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上天，男，194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为，四川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绪德，男，195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社区居委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公园路153号。 法定代表人：杨昕，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益山，男，195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上诉人蔡上天因与上诉人四川恒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建司）、上诉人邓益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8）川2022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川20民终50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川2022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上天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为、杜绪德，上诉人恒通建司法定代表人杨昕、上诉人邓益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上天上诉请求并答辩称：1.依法改判，在一审基础上增加工程款207416.03元及利息；2.判令恒通建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少计算工程款207416.03元及利息。具体为：一、关于超计划面积352平方米的价款问题。蔡上天施工完成的城东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经审计超面积352平方米，原判决对该352平方米的价款按照每平方米430元计算，未按照每平方米572.79元计算，少计算价款352×(572.79-430)×(1-5.8%)=47346.88元。因双方承包合同约定附属及增加项目按恒通建司与城东小学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而补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按照每平方米572.79元计算，扣减5.8%的税款。二、关于底楼门市的增加面积和工程价款问题。蔡上天施工完成，但被恒通建司未申报、未纳入审计范围的底层门市面积150.37平方米，应该按照每平方米572.79元计算，再扣减5.8%的税款，原审少计算150.37×（572.79-430）×(1-5.8%)-5533.15元=14692.85元。三、关于页岩挖方款54448元问题。根据审计记录页岩挖运工程款为54448元，罗顺全请康春燕挖运所支付的35843.13元属于建设方开工前的三通一平工程，是在蔡上天施工前两三年，不属于蔡上天完成的挖方工程内容和范围，与本案蔡上天完成工程无关，一审认定页岩挖方系蔡上天与案外人康春燕共同完成错误，康春燕所领取的35843.13元不应从蔡上天的工程款中扣除，后期的页岩挖运工程款应将减半扣除的27224元补给蔡上天。四、零星工程款85057.4元漏算，应增加该部分工程价款。恒通建司向税务局申请开具发票的申请书和开具的发票均证实蔡上天完成的工程中有85057.40元零星工程，且整个城东小学综合楼全部工程均由蔡上天施工完成，结算时，漏算了该零星工程价款。五、一审扣除仿瓷工程款25657.40元错误。仿瓷和铝合金工程不属于蔡上天承包工程范围，事实上也是恒通建司另行发包给他人完成的，蔡上天的工程款中不包括这两部分工程款，且恒通建司并未主张要求扣减。六、审计局扣减的仿瓷价款和原场地外运款7437.50元应补给蔡上天。七、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本案应从2017年（应为2007年，系笔误）1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因为此时城东小学已经支付了恒通建司107.215万元，恒通建司销售门市收取了26万元，仅拨付51万元工程款给蔡上天，根据承包合同约定，恒通建司应及时拨付工程款，不得无故拖延和挪用。原一审从2007年8月1日起计息，违约挪用少计利息30633.81元，重审判决仅计算57930.41元工程款从2015年3月6日起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蔡上天完成的工程款存在少算、漏算和错算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针对恒通建司及邓益山的上诉辩称，关于刘兴荣领取的20000元铝合金窗款本不应计入蔡上天已领工程款中，一审认定正确；关于堡坎费58443元问题，因系蔡上天完成，理应由蔡上天享有，恒通建司不应享有一半；本案不存在重复计算超面积问题，恒通建司送审时其中有部分未送审，其与学校以审计结论进行结算，而与蔡上天应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双方结算时确实存在漏算和少算。 恒通建司及邓益山上诉请求并答辩称：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上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上天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民法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案名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实为建设工程款结算。涉案工程于2007年竣工验收合格，2008年经审计部门审计，2015年3月，涉案当事人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作出“乐至县城东小学教学楼结算清单”，均在结算清单上签名捺印，且已按该结算清单完全履行了义务。