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居丽，女，汉族，1971年4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华，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伍家岗区禄景不锈钢制作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503MA4CK9PH7H，营业场所宜昌市港窑路6号。经营者：江天元，男，汉族，1975年9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杰，湖北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秦居丽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伍家岗区禄景不锈钢制作经营部（以下简称禄景经营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居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华，被上诉人禄景经营部的经营者江天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居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禄景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秦居丽与禄景经营部双方于2018年3月28日订立的更换铝合金窗户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双方只是一个承揽合同，而非三个承揽合同。2018年4月7日、4月24日双方签订的书面文件及之后通过微信聊天达成一致的相关内容，均是对双方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承揽合同的补充和变更。2、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目前尚未履行完毕。那么，未完成的工作是无法交付的，秦居丽也没有理由对定做成果进行验收。3、对定做任务进行验收应当具备形式要件。4、秦居丽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禄景经营部使用的五金件、玻璃种类和铝合金窗户规格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秦居丽要求行使合同解除权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禄景经营部已经履行了双方于2018年4月7日签订的安装铝合金阳台窗合同的全部义务，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双方根本未于2018年4月7日签订所谓安装铝合金阳台窗的合同。2、秦居丽提交了书面的鉴定申请，也以口头方式向法庭提出了现场勘验的请求，但一审法院既未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也未到现场实地勘验，而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认定，这显然是错误的。3、《消费者权益调解书》中投诉内容及投诉请求中清楚地写明了是投诉人与被投诉人因阳光房建造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秦居丽认可并验收了铝合金窗户和圆弧型铝合金阳台窗的定做任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既认定双方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建造阳光房的合同无效，又未认定禄景经营部应当向秦居丽返还财产，是适用法律错误。禄景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秦居丽的上诉请求。秦居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秦居丽、禄景经营部于2018年3月28日、4月7日、4月24日就定做铝合金断桥窗、圆弧型铝合金内阳台断桥窗、“系统铝合金”铝合金结构阳光房所定立的协议。2、禄景经营部向秦居丽退还定作费229795元（共6笔）。3、禄景经营部拆除其制作的铝合金窗户、圆弧型铝合金内阳台、铝合金结构阳光房，将秦居丽的房屋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居丽委托禄景经营部的经营者江天元为其在宜昌市伍家岗区××大道××号江山风华田纳西谷100号的住宅,更换室内窗户（三楼、四楼）、安装阳台玻璃窗、在住宅顶层搭建阳光房。约定由江天元包工包料，双方于2018年3月28日、4月7日、4月24日，针对室内窗户的更换、安装阳台玻璃窗、住宅顶层阳光房的搭建分别草拟了协议，协议针对玻璃、门、锁件、五金件的规格等以及工程造价分别进行了粗略的约定。双方确定尺寸后秦居丽向江天元交纳定金，江天元根据尺寸对窗户、锁件、五金件等向相关厂家进行了定制。随后开工，开工过程中，对草拟协议部分有增加亦有更改。一审庭审中，秦居丽与江天元均认可以上工程为包工包料，其中室内窗户的更换工程款为34500元；安装阳台玻璃窗工程款为48952元；住宅顶层阳光房的搭建工程款为268000元。协议签订后，工程按协议签订时间，先后开工。1、2018年3月28日，秦居丽支付了室内窗户的更换工程的定金17000元，2018年5月21日完工后支付了余款17500元以及双方口头商定帮秦居丽邻居更换窗户费用3500元。2、2018年4月7日，秦居丽支付了安装阳台玻璃窗定金21575元，工程完工后，余款未支付。3、2018年4月24日，秦居丽支付了阳光房定金68000元。2018年6月15日，宜昌市伍家岗区城市管理执法局针对秦居丽在其住宅楼顶安装阳光房的行为下达宜伍城执规停字（2018）第33060号“责令停止违法建设决定书”，认定“你单位2018年6月15日在宜昌市规划区沿××大道××号江山风华田纳西谷100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正在进行钢架房屋建设。建设工程进度钢架已搭建完毕，未封闭。”同时认定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并依据该规定，责令其停止违法建设。告知其若不服该决定，可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政府或宜昌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申请复议，也可直接向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秦居丽收到该决定书后未申请复议，也未提起诉讼。2018年6月18日，秦居丽支付阳光房进度款10万元。2018年7月30日，秦居丽向宜昌市工商局投诉禄景经营部，投诉内容及请求为：投诉人与被投诉人因阳光房建造过程中发生争议，现投诉人要求被投诉人按约定完成建造工程，并写明使用的材料、名称、规格、数量、保证所使用的材料合格。当日，该局出具宜市工商伍调（2018）005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同意继续完成后续工程。2、被投诉方（江天元）向投诉方（秦居丽）提供前期工程中使用的材料，并保证材料品牌、规格一致。3、被投诉方（江天元）保证使用在阳光房的材料是广州佛山德鲁克斯提供的10X10,5X10，三个厚的六米型材。