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松原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法定代表人：潘光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启光，吉林瑞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立冬，男，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卓，吉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反诉被告）：邱贺，女，1984年12月1日出生，蒙古族，职员，住吉林省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卓，吉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松原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置业公司）因与邱贺、邱立冬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7）吉070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奥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启光，被上诉人邱立冬及其与被上诉人邱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中奥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7）吉070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2.支持中奥置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将邱贺坐落于松原奥林匹克花园回迁3号楼1单元501室房屋面积68.58平方米的房屋返还给中奥置业公司。3.径直判决驳回邱立冬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这起案件中奥置业公司与邱立冬、邱贺所主张的请求权基础都是2008年1月18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注：带甲方产权证照审查核实后，此补偿安置协议生效，如果存在问题一切后果自负。”因此，人民法院审查邱立冬提供的1995年3月6日邱德林的140平方米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真伪，不仅是本案的核心问题，更是中奥置业公司与邱立冬的诉讼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唯一判别标准。2.1995年3月6日邱德林的140平方米私有房屋所有权证明显是假的理由证据如下：（1）《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设立松原市有关问题的通知》吉政函［1992］146号；（2）兴原乡国土资源所证明；（3）庭审中邱立冬自认1995年没有房屋已记录在卷；（4）邱立冬称所谓的“房屋”是2006年建的，已记录在卷；（5）1994年和2002年的航拍图上没有该房屋。综上足以证明该房照是假的。3.一审判决错误查明：“中奥置业公司开发奥林匹克花园小区，邱立冬的父亲邱德林在松原市倪家窑村有140平方米房屋一处。”这简直是无中生有。一审庭审时邱立冬没有提供合法证据证明存在140平方米房屋一处。退一万步讲，不是所有的房子都必然得到补偿，补偿的标准是看该房屋是否有房照，是否在1994年和2002年航拍图，是否是合法房屋，是否是临时建筑，是否是违章建筑。一审法院进行了简单的错误判断，没有由表及里、去伪存真的研究本案。按《松原市人民政府关于松原市2007年度房地产市场评估指导价格的批复》松政函［2007］24号文件、1994年和2002年航拍图、《二期拆迁补偿方案》，尤其是邱德林于2002年就已病故，2006年还怎么能建造房屋。4.一审用了较大的篇幅进行了错误认为和判断，这种认定似是而非，更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具体到本案中奥置业公司拆迁时是委托松原市坤宇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拆迁，在拆迁的过程中出现大量的违法犯罪情形。本案邱德林2002年病逝，他怎么能在2006够建房子，又怎么能在2008年1月18日签协议，这明显作假行为，一审法院不但不甄别，反而继续帮着作假。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中奥置业公司上诉主张，体现司法公平正义。 邱立冬、邱贺辩称，中奥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已经交付给邱贺且履行完毕的房屋不应返还，对于未交付的房屋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交付给邱立冬。1.首先应抛开房照真伪的问题看被拆迁房屋是否存在。一审中以及发回重审前的一审中，中奥置业公司均认可邱德林的房屋是存在的，庭审笔录应该可以看到。2.邱德林所有的被拆迁房屋在2006年航拍图上是明确存在的，中奥置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邱德林所有的被拆迁房屋不存在。3.中奥置业公司在拆迁安置过程中曾涉及诈骗，如果邱立冬、邱贺存在诈骗事实，或者伪造、变造房屋拆迁安置的相关事实，肯定就能在原刑事案件中有记录。房屋产权证书是国家职权部门颁发的，即便制作发放过程存在瑕疵，也不能因此认定已经颁发的房屋产权证书是假的，或者认定房屋产权证书持有人伪造、变造房屋产权证书。对于邱贺来说，双方的安置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对于邱立冬来说，其已经将房屋和土地交给中奥置业公司处理，中奥置业公司进行开发、施工并建成投入使用，但是却并未向邱立冬交付房屋。