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龙子湖智慧岛尚贤街6号。法定代表人：段利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雷，河南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亚豪，河南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楠，男，198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峰，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志华，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巧玲，河南锦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王亚楠、侯志华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10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王亚楠、侯志华共同赔偿上诉人464012.64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承担赔偿的比例不合理。首先，本案中涉及的交通事故的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亚楠驾车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该事实也被一、二审法院予以认定，该超越职权的驾驶行为无论是否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都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其次，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管理人员，拥有建筑行业的认证的专业证书，熟知行业中各个环节的法律风险，在明知车辆未获得检验合格的情况下，置法律于不顾，依然驾驶车辆上路，最终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王亚楠上述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超越了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属于重大过失。同时，被上诉人侯志华同样为公司管理人员，将自己未经年检的车辆交由被上诉人王亚楠使用，明显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但对于赔偿比例的认定，参照了双方的经济能力，明显不当，过错程度才是考量赔偿比例的唯一因素，而不是双方身份的差别，不能随意扩大适用弱势群体的概念。公司作为法人，不单单是法律意义上的资格，也是许许多多与被上诉人一样的自然人股东出资成立的，也包含许许多多职工，公司效益好坏直接影响他们的生活质量，不应当由公司及职工对被上诉人超越职权、违反法律规定而造成的损失来买单，也不应该用其自然人的身份及经济能力来减少其应当承担的合理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比例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王亚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建公司对上诉人王亚楠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190182元）；2．本案所有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王亚楠在整个事件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依据公平原则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属于加重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负担的行为，不仅有违公平原则，还有违权利与义务相统一。（一）上诉人王亚楠作为一建公司员工，事发时是在执行公务，系履行职务行为，为公司利益服务，并不存在过错及过失。（二）涉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王亚楠系正常驾驶并不存在违规及违法，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1、事故发生时，王亚楠正按信号灯的指示正常通行，并未违反任何规定，随后发生的撞击行为，经交警部门调查亦无法查明相关情况，因此，王亚楠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及重大过失；2、生有宸向法院诉讼时，一审法院酌定一建公司承担六成责任，其仅是对事故后续产生相关费用的承担作出的划分，并不是对事故发生的责任划分，故，不能认定王亚楠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三）在上诉人王亚楠无重大过失的情形下判决支持一建公司行使追偿权，不仅违反公平原则，而且还进一步加重处于弱势地位劳动者负担的行为，有违权利与义务相统一。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对价即劳动报酬与劳动者创造的劳动成果具有不对等性，用人单位的每一项工作都由不同的劳动者来完成，如果严格要求劳动者根据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实质是将企业的经营风险全部转移到劳动者身上，这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来说不合理，且加重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的负担，有违权利与义务相统一。二、一审依照《民法总则》第六条关于公平原则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一）涉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王亚楠系履行职务行为，为公司利益服务，且对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九条：“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相关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在法律对追偿权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具体规则，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请并不符合该具体规则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径直适用公平原则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仅有违法律适用的一般规范，更在实质上违背了公平原则，加重了上诉人责任，造成了新的不公平，更违背权利与义务相统一。三、被上诉人一审所诉追偿数额不实，在生有宸案件中，上诉人王亚楠已垫付11000元，开发区法院在扣除11000元后判决一建公司承担928025.28元，上诉人已垫付的意见在一审答辩时已提出，但并未处理。四、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动关系，事故发生时被告王亚楠在执行公务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损失，应由劳动行政部门先行裁决，而后才能向法院诉讼，一审对该程序问题并未予以处理。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侯志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对侯志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侯志华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对原告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与事实不符。