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强，男，195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春，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俨，男，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春，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华，男，195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勇，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亮祖，男，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丽琼，女，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刘学强、刘俨因与被上诉人张启华、刘亮祖、巫丽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学强、刘俨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启华对刘学强、刘俨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启华、刘学强、巫丽琼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启华要求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在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8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被驳回，张启华在本案中就同一诉讼请求起诉，系重复主张权利；2.根据合同相对性，与张启华签订《房屋门面产权转让协议》的是刘亮祖和巫丽琼，张启华无权要求刘学强、刘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3.案涉房屋存在两次转让行为，需缴纳两次转让所产生的税费，刘亮祖、巫丽琼对蒲发群、刘学强享有的请求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合同权利不能转让给张启华；4.刘亮祖、巫丽琼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购房款，刘学强、刘俨有权拒绝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张启华辩称，1.生效裁判文书判决驳回的是张启华要求刘亮祖、巫丽强承担办证费用的请求，而不是要求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请求，本案不是重复起诉；2.张启华与刘亮祖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经过了蒲发群的认可，是对债权的转让，不存在合同相对性的问题；3.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缴纳税费是依法征收，而不是人民法院判决是否应当征收；4.刘学强、刘俨与刘亮祖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不存在差欠购房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刘亮祖辩称，购房款已经付清了，刘学强、刘俨提出的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是房屋买卖款已经支付完毕后，刘亮祖另外向刘学强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混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巫丽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张启华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张启华对位于兴文县（康家巷子）203号门面享有物权；2.判令刘学强、刘俨、刘亮祖、巫丽琼配合张启华办理兴文县（康家巷子）203号门面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所产生的手续费；3.刘学强、刘俨、刘亮祖、巫丽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17日，蒲发群和刘学强（甲方）与刘亮祖、巫丽琼（乙方）签订《房屋门面产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兴文县170号门市转让给刘亮祖、巫丽琼，转让价格为172000元；付款方式：1.付现金壹拾贰万贰仟元整；2.甲方在兴文县农业银行的贷款陆万元从2004年12月1日起由乙方负责结息，偿还本金。该门市的产权转让手续及费用由甲方负责。 2006年9月4日，刘亮祖、巫丽琼（甲方）与张启华（乙方）签订《房屋门面产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兴文县170号门市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172000元（大写壹拾柒万贰仟元正）。付款方式，签字当日付款100000元，在2006年9月6日前付清。该门市的产权转让及费用由蒲发群、刘学强负责，如蒲发群、刘学强未负责，由甲方刘亮祖或巫丽琼负责。当日，刘亮祖、巫丽琼通知了蒲发群，蒲发群在协议上签署“同意转让”并签名，张启华向刘亮祖支付了门市款100000元，蒲发群、刘亮祖、巫丽琼一同将案涉门市交付张启华；9月5日，张启华向刘亮祖支付门市款72000元。张启华自2006年9月4日起分别将该门市租给王小林、刘炼、黄虎等人，租金由张启华收取，现该门市仍然处于租赁状态。蒲发群在兴文县农业银行的贷款60000元已还清。 另查明，蒲发群与刘学强系夫妻关系，蒲发群已于2012年11月25日去世，刘俨系蒲发群与刘学强的婚生儿子。刘亮祖、巫丽琼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离婚。案涉门市位于兴文县（康家巷子）203号；契证登记地址为兴文县170号，登记权利人为蒲发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启华对案涉门市是否享有物权；二、刘亮祖、巫丽琼、刘学强、刘俨是否负有协助办理案涉门市产权过户手续的义务；三、关于刘学强、刘俨主张刘亮祖、巫丽琼未付清门市转让款的辩解意见是否采信的问题。 争议焦点一：关于张启华对案涉门市是否享有物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权利人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其实际上是以所有权为核心的财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我国是以登记生效主义为原则。本案中，刘学强、蒲发群将案涉门市转让给刘亮祖、巫丽琼，刘亮祖、巫丽琼又转让给张启华，但均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因此张启华对该门市不享有物权。 争议焦点二：关于刘亮祖、巫丽琼、刘学强、刘俨是否负有协助办理案涉门市产权过户手续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蒲发群、刘学强与刘亮祖、巫丽琼于2004年11月17日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房屋门面产权转让协议》，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蒲发群、刘学强负有协助刘亮祖、巫丽琼办理门市产权过户手续的合同义务，刘亮祖、巫丽琼享有请求蒲发群、刘学强协助办理门市产权过户手续的合同权利。