中奥置业公司应该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之前完成审查义务，在安置协议签订后交付房屋前，甚至在房屋已经交付多年后称被拆迁安置人不符合拆迁安置条件，涉嫌造假，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邱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奥置业公司回迁奥林匹克花园B栋1单元402室，并给付过渡期补偿费（2009年8月-2017年9月止）102,900元。 中奥置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确认拆迁协议未生效，邱贺将坐落在松原奥林匹克花园回迁3号楼1单元501室返还中奥置业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奥置业公司开发奥林匹克花园小区，邱立冬的父亲邱德林在松原市倪家窑村有140平方米房屋一处。2008年1月18日，中奥置业公司与邱德林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中奥置业公司回迁给邱德林75平方米房屋一处，回迁位置为奥林匹克花园B栋1单元402室。同时中奥置业公司与邱立冬的女儿邱贺签订拆迁协议一份，约定中奥置业公司拆迁邱德林的63.58平房屋回迁给邱贺。回迁房屋坐落于奥林匹克花园B栋2单元401室。两份协议均约定产权调换房屋交付时间为2009年7月30日前，协议同时注明待中奥置业公司产权证照审核后，此补偿协议生效，如果存在问题产生一切后果邱德林和邱贺自负。2009年11月23日，中奥置业公司与邱贺签订补充协议，将产权调换房屋调整为3号楼1单元501室。2009年11月22日，中奥置业公司与邱立冬签订补充协议，将回迁给邱德林的房屋回迁给邱立东，产权调换房屋调整为1号楼3单元502室。两份补充协议约定房屋面积以房产测绘面积为准，按照1,700元/平方米找差价，交房时间为2009年11月30日。约定到期后，邱贺回迁至约定的3号楼1单元501室。邱立冬未得到回迁房屋。中奥置业公司认为邱德林拆迁房屋时提供的产权证是伪造的，兴原乡国土资源所自1992年松原市成立后，前郭县镇郊乡更名为宁江区兴原乡，公章同时更新，对所辖十二个村不再办理镇郊乡字样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的发放。在1994年航拍图及2002年航拍图上均没有邱德林的房屋，所以不能按照有照房屋进行补偿，请求确认拆迁协议未生效，邱贺将房屋返还中奥置业公司。邱立冬提供2006年航拍图证实房屋真实存在，拆迁协议有效。邱贺的房屋已经交付多年，中奥置业公司与邱贺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要求中奥置业公司交付房屋给邱立冬。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拆迁补偿安置纠纷，中奥置业公司与邱德林、邱贺2008年1月18日签订的拆迁协议中约定待产权证照审核后，此补偿安置协议生效字样。该项约定合法有效。中奥置业公司作为开发企业对被开发地块的房屋状况应当了解，拆迁前中奥置业公司对被拆迁户的房屋状况进行了实地勘查，中奥置业公司对被拆迁户邱德林产权证的审核应在回迁房屋交付前完成，并告知被拆迁户。2009年7月30日中奥置业公司未完成交付房屋的义务。在2009年11月22日、23日又分别与邱贺、邱立冬签订协议将产权调换房屋调整为1号楼3单元502室、3号楼1单元501室。这一行为表明中奥置业公司已经完成了对邱德林房屋产权证的审核工作，对拆迁邱德林的房屋给予回迁两套房屋是认可的，并且中奥置业公司已经实际回迁一套房屋给邱贺，现又以邱德林的房产证系伪造的拒绝回迁另一套房屋给邱立冬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邱德林房屋产权证的真伪问题，兴原乡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没有直接否认邱德林房产证的真实性，对中奥置业公司抗辩邱德林房产证系伪造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奥置业公司与邱贺、邱立冬签订的拆迁协议有效，中奥置业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中奥置业公司要求邱贺返还已经交付的房屋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中奥置业公司将协议约定的奥林匹克花园1号楼3单元502室回迁给邱立冬。邱立冬对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口未提供证据证实，主张逾期回迁安置补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奥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将坐落在奥林匹克花园1号楼3单元502室回迁给邱立冬。二、驳回邱立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奥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781元，并案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邱立冬承担1,769元，其余8,912元由中奥置业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中奥置业公司提交新证据：1.1994年松原市航拍地形图和2002年松原市航拍地形图。证明邱德林房产证颁发时间是1995年2月6日，但是1994年和2002年松原市航拍地形图均无邱德林的房子。2.松原市自然资源局开发区分局经办中心王阿朋和松原市松江公证处主任通话录音、（2008）吉松松江证字第145号公证书、邱德林火化登记。证明邱德林房产证和公证书是假的。3.2008中奥置业公司与松原市坤宇公司签订的委托拆迁合同书和**政等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小区所在地块拆迁不是中奥置业公司实施的。