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民，男，195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勇，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支行，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学大道249号第1至2层。负责人：罗志光，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玮，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慧，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达安，男，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市谯城区。上诉人李新民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以及原审被告李达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解除借款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李新民一直为李达安履行还款义务，在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李新民都一直按合同的约定还款，而兴业银行却在2019年1月对李新民、李达安提起诉讼，兴业银行构成违约。二、罚息和复利属于重复计算，对李新民和李达安不公平。在借款本金已计算利息的情形下，兴业银行又计算罚息及复利，重复计算其所谓的损失，显失公平。兴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李新民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李达安自2017年3月起，多次出现逾期清偿应还本息的情况，截止至二审开庭，其尚未清偿2019年6月至今的贷款本息。同时案涉抵押物已于2017年11月14日被另案查封，李达安亦已陷入多项重大法律纠纷，基于前述违约事实，兴业银行有权依约行使解除权，并要求李达安清偿全部未还本息，且李新民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兴业银行有权计收罚息、复利，案涉合同均有明确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监管文件的要求，利息、罚息与复利分属不同种类的款项，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李达安未到庭亦未作陈述。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编号：兴银粤个抵借字（黄埔）第391537587801000号）；2.判令李达安立即向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8321434.72元，从应付日至全部借款本息清还日之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7月22日利息为231113.8元、罚息为416.72元、复利1106.42元，此后的利息按年利率4.9%，罚息按借款利率上浮30%，复利按借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李达安立即向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4.判令李新民对李达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李达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对处分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园碧桂园凤凰城凤凰苑一街128号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李达安、李新民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4日，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债权人、抵押权人）与李达安（主债务人、抵押人）、李新民（保证人）签订了《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编号：兴银粤个抵借字（黄埔）第391537587801000号），合同载明：第十七条约定债务人向债权人借款叁仟万元，借款期限为叁佰陆拾个月，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45年11月10日止。本笔贷款适用于第壹套房的房贷贷款政策；借款定价基准利率按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五年以上期限档次，借款利率定价按比例浮动定价，借款利率等于定价基准利率乘以系数1；借款利率浮动方式采用固定日浮动的方式，利率调整日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每个公历年的第壹天；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30%；采用固定日还本付息的方式，自借款发放次月起每个公历月的10日及借款到期日为还款日；债务人按照等额本息偿还的方式偿还借款本息，直至债务人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为止；所购（抵押）房产位于增城市新塘镇××东碧××凤凰城××街××号；保证期间为全程担保；本合同针对债务人、担保人的具体违约行为有具体违约责任约定的，适用相应具体违约责任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第十七条特别约定条款中的贷款用途挪用、逾期情形下的罚息利率、提前还款违约金等，除上述已适用具体违约责任的违约行为外，针对债务人、担保人的其他每一项违约行为，债权人可要求债务人、担保人支付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如按比例浮动定价，债务人同意：如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自欠款之日起，每欠款一期（月/季/半年/年/其他周期，以本合同为准），本合同借款利率以同期借款定价基准利率为依据，在约定的浮动比率基准上比上期借款利率上调10%，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及罚息、复利也相应按合同约定比例在此基础上上浮，直至贷款本息结清为止。第五条约定本笔借款用于债务人支付购房款或用于偿还因购房而产生的债务。第八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起息日为借款实际发放日。债务人应按约定日期向债权人还本付息；债务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即构成借款逾期的，债权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债务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第十条约定借款由抵押人以其有处分权的房产为抵押物提供抵押担保；如债务人未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履行到期债务（包括抵押权人因债务人、抵押人违约而要求提前收回的债务）或者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况，抵押人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抵押权人无须经过诉讼或仲裁等法律程序有权以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直接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在优先支付抵押物处分费用和本合同项下抵押人应支付或偿付给抵押权人的费用后，用于清偿担保债务；抵押担保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第十一条约定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务人无论何种原因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包括债权人因债务人或担保人违约而要求提前收回的借款本息），保证人都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清偿责任；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每笔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债权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提前收贷，或发生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情况下主债务履行期提前届满时，保证期间为自债权人确定的本合同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第十二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债权人有权暂停发放借款乃至终止发放借款或提前收贷：债务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债务人发生影响其偿债能力的事件或缺乏偿债诚意；债务人已涉入、即将涉入或可能涉入诉讼、仲裁或其他行政、法律纠纷等；在本合同中既有抵押担保又有保证担保的，债权人有权在行使担保权时进行选择，既可以先行使抵押担保，也可以先行使保证担保，还可同时行使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以清偿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第十三条约定发生下列任一事件即构成违约：债务人不按合同规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债务人。担保人违反本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义务；债务人、担保人违反本合同的其他条款等；违约发生后，债权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解除借款合同，要求债务人清偿所有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要求债务人、担保人支付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一定比例的违约金（见合同第十七条特别约定条款）。2015年11月30日，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依约向李达安发放了借款30000000元，《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金额为叁仟万元正，期限为2015年11月30日至2045年11月30日，李达安有在借据下方签字。据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提供的《客户还款明细清单》《欠供明细表》显示，李达安自2017年3月起多次出现逾期还款行为，截至2019年7月22日，李达安尚欠贷款本金28321434.72元、利息231113.8元、罚息及复利1523.14元。