2006年9月4日，刘亮祖、巫丽琼（甲方）与张启华（乙方）签订《房屋门面产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兴文县170号门市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172000元。签订该协议时，该门市并未过户给刘亮祖、巫丽琼，因此刘亮祖、巫丽琼并未取得该门市所有权，而仅仅享有请求蒲发群、刘学强协助办理门市产权过户手续等合同债权，这一事实协议双方都应知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规定，结合双方订立协议的目的以及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合同权利转让协议。该协议已经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8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时，只需将其转让权利的情况通知债务人，而不必征得债务人的同意。2006年9月4日，刘亮祖、巫丽琼与张启华签订《房屋门面产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蒲发群，蒲发群在协议上签名，蒲发群与刘学强系夫妻关系，因此，这一事实应当认定刘亮祖、巫丽琼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合同权利转让对蒲发群、刘学强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从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规定，合同债权转让后，债权受让人张启华取得了请求债务人蒲发群、刘学强协助办理门市产权过户手续的权利。本案中，刘亮祖、巫丽琼与张启华之间系合同权利转让关系，刘亮祖、巫丽琼系权利转让人，并非债务人，张启华基于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作为权利受让人取代原债权人刘亮祖、巫丽琼成为新的债权人，其合同权利应当直接向债务人主张，因此，张启华请求刘亮祖、巫丽琼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蒲发群于2012年死亡后，张启华有权要求蒲发群的继承人刘学强、刘俨在继承遗产范围内继续履行合同债务，即协助张启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综上，张启华请求刘学强、刘俨协助办理案涉门市过户登记手续，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启华主张由刘亮祖、巫丽琼、刘学强、刘俨承担产权过户费用的诉讼请求，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已在（2018）川1528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书中依法判决予以驳回，张启华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系重复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关于刘学强、刘俨主张刘亮祖、巫丽琼未付清门市转让款的辩解意见是否采信的问题。第一、从蒲发群、刘学强与刘亮祖、巫丽琼签订的《房屋门面产权转让协议》来看，该协议明确载明转让价格为172000元，付款方式：1.付现金壹拾贰万贰仟元整；2.甲方在兴文县农业银行的贷款陆万元从2004年12月1日起由乙方负责结息，偿还本金。根据审理查明事实，上述贷款6万元早已归还。第二、刘亮祖、巫丽琼是案涉门市的买受人，共同负有给付门市转让款的义务；刘俨提供的刘亮祖于2015年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为260000元，欠款人只有刘亮祖个人签名，且未明确载明该欠款就是案涉门市款，故该欠条不足以证明欠款260000元就是案涉门市款。第三、2006年9月4日，刘亮祖、巫丽琼与张启华签订《房屋门面产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蒲发群，蒲发群在该协议上签名，2006年9月4日、9月5日，张启华分别向刘亮祖支付了门市款100000元和72000元，在此情况下，若蒲发群未收到门市转让款，其不向刘亮祖、巫丽琼主张，还于2006年9月4日将案涉门市交付给张启华，并由张启华将门市出租并一直收取租金至今，明显有悖常理，也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因此，刘学强、刘俨主张刘亮祖、巫丽琼未支付门市转让款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学强、刘俨协助原告张启华办理位于兴文县（原中城镇中山街中段170号）门市的过户登记手续；二、驳回原告张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原告张启华负担935元，被告刘学强、刘俨共同负担9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蒲发群、刘学强与刘亮祖、巫丽琼签订的《房屋门面产权转让协议》，刘亮祖、巫丽琼与张启华签订的《房屋门面产权转让协议》均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刘亮祖、巫丽琼与张启华签订的《房屋门面产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3.转让手续的办理。该房屋门市的产权转让及转让手续所需经费由蒲发群、刘学强负责，如蒲发群、刘学强未负责，由甲方刘亮祖或巫丽琼负责。”蒲发群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意转让”，应当视为对该《房屋门面产权转让协议》条款的认可。案涉房屋尚登记在蒲发群名下，因蒲发群去世，作为房屋共有人的刘学强和蒲发群继承人的刘俨应当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债权受让人张启华取得了请求债务人蒲发群、刘学强协助办理门市产权过户手续的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因张启华在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8民初1198号案件中并未提出过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故刘学强、刘俨认为张启华系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刘学强、刘俨上诉认为案涉房屋存在两次交易行为，应当缴纳两次税费的问题。税款应当由国家税收机构在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过程中进行收缴，若刘亮祖、巫丽琼未缴纳房屋买卖活动应缴纳的税款，应当由国家税收机关对其进行处罚，该处罚并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法性，故刘学强、刘俨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损害国家税收的问题，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学强、刘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刘学强、刘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陶 涛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