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9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新，男，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才，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青松，男，199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儒（系黄青松父亲），男，197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旗，男，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原籍河南省伊川县，现羁押于河南省伊川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良种场3大队1小队建业砂石料厂内。法定代表人：王红森，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何玉兰，女，196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原审被告：张帆，男，1985年7月8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才，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安新因与被上诉人黄青松、杨红旗、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何玉兰、张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新292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张安新不服申请再审，2018年7月3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2922民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温宿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2018年8月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2922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温宿县人民法院再审。2018年9月2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2922民再1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温宿县人民法院（2016）新292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张安新、何玉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新29民终58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温宿县人民法院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新292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张安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安新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青松对张安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安新不是民间借贷合同的借款人而是经办人，本案借款人是杨红旗，担保人是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2014年1月9日杨红旗因资金需要委托张安新在温宿县融资，杨红旗事先写好借款协议书，并在借款协议书的甲方借款人签字处签好自己的姓名，在担保人处加盖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公章。同日张安新和黄青松父亲黄广儒达成借款协议，借款数额为400,000元，黄广儒于2014年1月9日将380,000元存入杨红旗指定的账户内（游迪账户），380,000元没有进入张安新的账户，并且实际出借款项是380,000元而非400,000元，张安新和黄广儒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中的出借人是黄青松。2014年9月9日张安新给黄广儒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中写明“今借到黄青松人民币40万元，借款6个月，自2014年9月9日到期至2015年3月9日到期，于2015年3月9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借款人：杨红旗及张安新。”退一步讲，即使张安新是借款人，杨红旗也应是借款人，而非张安新一人。黄青松在原一审诉状中明确认可借款人是杨红旗和张安新2人共同借款，张安新仅应承担借款数额的二分之一，原审判决张安新承担全部借款责任于法无据。2014年11月17日张安新受杨红旗委托给黄青松支付40,000元借款利息。张安新在原审中提交了借款协议书3份，在该3份借款协议中有黄青松及其父亲黄广儒的签名，黄青松、黄广儒对自己的签名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黄青松及黄广儒应当对签名予以笔迹鉴定以便分辨真伪，而不是黄青松及黄广儒不认可就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张安新在原审提交的空白的借款协议书、借条中均有杨红旗、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盖好的公章及私章，杨红旗对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公章认可，对私章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杨红旗应当举证证明，不能简单地以其单方面的不予认可就否认该私章的真实性。张安新在原审提交的放款人进账出账明细1份，该明细中杨红旗明确认可张安新所借黄青松的380,000元是汇入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账户内，该明细表充分证实张安新是杨红旗对外借款的经办人。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在张安新及杨红旗有多笔且复杂的代理关系，本案借款协议中杨红旗对代理借款不认可及双方之间的纠纷不清的情况下，不能因为双方之间的纠纷损害黄青松的合法权益。”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原审认定张安新与杨红旗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张安新替杨红旗在外融资的行为，依法应当由杨红旗进行承担，且不能因为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存在纠纷就不适用代理的基本法律进行判决。张安新提交的证据证明张安新和杨红旗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本案应当依据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审理。且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3月19日对杨红旗进行调查时，杨红旗认可其委托张安新对外融资。黄广儒辩称，1.张安新上诉称其是经办人不是借款人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借款协议和借条中明确显示借款人处有杨红旗个人私章及张安新本人签字，张安新对其签字认可，杨红旗并不认可个人私章，张安新及杨红旗均认可签订两份协议时杨红旗并不在场，杨红旗与黄青松也根本不认识。2.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张安新与杨红旗的法律关系，仅在借款协议书、借条及张安新提交的空白的借款协议书中显示有所谓的杨红旗的私章。我国法律法规中对自然人的私章没有登记备案的要求，对外不具有公未效力，在杨红旗否认私章及盖章行为时，实质是否认了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合意成立合同关系。这也与黄青松根本不认识杨红旗，签订两份协议时杨红旗不在场有紧密的逻辑关系，黄青松根本无法与杨红旗达成合意，借款人始终是张安新，原审认定事实无任何错误。3.在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该笔借款张安新与杨红旗是否存在委托或代理事实，在私章所代表的一方即杨红旗否认证据中显示的私章为其所有、盖章行为是其所为，实质上是否认了与张安新就该笔借款成立委托或代理关系。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应当由张安新举证证明该枚私章为杨红旗所有以及盖章的行为是杨红旗所为或杨红旗委托他人所为，否则张安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黄青松是与张安新协商借款事宜，借款期限、利息计算、违约责任等事项均是与张安新约定，后续的利息支付也是由张安新向黄青松的父亲支付。由此可以看出，黄青松与张安新的借款事实根本无法显示与杨红旗有关，黄青松与杨红旗没有任何交集。至于张安新与杨红旗之间有什么法律关系、存在何种纠纷，张安新无从证明，也与本案无关。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何玉兰、张帆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黄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安新、杨红旗连带支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69,600元。