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东，男，195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平，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410552492，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益军，男，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浠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火志，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浠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成元，男，195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浠水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安，黄冈市浠水县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0181110110，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承元，男，195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生辉，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910501876，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中元，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浠水县。上诉人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因与被上诉人张承元、方中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张承元承担主要责任，方中元承担部分责任，四上诉人共同承担次要责任；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黄正东系依照相关规范操作搅拌机，对张承元的受伤并无过错，不应依一般侵权原则承担主要责任，应与另三位雇主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张承元受伤系受方中元示意或诱导造成，方中元应承担本案部分责任。张承元已报销的部分医疗费，应予扣减。张承元辩称，其在本案中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的职责为拆放水泥至漏斗中。当漏斗中出现异物时，张承元予以清除，属正常履职行为。一审虽判令张承元承担本案的20%责任，但其无异议。对于已报销的医疗费用，张承元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中元未作答辩。张承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方中元连带赔偿张承元各种经济损失145305．36元；2、由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方中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黄正东四人签订《合资协议》，商定：每人出资1万元，购买倒马路混凝土设备一套，共同所有。工作安全问题各负其责，个人各项人为、破坏、失职所造成后果由个人负责，与其他合资人无关。2018年元月1日，由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黄正东牵头，共计22名村民（含方中元）共同签订了一份《群队协议》，协议内容：自发组建倒混凝土群队，本着进群自愿的原则，自己给自己打工，在安全第一的前提下，赚点小钱弥补家用。入群队要求有：必须买保险，注意自身及他人安全，若人为搞破坏及失职，所造成的事故，当事人必须自己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与其他人无关；失职、违章操作、人为破坏造成重大后果的，由其本人承担。张承元不在该群队签名人之列，但长期在该群队提供劳务。几年来，该群队一般由周成元对外签合同承接倒水泥路工程，合同结算由周成元、周益军、周火志、黄正东四人一起结账，由周成元做账，周益军管钱，由周火志、黄正东发放人工费。2018年6月11日，周成元作为乙方与甲方余叔春签订《道路硬化合同》，承接了浠水县清泉镇金宝山村细付湾小组道路硬化建设工程。工程开工后，张承元在施工队提供劳务，负责拆放水泥并倒入混料漏斗中。黄正东负责操作搅拌机设备。方中元担任铲车工。2018年11月29日，在施工过程中，方中元开铲车送砂石至搅拌机时发现砂石漏斗出现了一点小故障，便示意张承元，张承元看见后，便站上大漏斗，用铁锤敲打小漏斗，清理水泥沉积物。此时搅拌机还在运转，在张承元还在敲打时，黄正东未发现张承元在漏斗上，黄正东这时启动提升开关，致张承元被搅拌机提起，脚卡在梁上呈倒挂状态。待黄正东停机后，发现张承元受伤。张承元伤后当日被送往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本次住院医药费1203.16元；2018年11月30日，张承元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5天，出院诊断：1．左胫腓骨远端骨折伴踝关节脱位；2．左手小指截肢术后；3．左胫腓前、后韧带及距腓前韧带撕裂；4．左三角韧带损伤；5．左跟腱远端损伤。出院医嘱：建议外院继续治疗。本次住院医药费64055.17元；同日，张承元转回浠水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7天，出院诊断：左踝关节损伤并骨折术后。出院医嘱：继续治疗，不适随诊。本次住院医药费3903.73元；2019年2月25日，张承元再入浠水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8天，出院诊断：湿疹，皮肤感染。出院医嘱：1．继续巩固治疗；2．注意休息；3．注意皮肤保湿；4．不适随诊。本次住院医药费1705．69元。以上张承元住院合计41天，共花费住院医药费70867．75元，入院门诊检查医药、检查费3129.84元（4张门诊发票120.60元＋2879.15元＋116.39元＋13.70元），洗马镇柏树村卫生室治疗费2045元（845元＋360元＋420元＋420元），以上医疗费合计76042.59元。2019年3月12日，张承元伤情经浠水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为10级，后续治疗费18000元。一审法院确认张承元因本次人身损害所致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76042.59元；2．误工费9110.03元（34280元÷365天×97天），误工期因无医嘱，故计算第一次住院日期至最后出院日期，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3月5日止共97天；3．护理费4100元。护理期因无医嘱，故计算住院天数41天，每天100元；4．交通费2000元。其中含救护车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41天×50元）；6．营养费1230元（41天×3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根据张承元伤残等级及责任大小确定；8．残疾赔偿金20969.20元（14978元×14年×10％）；9．后续治疗费18000元；10．法医鉴定费2000元。张承元主张的残疾用具费，因无医疗机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10项合计137501．82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合资购买设备，并组织施工群队，共同对外承接工程，对内部群队实施管理，属于共同管理人，分工明确，为地位平等的合伙人。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虽然在其承包的工程中同等的提供劳务，但改变不了其属于承包方的法律地位，故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既是雇主，也是雇员。张承元在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承包的工程中提供劳务，是雇员。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接受劳务，是雇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具有重大过失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张承元受伤的事实，直接造成张承元受伤的原因是黄正东，其作为搅拌机的操作者，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随意操作机械，具有较大的过错，应负本次安全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作为共同雇主，未尽安全管理责任，造成安全事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签订的《合资协议》对于安全责任虽有约定，但该约定属于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内部约定，对外没有法律效力，结合该约定，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因无直接过错责任，仅有管理不当之责，故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责任应小于黄正东；张承元在本次安全事故中，在从事危险作业时，未及时与负责操作的黄正东正确协作，其行为亦具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方中元在本案中的地位是雇员，其行为与张承元受伤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综上，综合各责任人在本次安全生产事故中的法律责任，认定责任如下：张承元因本次提供劳务所致经济损失137501.82元，由黄正东赔偿50%即68750.91元；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各赔偿10%即13750.18元；张承元自负20%即27500.37元。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作为共同雇主，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判决：一、黄正东赔偿张承元损失68750.91元；二、周益军赔偿张承元损失13750.18元；三、周火志赔偿张承元损失13750.18元；四、周成元赔偿张承元损失13750.18元；五、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限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六、驳回张承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七、方中元不承担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合法合理。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签订《合资协议》，共同出资，购买相关设备，成立倒混凝土施工队，对外统一承接工程，共同完成施工，对内统一结算，四人之间应为合伙关系。张承元为上述合伙组织提供拆放水泥，并倒入混料漏斗劳务，张承元系雇员，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为雇主。张承元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作为雇主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在本起事故中，虽然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均为同等地位的雇主，但黄正东在事发现场具体操作致人损害的搅拌机，在启动相关的控制按钮时未确保作业现场的安全，未及时发现张承元正站在漏斗搅拌机上方这一危险情形，未尽到必要的安全谨慎注意义务，系本案发生的直接责任人，具有重大过失。案发时，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并不在现场，对本案的发生仅具有一般的管理责任。因此，黄正东与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在合伙内部责任承担方面应予以区分，且黄正东的责任更大。张承元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在该倒混凝土施工队提供劳务，应该对站在正在运行的漏斗上敲打机器可能存在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预判，但其仍然实施上述行为，故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方中元系合伙组织的雇员，且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无充足证据证实方中元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故方中元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一审确定黄正东承担50%责任，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各承担10%责任，且四人互负连带责任，张承元承担余下20%责任公正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经审查，对于在医保部门报销的部分医疗费，张承元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权利，故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关于应扣减已报销医疗费的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由黄正东、周益军、周火志、周成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朱章勇书记员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