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营盘村1号。法定代表人：何席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会民，衡阳市南岳区南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长湖街35号博达花苑三楼B座。法定代表人：李雨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中，衡阳市雁峰区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2019）湘041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禹班公司支付华雁公司工程款158131.3元，本案诉讼费由华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切桩部分不能计入工程量，故案涉工程造价总计应为1218313.3元，减去已付1060000元，实际下差158313.3元。华雁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有效，原审判决按照双方约定及实际的合同履行情况，对工程量的计算符合客观事实。2．根据禹班公司认可的施工签证，其也是用管桩长度加上送桩深度或减去超出地面长度，再加上每根桩一米损耗的方法来确定华雁公司的工程量，该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也与华雁公司的计算方法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禹班公司依约偿付拖欠华雁公司的桩基工程款295317.6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从2015年12月12日直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延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26日，禹班公司南岳和顺小区公租房项目部（甲方）与华雁公司基础工程分公司（乙方）签订了《桩基础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南岳和顺小区公租房；工程承包范围为管桩采购、施工；质量标准等级为合格；承包方式及价格为：工程采用以米为单位包干方式承包，单价及桩长计算按照从自然地面至桩底的深度，另增加1米损耗作为单桩工程量进行签证；预应力管桩PHC500＊125（AB）型包干价238元/米（短管桩5-9米增加10%的管桩价格），如厂方桩管涨价则按实际市场价调增。工程量经监理、甲方现场代表签证认可后作为结算依据。该包干价包括预应力管桩采购及运输费、管桩场内运输费、卸桩费、切割桩头费、资料编制、机械进出场费组成。因地下障碍物原因造成断桩、补桩及其他处理费用由甲方负责；工程款支付为：乙方管桩机械进场后甲方预付管桩采购款500000元，每施工完单栋桩时支付本栋工程款的80%，全部施工完毕后支付总工程款的85%，余款待桩基础子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凭总结算单14日内一次性付清；如因甲方报建手续不齐全或因当地居民阻工造成乙方停工，则甲方按实际停工天数签证，并补助乙方现场实有施工人员每人每天60元生活费，每台桩机每天500元机械台班费；甲方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否则每延滞支付1天，甲方按应付金额支付乙方每天千分之一的资金占用费。协议签订后，华雁公司进行施工，施工期间，禹班公司对工程现场每天的管桩施工情况进行了现场签证，《管桩签证单》中详细记载了施工日期、管桩的数量、桩长、送桩深度、高于地面桩长的数据。工程于2015年8月9日完工。2015年8月13日，华雁公司作出《桩基础工程结算单》，载明了南岳和顺小区公租房1、2、3号楼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情况：1．共施工451根桩及按合同增加1米损耗，现场签证工程量为5534.2米，单价为238元/米，合计为1317139.6元；2．按合同短桩管补差价现场签证工程量为921米，单价为18元/米，合计为16578元；3．施工6根试压桩，补工人、机械费500元/根，合计为3000元；4．塔吊基础4根桩锯桩工资为600元；5.2015.4.8-2015.7.1期间停工签证补助为18000元。禹班公司未在该结算单中签字。庭审中，双方对上述《桩基础工程结算单》第3、4、5项、对第1项中共施工451根桩及按合同增加1米损耗、单价为238元/米及第2项中的短管桩现场签证工程量921米均无异议，对案涉总管桩长度4582米（含短管桩的长度921米），切桩长度605米，送桩深度549.62米及451根桩中废桩1根，实际为450根桩亦无异议，但双方对《桩基础工程结算单》中的工程量5534.2米及短管桩单价为18元/米存在分歧，对工程量的计算方式亦存在分歧，故未进行结算。2015年10月23日该工程经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四方会审，验收合格，现已投入使用。2015年11月27日《南岳和顺小区公租房1、2、3号楼的签证单》中华雁公司现场施工人员郑飞雄载明：共施工450根桩，实际PHC500＊125（AB）管桩进尺4582米，送桩深度549.62米，高于地面46.8米，4582+549+450-46.8=5534.2；禹班公司工作人员喻天龙在该签证中载明：共施工450根桩，施工PHC500＊125（AB）管桩长4582米，送桩深度为549米，高于地面46.8米，切桩605米，未切桩工程量附后；禹班公司工作人员成勇波在该签证中载明：未按工程质量进行切桩、接桩，工程量附后，切桩工人未听项目部安排，影响工程进度。同日，《南岳和顺小区公租房1、2、3号楼桩基工程量项目部核实表》中华雁公司现场施工人员郑飞雄载明：实际管桩进尺（含高于地面桩）4582米，送桩深度549.62米，按合同450根桩自然地面以上增加1米损耗为450米；在甲方代表签认栏中，禹班公司工作人员喻天龙签认切桩605米，有效桩长3977米，以上工程量属实，等于4582米；在喻天龙签字的下方，禹班公司工作人员刘小平载明上述工程量情况属实，有效桩长3977米；禹班公司工作人员肖荣在刘小平签字下方载明以上工程量都校对。在肖荣签字的下方，禹班公司工作人员成勇波签认短管长度为921米，到达设计标高切桩605米，有效桩长3970米。华雁公司提供的《销售产品结算书》中载明供方为长沙三和管桩有限公司，需方为华雁公司，工地为南岳和顺小区公租房工地，该结算书中载明PHC500＊125（AB）型管桩单价为153.3元/米，短桩单价10元/米，运费23.7元/米。另查明，截至2018年2月14日，禹班公司共支付给华雁公司工程款10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桩基础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禹班公司辩称合同两处显失公平，第一处是工程量不应该增加1米损耗，第二处是每天千分之一的资金占用费支付约定高于国家相关标准。