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鑫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锦山大街298-2号1011室。法定代表人：胡志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用文，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程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马农产有限公司（COCAMARCOOPERATIVAAGROINDUSTRIAL），住所地：巴西联邦共和国马林加市格莱巴区奥斯瓦德路1000号（ESTRADAOSWALDODEMORAESCORREANO:1000）。法定代表人：奥斯玛?利博瑞（OSMARLIBERATO）,运营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鹏南，辽宁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青，辽宁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鑫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卡马农产公司（COCAMARCOOPERATIVAAGROINDUSTRIAL，以下简称卡马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审理。鑫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用文，卡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青参加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卡马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由卡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卡马公司既不是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也没有占有案涉货物，无权就案涉货物向鑫石公司提出“排除妨害”或者“占有排除妨害”的请求，卡马公司行使提单项下的权利，只能向承运人长荣公司提出主张，无权向鑫石公司主张，故原审裁判错误。卡马公司辩称，卡马公司代表案涉豆油货物所有权的提单正本的持有人，是货物的所有权人；鑫石公司凭借提单复印件办理货物报关手续，且拒绝办理撤销报关手续，妨害了卡马公司的货物所有权和对货物的占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卡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鑫石公司立即撤销案涉豆油货物的报关单等报关手续。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30日，杰昇公司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鑫石公司签订了《巴西大豆油销售合约》，约定豆油销售数量为2000吨，接受5%短溢装，起运港为桑托斯港，目的港为大连港，约定装运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和9月22日，允许分批装运，每批最少10个集装箱。“风险转移条款”约定：“满载集装箱到达目的港后，卖方风险转移给买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2018年9月21日，卡马公司与泓翔公司签订了豆油货物出口买卖合同，约定卡马公司向泓翔公司出售12960箱豆油，贸易方式F0B桑托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2018年10月17日，12960箱豆油货物装载于10个集装箱在巴西桑托斯港装上“VALUE1288”轮运往中国大连港。长荣公司签发了EGLV360800087910号提单(一式三份)，载明托运人为卡马公司，承运人为长荣公司，收货人为凭鑫石公司指示，通知方为鑫石公司，运载货物为10个集装箱12960箱豆油，运费已付。2018年12月17日，“VALUE1288”轮抵达中国大连港。案涉货物卸载于中国大连大窑湾保税港区。2018年12月18日，鑫石公司凭提单复印件以案涉货物收货人身份向中国海关申报入关。2019年，卡马公司向长荣公司交还上述一式三份正本提单，要求长荣4公司重新出具提单，变更收货人和通知方信息。长荣公司重新出具了提单，将收货人变更为吉意公司，通知方变更为吉意公司，包括提单号在内的其他信息未变。案涉货物至今仍在海关保税港区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卡马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注册的公司，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卡马公司和鑫石公司均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十七条规定，进口货物自进境起到办结海关手续止，应当接受海关监管。第十八条规定，进口货物的收货人应当自运输工具申报进境之日起十四日内向海关如实申报。第二十条规定，除海关特准的外，进出口货物在收发货人缴清税款或者提供担保后，由海关签印放行。案涉货物系进口货物，收货人向中国海关如实申报、缴清税款或者提供担保后，海关才会签印放行案涉货物，故报关是提取案涉货物的必要手续。货物装上船后，承运人长荣公司签发了一式三份正本提单，鑫石公司是提单的指示人，其凭提单复印件以收货人身份向海关报关，但因鑫石公司始终未持有正本提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鑫石公司无权提取案涉货物。即，鑫石公司虽以收货人的身份报关，但并未成为案涉货物的合法收货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5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货物从未被交付给鑫石公司；鑫石公司与杰昇公司签订的《巴西大豆油销售合约》“风险转移条款”系对风险转移的约定，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可以发生所有权转让效力的情形，故鑫石公司亦未取得案涉货物的所有权。卡马公司作为托运人与作为承运人的长荣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该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属于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不受物权影响，故卡马公司、长荣公司在运输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不受案涉货物所有权的影响，无论案涉货物的所有权是否属于卡马公司，卡马公司、长荣公司都有权协商变更运输合同项下的事宜。卡马公司作为托运人合法持有第一套正本提单，未将提单转让、交付给他人，长荣公司亦未交货，此种情况下，卡马公司告知长荣公司变更提单收货人信息，长荣公司收回第一套正本提单、应要求重新签发一套提单，符合法律规定。第一套提单在交还长荣公司后失效，第二套提单是案涉货物现行有效的提单，卡马公司作为第二套提单的合法持有人，享有提单项下的全部权利，包括提取(即占有)案涉货物的权利。鑫石公司未能成为案涉货物的收货人，亦不是所有权人，其不撤销报关，妨碍了卡马公司依法实现提单项下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鑫石公司应撤销报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辽宁鑫石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撤销报关手续。案件受理费26103元，由卡马公司负担26003元，由鑫石公司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卡马公司和鑫石公司均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卡马公司是案涉货物的原所有人，是新、旧提单记载的托运人，还是正本提单的持有人，故卡马公司是案涉货物的权利人，与案涉货物具有利害关系，其作为诉讼主体适格。鑫石公司仅持有原提单的复印件，且该提单的正本已经被承运人作废，承运人出具的新提单中的收货人不是鑫石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进口货物的收货人、出口货物的发货人应当向海关如实申报。案涉货物属进口货物，鑫石公司因不是该货物收货人而无权向海关申报，其已经向海关递交的报关手续妨害了实际收货人物权的行使，故本案属于排除妨害纠纷，原审判令鑫石公司撤销报关手续的意见并无不当，鑫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3元（鑫石公司预交），由鑫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