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凤池街。 法定代表人：赵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旭，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贵金，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元，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宁，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兴芝，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原审被告：张永洪，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上诉人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贵金、孙德元、吴春宁、夏兴芝、原审被告张永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全成公司于2012年通过招投标承包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后，于2012年10月29日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吴春宁，并与之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明确吴春宁为项目实际管理负责人，并由其对案涉工程实际投入人、财、物。2014年5月10日，案涉项目竣工并经业主单位验收合格，上诉人将工程款、保证书与吴春宁全部结清，吴春宁、张永洪二人向全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该项目支付材料款、人工费、机械费等其他一切费用和项目所造成的经济及一切后果责任，均由吴春宁、张永洪承担。同时，吴春宁向全成公司出具的《收条》和《承诺书》表明全成公司已经向吴春宁支付完全部工程款项，案涉款项与上诉人无关。2.冯贵金、孙德元仅凭一张欠条而无其他证据佐证，存在吴春宁、张永洪蓄意制造公司虚假债务的可能。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严重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案涉工程于2014年经业主单位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而本案欠款形成的最后时间为2014年1月18日。该欠条可视为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冯贵金、孙德元主张其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月18日起算，但其间冯贵金、孙德元从未向全成公司主张过权利，现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并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全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冯贵金、孙德元辩称，一、一审对答辩人冯贵金、孙德元与上诉人全成公司提供的证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进行审核认定后确认：2012年12月，上诉人全成公司中标取得“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被上诉人吴春宁、原审被告张永洪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吴春宁与答辩人冯贵金、孙德元达成口头协议：吴春宁将该工程的内外墙贴砖、外墙抹灰工程部分包给答辩人冯贵金、孙德元承建。工程完成工后，经结算，吴春宁应支付答辩人冯贵金、孙德元人工费91964.00元，吴春宁于2014年元月18日向答辩人冯贵金、孙德元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今到冯贵金、孙德元新发小学宿舍及食堂工程贴砖、外墙抹灰人工工资玖万壹仟玖佰陆拾肆元，(91964.00元)。此据，欠款人吴春宁。”后上诉人全成公司申请对欠条上吴春宁的签名进行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欠款人处“吴春宁”署名字迹是吴春宁本人所写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上诉人全成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虽然，上诉人全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不排除吴春宁恶意出具欠条的行为。但在一审庭审中未向一审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上诉人全成公司应当承担证据不足，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完全正确。因此，上诉人全成公司上诉称原审原告主张仅凭借一张欠条，无其他相应证据链条予以佐证，不排除被上诉人吴春宁、原审被告张永洪蓄意制造公司虚假债务的可能性的上诉理由也根本不能成立。三、因被上诉人吴春宁、原审被告张永洪系上诉人全成公司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的管理负责人。被上诉人吴春宁将“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内外墙贴砖、外墙抹灰工程部分包给答辩人冯贵金、孙德元承建以及被上诉人吴春宁向答辩人冯贵金、孙德元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3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答辩人冯贵金、孙德元与上诉人全成公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涉案工程人工费91964.00元依法应当由上诉人全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吴春宁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与答辩人冯贵金、孙德元达成的协议，后以个人的名义向答辩人冯贵金、孙德元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全成公司承担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因此，上诉人全成公司上诉称案涉款项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四、因答辩人冯贵金、孙德元提供的“欠条”上均未载明和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第12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上诉人全成公司上诉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全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春宁未作答辩。 张永洪未作答辩。 夏兴芝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夏兴芝与全成公司、吴春宁、张永洪、冯贵金、孙德元均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案涉工程也与夏兴芝无任何关系，夏兴芝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案涉工程欠款不是夏兴芝与吴春宁的夫妻共同债务，夏兴芝没有义务代吴春宁承担付款责任。3.