交通事故发生时，侯志华已经休假外出，车辆并不在其管理控制中，侯志华从没有同意、允许王亚楠驾驶该车辆，在事故受害人索赔案件（一审、二审、再审）以及本案追偿权诉讼中，没有任何当事人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侯志华同意、允许王亚楠驾驶该车辆，因此针对侯志华是否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郑州市高新区法院（2019）豫0191民初5912号判决书明确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表明侯志华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从而驳回了对候志华的诉讼请求，郑州中院（2019）豫01民终1392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侯志华对事故发生有过错与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明显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不存在侯志华车辆有缺陷的因素，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与本案严重不符。首先侯志华对事故发生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其次一建公司并没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是独立赔偿责任，以上两点均不满足本案的适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对侯志华的诉讼请求。针对一建公司的上诉王亚楠辩称，一、王亚楠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向其追偿无任何依据。事故发生时，王亚楠系按信号灯指示正常通过路口，不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交警部门无法查明事故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亚楠存在过失。王亚楠开车送施工工人的行为，经一、二审判决均予以认定为职务行为，其完全是为公司利益服务，更是其岗位职责所在，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及过失。王亚楠与一建公司系劳动关系，一建公司要求追偿既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未提供相应的书面约定予以佐证，因此，不应得到支持，否则就有加重劳动者正常履行工作风险的可能。二、原审在未查明、认定王亚楠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仅以其给一建公司造成损失，径行根据公平原则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不合理，客观上加重了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的负担。三、自本次事故第一次开庭后，王亚楠即被公司调离原工作岗位，待岗近一年，期间工资未发，劳动关系未解除，对其生活已造成重大影响，进一步加重了其负担。针对一建公司的上诉侯志华辩称，一、侯志华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对案外人生有辰的损失不存在过错，该事实已经为郑州市高新区法院（2019）豫0191民初5912号判决书和郑州中院（2019）豫01民终13922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因此上诉状认为侯志华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明显与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二、涉案侯志华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有效的年检。首先事故车辆是否年检不是导致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案发时事故车辆正在进行年检事宜。根据公安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印发的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第11条的规定，侯志华的车辆属于非营运轿车，在六年内是免检的。也就是说侯志华只需要提供交强险保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者免征的证明，就可以向公安部门领取检验标志，无需开着车去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本案事故发生是2016年，侯志华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仍在注册登记的六年之内，因此该车辆的年检没有任何问题。三、侯志华从没有同意允许王亚楠驾驶该车辆，在交通事故受害人索赔的案件一审、二审以及本案追偿权诉讼当中，一建公司和王亚南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侯志华同意允许王亚楠驾驶该车辆，因此上诉状认定该事实没有事实基础。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对侯志华的诉讼请求。针对王亚楠的上诉一建公司辩称，一、对于王亚楠驾车运送案外人一建劳务公司工人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一建公司自始至终抗辩及举证证明不属于职务行为，理由主要有：1、王亚楠的职务是生产经理，并而不是驾驶员；2、一建公司没有约定及法定义务运送案外人一建劳务公司的工人；3、一建公司没有指令王亚楠运送案外人的工人，相反，王亚楠是受案外人的要求而运送；4、若以受益论衡量，王亚楠在一建公司没有约定及法定义务运送的情况下，受案外人一建劳务公司负责人的要求而运送其工人，明显是给一建公司增设了负担，减少了案外人一建劳务公司的负担，一建劳务公司才是真正的受益人。综上，王亚楠私自驾驶个人车辆运送案外人工人的行为，不具有履行职务行为的外观要素，（2019）豫0191民初5912号及（2019）豫01民终13922号判决以受益论推定为执行职务的行为，也缺乏逻辑支撑。二、对于上诉人王亚楠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及侯志华是否存在过错，一建公司已在一审审理中及上诉状内详细阐述，不再赘述。二人都属于具有专业化知识的职业经理人，为公司利益出发，把控所管理事务的风险是基本职能，在此前提下，对于事故发生的几个重要节点：1、未对案外人一建劳务公司运送其工人的无根据要求提出异议；2、作为现场负责人，未按公司规章制度要求专职驾驶员驾驶公车运送；3、侯志华明知车辆未经年检不得上路，仍允许王亚楠驾驶；4、王亚楠未对车辆是否可以合法上路进行检查确认。任何一个节点，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和法律规定的标准执行，都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但王亚楠、侯志华不但最基本的风险把控职能未尽职实现，还给公司带来重大经济损失，没有个人的重大过失及过错如何会造成如此局面。针对王亚楠的上诉侯志华辩称，一、事故发生时，王亚楠驾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由一建公司来承担，该事实已为两个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九条之规定、修订后第十条之规定，对于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也无需在进行抗辩。二、事故发生时王亚楠属于正常驾驶，却并不存在违规违法的行为，王亚楠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三、在涉案当事人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前提下，一审判决支持公司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相反它加重了属于弱势地位劳动者负担的行为，况且应该事故王亚楠已被一建公司停止职务，再次行使追偿权无异于对王亚楠而言雪上加霜。四、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法律适用的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适用法律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第九条的前提条件必须是雇员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其次还要满足雇主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在这种情况下才可以追偿。