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口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王家墩中央商务区泛海国际SOHO城第一幢24层5、6、7、8号房。负责人：王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滢，男，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伟，湖北德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英，女，193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伟，湖北德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淼，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58号关南福星医药园三期1幢14层1号。负责人：刘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芬，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毛滢、梁秀英、刘开淼、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追加毛汉学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改判商业险部分免责，或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只承担部分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开淼驾驶车辆是否作营运使用未予以查明。（1）刘开淼在庭审中自认租用车辆从事滴滴营运，并称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进行车辆租赁服务都是在进行滴滴打车营运活动。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提出拒赔答辩后，刘开淼又说事故当天开车是接送妻子和孩子。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表示此辩解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所载“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辩称刘开淼将所租赁车辆用于经营滴滴业务及事故发生后破坏现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与真实的庭审经过不符。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地点靠近汉阳火车站公交站路段，刘开淼在从事滴滴打车业务运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极大。（2）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在庭审中举证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证明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第二页首行明确写明“非营业车辆因从事营业性运输而导致的事故，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下有投保人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公章确认。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其下有投保人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公章确认。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2.毛汉学谎称系鄂某的丈夫签署手术同意书，对于鄂某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毛汉学谎称鄂某的丈夫参与诉讼，在庭审过程中，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依据鄂某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所载其已离异，质问毛汉学，其才承认2004年已经与鄂某离婚。在医院记录中，毛汉学谎称其系鄂某配偶，向武汉市第五医院代鄂某进行了病情病史陈述。在医院记录中，毛汉学签字同意进行手术，并在患者近亲属签名一栏明确写明其与鄂某系夫妻关系。此行为直接导致此手术同意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在武汉市第五医院死亡记录中，明确描述“入院后明确诊断，交代患者家属病情及风险后家属要求手术治疗，谈话签署手术同意书后，完善术前准备后急诊在全麻下行开颅去骨瓣减压术+血肿清除术”。毛汉学谎称其系鄂某丈夫，在明知风险极大的情况下，向武汉市第五医院要求对鄂某行开颅手术，行激进治疗，并签署手术同意书，手术三天后，鄂某死亡。毛汉学对鄂某的死亡结果，存在直接的、明显的过错责任。毛汉学系无业人员，在鄂某死亡后，又参与本案诉讼起诉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索要保险赔偿金，此种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3.鄂某自身本来重疾在身，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应适当减轻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载“事故发生后刘开淼撤出了现场”提出质疑，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认为刘开淼实施了破坏现场的行为，刘开淼进行辩解，称当时事故发生后，其已经与毛汉学、鄂某达成了和解，所以为了不影响交通将车辆移至道路旁边。当时交警出具了第一份事故认定书。嗣后，因为鄂某在医院死亡，交警收回了第一份事故认定书，并出具了庭审时的第二份事故认定书。按照医院病史记载，鄂某本身存在慢性肾脏病5期，2型糖尿病，3级高血压（极高危组），2008年曾发生过脑梗死，带有脑梗死后遗症。结合本案真实事实经过，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认为鄂某在交通事故时并没有受到重度伤害，刘开淼给了1000元私了，后因为鄂某自身高血压病发，颅压增高，又因为毛汉学谎称系家属要求行开颅手术，造成鄂某死亡的结果。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双方都存在重大过错，请求适当减轻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的赔付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毛滢、梁秀英共同辩称，1.鄂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伤情在死亡记录中有明确记录，是交通事故造成伤害致其死亡，鉴定意见鄂某的死亡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鄂某死亡的原因是交通事故，不是其他；2.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刘开淼驾驶的车辆是从事营运，所以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无法确定增加了保险危险程度，应当在商业限额内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开淼辩称，1.关于滴滴运营的问题，事故发生后交警已经调取了事故现场监控，事故的过程和我是否从事滴滴运营无关，我当时在三车道的快车道上，没有从事运营；2.毛汉学是否签署手术同意书，是否承担责任与我无关；3.鄂某患病的情况也与我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辩称，我们这台车是正常租赁给客户自用，不涉及到跑滴滴，事故跟我公司无关，应当由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滢、梁秀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开淼、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88845.91元；2.判令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刘开淼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17时30分许，刘开淼驾驶鄂Ａ×××××雪铁龙牌轿车沿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汉阳火车站公交站路段快车道时，遇毛汉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武汉A06169电动车（鉴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载鄂某同向行驶至此向左变道，双方车辆行驶中发生刮擦致鄂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刘开淼撤除现场。鄂某随后被送往武汉市第五医院救治，花费医疗费共计73011.31元。其中，刘开淼垫付1000元。鄂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4日死亡。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交通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开淼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毛汉学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鄂某无责任。