现在蔡上天以莫须有的理由推翻协议，诉至法院，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4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规定，涉案结算清单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既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也不违背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铝合金工程价款，有证据证实该项工程是由案外人刘兴荣完成并领取了工程款，蔡上天并未实际完成该项工程，理应从总工程款中扣减。2.关于堡坎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实际施工方理应享有因工程量减少所获利益的理论是违法的，应予纠正。三、重复计算。一审认定增加面积96.6平方米，既在主体部分总建筑面积3152平方米中按每平方米430元计价，又在增加面积中按每平方米572.79元计价，重复计算工程款47071.15元，应予纠正。针对蔡上天的上诉答辩称，不存在超计划面积，合同约定按图纸施工，图纸以外的属于增加工程量，计价也只能按照施工合同价格每平方米430元计算；底层门市增加面积一审认定97.10平方米，结算增加面积96.60平方米双方签字认可了的，图纸设计10个门市，建成11个门市，多出来的是蔡上天女儿在旁边修建了一个门市，属于她自建的，只是和学校一起报税等；关于页岩挖方款问题，确实包含了康春燕完成的，应该扣减；关于零星工程，收方单双方签字认可，计入了合同外附属工程款付给了蔡上天，且零星工程不只是蔡上天在做；关于仿瓷和铝合金工程，蔡上天并未实际完成应当扣除；关于审计扣减7437.50元部分应该属于未做够的，应该扣减；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约定2008年8月1日以后未支付的工程款另行约定利息，之前的不计算利息。如果按照蔡上天的上诉请求来计算，整个工程审计工程款194余万元，蔡上天应得工程款183余万元，恒通建司获利11万元，再扣除仿瓷、铝合金窗款、扣康春燕挖方款以及税收，恒通建司将倒贴11万多。 蔡上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通建司和邓益山支付少算、错算工程款341865.65元。其中，纳入审计的超面积352平方米×572.79元/平方米，价款为201622.08元，恒通建司按430元计算，少算价款47346.88元；未纳入审计的底楼门市面积105.36平方米×572.79元/平方米，价款为60349.15元；堡坎58443元、天窗27526.56元；页岩挖运及平整工程款50913.22元；零星工程价款85057.40元；仿瓷和铝合金窗误扣40000元。2.由恒通建司、邓益山支付挪用工程款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应为2007年，系笔误）。3.由邓益山承担私签合同的违约责任。4.由恒通建司、邓益山负担两次起诉的诉讼费用。审理中，蔡上天放弃第3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28日，恒通建司与乐至县城东小学校（以下简称城东小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与本案有关内容：由恒通建司建修城东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内容为施工图、招标文件、招标答疑纪要、招标工程量清单所含内容。承包范围包括土建、装饰装修、电气安装。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补充条款载明：1.合同总价不变，甲乙双方约定将原施工图中豆石楼地面改为普通水磨石（梯步用毛花岗石300×300），一般涂料及顶棚抹灰改为仿瓷涂料；2.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 在恒通建司与城东小学签订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即在2006年7月21日，蔡上天与恒通建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由恒通建司（甲方）将承包修建的城东小学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蔡上天（乙方）施工。一、工程概况：4.建设规模：总面积3691㎡，本合同仅限于一期工程，面积2800㎡。二、承包内容：1.乙方必须全面履行甲方与业主为本工程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或承诺等）所约定的甲方的义务，以及在施工过程中甲方与业主约定的其他事项。2.承包内容：（1）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该项目设计的施工图（仅限于一期工程，二期仍由乙方承包施工）；（2）扣减项目：不含水、电、三通一平；附属及增加项目：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3.承包总价款：甲方以每平方430元计价支付乙方，不含各种税款，甲方的纯管理费不再另收取。增加堡坎、天桥等附属设施，按2000定额下浮9%，乙方只承担税款。四、工程项目管理办法：1.乙方承包本工程后，即对本工程项目所产生的盈亏、建筑质量、安全、工期、保修以及本项目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等所约定的其他事项承担全部责任。2.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必须由甲方出具正式收据并进入甲方账户。甲方扣除管理费、扣除甲方垫付资金和代缴税费后全额拨付乙方。3.税、费的缴纳：本项目产生的各种税、管理费及用于本工程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其缴纳方式由甲方在其工程款或风险抵押金中扣除，或乙方现金支付甲方。如业主拖欠工程款，无论什么原因乙方应先行垫付该工程的税金及其他部门规费，如乙方能自行缴纳税金，以税务部门的核定金额发票与甲方结算时抵扣。 