（已经完成）4、双方约定后期阳光房的门窗与三××××一样，是广州佛山中实德型材，欧保名窗。5、双方约定阳光房整体保修期两年，被投诉人（江天元）保证阳光房的结构安全五年（自然灾害除外）。6、阳光房水沟用304不锈钢，投诉人（秦居丽）同意支付1000元。7、阳光房四周包含7个外平开窗，3个平开门含纱窗及香槟色诺托把手。因秦居丽认为禄景经营部质量等不符合其要求，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符合上述特征，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现就秦居丽、禄景经营部双方之间的三个承揽合同作如下评判：一、关于秦居丽、禄景经营部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更换室内窗户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禄景经营部完成了全部的工程，秦居丽早已于2018年5月21日即付清尾款。可以推定，秦居丽支付尾款之时完成了验收，现秦居丽以更换室内窗户中使用的锁件及玻璃厚度等不符合合同约定起诉，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由于双方的承揽合同已经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终止。双方于2018年3月28日订立的合同现已终止，秦居丽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二、关于秦居丽、禄景经营部于2018年4月7日订立的安装铝合金阳台窗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现禄景经营部已经完成了该工程，履行了合同义务，则秦居丽应当按照约定将剩余合同价款支付给禄景经营部。秦居丽认为“铝合金窗户和圆弧型铝合金阳台窗制作完成后，秦居丽发现的所使用的玻璃厚度并没有达到110个单位，并且未按要求充氮，部分锁件并未使用约定的‘诺托’锁件，铝合金材料并非约定的‘欧保名窗’品牌整窗，而是不知名品牌配件，由禄景经营部自己组装，且无合格证。”，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在草拟合同中，对上述细节约定不明，且秦居丽在上述工程完工后向相关部门投诉，也并未涉及“安装铝合金阳台窗”存在质量问题，反而在宜市工商伍调（2018）005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中明确，“被投诉方（江天元）向投诉方（秦居丽）提供前期工程中使用的材料，并保证材料品牌、规格一致”，其行为表明对前期工程使用的材料及质量是认可的。现秦居丽在禄景经营部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后，要求解除合同，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应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秦居丽、禄景经营部于2018年4月24日订立的建造阳光房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因秦居丽在其房屋外搭建阳光房的行为已经被城管部门确定为违法行为，要求其进行拆除。则上述建造阳光房的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应对秦居丽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约定由禄景经营部包工包料，秦居丽支付工程款，现禄景经营部已按照合同约定将阳光房整体框架完工，双方并未就工程量进行确定，秦居丽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下要求禄景经营部为其建造阳光房，存在过错，其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应对秦居丽要求禄景经营部退还定做费、拆除其制作的铝合金窗户、圆弧型铝合金内阳台、铝合金结构阳光房，将秦居丽的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居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3元（已减半收取），由秦居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秦居丽与禄景经营部于2018年3月28日、4月7日、4月24日针对案涉房屋更换室内窗户、安装阳台玻璃窗、搭建顶楼阳光房草拟了协议，该协议并非格式规范的一份或三份书面合同，而是在活页纸上手写的对三项装修项目所涉的玻璃、门、锁件、五金件的规格等以及工程造价的粗略约定。一审法院根据三项装修项目的内容、要求、计价方式的不同，对其加以区分并分别评判，该认定并无不当。二、对于更换室内窗户、安装阳台玻璃窗的项目。首先，双方对于该两个装修项目的约定合法有效，禄景经营部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对该两个装修项目所涉的室内窗户的更换及阳台玻璃窗的安装，对这两个装修项目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而秦居丽至今未付清安装阳台玻璃窗的全部价款，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其次，虽然秦居丽上诉称，禄景经营部完成的该两个装修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且秦居丽一审中提交的《评估鉴定申请书》中，也仅是请求对案涉房屋已完成的阳光房主体建构进行既有建设物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并未涉及上述两个装修项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因秦居丽未完成举证责任，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其要求禄景经营部退还铝合金断桥窗、圆弧型铝合金内阳台断桥窗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对于顶楼阳光房的项目。该装修项目的约定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合同无效而导致的法律后果为双方应相互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且由过错方赔偿损失。但由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相互返还财产的范围或折价补偿的金额，且双方对此争议较大，因此该装修项目合同无效所导致的法律后果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秦居丽应另行主张权利。同时，因该装修项目所涉的合同约定无效，而秦居丽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铝合金结构阳光房定作费的前提是合同约定有效，所以本院对秦居丽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居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6元，由秦居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