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3民终1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店积超奶茶店，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7Ｈ。 经营者：王积超，店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Ｅ35。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露，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店积超奶茶店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店积超奶茶店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2495号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著作权构成侵权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了（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涉案美术作品并非邱茂庭所作，而是尹燕的独创作品，著作权属于尹燕所有，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所谓的著作权。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是否拥有著作权存疑的情形下，武断认定被上诉人拥有著作权，助长被上诉人不断在各地提起所谓的侵权之诉，利用他人的美术作品大发“赔偿之财”，不仅侵害了著作权人的利益，也损害众多年轻创业者的合法利益。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等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和7月，案外人邱茂庭分别就《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等十项美术作品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其中涉及本案的四副作品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01月0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01月06日、登记日期2018年05月30日）、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01月0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01月06日、登记日期2018年05月30日）、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0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05月13日、登记日期2018年07月27日）、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0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06月23日、登记日期2018年07月27日）。2018年6月1日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授权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使用包括涉案美术作品在内的11幅美术作品，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有权以其公司的名义单独维权并获得赔偿，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张店积超奶茶店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经营范围为饮品制售。2018年12月7日，申请人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奎英向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12月11日，该公证处两名公证人员和某人的委托代理人丁奎英来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淘你欢青年生活公园负一层鹿角巷，看到店内悬挂山东省食品小作坊小餐饮登记证“经营者名称：张店积超奶茶店”，丁奎英花费14元购得“饮品”二杯（支付宝付款并截图），取得结账单一张；丁奎英对店面门头、菜单、装饰装潢进行了拍照。购买行为结束后，由于食物不易保存，公证人员将其取出，丁奎英对杯子、包装袋及票据等进行了拍照；然后公证人员李某、邱某将上述物品封存，丁奎英对封存后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将封存后的物品交由丁奎英保存。2018年12月27日该公证处出具了（2018）鲁济南长清证经字第1462号公证书对上述保全行为予以确认。在该公证书中对店面门头和装饰装潢的拍照中有“鹿角巷”中文美术字型、“THEALLEY”英文美术字型等图案。公证封存实物是杯子两个、包装袋一个，包装袋正面、饮料纸杯正面分别印有“鹿”图形、“鹿角巷”中文美术字型、“THEALLEY”英文美术字型等图案，与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2018-F-00577169、2018-F-00577171、2018-F-00577169美术作品相同或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对权属有争议的作品著作权，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张店积超奶茶店的答辩意见认为，邱茂庭并非“鹿角巷”系列作品的创造者，认为已有相应判决书予以认定。法院在审理2019鲁0323民初2497号案件中，当事人张店章鱼奶茶店提供了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件卷宗复印件，卷宗中有案外人尹燕的2018-F-00577508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中“鹿角巷”作品的完成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而本案涉及的邱茂庭著作权的“鹿角巷”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张店章鱼奶茶店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鹿角巷”作品系由案外人尹燕早于本案中邱庭茂的完成时间，且已被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张店积超奶茶店的辩解理由成立，但本案中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张店鹿角巷饮品店涉及四副作品侵权，张店积超奶茶店对其他三副涉及侵权的作品均未提供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著作权人的相关反证，而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供了其他三处作品2018-F-00577169（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06月22日）、2018-F-00577171（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05月12日）和2018-F-00556293（创作完成完成时间为2015年01月05日）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根据著作权证书认定邱茂庭享有上述三处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排他使用许可的被许可人，且被授权以其公司名义进行维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由此，虽然张店积超奶茶店关于邱茂庭不享有关于“鹿角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抗辩理由成立，但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除“鹿角巷”美术作品外的其他三副作品仍构成侵权，故张店积超奶茶店关于邱茂庭不享有美术作品著作权、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张店积超奶茶店对其他作品的侵权行为仍应承担侵权责任。张店积超奶茶店的答辩意见认为，案外人南京昌至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授权张店积超奶茶店使用广西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创作的“鹿角巷”作品，并提供了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拥有国家版权局颁发的THEALLY和鹿角巷两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46172号、国作登字-2018-F-00546171）。南京昌至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8年5月30日取得了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使用上述美术作品的授权，其系通过加盟南京昌至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项目从而开设了张店积超奶茶店，张店积超奶茶店认为其有权使用THEALLY和鹿角巷两美术作品权利。张店积超奶茶店虽然提交了国家版权局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46172号、国作登字-2018-F-00546171）作品证书，但该两份证书记载的鹿角巷和THEALLEY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均晚于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著作权登记书中该两副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因此，张店积超奶茶店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张店积超奶茶店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店面装璜、销售的饮品包装上多处使用涉案美术作品2018-F-00577169、2018-F-00577171和2018-F-00556293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图片，该行为未得到著作权人的许可，已经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的侵害，故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要求张店积超奶茶店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此，张店积超奶茶店应当立即停止在店面装潢、产品上继续使用涉案美术作品，但张店积超奶茶店的行为是对图片著作权的侵权，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张店积超奶茶店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长短等情节因素，以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酌定为10000元。综上所述，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五)项、(六)项、(八)项、第四十八条(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店积超奶茶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张店积超奶茶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开支)。三、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生效的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尹燕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尹燕，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11月10日。该作品的内容为鹿图形以及“It’stimefortea”“THEALLEY”“鹿角巷”“da”中英文字样组合图案。该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该作品的由来声明、公开使用的照片，已形成基本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尹燕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权利。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效判决认定尹燕完成“鹿”图形及“THEALLEY”“鹿角巷”作品时间早于邱茂庭，《鹿角巷》美术作品权属归尹燕所有，在上述裁判文书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尹燕是《鹿角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邱茂庭系《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的著作权人，其中《鹿角巷》美术作品与尹燕的《鹿角巷》美术作品相同，《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来源于《鹿角巷》作品中的主要部分，在邱茂庭对《鹿角巷》美术作品的权属主张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其对《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的权属主张同样依据不足。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邱茂庭系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利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被许可人其提起本案诉讼缺乏权利基础，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退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张店积超奶茶店。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陈燕萍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