而本案并不适用该法律规定。针对侯志华的上诉一建公司辩称，同对王亚楠的上诉答辩意见。针对侯志华的上诉王亚楠辩称，同对一建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464012.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日12时46分，王亚楠驾驶侯志华所有的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该车辆未经年检）与案外人刘荷凤驾驶的载有生有宸的洪都牌两轮电动车相碰，致生有宸及刘荷凤受伤，两车受损。郑州市公安局交警警察支队六大队经调查，事故成因无法查明。事故发生时，侯志华系一建公司包括京港澳项目在内的几个项目协调人员，王亚楠系一建公司京港澳项目部生产经理。事故发生当日，王亚楠所在项目部因工作需要将四名工人接送返回时发生交通事故。后案外人生有宸就其损失对王亚楠、侯志华、一建公司及案外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系事故车辆投保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提起民事诉讼，经鉴定生有宸因交通事故致截瘫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一级伤残。2019年5月20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依法做出（2019）豫0191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判决阳光保险承担42万元、一建公司负担928025.28元，诉讼费由生有宸负担7245元，一建公司负担8466元。一建公司及阳光保险对该5912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依法做出（2019）豫01民终139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一建公司与王亚楠、侯志华对赔偿款的内部承担问题发生纠纷，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12月30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对一建公司扣划执行款950911.1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用人单位承担责任后，如何向员工追偿，该法没有明确规定。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法律委员会关于审议结果的报告》中，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法律委员会认为，由于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追偿，情况比较复杂，根据不同行业、不同工种和不同劳动安全条件，其追偿条件应有所不同。哪些过错，哪些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可以追偿，该法难以做出一般规定。用人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以及因个人劳务对追偿问题发生争议的，宜由人民法院在审判实践中根据具体情况处理。从以上内容上来看，立法者还是倾向于肯定用人单位享有追偿权的。如果不赋予用人单位追偿权，显然有违公平原则。本案中，虽然因客观条件所限无法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方，但是因王亚楠的驾驶行为使原告遭受到950911.18元的经济损失，根据公平原则，王亚楠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侯志华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明知车辆未经年检不能上路行驶，仍然同意、允许王亚楠驾驶该车辆，虽然该行为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是却为王亚楠运送工人提供了条件，对原告的损失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及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和经济负担能力，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王亚楠承担总损失950911.18元的20%，即190182元，侯志华承担总损失的5%的，即47546元。原告诉请中超出部分，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亚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一十九万零一百八十二元；二、被告侯志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四万七千五百四十六元；三、驳回原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0元，被告王亚楠负担2052元，被告侯志华负担494元，原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84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承担责任后，能否向员工追偿，该法没有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一般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若法律无特别规定，无过错则不承担责任。在法律无明确规定的情形下，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若用人单位向工作人员进行追偿，首先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因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时的“公务性”，决定了工作人员若只存在一般过错的情形下，用人单位向其追偿不应得到支持。我国现行法律明确规定了“追偿权”的《国家赔偿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均将“追偿权”限制在“工作人员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下。故此。本案中王亚楠系因执行职务行为造成交通事故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在无证据证明王亚楠在此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下，一建公司向王亚楠行使追偿权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酌定王亚楠承担因本次事故给一建公司造成损失的20%加重了王亚楠作为员工的责任义务，有失公允，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一建公司能否向侯志华追偿。车辆是否年检能否上路行驶属行政管理事项，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侯志华的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也没有证据证明侯志华在本次事故中存在其他过错。故此，一建公司向侯志华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酌定侯志华承担本次事故中一建公司损失的5%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王亚楠、侯志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105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60元，由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跃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侯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