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朝美，男，1962年8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系叶春雷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斐斐，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玉文，男，1973年8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义,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学亮，男，1977年7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春雷，男，1986年8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078462403XW。住所地：保山市隆阳区永昌文化园二期A区28号、29号。法定代表人：郑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系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叶朝美因与被申请人张玉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云05民终399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云民申35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朝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斐斐与被申请人张玉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义；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学亮、叶春雷；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中心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山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朝美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张玉文在一审的诉求中，要求叶春雷按照《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支付赔偿外，还要求调解书以外的责任人叶朝美、姚学亮和保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张玉文系基于机动车交通责任纠纷这一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二审法院擅自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错误，二审法院判决合同以外的其他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2、《调解协议书》系在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作出之前，赔偿义务人未完全确定的情况下达成，调解内容显示公平，严重损害了叶春雷的合法权益，亦严重损害了叶朝美的合法权益。3、叶朝美即不是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也不是保证人，二审法院判决叶朝美对调解协议约定应由叶春雷承担的赔偿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张玉文辩称：1、叶春雷与张玉文达成的《调解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叶春雷应当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义务。2、叶朝美未尽到机动车所有人的管理义务，存在过错。3、叶春雷和叶朝美属于对死者张德元的共同侵权。4、张玉文与叶春雷达成《调解协议》并不会也不应当导致张玉文丧失向其他共同侵权人即叶朝美要求赔偿的权利，对94558.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2456元财产保全费是张玉文为获得足额赔偿而产生的合理支出，应当由叶春雷和叶朝美承担。6、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依据法律对事故责任的划分，而调解协议是当事人之间对责任的自愿承担。7、叶春雷未在撤销权消灭期间内依法提起诉讼或仲裁撤销该《调解协议》。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学亮辩称：我也是一个受害者，让我赔偿74425元是不公平的。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春雷辩称：坚持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赔偿。一审被告保山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的赔付义务已履行11万元。张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叶春雷立即支付调解协议所确定的76000元赔偿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两倍支付自2018年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利息。2.判令叶春雷立即支付调解协议所确定的150000元赔偿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两倍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利息。3.判令叶春雷按照协议约定日期（即2019年2月3日前）支付调解协议所确定的150000元赔偿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两倍支付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利息。4.判令叶朝美对上述款项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令保山保险公司对以上赔偿款项，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判令被告叶春雷、叶朝美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和鉴定费。7.判令姚学亮向原告立即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74425元。8.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9日19时许，被告叶春雷驾驶云Ｍ×××××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原保山地区水泥厂沿沙丙线往龙塘村方向行驶，与同向行驶由被告姚学亮驾驶的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客张德元）发生碰撞，造成乘客张德元当场死亡，被告姚学亮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与被告叶春雷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事宜，于2018年2月21日在保山市隆阳区法律服务所达成协议，约定由叶春雷赔偿给死者张德元家属各种款项共计426000元，分四期支付，2018年2月22日17时前支付50000元，2018年3月1日17时前支付76000元，2018年8月21日前支付150000元，2019年2月3日前支付150000元，同时约定若叶春雷不按时支付赔偿金，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的两倍支付给原告剩余赔偿款利息。协议达成后，被告叶春雷支付了第一期赔偿款50000元，余款未给付原告。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5月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叶春雷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姚学亮承担次要责任，死者张德元不承担责任。原告张玉文系死者张德元父亲。云Ｍ×××××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被告叶朝美，被告叶春雷未获得驾驶重型自卸货车驾驶证。云Ｍ×××××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时该保险在有效期内。2018年12月5日，法院依照原告的申请，作出（2018）云0502财保64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叶朝美名下的云Ｍ×××××重型自卸货车，冻结了被告叶朝美、叶春雷名下的银行存款，原告支付申请费245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叶春雷在事故责任认定作出之前赔偿义务人未完全确定的情况下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显失公平，损害了被告叶春雷的合法权益。