2006年8月2日，城东小学（甲方）与恒通建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合同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进一步完善甲乙双方于2006年8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决之前的遗留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二、甲方负责安置原城东小学第二幢楼除屈成生外的原住户。乙方与拆迁户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由甲方负责收回作废，乙方不再履行。三、乙方同意甲方在原城东小学第二幢楼位置处修建教学大楼约3691平方米。由于办理报建等原因，将整幢教学楼分为一期（2800平方米）、二期（891平方米）分别办理施工手续，甲方同意将二期工程交与乙方承建，并按整幢房屋3691平方米以572.79元/平方米计算，总价计2114167.89元（结算时以实际竣工建筑面积为准），施工的其他内容以《建设施工承包合同》为准。四、设计图以外的天桥、道路、地坪、校门等附属工程仍由乙方承建，结算时按四川省2000定额下浮9%计算；五、由于甲方建房款缺口较大，经协商甲方将底层门市560平方米以1200元/平方米共计672000元作为工程款抵付给乙方……此门市由乙方自行处理并承担补交的税费及土地出让金等一切费用。七、甲方在C轴线增加的堡坎移至D轴线，门市后房增加面积及堡坎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无偿将门市后房交给乙方处理，此面积不再计入结算时的面积，甲乙双方互不找补。八、在此之前的遗留问题作如下处理：3.原罗顺全请人为甲方挖土方共计35843.12元，由甲方支付给挖方工人。5.罗顺全拆除旧房对外出售残值14000元按原承诺由乙方直接垫付给甲方，以后由乙方自行向罗顺全追回，经双方协商此款用作冲抵因增加堡坎及面积的造价的不足部分（约15000元）。 承包合同签订后，蔡上天进场施工，于2007年7月竣工。乐至县审计局于2008年4月28日出具乐审决（2008）5号审计决定和乐审报（2008）6号审计报告，审计评价意见为：案涉一期工程规划修建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概算总投资1680000元，经审计核实，完成建筑面积3152平方米，完成投资总额2147300元，超计划建筑面积352平方米，超投资计划467300元。建设单位提供的工程财务账和工程价款结算资料反映，完成投资总额2210888.91元，其中建筑安装工程投资2009786.04元，待摊投资201102.87元（其中新教学楼零星工程款10195.80元）。审定完成建筑安装工程投资1946274.48元，审减63511.56元。截止2008年4月7日，已支付建筑安装工程投资910000元。 2015年3月5日，蔡上天与邓益山经结算形成《结帐清单》。载明：一、应付工程款1313637.10元（3054.97平方米×430元/平方米）。二、附加工程：294472.28元。其中1.增加面积49798.36元（572.79元×90%×96.6平方米）。2.合同外增加75749.22元。3.合同内增加43500.21元。4.一号天桥32305.15元。5.二号天桥7452.34元。6.堡坎58443元。58443元双方各50%，另29221.50元恒通建司补给蔡上天的底层天窗、E轴基础工程款。7.页岩挖运及平整场地应收27224元。三、调价3422.50元。四、扣减项目款61194.18元。其中：1.仿瓷25657.40元。2.高板换低板21345.69元。3.增加工程款扣税14191.09元【（294472.28元-49798.36元）×5.8%】。五、品迭应付1550337.70元。六、已付工程款1292190元（2008年8月1日前支付款）。七、下欠258147.70元。八、2008年8月1日以后支付的工程款待双方核对后的差额补齐（利息另行约定）。清单末尾处甲方邓益山签字捺印，乙方蔡上天、杜绪德签字捺印。 审理中，蔡上天认可2008年8月1日后恒通建司支付其工程款为295000元，另外2008年7月4日6000元系重复计算，邓益山经核实确属重复计算，因此，本院认定2008年8月1日后支付工程款为295000元。蔡上天主张结帐清单载明的2008年8月1日前，恒通建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292190元中包含刘兴荣领取的铝合金款20000元，该款不应计算为已付工程款。蔡上天对结帐清单中底层面积、堡坎、页岩挖运及平整场地款，以及扣减仿瓷款有异议，要求重新结算。其认可未做铝合金窗和仿瓷的事实，但认为是合同没有约定，恒通建司也没有安排其施工。施工设计图显示底楼门市共计长46.24米（含墙体），C轴线移至D轴线增加门市进深2.1米，实际增加面积为46.24米×2.1米=97.10平方米。邓益山原系恒通建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4月后不再担任。恒通建司认可上述结帐清单的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蔡上天与邓益山签订的结帐清单是否有效？2.蔡上天主张少算、漏算工程款是否成立？3.关于资金利息主张是否成立？ 蔡上天系自然人，不属于恒通建司的职工，其与恒通建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但从其内容和履行情况来看，实属蔡上天挂靠或借用恒通建司资质承揽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应当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恒通建司将所承包的建设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蔡上天个人，虽然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故蔡上天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超计划面积352平方米价款问题。审计报告认定蔡上天完成的案涉一期工程建筑面积为3152平方米，超计划建筑面积352平方米，审定价款为201658.74元，单价为572.79元/平方米，应按该单价计付工程价款，而不是按合同约定的单价430元/平方米计付。故蔡上天认为少算价款47346.88元【352×（572.79-430）×（1-5.8%税率）】。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工程价款的计算应当参照双方合同约定，蔡上天不能因为合同无效取得比合同有效更多的利益。