事实及理由：2014年9月9日张安新从黄青松处借款400,000元，约定借期6个月，即2015年3月9日还款，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并于当日出具借条，借条同时注明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为该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期限到期后未按约履行。黄青松索要无果，无奈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保护黄青松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9日黄青松的父亲黄广儒与张安新达成借款协议，黄广儒将380,000元借款转入张安新指定的账户内，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6月9日期间张安新分2次转账向黄广儒偿还利息共计60,000元，2014年9月9日经黄广儒与张安新协商，黄广儒用其子黄青松的名义与张安新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该借款协议书题头写明：甲方（借款人）杨红旗，乙方（出借人）黄青松，因甲方扩大生产规模需用资金，经甲乙双方协商共同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00,000元；二、借期6个月，自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3月9日；三、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本合同，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或借款金额的30%，并承担违约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四、为保证甲方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义务，由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愿对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五、本借款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借款协议落款有：“甲方借款人：杨红旗私章及张安新签名，同时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同日，张安新向黄广儒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黄青松人民币现金400,000元，借期6个月，即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3月9日到期，于2015年3月9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借款人：杨红旗盖私章及张安新签名。2014年11月17日张安新向父亲黄广儒支付利息40,000元。张安新向黄广儒出具《借款协议书》及《借条》时杨红旗均不在场。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查明杨红旗私章的真伪及杨红旗授权张安新向黄青松借款的事实，张安新对借款协议及借条的签名的事实认可。另查明，黄广儒与黄青松是父子关系，张安新与被告何玉兰、张帆为夫妻及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借款人的主体的确认的问题；2.关于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计算的问题；3.何玉兰、张帆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关于借款人的主体的确认问题。本案中，黄青松与张安新均认可，在2014年1月9日黄青松的父亲黄广儒与张安新双方协商了借款的事宜并向张安新指定的账户转款380,000元的事实，在2014年9月9日黄青松的父亲黄广儒用其子即黄青松的名义与张安新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及《借条》，借款人处落款有杨红旗私章及张安新签名。张安新在原审中，认可签订该协议及借条时杨红旗均不在场，同时黄青松与张安新均认可张安新分3次向黄青松父亲黄广儒支付了3笔利息的事实。在庭审中杨红旗明确表示没有黄青松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上借款人处的该枚私章，其对借款及委托张安新借款的事实也不认可，仅认可担保人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从张安新提供的四份借款协议中，黄青松均不认可签名的事实，杨红旗仅认可部分空白协议签章的事实，对于该笔授权借款的事实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在张安新及杨红旗有多笔且复杂的代理关系，本案借款协议中杨红旗对代理借款不认可及双方之间的纠纷不清的情况下，不能因为双方之间的纠纷损害黄青松的合法权益。故依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该借款人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为张安新。对张安新辩称借款人为杨红旗，其只是经办人的抗辩理由，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之间的纠纷，张安新可以另案主张。关于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黄青松与张安新均认可在2014年1月9日黄青松的父亲黄广儒向张安新指定的账户转入380,000元借款及2014年9月9日前张安新向黄青松转入借款利息60,000元的事实。2014年9月9日张安新向黄青松重新出具了借据，8个月期间的法定利息为60,800元，上述利息未超出法定标准，符合8个月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借款本金认定为380,000元。关于黄青松诉求的利息，2014年9月9日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张安新于2014年11月17日向黄青松转款40,000元，符合借期内利息的法定标准，故对于借期内的利息予以认定。现黄青松主张的69,600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自2015年3月9日至2016年7月20日黄青松提起诉讼，张安新逾期16个月未偿还借款本息，但黄青松仅主张69,600元的利息，故该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何玉兰、张帆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黄青松没有出示相关证据证实张安新借款380,000元是用于何玉兰、张帆和张安新的夫妻共同生活及家庭共同生活，故何玉兰、张帆依法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安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黄青松借款本金380,000元，利息69,600元；二、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黄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4元，由张安新、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安新提交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对杨红旗所做调查笔录，用以证明杨红旗自认是委托张安新借款，公章和私章杨红旗均予认可，张安新只是经办人，借款是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使用。经质证，黄青松不认可，认为其不认识杨红旗，黄青松是给张安新借款，并且杨红旗也认可并不认识黄青松。本院对该调查笔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黄青松、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何玉兰、张帆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借款人的主体确认问题。根据黄青松提交的2014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张安新在借款人处签字，且在借款后，张安新多次向黄青松支付借款利息，故张安新应为本案借款人，张安新关于其只是经办人的意见，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红旗在2014年1月9日、2014年3月9日、2014年6月9日的借款协议书借款人处签名，并在放款人进账出账明细表中载明的黄广儒放款380,000元的内容予以签字确认，且杨红旗在本院调查笔录中对于签字及借款事实认可，故杨红旗与张安新应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对本案黄青松主张的借款，杨红旗应与张安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张安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张安新、杨红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黄青松借款本金380,000元、利息69,600元；四、驳回黄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4元，合计16,388元，由张安新、杨红旗、阿克苏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云   丽审  判  员   李   伟   力审  判  员   阿依努尔·阿不都拉二 ○ 二 ○ 年 五 月 二 十 八 日（法 官 助 理   马       妮书  记  员   王   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