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润研基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华明街67号310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7475800316。法定代表人：孙拥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云，女，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春、赵征，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南纤依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美苑路中贤二村3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866329735。法定代表人：马小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春、赵征，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润研基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爱云、原审被告海南纤依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纤依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研公司上诉请求：1.对原审判决第二项进行改判，改判刘爱云对纤依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刘爱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从形式上和款项性质上两方面分析认为涉案的50万债务不属于刘爱云担保范围。润研公司认为，从该两方面分析，涉案的50万债务属于刘爱云担保范围。从款项性质上看，纤依美公司因2014年的《经销合同》欠润研公司货款134万余元，若刘爱云先对该134万余元债务提供担保，后两公司将134万余元货款中的50万元用作2017年的《供销合同》，则2014年的《经销合同》中的50万元债权消灭，刘爱云对该50万元担保责任消灭，即“先担保，后变更”将导致担保责任得消灭；若润研公司、纤依美公司先将134万余元货款中的50万元用作2017年的《供销合同》（2014年《经销合同》中50万元的债消灭，2017年《供销合同》中50万元的债产生），后刘爱云提供担保，则刘爱云提供的担保包括2017年《供销合同》产生的50万元债务，即“先变更，后担保”，担保的对象包括变更后的债务，而涉案债权是属于“先变更，后担保”的情形。《还款计划书》中，将134万余元欠款中的50万元转为2017年《供销合同》的铺底是已经在先记载的内容，原有的因2014年《经销合同》产生的134万元债务已经分为了2017年《供销合同》的50万元铺底债务及分期还款的84万余元债务两部分。而后，润研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了“担保人”三个字，要求刘爱云承担担保责任，刘爱云在担保人处签字提供担保，符合“先变更，后担保”的情形。从形式上看，将50万元用于2017年铺底，该铺底债务是确定的债务。该债务应结合2017年的《供销合同》来看，根据2017年的《供销合同》第六条第5款的约定，双方对该50万元铺底约定了具体的支付时间、支付金额，该50万元债务是确定的债务，且润研公司、纤依美公司先签订了《供销合同》，后由纤依美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本案是先签订2017年《供销合同》，后确定《还款计划书》，且刘爱云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故刘爱云是理解并知晓该50万元欠款用于2017年铺底后是需要按时归还的，在此情况下，刘爱云仍愿意签字担保，该50万元应当认定属于刘爱云的担保范围。纤依美公司欠款134万余元，还款计划是纤依美公司对134万余元如何偿还进行的承诺，将其中50万元用于2017年铺底，也是134万余元货款还款计划的一部分，且该部分的还款方式也是明确的、确定的。二、从刘爱云签署《还款计划书》时的其他角度分析，该50万元也应属于刘爱云的担保范围。从《还款计划书》的签订方式分析，刘爱云是对纤依美公司的整个134万余元债务进行担保。刘爱云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为其对该计划书内容予以认可并提供担保。从刘爱云提供担保的原因分析，各方当时讨论的也是对全部的134万余元债务进行担保。《还款计划书》已经载明，因纤依美公司资金紧张，未能按时付款，因此作出还款计划。纤依美公司己经明确表明了其履约能力的缺失，作为债权人的润研公司，不可能要求担保人仅对其中84万余元进行担保，对另外50万元不用担保。对纤依美公司所欠的134万余元的货款，纤依美公司未能支付其计划分期付款的84万余元的货款，润研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纤依美公司仍未能履行，纤依美公司已然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无力支付。刘爱云此时抗辩其担保责任，不过是为了恶意逃避该50万元的债务。被上诉人刘爱云答辩称：从本案《还款计划书》的形式上看，刘爱云担保的范围是《还款计划书》中确定的计划，是不包含本案的50万元的。从50万元的性质看，50万元润研公司是从2017年的合同主张返还，而不是在《还款计划书》中主张返还的，原审判决没有支持润研公司的主张，因为该50万元是不涉及《还款计划书》中的内容，刘爱云做的担保范围不涉及本案的5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润研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纤依美公司答辩称：与刘爱云的意见一致。润研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纤依美公司立即偿还货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准，自2018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刘爱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纤依美公司、刘爱云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9日，润研公司与纤依美公司签订《雅信品牌产品特约经销合同》约定润研公司同意纤依美公司作为“雅信”品牌现有系列产品海南省特约经销商，经销期为2年，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因合作期间拖欠货款，纤依美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润研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至2016年11月底我司共欠贵公司货款人民币1343753.6元，其中50万元用于2017年铺底，余下843753.6元，我司做如下还款计划1.2017年元月付10万元；2.2017年2月起每月不小于5万元，付完为止”。纤依美公司在《还款计划书》上盖章，刘爱云在《还款计划书》下方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同日，润研公司与纤依美公司再次签订《雅信品牌产品供销合同》，约定：经销期为1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润研公司支持经润研公司同意的卖场的50%新品进场费用核销；润研公司提供纤依美公司铺底货物总计50万元，此铺底货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如双方终止合作，乙方须于终止之日起90天内将此铺底货款全额支付给润研公司。2018年7月11日，润研公司以纤依美公司、刘爱云拖欠货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纤依美公司立即偿还货款1093753.6元及利息（利息以1093753.6元为基准，自2016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2.