4.2008年1月18日中奥置业认购书与邱德林和邱贺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证明协议书第十条约定“乙方提供的产权证照甲方核实后，此协议方能生效，如果存在问题，后果由乙方自负。”经当事人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1.中奥置业公司欲开发奥林匹克花园小区项目。2008年1月18日，中奥置业公司与邱德林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邱德林同意将自有建筑面积140平方米房屋交给中奥置业公司拆除。中奥置业公司将坐落在奥林匹克花园B栋1单元402室，面积75平方米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屋。邱德林保证在2008年2月29日前搬迁腾空被拆迁房屋，交给中奥置业公司验收后拆除。中奥置业公司保证在2009年7月30日前将产权调换分交给邱德林。协议书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书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注：待甲方（中奥置业公司）产权证照审查核实后，此补偿安置协议生效，如果存在问题，产生一切后果邱德林自负。同日，中奥置业公司与邱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中奥置业公司拆迁邱德林的63.58平房屋，回迁给邱贺。回迁房屋坐落于奥林匹克花园B栋2单元401室。约定产权调换房屋交付时间为2009年7月30日前。该协议第十条注明待甲方产权证照审核后，此补偿协议生效，如果存在问题产生一切后果乙方自负。 2.2009年11月22日，中奥置业公司与邱立冬签订《关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将回迁给邱德林的房屋回迁给邱立东，并约定原回迁安置的坐落在奥林匹克花园B栋1单元402室，调整为1号楼3单元502室。补充协议约定房屋面积以房产测绘面积为准，按照1,700元/平方米找差价，交房时间为2009年11月30日。约定到期后，中奥置业以邱德林拆迁房屋时提供的产权证是伪造的，未给予邱立东回迁房屋。2009年11月23日，中奥置业公司与邱贺签订《关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将拆迁协议书约定的回迁奥林匹克花园B栋2单元401室，调换为3号楼1单元501室。补充协议约定房屋面积以房产测绘面积为准，按照1,700元/平方米找差价，交房时间为2009年11月30日。约定到期后，中奥置业公司将约定的3号楼1单元501室交付邱贺。 另查明，邱德林持有被拆迁房屋的产权证日期为1995年3月6日，有前郭县人民政府公章。邱立冬称是经过当时的前郭镇郊乡政府即现在的兴原乡政府发放。中奥置业公司提出该房屋没有颁发房屋产权证档案材料。 邱德林系邱立东的父亲，邱贺为邱立冬女儿。邱德林于2002年死亡，本次庭审中邱立冬称该房屋是2000年左右建设的，在房屋未建设之前即取得了产权证。邱德林死亡后由邱立冬居住。2008年1月23日邱立冬在松原市松江公证处办理赠与公证，邱德林和妻子刘桂兰将夫妻在倪家窑村自建砖瓦平房一套，房产《私有房屋所有权权证》登记号：前房权字第四百一十二号，层数一层，建筑面积138.58平方米，自愿将此房产中63.58平方米无偿赠与邱贺。该公证书上邱德林签字，邱立冬承认为其所写，拆迁协议是邱立冬与中奥置业公司签订，邱德林名字是邱立冬书写。 本院认为，拆迁安置补偿是指拆迁人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对被拆除房屋的所有人给予安置补偿。拆迁补偿方式可实行货币补偿和实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还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与产权调换相结合的方式进行。中奥置业公司作为拆迁人，其负有对拆迁房屋是否存在、是否符合补偿条件及证照是否合法有效等情况进行审查职责。该审查责任并不因松原市坤宇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受其委托实施具体拆迁行为而免除。本案中，中奥置业公司欲在邱德林所居住的区域开发建设，2008年1月18日中奥置业公司与邱德林和邱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被拆迁房屋的位置和面积，同时约定以产权调换的方式进行安置补偿，亦明确约定回迁房屋的具体位置和面积。虽然回迁协议书第十条约定了“待中奥置业公司产权证照审查核实后，此补偿安置协议生效，如果存在问题，产生一切后果被拆迁人自负”，但是并未约定何时审查完毕。中奥置业公司于2009年11月22日与邱立冬和邱贺又分别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确定回迁房屋具体位置和面积，此时房屋已经拆除，应视为中奥置业公司已经完成了对被拆迁人房屋的审查，对被拆迁人邱德林的房屋无异议。并且已经按照约定向邱贺交付回迁房屋。现中奥置业公司主张该拆迁协议未生效，本院不予支持。房屋产权证书是房屋产权登记机关为房屋实际所有人颁发的证明房屋所有权实际归属的书面凭证，非经法定程序任何自然人、法人、社会组织均无法否定其真实性。中奥置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房屋不存在，房屋证照是伪造的，故对中奥置业据此否认其与邱立冬、邱贺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合法性，并主张房屋也不存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1元，由松原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高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