一审另查明：不动产登记证明[粤（2015）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10200503号]载明：李达安名下所有的增城区新塘镇××东碧××凤凰城××街××号，在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办理了抵押登记，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对该房产享有抵押权。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与李达安、李新民自愿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已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李达安多次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宣布解除合同，并要求李达安清偿所有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将起诉状及证据副本送达李达安，则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李达安、李新民之间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编号：兴银粤个抵借字（黄埔）第391537587801000号）自2019年6月12日起解除。截至2019年7月22日，李达安尚欠贷款本金28321434.72元、利息231113.8元、罚息及复利1523.14元。李达安应予偿还，并自2019年7月23日起，罚息应以欠付本金28321434.72元为基数，复利以欠付利息231113.8元为基数，均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罚息不计复利。至于逾期罚息利率的计算，借款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30%，还约定逾期还款的，自欠款之日起，每欠款一期，借款利率随之比上期借款利率上调10%，罚息、复利也相应按合同约定比例在此基础上上浮，但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现主张逾期罚息利率按照借款利率上浮30%计算，属于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逾期罚息利率应为借款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五年以上期限档次）上浮30%。另，由于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构成借款逾期的，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和复利，在前述说理中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以全部到期和未到期本金为基数计算罚息，以欠付利息为基数计算复利，故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主张2019年7月22日后另以全部到期和未到期本金为基数，按照借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合同中针对债务人、担保人的具体违约行为有具体违约责任约定的，适用相应具体违约责任约定，包括逾期情形下的罚息利率等，除上述已适用具体违约责任的违约行为外，针对债务人、担保人的其他每一项违约行为，债权人可要求其支付合同项下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由于本案李达安的违约行为主要是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合同对该违约行为已有具体的违约责任约定，即适用罚息、复利条款，故不应再适用违约金条款；而且对案涉借款处以罚息、复利，已经具有对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损失补偿及对李达安违约惩罚的违约金性质，即使李达安出现合同约定的另有诉讼存在、影响其偿债能力等情形，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了其他的损失及损失数额，若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再主张违约金，是对李达安的双重处罚，不符合违约金制度的本意，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该项主张。根据《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李新民对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故李新民应对李达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新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达安进行追偿。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李达安以其名下位于增城区新塘镇××东碧××凤凰城××街××房产作抵押担保，上述抵押房产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对李达安名下的该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李达安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供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自己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与李达安、李新民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编号：兴银粤个抵借字（黄埔）第391537587801000号）自2019年6月12日起解除；二、李达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8321434.72元、利息231113.8元、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7月22日罚息及复利为1523.14元；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罚息以28321434.72元为基数、复利以231113.8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五年以上期限档次）上浮30%计算，且罚息不计复利]；三、李新民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中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新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达安追偿；四、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中所确定的债权，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对李达安名下位于增城区新塘镇××东碧××凤凰城××街××号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786元，由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负担20611元，李达安、李新民负担1961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负担475元，李达安、李新民负担4525元。二审时，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6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作出《关于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终止营业的批复》（粤银保监复〔2019〕727号），同意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终止营业，并注销其《金融许可证》。2019年9月28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作出《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撤并通知》，载明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于2019年9月27日正式停止对外营业，原有业务由兴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承接。因此，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注销后，有关诉讼权利义务由兴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承享。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根据李新民的上诉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和罚息、复利是否重复计算两个方面。首先，关于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债务人不按合同规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债权人有权解除借款合同，要求债务人清偿所有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等。根据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提供的《客户还款明细清单》《欠供明细表》显示，李达安自2017年3月起多次出现逾期还款行为，且在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提起诉讼时已连续拖欠多期贷款本息。李新民代为清偿部分欠款的行为，不能否定李达安已严重违约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达安构成根本违约，兴业银行广州黄埔支行有权解除合同，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其次，关于罚息、复利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债务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即构成借款逾期的，债权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30%；债务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罚息针对的是逾期借款，复利针对的是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二者对应的是不同的违约事实，且罚息、复利的标准并未过高，一审判决亦已明确罚息不计复利。因此，罚息、复利不属重复计算，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李新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新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新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