被告叶春雷主张该协议应予撤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不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确定被告叶春雷的赔偿数额，应按照法律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和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被告叶春雷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告姚学亮负次要责任，死者张德元无责任，故被告姚学亮、叶春雷应赔偿原告因张德元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告叶朝美将其所有的重型自卸货车交给未获得驾驶重型自卸货车驾驶证的被告叶春雷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被告叶朝美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时该保险在有效期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死者张德元系农村居民，按照《2018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张德元的死亡赔偿金为9862元×20年＝197240元，丧葬费为95688元÷2＝47844元。原告主张被告叶春雷、叶朝美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和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给付财产保全担保费和鉴定费的证据，法院认定财产保全申请费为2456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该费用计入原告的损失内。以上三项费用合计247540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玉文各项损失110000元；二、被告姚学亮赔偿原告张玉文各项损失41262元（137540元×30%）；三、被告叶春雷赔偿原告张玉文各项损失96278元（137540元-41262元），已付50000元，实付46278元。被告叶朝美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后享有追偿权。张玉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第四项，依法改判姚学亮赔偿原告74425元；依法改判叶春雷向原告支付调解协议确定的76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两倍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利息；依法改判叶春雷立即支付调解协议所确定的150000元赔偿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两倍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依法改判叶春雷按照协议约定日期（即2019年2月3日）支付调解协议所确定的150000元赔偿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两倍支付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利息；叶朝美对叶春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叶朝美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但对《调解协议》有新的质证意见，对调解协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合同应当体现自愿平等、公平的原则，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公平正义。叶春雷于事故发生后便在死者家属的强烈催促下签订的调解协议，从调解协议的结果看是显示公平的，在认定赔偿数额方面依法不能以该调解协议作为赔偿的依据。被申请人张玉文，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学亮、叶春雷均没有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也没有新的质证意见。保山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支付信息表：欲证明已支付本案11万元的赔偿金。再审申请人叶朝美，被申请人张玉文，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学亮、叶春雷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保山保险公司提交的付款信息表，能证明该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已支付赔偿金11万元，本院予以采信。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31日保山保险公司已支付张玉文11万元的赔偿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关于《调解协议》的问题；2、关于机动车事故责任的问题；3、关于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张玉文与叶春雷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之前，双方签订了《调解协议》，约定由叶春雷赔偿42万元。该协议对涉及到的摩托车驾驶员姚学亮、车主叶朝美只作为《调解协议》的见证人，也未将保山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表明，显失公平，损害了叶春雷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叶春雷请求人民法院对调解协议予以撤销，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叶朝美辩称，本案是交通事故，应当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确定赔偿数额；调解协议显失公平，依法不能作为赔偿依据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张玉文辩称，叶春雷与张玉文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当事人之间对责任的自愿承担，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叶春雷应当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义务；叶春雷未在撤销权消灭期间内依法提起诉讼或仲裁撤销该《调解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叶春雷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姚学亮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德元（死者）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叶春雷、姚学亮应赔偿张德元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叶朝美将重型自卸货车交给未获得驾驶重型自卸货车驾驶证的叶春雷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叶朝美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在保山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时该保险在有效期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保山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死者张德元系农村居民，按照《2018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张德元的死亡赔偿金为9862元×20年＝197240元，丧葬费为95688元÷2＝47844元。叶朝美辩称，叶春雷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我将其所有的重型自卸货车交付给了未获得驾驶重型自卸货车驾驶证的叶春雷，亦有过错，只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姚学亮应承担30%的责任；另，张玉文辩称，叶朝美未尽到机动车所有人的管理义务，存在过错，本院均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张玉文未提交给付财产保全担保费和鉴定费的证据，法院认定财产保全申请费为2456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该费用计入损失内。被申请人张玉文辩称，本案2456元财产保全费是张玉文为获得足额赔偿而产生的合理支出，应当由叶春雷和叶朝美承担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一审认定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后享有追偿权，应予纠正。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叶朝美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云05民终39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56元，由原审被告叶春雷负担5639.2元，姚学亮负担241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 全审判员 朱 平审判员 王甸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逸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