刘爱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纤依美公司、刘爱云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8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海南纤依美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广州市润研基因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9375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3753.6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二、刘爱云对海南纤依美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爱云承担上述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海南纤依美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广州市润研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纤依美公司、刘爱云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粤01民终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86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8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南纤依美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广州市润研基因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375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3753.6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即（2019）粤01民终527号民事判决书中将案涉50万元铺底货款进行了扣减并分析认为“虽然50万元包含在2014年的合同履行后纤依美公司所欠的款项中，但由于双方当事人另行签订了2017年合同并协商一致将50万元作为2017年合同的铺底款项，《还款计划书》对此也加以载明，并载明是余下843753.6元做如下还款计划，故纤依美公司、刘爱云上诉要求在本案中的欠款金额中扣除已作为另案合同铺底金额的50万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润研公司称2017年的合同未能实际履行，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关于当事人就2017年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加以解决。”现润研公司就该50万元铺底货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纤依美公司曾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润研公司支付应当核销而未核销的新品进场费用合计270875元，并提交了雅信条码进场费用明细、证明函、雅信新品进场报价单等证据。润研公司对此提交了2017年2月、3月和12月的三份对账函，主张双方在2017年1月12日签订《雅信品牌产品供销合同》后，润研公司没有向纤依美公司提供过货物，故不存在新品核销问题。在第二次庭审中，纤依美公司撤回了反诉。原审法院认为：润研公司与纤依美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经销期满后未再进行合作，按照《雅信品牌产品供销合同》的约定，纤依美公司应于终止合作之日起90日内将铺底货款全额退还润研公司。关于纤依美公司主张的新品进场费用核销问题，因其已撤回反诉，故本案不予处理，对于润研公司要求纤依美公司偿还5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指出的是，该款项不是单纯的货款而是《雅信品牌产品供销合同》中约定应当退还的铺底货款。纤依美公司逾期退款构成违约，润研公司要求自2018年4月1日起支付利息符合约定，润研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亦符合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爱云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生效判决已认定《还款计划书》上刘爱云作为担保人签名，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50万元是否属于担保范围。从形式上看，刘爱云作为担保人所签署的文件是《还款计划书》，按照通常理解，刘爱云自然是对还款计划中确定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但还款计划并不包括本案所涉的50万元。从款项性质上看，本案所涉50万元已经从纤依美公司应当向润研公司支付的货款转化为润研公司应当向纤依美公司支付的铺底货款，即纤依美公司应承担的50万元的货款支付义务已通过债务抵销的形式消灭。之后，该50万元作为铺底货款受《雅信品牌产品供销合同》的约束。因此，本案的50万元铺底货款不在《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刘爱云对此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海南纤依美贸易有限公司向广州市润研基因科技有限公司退还铺底货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润研基因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6元，由海南纤依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润研公司、刘爱云、纤依美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润研公司与纤依美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现本案争议的是刘爱云是否应对纤依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润研公司主张刘爱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为其提供的《还款计划书》，主张刘爱云为担保人，刘爱云则予以否认。从《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可知，《还款计划书》主文中没有相关担保的内容，而只在落款下方载明担保人的内容。《还款计划书》主要有两部分的内容，一是对于货款843753.6元由纤依美公司承诺分期还款，该部分的债务，已有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刘爱云为担保人，刘爱云对该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是对于纤依美公司欠付润研公司的货款50万元用于2017年合同的铺底货款。润研公司与纤依美公司于当日也签订了《雅信品牌产品供销合同》。本院认为，担保人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应该是明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担保的范围等内容，而上述《还款计划书》对50万元转为铺底货款后是否属于刘爱云的担保范围并不明确。既然50万元已经转化为《雅信品牌产品供销合同》项下的铺底货款，有关该50万元的债务应由该合同予以调整，有关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受该合同的约束。《雅信品牌产品供销合同》无有关刘爱云需承担保证责任的内容，据此不能认定刘爱云为《雅信品牌产品供销合同》的担保人。润研公司辩称将纤依美公司1343753.6元的债务其中50万元变更为铺底货款后，刘爱云再提供担保，故其是该50万元的担保人，该意见为润研公司的单方解释，《还款协议书》内容不足以证明该意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润研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润研公司主张纤依美公司应支付欠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于原审判决第一项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9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南纤依美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广州市润研基因科技有限公司退还铺底货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润研基因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6元，由海南纤依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26元，由广州市润研基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