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骆瑞勇，男，汉族，1980年5月11日出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江，男，彝族，1964年12月2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上诉人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志国，男，汉族，1984年10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九玉，江西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骆瑞勇因与被上诉人秦志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骆瑞勇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本金146823元，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违法利息302542.3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仅用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2013年视频会议室装修改造工程项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案涉借款使用单位出庭，协助法庭调查二分利息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案涉借款协议一式三份，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出示没有填写利息的另一份协议，则被上诉人涉嫌伪造证据，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二分利息”进行笔迹鉴定未得到支持。因短期资金借用双方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单方在空格栏填上二分利息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利息的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包括借款利率事项的无限授权”及“不管被告主张的案涉借款协议中的月息‘二分’系对方当事人事后补写的主张是否成立，均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属错误认定，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承诺借款期限一个月，由于项目亏损，造成未如数向被上诉人还款。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72万元，减去被上诉人认可的还款573177元，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46823元。 秦志国辩称，案涉三份借款协议的出借金额与银行流水金额之间存在差异，是因为双方约定了利息，后期通过借款协议的方式将债权固定下来。从借款协议的金额可以反推双方是约定了利息的，而且当时口头约定了五分的利息。还款是通过江西某某工程公司扣了一部分工程款，案外人张某某还了20万元，被答辩人通过骆某某的账户还了30万元。本案一审调解过程中，被答辩人说归还答辩人65万元，答辩人都同意了，但被答辩人又说要答辩人再让一点。被答辩人借钱时是求着答辩人帮忙借一下，当时填的利息是二分，借款基本上没还过。被答辩人在一审法院、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有好几个案件，很多都是通过调解能少的就少掉人家的钱，否则就上了黑名单。但是被答辩人实际还是有钱，是通过骆某某的账户来用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48000元及其截止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利息188300万元，总计836300元，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仍以判决本金为基数，以年化收益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资金周转需要，被告骆瑞勇向原告秦志国借款，原告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08）于2014年7月11日、2014年7月30日、2014年8月22日分别向被告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2）转账38万元、10万元、95000元，于2014年8月4日、2014年9月6日分别向骆某某（被告之弟）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16）转账95000元、5万元。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并经结算所借金额项下利息，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8月11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9月6日各补签《借款协议》一份，分别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出借628200元、10万元、5万元，借款期限均为壹个月，借款利率均为月息二分，借款用途均限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2013年视频会议室装修改造工程项目。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分别于2015年10月28日、2016年1月1日、2016年5月10日还款73177元、30万元、20万元。因后续借款本息一直未予归还，原告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秦志国与被告骆瑞勇的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双方是否约定“月息两分”；二、被告应偿还原告的借款本息具体是多少。关于焦点一，被告辩称借款协议中的月息“二分”系原告事后自行填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包括借款利率事项的无限授权，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名将会产生授权对方当事人补记合同空白部分内容的法律效果，在案涉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方签名真实的情况下，不管被告主张的案涉借款协议中的月息“二分”系对方当事人事后补写的主张是否成立，均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了月息二分。关于焦点二，对于原告2014年7月11日、2014年7月30日、2014年8月4日合计借给被告的575000元，被告与原告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借款协议将借款本金确认为62820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可以确认系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截至2014年8月1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前期利息为8972元,超过部分的利息44228元(628200元-575000元-8972元)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2014年8月11日的借款本金为583972元。对于原告2014年8月22日借给被告的95000元，被告与原告于同日签订借款协议将借款本金确认为10万元。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及所举证据，可以确认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2014年8月22日的借款本金为95000元。对于原告2014年9月6日借给被告的5万元，与原、被告双方同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确认的借款本金一致，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2014年9月6日的借款本金为5万元。考虑被告已于2015年10月28日、2016年1月1日、2016年5月10日分别还款73177元、30万元、20万元，经一审法院依法核算，截至2015年10月28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借款本金728972元、利息211277.97元，扣除被告支付的73177元，尚欠借款本金728972元、利息138100.97元；截至2016年1月1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借款本金728972元、利息169257.03元（31156.06元+138100.97元），扣除被告支付的3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598229.03元；截至2016年5月10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借款本金598229.03元、利息51136.29元，扣除被告支付的2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449365.32元。故一审法院支持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49365.32元，并自2016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息。被告辩称其仅向原告借款648000元，但该主张与原告向其实际转账72万元、双方所签借款协议确定的借款本金778200元的事实均不相符，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骆瑞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秦志国借款本金449365.3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本金449365.3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秦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63元，减半收取6082元，由被告骆瑞勇负担4500元，原告秦志国负担15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秦志国在二审中认可案涉三份《借款协议》中的月息“二分”系其本人所填写。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围绕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分别进行评述：（一）关于双方对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始的案涉三份《借款协议》利息处是空白的，月息“二分”系被上诉人自行填写，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经查，虽然案涉借款协议中月息“二分”系被上诉人自行填写，但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留有空白内容的借款协议中借款方一栏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是在清楚理解借款协议内容的前提下签字，亦视为其授权合同相对方补充合同空白部分的内容，因此上诉人应对其签字行为负责。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在借款协议上补充内容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另外，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7月11日、2014年7月30日、2014年8月4日、2014年8月22日向被上诉人及其弟弟骆某某转款38万元、10万元、95000元、95000元，以上金额共计67万元。但是相对应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8月11日、2014年8月22日的《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为628200元、10万元，共计728200元。上诉人未对多出来的金额58200元做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辩称多出来的金额58200元系由利息转化成了本金，该抗辩意见能与转账凭证及借款协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而且，按照58200元计算的利率标准远远超过月息二分。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4年8月10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前期利息为8972元（38万元×24%÷365×31天+10万元×24%÷365×12天+95000元×24%÷365×7天），2014年8月11日的借款本金为583972元（575000元+8972元），计算正确。经核算（详见附表），一审法院对于截至2016年5月10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49365.32元计算正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72万元与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之和。 综上所述，骆瑞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应予部分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骆瑞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秦志国借款本金449365.32元及利息（以449365.3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但是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72万元与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之和）； 三、驳回骆瑞勇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3元，减半收取6082元,由骆瑞勇负担4500元，秦志国负担1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1元，由骆瑞勇负担8005元，秦志国负担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明 审判员 王 璐 审判员 万俊健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简花平                                                                                   书记员周海燕 附表：                            借款日期                       还款日期                       借款金额（元）                       日利率                       法定利息（元）                       实际利息（元）                       利息差额（元）                               2014/8/11                       2014/8/21                       583972                       0.24/365                       4223.80                       0                       4223.80                               2014/8/22                       2014/9/5                       678972                       0.24/365                       10920.51                       0                       10920.51                               2014/9/6                       2015/10/28                       728972                       0.24/365                       211277.97                       73177                       138100.97                               2015/10/29                       2016/1/1                       728972                       0.24/365                       169257.03                       300000                       -130742.97                               2016/1/2                       2016/5/10                       598229.03                       0.24/365                       51136.29                       200000                       -148863.71                               2016/5/11                       449365.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