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底楼门市增加面积工程价款问题。因底楼门市施工设计图由C轴线移至D轴线，后房进深增加2.1米，门市共计长46.24米，实际增加门市面积为97.10平方米。该面积虽未计入审计价款，但双方签订的《结帐清单》第二项“附加工程”中“增加面积”部分已经计算了96.6平方米的工程价款，而且单价是按572.79元/平方米计算的。关于增加面积数量和单价已经双方签字认可，予以确认。但恒通建司按90%计算价款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该项应补给蔡上天5533.15元（96.6平方米×572.79元/平方米×10%）。 关于堡坎费58443元应否由蔡上天与恒通建司各分享50%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因施工设计改变，C轴线移至D轴线，原来应完成2个堡坎，合并修建为1个堡坎，客观上减少了工程量，故结算时综合相关情况，将该笔款项的一半支付蔡上天。本院认为，作为实际施工方，理应享有因工程量减少所获收益，恒通建司无理由分享，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恒通建司应当补给堡坎费29221.50元。关于底层天窗款，在《结帐清单》中显示恒通建司已经补给29221.50元，故蔡上天主张天窗款27526.56元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页岩挖方款54448元问题。蔡上天认为页岩挖运工程价款为54448元，而非27224元，少算27224元。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材料3中“增加项目”清单的第一项机械挖运页岩共计3444.64立方米，减去康春燕的2471.94立方米，其实际挖方972.7立方米。故恒通建司辩称审计确认的页岩挖方系蔡上天与案外人康春燕共同完成，已由恒通建司垫付康春燕挖方款35843.13元的事实成立。蔡上天该项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蔡上天主张的零星工程款85057.40元的问题。蔡上天认为一期工程审计总价款为1946274.48元，学校实际拨款2030615.50元，多拨款84341.02元系零星工程款，应归其所有。其还提供了城东小学出具的证明2份、代开发票申请表1份。该证据显示2008年6月18日城东小学拟向恒通建司拨付工程款253530.34元、零星工程款11112.38元，申请乐至县税务局代开税收发票。审计报告“待摊投资”中新教学楼零星工程款为10195.80元。蔡上天主张零星工程款金额为85057.40元，与上述证据相矛盾，且在庭审中其承认无零星工程收方单据佐证，故其关于零星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扣减仿瓷款问题。案涉工程仿瓷施工由他人完成，蔡上天未实际施工，双方签订的《结帐清单》中确认扣减仿瓷款金额25657.40元，现蔡上天反悔，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关于扣减铝合金窗工程价款的问题。蔡上天提交的证据材料5“拨付工程款表”显示2008年6月19日刘兴荣领铝合金窗款20000元，记在蔡上天已领工程款中不当，应予纠正，因为结帐清单的扣减项目中并无铝合金窗。恒通建司辩称是因为蔡上天未按合同约定完成铝合金窗施工，故应当从其工程款中扣除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蔡上天于2008年8月1日前实领工程款1272190元（含2008年7月4日领6000元）。 综上，邓益山与蔡上天签订的《结帐清单》中存在少算、错算工程款的情形，对该部分予以纠正，对双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据此计算，应付工程款为1625120.41元。具体为：1.主体部分1355360元（3152平方米×430元/平方米）；2.附属及增加工程款329226.93元【包含增加面积55331.51元（96.6平方米×572.79元/平方米）、合同外增加75749.22元、合同内增加43500.21元、一号天桥32305.15元、二号天桥7452.34元、堡坎和天窗以及E基础87664.50元、页岩挖运及平整场地27224元】；3.调价3422.50元；4.应扣工程价款47003.09元（仿瓷25657.40元、高板换低板21345.69元），5.应扣附属及增加工程款税金15885.93元【（329226.93元-55331.51元）×5.8%】。 恒通建司在2008年8月1日前已向蔡上天支付工程款1272190元，之后又支付295000元，共计支付1567190元。已付与应付品迭，恒通建司尚欠工程款57930.41元（1625120.41元-1567190元）。 关于资金利息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对给付利息没有约定，故蔡上天要求给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双方签订的《结帐清单》载明“2008年8月1日后支付的工程款待核对后的差额补齐，利息另行约定”，说明对该部分欠付工程款应支付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恒通建司欠工程款57930.41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双方结算的次日，即2015年3月6日起计算。 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邓益山原系恒通建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恒通建司与蔡上天签订的案涉合同，系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关于“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邓益山的行为后果，应由恒通建司承担。