜，由被告马华红支付给原告，被告洪洞县合源公司对所扣货款974954.336元承担连带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马华红支付原告霍州市利嘉鑫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805562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31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洪洞县合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对所扣货款974954.336元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0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马华红负担。 若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自觉履行，如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对方当事人可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梁丽君 人民陪审员  成建忠 人民陪审员  陈润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申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