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南路51号太平洋保险大厦。负责人：冯金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龙，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俊香，女，汉族，1970年04月13日生，住扶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伟，扶沟县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何俊香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扶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豫1621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豫16民终3858号民事判决。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不服该生效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豫民申767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郁龙，被申请人何俊香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俊香一审诉讼请求：1.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390081708820718号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合同；2.给付20000元特定疾病提前给付保险金。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2日，张存富在豫东太平洋人寿公司投保购买“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保单号390081708820718）”人身保险，被保险人为何俊香。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2日起至终身止或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张存富投保十份，每份保险金额10000元，共计100000元。××保险A款（保单号390081708820718）”，××提前给付保险金”的给付事项。2018年12月22日，何俊香突发疾病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基底节脑梗死（左侧）、高血压、脑动脉硬化。何俊香有××的既往病史。何俊香在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后，2019年3月1日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了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并退还保险费13040元。何俊香不认可该理赔决定，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是否刻意隐瞒足以使保险公司拒绝承保的病情，从而产生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依据本条的规定，豫东太平洋人寿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对投保人的告知事项进行了询问。本案中，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关于“告知事项”的部分均为印刷好的格式条款，且均选择为“否”。从合同中无法证明豫东太平洋人寿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进行了有关事项的询问，故也不能证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系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对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俊香与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且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情形，该保险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提前给付保险金的约定，××，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的20%给付保险金。何俊香所确诊的“基底节脑梗死”，××解释中“轻微脑中风”的情形，故该公司应当向何俊香赔偿保险金20000元。由于本案中的保险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豫东太平洋人寿公司向何俊香退还的13040元保险费，在判决生效后何俊香应当向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1.何俊香与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签订的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保单号390081708820718）及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保单号390081708820718）保险合同继续履行；2.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俊香保险金20000元。如果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保险合同签订时何俊香是否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是否应赔偿何俊香2万元。第一，关于案涉保险合同签订时何俊香是否存在如实告知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结合到本案，在投保时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若向投保人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依据该法律条文的规定，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就有关事项进行了询问，但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案涉保险合同不存在可解除的条件，一审判决案涉保险合同继续履行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是否应赔偿何俊香2万元的问题。2017年9月2日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保险事件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何俊香依据保险合同主张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赔偿其20000元保险金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负担。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申请再审称，1、何俊香××投保，根据保险法第16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拒绝赔付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偏离保险合同约定，认定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联系。3、提起本案诉讼前，再审申请人已经退还保费13040元，双方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原判判令再审申请人再次向何俊香支付20000元错误。4、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未尽到询问、提示、明确说明义务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何俊香诉讼请求。何俊香辩称，1、何俊香在购买保险时，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未询问有关事宜。2、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属于私下解除，不能对抗理赔。3、本案举证责任应归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再审审理查明，1、2018年12月22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入院记录记载“患者既往有间歇性血压升高病史，间断服用氨氯地平片，目前未服用高血压药，自诉平时血压控制可。××、××、肾炎、脑血管意外、慢性支气管炎等病史。”2、2019年9月20日何俊香将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退还的保费13040元退还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后，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将判决款项20000元汇至何俊香账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保险人是否进行了询问，如询问，投保人、被保险人对保险人询问的事项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当事人在合同上的签名能否免除自己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及主张的事实的举证责任。按照比最高人民法院判例证明力更强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对当事人书写的“今借到现金……”，对方当事人否认收到现金的，仍不能免除自己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当事人仍应对已经履行出借现金义务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同理，本案中，投保人张存福、被保险人何俊香在保险单最后部分签字，但何俊香否认保险人进行过询问，也否认自己填写过书面询问事项，保险公司仍应对保险人进行过询问，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填写过书面询问事项的法律义务的事实负举证责任。但保险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保险人进行过询问，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填写过书面询问事项的事实，不能证明保险人进行过询问，投保人、被保险人填写过书面询问事项，不能证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保险人解除本案保险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投保不是解除保险合同的法定理由，对保险人询问的事项，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才是解除保险合同的法定理由。保险人不能证明保险人进行过询问，投保人、被保险人填写过书面询问事项，不能证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本案保险人解除本案保险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是否偏离保险合同约定，认定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联系的上诉问题。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认为人民法院只需审查到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止，即可以驳回何俊香的诉讼请求。在驳回何俊香诉讼请求的前提下，××是否属于理赔范围、应理赔多少不应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保险公司以自己胜诉为前提确定本案审查范围不当，在人民法院业已查明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不能证明保险人进行过询问，投保人、被保险人填写过书面询问事项，不能证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况下，一、××是否属于理赔范围、应理赔多少符合法律规定。四、提起本案诉讼前，再审申请人已经退还保费13040元，双方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原判判令再审申请人再次向何俊香支付20000元是否错误的问题。1、人民法院并没有判令再审申请人再次向何俊香支付20000元，一审判决已经在本院认为部分叙明“豫东太平洋人寿公司向何俊香退还的13040元保险费，在判决生效后何俊香应当向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予以返还”。2、在二审判决生效后，2019年9月20日何俊香将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退还的保费13040元退还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的该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太平洋寿险豫东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6民终385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海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艳敏书记员金舒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