案涉工程是全成公司中标承建的，吴春宁、张永洪作为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其行为均代表全成公司，全成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案涉工程产生的相关责任后果。4.全成公司与吴春宁、张永洪的工程款尚未结清，因为尚有几十万元的工程尾款没有进行审计，全成公司没有收到该笔款项，不可能支付给吴春宁、张永洪。 冯贵金、孙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吴春宁、夏兴芝、张永洪、全成公司支付冯贵金、孙德元人工费91964.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冯贵金、孙德元自拖欠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吴春宁、夏兴芝、张永洪、全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全成公司中标取得“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吴春宁、张永洪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吴春宁与冯贵金、孙德元达成口头协议：吴春宁将该工程的内外墙贴砖、外墙抹灰工程部分包给冯贵金、孙德元承建，工程完工后，经结算，吴春宁应支付冯贵金、孙德元人工费91964.00元，吴春宁于2014年元月18日向冯贵金、孙德元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冯贵金、孙德元新发小学宿舍及食堂工程贴内外墙贴砖、外墙抹灰人工工资玖万壹仟玖佰陆拾肆元，（91964元）。此据，欠款人吴春宁。”后全成公司申请对欠条上吴春宁的签名进行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欠款人处“吴春宁”署名字迹是吴春宁本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系全成公司的中标工程，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质证，可以认定吴春宁系案涉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的事实，吴春宁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与冯贵金、孙德元达成的协议，后以个人的名义向冯贵金、孙德元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全成公司承担。本案中，吴春宁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也未进行答辩，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全成公司庭审中提出本案案由不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及冯贵金、孙德元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实际上是承揽合同的一种特殊类型，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吴春宁向冯贵金、孙德元出具欠条上未约定支付工程人工费的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从冯贵金、孙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起中断，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全成公司辩解不排除吴春宁恶意出具欠条的行为，因全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冯贵金、孙德元工程人工费人民币91964.00元；二、驳回冯贵金、孙德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0元，依法减半收取1050.00元，由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费已由冯贵金、孙德元垫交，由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吴春宁、张永洪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外，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全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10月29日吴春宁与全成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2012年10月29日吴春宁、张永洪向全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其中，《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载明：吴春宁的工程承包范围与责任为1.工程图纸和全成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工程合同（包括补充协议、附加条款以及其他协议条款中所规定的内容）包含的全部内容及附属工程；2.全成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工程合同、补充协议、附加条款以及其他协议条款中所规定的所有责任与义务（包括：工程质量、安全、进度、工程结算办法、工程资金、工程保修等）均由吴春宁全面履行；3.本工程所发生一切债权债务概由吴春宁承担，不得转嫁全成公司。工期从2012年10月25日开工至2013年6月30日工程全面竣工交付用。工程款支付办法与财务制度为准：1.工程款必须由建设单位通过全成公司财务转入全成公司账户，全成公司根据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进度以及项目市场行为、信用度等情况扣除应交的税费和罚款后，及时转拨吴春宁，实行专款专用，吴春宁个人不得和建设单位发生经济往来；2.本工程所需的借贷款，贷后的本息由吴春宁承担。工程材料赊欠所发生的本息由吴春宁全部负责，不得转嫁全成公司；3.本工程所发生的税费由吴春宁承担，全成公司可扣留代其上缴；4.吴春宁应根据工程实际做好财务收支台账备查。还载明：本合同一式二份，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以该工程全面竣工交付使用，吴春宁交清税金和企业管理费，工程保修期满，建设方与全成公司结清财务账后，合同自然失效。并以专用条款明确：本次管理费已结清。2014年4月12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5月10日，吴春宁向全成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履约保证金180000.00元已退还，吴春宁承诺工程人工费、材料费及其他费用无拖欠，如有拖欠均与全成公司无关。 还查明，本院生效的（2019）川34民终1586号民事判决载明：根据《会理县审计局关于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决定》可以证明全成公司系案涉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建设工程的中标单位。工程发包人为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承包人为全成公司。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8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全成公司、吴春宁、夏兴芝、张永洪是否应当向冯贵金、孙德元支付工程欠款91964.0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自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权利人要求支付工程欠款的权利无法实现或可能无法实现的情形下起算。