案涉合同由邓益山代表恒通建司签订，邓益山与蔡上天结算工程款的行为，恒通建司表示认可，故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恒通建司，邓益山不承担本案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四川恒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蔡上天工程款57930.41元及其自2015年3月6日起至该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蔡上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7元，由蔡上天负担3279元，四川恒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对超计划面积和增加面积部分工程价款认定是否正确；二、堡坎费58443元恒通建司应否享有一半；三、页岩挖方款54448元是否少计算了27224元；四、仿瓷工程款25657.40元、铝合金窗20000元、审计扣减7437.50元应否扣减；五、零星工程款85057.40元应否支持；六、利息起算时间问题。 本院认为，蔡上天与恒通建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蔡上天挂靠或借用恒通建司资质承揽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恒通建司将所承包的建设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蔡上天个人，依法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故蔡上天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超计划面积352平方米和增加面积工程价款问题。蔡上天与恒通建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总面积3691平方米，本合同仅限于一期工程，面积2800平方米。工程完工后审计面积为3152平方米，超计划面积352平方米。关于该超面积部分工程款计算问题，因双方对于该部分面积工程款计算没有明确约定，按照双方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二项“附属及增加项目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来看，该352平方米属于超合同图纸完成的工程量而不是增加项目，且属于合同约定的一期工程而不是二期工程，故不适用该项约定，一审按照合同价430元计算并无不当。虽然双方结算时仅计算了3054.97平方米，少计算了97.03平方米，但是一审判决按照整个超计划面积352平方米计算工程款，已经把双方结算时少计算的面积97.03平方米计算在内，故不再存在少计算面积问题。关于底楼门市增加面积工程价款问题，双方结算时认可该部分面积属于附属增加工程，且根据城东小学与恒通建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该增加面积96.60平方米并未计入审计面积3152平方米内，一审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予以计算正确，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蔡上天关于一审判决少计算了面积、应按照每平方米572.79元计算工程款、恒通建司及邓益山关于一审重复计算面积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关于堡坎费58443元恒通建司应否享有一半问题。案涉堡坎系蔡上天完成，理应由其享有工程款，恒通建司不应享有一半工程款，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恒通建司、邓益山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页岩挖方款54448元是否少计算了27224元问题，根据双方结算单据载明“页岩挖运及平整场地应收27224元”，一审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故蔡上天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仿瓷工程款25657.40元、铝合金窗款20000元、审计扣减7437.50元应否扣减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陈述，仿瓷和铝合金虽然包含在承包合同内，但均由学校另外安排人完成，且双方结算时已认可仿瓷工程款25657.40元予以扣减，故一审对此予以扣减并无不当；铝合金窗系由案外人刘兴荣完成并领取工程款20000元，不应计入蔡上天已领取工程款中，且双方结算时扣减项目中并无该笔款项，故不应扣减；关于审计扣减7437.50元系审计部门根据双方认可的送审资料作出的，蔡上天主张恒通建司补付此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蔡上天和恒通建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零星工程款85057.40元问题，蔡上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双方签订的《结帐清单》载明“利息另行约定”，说明对欠付工程款应支付利息。蔡上天与恒通建司所签案涉合同约定，业主拨付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恒通建司垫付资金和代缴税费后，全额拨付给蔡上天。即双方对付款时间虽有约定，但约定不明确，恒通建司欠蔡上天工程款57930.41元的利息，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双方结算的次日即2015年3月6日起计算并无不当，蔡上天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蔡上天、恒通建司及邓益山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7元，由上诉人蔡上天负担4178元，上诉人四川恒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邓益山负担12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祥华 审 判 员 唐晓琼 审 判 员 彭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 晴 书 记 员 毛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