2019年2月18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鄂某的死亡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诉讼中，都邦财险汉口中心支公司陈述刘开淼破坏事故现场，但刘开淼及毛汉学均陈述，事故发生后，刘开淼为不影响交通及抢救鄂某而将车辆移至道路旁边，并非破坏现场。都邦财险汉口中心支公司另陈述，事故发生时刘开淼在经营滴滴业务，刘开淼则予以否认。另查明：毛滢系鄂某（1963年12月14日出生）之子，梁秀英系鄂某母亲。毛汉学与鄂某已于事故发生前离婚，毛汉学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已裁定驳回毛汉学起诉。又查明：鄂Ａ×××××雪铁龙牌轿车登记车主系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该车在都邦财险汉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包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7月19日，刘开淼向赢时通武汉分公司租赁上述轿车，租期为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鄂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应获得赔偿。毛滢、梁秀英因鄂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824541.81元（详见赔偿项目栏）。上述款项应由都邦财险汉口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赔偿部分应当由刘开淼负担。            损失项目              金额（元）              计算公式              认定依据（证据或有关规定）                  医疗费              73011.31                            医疗费票据                  住院伙食补助费              150              50元/天×3天              住院天数                  丧葬费              30280.50              60561元/年÷12月/年×6月               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561元/年计算                  残疾赔偿金              689100              34455元/年×20年              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年，计算20年。                  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交通费              2000                            一审法院酌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              30000                            一审法院酌定                  合计              824541.81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毛滢、梁秀英因鄂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毛滢、梁秀英因鄂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51270.9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返还刘开淼垫付款1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毛滢、梁秀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16元（毛滢、梁秀英已预交），由毛滢、梁秀英负担2158元，刘开淼负担2158元。刘开淼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直接付给毛滢、梁秀英。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开淼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被告2（即赢时通武汉分公司）的车全部是跑滴滴的”，“事故发生时，我并没有营运。我已经连续几天没有营运了。我是为了开车去买衣服、吃饭。”在二审调查时陈述“我说我开过滴滴是说我的驾驶技术好。”又查明，毛滢等提交证据中，武汉市急救中心开具的“湖北省医疗单位自助收费专用票”，载明鄂某救护车费，收费时间是2019年2月1日19时12分，鄂某死亡记录载明其入院时间为2019年2月1日20时07分，因“车祸致头部外伤后头痛2小时，神志不清1小时”入院；“入院后明确诊断，交代患者家属病情及风险后家属要求行手术治疗”，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武荆楚尸检字（2019）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鄂某的死亡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请求本院向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调取鄂Ａ×××××号轿车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的运营业务订单数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对案件实体处理没有影响，决定不予调取。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本案事故发生时，刘开淼是否驾驶鄂Ａ×××××号轿车从事营运活动、事故发生后是否破坏现场及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是否可以因此免责；2.毛汉学对鄂某的死亡有无责任及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是否可以因此减轻责任。一、关于本案事故发生时，刘开淼是否驾驶鄂Ａ×××××号轿车从事营运活动、事故发生后是否破坏现场及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是否可以因此免责的问题。首先，根据刘开淼在一审中的陈述，赢时通武汉分公司的车都是用来跑滴滴的，但事故发生时其并未营运，在二审调查中陈述其称自己跑滴滴是为了说明自己驾驶技术好。刘开淼自述赢时通武汉分公司的车用来跑滴滴，应当视为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但该自认附加条件即事故发生时其并未从事营运活动。刘开淼前后的陈述并无矛盾之处，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也未提到刘开淼车上载有乘客，不能认定事故发生时刘开淼系驾驶鄂Ａ×××××号轿车从事营运活动。其次，关于刘开淼是否破坏事故现场的问题。事故发生时间在2019年2月1日17时30分，同日19时12分救护车出诊，20时07分其入院，入院时称交通事故发生后头痛2小时，神志不清1小时，与刘开淼陈述的事故发生时双方协商“私了”并无矛盾。事故双方并非有医学专门知识的人，事故发生时鄂某并无严重症状和外伤，事故双方及处理事故的交警均未意识到这是可能引起重伤甚至死亡的严重交通事故，选择快速协商解决并无过错。综上，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不能对本案事故免责。二、毛汉学对鄂某的死亡有无责任及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是否可以因此减轻责任。毛汉学对鄂某死亡的责任已经交警部门认定，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亦已据此按比例计算理赔数额，并无不当。鄂某受伤昏迷后是在正规医疗机构进行救治，并非由毛汉学送到没有资质的机构随意做手术，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主张的毛汉学冒充鄂某配偶要求进行手术有重大过错，实质上是主张被侵权人因交通事故外伤昏迷后，如果医疗机构对其进行手术治疗后被侵权人才死亡，侵权人可以免除或减轻责任，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不能因毛汉学在医院签字同意对鄂某手术治疗的行为免除或减轻责任。三、其他问题。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关于鄂某并非交通事故而是自身疾病导致死亡的主张，与鄂某死亡后的法医鉴定意见不符。关于鄂某医疗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金额与卷宗所附武汉市第五医院住院收费票据所载金额相符。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的前述主张均与证据不符，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都邦财险汉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2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徐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