本案中，若冯贵金、孙德元未提出付款要求，而相对人既未明确表示拒付欠款也未明显丧失或可能丧失付款能力，则无法认定已经出现了权利人明知或可能知道权利无法实现的情形，进而无法开始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对此，全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14年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冯贵金、孙德元与吴春宁工程结算的时间是2014年1月18日，冯贵金、孙德元主张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该结算之日起算。但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由于冯贵金、孙德元单方主张其与吴春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口头约定，而其提交工程结算的依据系吴春宁于2014年1月18日出具的《欠条》，在《欠条》未对付款时间、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且无其他相关材料能够对前述问题进行明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和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院无法对《欠条》中欠款的应付时间进行认定，冯贵金、孙德元作为欠款的权利人依法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对于冯贵金、孙德元主张权利的时间，全成公司认为冯贵金、孙德元自2014年形成《欠条》，包括在2015年就案涉工程形成《审计报告》后，均未向全成公司主张过权利，全成公司虽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4年1月18日形成《欠条》时起算，但并未提供确切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在全成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2014年1月18日就出现了冯贵金、孙德元明知或可能知道权利无法实现的情形，而无证据证明冯贵金、孙德元提出权利要求的时间事实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对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进行认定，全成公司应当对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全成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欠款及利息的问题。首先，有关法律关系性质及合同效力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本案全成公司与吴春宁、吴春宁与冯贵金、孙德元就同一工程项目分别形成了两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全成公司与吴春宁之间形成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和2012年10月29日的《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来看，全成公司与吴春宁就案涉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工程进行了整体转包。对此，张永洪虽然主张吴春宁与全成公司系项目管理关系，但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吴春宁与全成公司关系的佐证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永洪的有关主张不能成立，全成公司与吴春宁之间构成违法转包关系。一审关于吴春宁系全成公司项目负责人的查明，因证据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冯贵金、孙德元的陈述及《欠条》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吴春宁在取得转包后将工程中的外墙抹灰、贴内外墙贴砖交给冯贵金、孙德元进行了实际施工，并于2014年1月18日就施工欠款进行了确认，由此可以认定吴春宁与冯贵金、孙德元形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由于吴春宁与冯贵金、孙德元均无施工资质，故全成公司与吴春宁、吴春宁与冯贵金、孙德元之间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其次，有关施工欠款金额和付款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工程于2014年4月12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冯贵金、孙德元作为案涉工程外墙抹灰、贴内外墙贴砖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约定要求支付施工价款。吴春宁于2014年1月18日向冯贵金、孙德元出具《欠条》，明确水电安装施工的欠款为91964.00元，可以认定为吴春宁与冯贵金、孙德元就施工欠款形成了最终确认，吴春宁负有向冯贵金、孙德元支付施工欠款的主体责任。由于全成公司并不是本案工程的发包人，而全成公司、吴春宁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吴春宁与冯贵金、孙德元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同时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张永洪、夏兴芝与冯贵金、孙德元之间建立了任何合同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全成公司、张永洪、夏兴芝对冯贵金、孙德元主张的欠款不承担付款主体责任。全成公司有关其不应支付冯贵金、孙德元施工欠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有关欠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由于吴春宁与冯贵金、孙德元未就施工欠款利息进行约定，故冯贵金、孙德元有权以91964.00元为基数按法定利率向吴春宁主张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因全成公司不对施工欠款承担付款责任，故其对施工欠款利息也不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全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不能成立，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467号民事判决； 二、由吴春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冯贵金、孙德元外墙抹灰、贴内外墙贴砖人工费91964.00元，并以9196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三、驳回冯贵金、孙德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0元，减半收取1050.00元，由吴春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吴春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华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朱智鹏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