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盛社（又名蒋艳明）。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忠根。蒋盛社、马忠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炽，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刘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颜竹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容。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瑾，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香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回县吉隆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某某。蒋香莲和隆回县吉隆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固，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盛社、马忠根因与被上诉人颜竹秀、刘某甲、刘伟容、蒋香莲、隆回县吉隆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盛社、马忠根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以湘某牵引车、挂车承揽被告隆回县吉隆物流公司洞口县、隆回县至长沙市的货运”错误。货车司机刘某乙也不是由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雇请的。湘某挂车是蒋香莲个人购买的。一审法院认定“由被告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共同赔偿56万元”没有任何依据。2、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错误。本案的定性应当为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即便按基础法律关系处理，也应当认定为劳动争议纠纷。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按基础法律关系处理，也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处理。而本案的一审法院在上述《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未撤销该《调解协议书》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被三十五条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也是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本案涉案车辆湘某号牵引车、挂车已经租赁给隆回县吉隆物流有限公司，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4、上诉人蒋盛社、马忠根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蒋盛社和马忠根都没有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确认，事后也没有追认。死者刘某乙与蒋盛社、马忠根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不是刘某乙死亡的任何赔偿主体。蒋香莲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护一审判决。隆回县吉隆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刘某乙系物流公司聘请；案件的法律关系认定最终由法院认定，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进行审理完全正确。颜竹秀、刘伟容、刘某甲辩称，虽然没有上诉，但是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案由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颜竹秀、刘伟容、刘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香莲、隆回县吉隆物流有限公司、马忠根、蒋盛社按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共同赔偿颜竹秀、刘伟容、刘某甲因刘某乙工伤死亡赔偿金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回县吉隆物流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成立，经营范围物流运输服务，股东曾某某持股40%、苏某甲持股20%、彭某某持股20%、宁某甲持股20%，曾某某所持股份实际属于苏某乙、宁某甲夫妇。蒋香莲系苏某乙、苏某甲母亲。蒋盛社与案外人王某某均是被告马忠根的外甥，蒋盛社、马忠根与案外人王某某合伙购买湘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两个车厢，以王某某名义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范围公路运输普通货运，后来分伙，马忠根分得湘某号半挂牵引车。马忠根、蒋盛社以湘某号牵引车作价20万元，蒋香莲出资10万元购买湘某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和保险，使用以王某某名义办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合伙经营货运，蒋香莲持有50%份额，蒋盛社、马忠根各持有25%份额，蒋香莲向被告马忠根、蒋盛社支付了差价。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以湘某号牵引车、挂车承揽隆回县吉隆物流公司洞口县、隆回县至长沙市的货运，每趟报酬3700元。自2018年11月起，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雇请颜竹秀的丈夫刘某乙为货车司机，刘某乙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2019年3月31日06时55分，刘某乙驾驶湘某牵引车挂湘某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自隆回县方向驶往邵阳市方向，行驶至320国道邵阳县长阳铺镇石湾村路段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驶出有效路面后碰撞路旁民宅，造成刘某乙及车上乘坐人刘某丙、宁某乙、孙某某受伤、民宅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刘某乙经医院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2019年4月3日，隆回县社会矛盾调处中心召集各方就赔偿事宜进行调解，蒋香莲参加，马忠根、蒋盛社未参加。当事人达成以下协议，“1.当事人隆回吉隆物流公司与车主蒋香莲、蒋盛社、马忠根自愿一次性赔偿当事人颜竹秀、刘伟容、刘某甲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含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等法定理赔费用），颜竹秀、刘伟容、刘某甲自愿接受；自愿放弃其他诉求；2.付款方式：扣除已支付的陆万元，余款伍拾万元于2019年4月8日上午11点前交到县社会矛盾调处中心，死者亲属凭死者土葬（火化）证明、销户证明、死者亲属身份证复印件、领据到县社会矛盾调处中心领取;3.保险理赔款由投保人享有，死者亲属配合办好相关理赔手续;4.此纠纷做一次性调解结案，结案后当事双方再无任何纠葛，死者亲属方不得再就此事件以任何方式向任何单位和个人主张任何权利”。颜竹秀及代理人黄瑾在隆回县社会矛盾调处中心制作的调解协议书上签名。蒋香莲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并代马忠根、蒋盛社签名，隆回县吉隆物流公司股东曾某某、宁某甲签名。调解协议签订后，蒋香莲支付28万元，马忠根支付4万元，蒋盛社支付7万元，其余17万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共同投资购买并使用湘某、湘某挂牵挂车，以案外人王某某名义办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行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行政许可资质，合伙经营货运，按照持有股份分配盈亏，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成立合伙关系。刘某乙受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雇佣驾驶该车，与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形成劳务关系。刘某乙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自己受害，依法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接受劳务一方即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赔偿因刘某乙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事故中刘某乙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导致自身死亡，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蒋香连、马忠根、蒋盛社的赔偿责任。颜竹秀方的损失经查明共计888334元，由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共同赔偿56万元，三人按照持有合伙股份承担赔偿款，已支付的赔偿款应当予以抵扣。隆回县吉隆物流公司与刘某乙不存在劳务关系，不承担责任。综上，颜竹秀方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赔偿原告颜竹秀、刘某甲、刘伟容损失56万元，其中蒋香莲赔偿28万元、马忠根赔偿14万元、蒋盛社赔偿14万元，抵扣已支付的赔偿款，马忠根还应支付赔偿款10万元、蒋盛社还应支付赔偿款7万元，被告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颜竹秀、刘某甲、刘伟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共同投资购买湘某牵引车和湘某挂车，鉴于蒋香莲和马忠根、蒋盛社在二审中均明确表示湘某挂车系蒋香莲个人购买，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即蒋香莲、马忠根、蒋盛社共同投资购买湘某牵引车，湘某挂车系蒋香莲个人购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原告主张不一致是否违背了法律规定；2、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是否正确；3、蒋盛社、马忠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和第二个争议焦点，人民法院依当事人起诉主张以及提交的相应证据对案件进行审理，本案中，颜竹秀、刘某甲、刘伟容起诉请求判令蒋香莲、隆回县吉隆物流有限公司、马忠根、蒋盛社按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共同赔偿颜竹秀、刘伟容、刘某甲17万元，一审应当围绕该诉讼请求进行审查，但一审超出了履行调解协议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适用了侵权责任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故上诉人提出一审超诉讼请求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隆回县社会矛盾调处中心主持下，颜竹秀、蒋香莲、隆回县吉隆物流有限公司等就刘某乙死亡后的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虽然马忠根、蒋盛社没有在调解协议上直接签字，但是，根据隆回县社会矛盾调处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蒋香莲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前通过电话进行了商议，在协议签订后蒋盛社、马忠根又分别支付给颜竹秀一方赔偿款7万元和4万元，综合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来看，可以认定蒋盛社、马忠根对于调解协议是认可的，对于已经达成的调解协议，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下，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故蒋盛社、马忠根应当按照调解协议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提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二、蒋香莲、隆回县吉隆物流有限公司、马忠根、蒋盛社按达成的调解协议共同赔偿颜竹秀、刘伟容、刘某甲17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均由蒋香莲、隆回县吉隆物流有限公司、马忠根、蒋盛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志强审判员  彭淑婷审判员  申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龙良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