经查，庭审中，华雁公司自愿降低该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为年利率24%，系华雁公司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工程量增加1米的损耗，系双方自愿约定的合同内容，禹班公司虽主张上述合同内容显失公平，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或者变更之诉，故对禹班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华雁公司主张禹班公司按照24%的年利率支付从2015年12月12日起直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延期付款利息问题，由于合同约定工程款凭总结算单支付，而双方因工程量和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有分歧未进行总结算，故对华雁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总工程款的计算问题，庭审中，双方对《桩基础工程结算单》中的第3、4、5项，即施工6根试压桩，补工人、机械费500元/根，合计为3000元；塔吊基础4根桩锯桩工资为600元；2015.4.8-2015.7.1期间停工签证补助为18000元，以上共计2160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桩基础工程结算单》的第1、2项，即现场签证工程量及短管桩补差价的计算方式，是双方的争议焦点，华雁公司认为管桩工程量的计算方式为：管桩长度+送桩深度+单桩1米损耗-高于地面的桩长，短桩的差价为18元/米，禹班公司认为管桩工程量的计算方式为：管桩长度-切桩桩长+送桩深度，短桩的差价应为1元/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经查，本案《桩基础施工合同》约定“桩长按照从自然地面至桩底的深度计算”、“另增加1米损耗作为单桩工程量进行签证”，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禹班公司对工程现场每天的管桩施工情况进行了现场签证，《管桩签证单》中详细记载了施工日期、管桩的数量、桩长、送桩深度、高于地面桩长的数据，并有禹班公司工作人员王应翔、旷达及肖荣的签字认可，禹班公司庭审中对上述现场《管桩签证单》亦无异议，由此可见，本案无论从合同条款还是从合同的实际履行，均表明工程量是以自然地面至桩底的深度计算，具体以管桩数量、桩长、送桩深度、高于地面桩长的数据作为计算的依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的施工管桩450根，管桩长度4582米（含短管桩的长度921米），送桩深度549.62米，华雁公司自愿按照549米计算送桩深度，系华雁公司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高于地面的桩长数据，从《南岳和顺小区公租房1、2、3号楼的签证单》中得知华雁公司现场施工人员郑飞雄和禹班公司工作人员喻天龙均签证认可高于地面的桩长为46.8米，禹班公司工作人员成勇波在该签证单最后签字栏中对上述数据未提出异议，仅对切桩提出意见，庭审中，双方对该签证单均无异议，故确认高于地面的桩长为46.8米。关于禹班公司辩称工程量的计算应扣除切桩的长度，经查，庭审中，华雁公司陈述切桩是指禹班公司根据施工图所确定的正负零来进行的施工，切桩的数字不是地面数字；禹班公司的工作人员喻天龙出庭的证言亦表明，切桩的依据是按设计标准；《桩基工程量项目部核实表》中禹班公司工作人员成勇波亦签字“到达设计标高切桩605米”，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共同证实切桩的依据是按设计标高来计算的桩长，而不是合同约定的以自然地面为标准至桩底的深度来计算的桩长，且合同亦未约定工程量的计算应扣除切桩，故禹班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短管桩补差价问题，华雁公司要求按照短管桩18元/米计算补差价，庭审中华雁公司陈述计算的依据为《销售产品结算书》中载明PHC500＊125（AB）型管桩单价为153.3元/米+运费23.7元/米=177元／米，再按照合同的约定增加10%的管桩价格，得出短管桩的补差价格，即18元/米（177元／米×10%）。对《销售产品结算书》短管桩单价为10元/米的记载，华雁公司认为是短管桩补差价10元/米，禹班公司认为是短管桩的价格为10元/米，所以计算来的短管桩补差价为1元/米。该院认为，根据《桩基础施工合同》中的约定，短管桩5-9米增加10%的管桩价格，意味着短管桩的价格高于管桩价格，禹班公司辩称按为10元/米计算短管桩的价格显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该院计算短管桩的差价为153.3元/米×10%=15.3元/米。综上所述，根据案涉《桩基础施工合同》的约定，单价及桩长计算按照从自然地面至桩底的深度，另增加1米损耗作为单桩工程量进行签证；预应力管桩PHC500＊125（AB）型包干价238元/米（短管桩5-9米增加10%的管桩价格），该院确定案涉管桩工程量及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为：管桩长度+送桩深度+单桩1米损耗-高于地面的桩长，即［4582米+549米+（450根×1米）-46.8米］×238元/米=1317139.6元。短桩总差价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为：短桩差价×短桩长度，即15.3元/米×921米=14091.3元。本案总工程款为：管桩工程款1317139.6元+短桩总差价工程款14091.3元+施工6根试压桩，补工人、机械费3000元+塔吊基础4根桩锯桩工资600元+2015.4.8-2015.7.1期间停工签证补助18000元，上述工程款共计1352830.9元，禹班公司已支付给华雁公司1060000元，还应支付华雁公司工程款为292830.9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限禹班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华雁公司工程款292830.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24%的年利率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华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9元，减半收取计2864.5元，由华雁公司负担28.5元，由禹班公司负担28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桩基础施工合同》系华雁公司与禹班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以及一审审理的情况，二审争议焦点为切桩部分是否应当计入案涉工程量。经查，禹班公司工作人员对切桩605米的事实已经签字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根据华雁公司、禹班公司各自的陈述以及其他在案证据，认定切桩的依据是按设计标高来计算的桩长，而不是合同约定的以自然地面为标准至桩底深度来计算的桩长，且合同亦未约定工程量的计算应扣除切桩，并据此对禹班公司提出的关于切桩部分不应计算工程量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禹班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工程量有误，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支持华雁公司的诉讼请求，论理清晰有据，均衡双方利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禹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4元，由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