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联盛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工业东路怡景园小区门岗。法定代表人：王卫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罡，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新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封丘县文化路40号。法定代表人：任自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江，河南众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俭修，男，195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中站区。原审被告：王卫星，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河南联盛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新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封公司）、原审被告王卫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盛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据系与案外人王俭修出具的结算单据。原审认定案外人王俭修系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而在原审法院其他生效文书中认定王俭修系实际施工人；2、退一步来说,王俭修有权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及利息认定错误。上诉人向王俭修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上诉人与王俭修进行结算工程量,双方不结算工程量,就无法核定工程款,故上诉人与王俭修工程款利息应当自上诉人与王俭修进行结算后次日开始计算。其次,结算单上明确写未扣除水电费23480元,而一审判决将此费用也包含在内误判；3、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其他生效文书中认定王俭修系实际施工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庭审笔录、上诉人与案外人王俭修的其他案件的庭审笔录可以看出,王俭修系实际施工人,王俭修系借用被上诉人的资质或冒用被上诉人的资质,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因此,应当认定上述合同系无效合同。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是否系其真实意思,缺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供的公司材料中的公章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的公章有明显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人员进行联系时,被上诉人公司人员表示不知情,且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未出庭确认,甚至连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都无法联系上并确认。故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非其真实意思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未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2015年的结算凭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发文字号】法复[1994]3号,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结算凭据出具的第二日起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应当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截止起诉日,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望贵院支持上诉请求。新封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在2004年就签订了施工合同,且被上诉人实际完成了施工义务,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因此该合同应合法有效。2、对于工程款结算及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上诉人出具的怡馨苑商住楼结算结果，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对于结算中的水电费用计算属于另外刘和林建筑队的结算部分，一审并没有支持。3、在施工合同中均是由具有资质的双方签订，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索要工程款系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在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交付的情况下，上诉人以施工合同关系未成立予以否认，是对事实的否定，且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4、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的房屋并出售，在一审法院上诉人对保管房屋进行另案起诉，也证明了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卫星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另补充，当时与王俭修结算时，水电费23480元未扣除，塑钢门窗30900元未扣除，以上款项是王俭修打电话让我给门窗施工人员任波转款，任波给我出具有条据。新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欠款及其它款项计474103元、利息435226元(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底),2019年12月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11月5日,原告新封公司与被告联盛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联盛达公司将焦作市怡馨苑商住楼承包给新封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土建工程全部、室内排水,开工时间为2004年11月5日,竣工日期为2005年9月30日,合同约定价款为2419150元。被告王卫星为联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俭修为新封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委托代理人,处理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因联盛达公司未完全支付工程款,2004年12月5日王俭修以新封公司的名义与联盛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新封公司垫付工程资金,有权售房,售房款抵新封公司工程款。2015年5月5日,联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卫星、新封公司合同履行的委托代理人王俭修及中间人张承兰、庞红玉共同协商确定怡馨苑商住楼结算结果,联盛达公司尚欠付新封公司工程款430628元,另有施工总用水电费、施工管理费、竣工验收费用,以上费用由王卫星、张承兰、庞红玉负责协调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新封公司与被告联盛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新封公司施工完成联盛达公司发包的工程,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一、关于主体资格的问题。新封公司提交了其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加盖了公司印章,可以证明新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联盛达公司认为新封公司起诉所用的印章与合同中所用的印章不同,因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到现在提起诉讼,已时隔十五年之久,不排除原告公司存在更换印章的可能,且联盛达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联盛达公司提出的质疑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工程款结算的问题。2015年5月5日,联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卫星出具了怡馨苑商住楼的结算结果,可以确定建设方欠施工方工程款430628元。因王卫星为联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出具的结算结果是代表联盛达公司,王俭修为新封公司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因此该结算结果对新封公司和联盛达公司产生约束力。另有的施工总用水电费、施工管理费、竣工验收费用,结算结果显示被告王卫星只是负责协调解决,不应由联盛达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其它款项计43475元,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联盛达公司应支付新封公司工程款共计430628元。三、关于王卫星是否应向新封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因王卫星系联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新封公司结算涉案工程代表的是联盛达公司,新封公司请求王卫星对其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四、关于利息的问题。新封公司与联盛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竣工验收与结算条款规定,按通用条款第32条中的1—8款和33条中的1—6款执行,其中第33条第3款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05年9月30日,但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明2005年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的时间,因此利息起算时间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算。2005年联盛达公司将怡馨苑商住房出卖,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为2005年10月31日(见该院2017年审理的联盛达公司与买房人四十二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联盛达公司出卖房屋的行为也就证实了新封公司已经将怡馨苑商住楼工程交付给联盛达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从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即本案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05年11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依据原、被告约定,按新封公司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现新封公司请求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不超出约定,予以支持。五、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由于联盛达公司至今为止没有支付工程款,原告为讨要工程款自2005年起至今,原告新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俭修持续占有涉案工程的部分房屋,可以认定原告新封公司一直在向被告联盛达公司提出履行请求,没有放弃索要工程款的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原告新封公司起诉没有超出诉讼时效。被告联盛达公司主张的原告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河南联盛达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省新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430628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430628元为基数,自2005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河南省新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河南省新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王卫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12900元,减半收取6450元,由河南省新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50元,河南联盛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联盛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系新封公司与联盛达公司，新封公司已完成联盛达公司发包的涉案工程,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新封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债权人）向联盛达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的起诉人是新封公司，并非王俭修，联盛达公司以王俭修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来主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又称本案新封公司起诉所用的印章与合同签订时的印章明显不符，无法判定是新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的起诉不是新封公司所为，故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结算的问题，2015年5月5日,联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卫星出具怡馨苑商住楼的结算结果,确定建设方欠施工方工程款430628元，王卫星作为联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的是联盛达公司。王俭修为新封公司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对该结算结果予以确认，此确认行为依法对新封公司有效，即该结算结果对新封公司和联盛达公司产生约束力。新封公司持该结算结果向联盛达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该结算单上显示的水电费23480元是否扣除问题,一审对该费用以“结算结果显示被告王卫星只是负责协调解决,不应由联盛达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其它款项计43475元,该院不予支持”作出处理，并未包含在判决的工程款430628元中。另，一审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诉讼时效问题的裁判理由正确，二审不再赘述。综上，河南联盛达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上诉人河南联盛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