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亮亮，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欣，男，汉族，1989年9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审第三人：成都嘉宁正道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金石路166号天府宝座C区1栋3单元10层1003号。法定代表人：王璐。上诉人黄亮亮因与被上诉人杨德欣以及原审第三人成都嘉宁正道信息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亮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亮亮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德欣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在一审期间询问黄亮亮为何欠条上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与支付宝资金出借的时间不一致，黄亮亮当时错误表述为是杨德欣在借贷宝上向黄亮亮借款，到期未还款，然后在电子欠条上给杨德欣打了一个新欠条。因为当时黄亮亮尚未打开电子欠条APP，没有看到黄亮亮与杨德欣“已收回欠款”的相关信息，因为急着回复一审法官的问题，所以得出了上述错误的回答。实际上述问题的真正原因是对5月份“已收回欠款”的电子欠条所作的展期。在一审时黄亮亮为此已提供了欠条展期原件，并在手机APP上演示给一审法官进行查证；其次，一审判决认定黄亮亮主张的债权金额与实际出借给杨德欣的金额不符，这是因为6月份的欠条是对5月底的几个欠条合并一起作的展期，期间展期过多次；再者，一审判决称黄亮亮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电子欠条是对2018年5月电子欠条展期后形成这一事实属于一审法官严重失职。一审法官在一审过程中有要求黄亮亮在庭后提供涉案电子欠条形成的来龙去脉，并要求在庭后7日内提供，黄亮亮答应并承诺会发送至一审法院的邮箱。而在2019月3月22日下午，黄亮亮就已经按要求将证据材料发送至一审法院钟落谭法庭公共邮箱，邮件后还申明“如还需要其他材料，请通知我方在另行提供”，同时也电话联系一审法官助理告知上述邮件发送情况。但直至收到本案一审判决，也未收到需要黄亮亮再行提交证据材料的通知。在收到一审判决后，黄亮亮致电一审法官，其称法院收取的证据材料必须是当事人提供的书面、手机证据原件，其他证据不认。黄亮亮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存在严重个人主观主义，没有查看其提供至电子邮箱的证据材料就径行判决，该判决是严重错误的。杨德欣、嘉宁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黄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德欣偿还借款本金30350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179.6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逾期日2018年7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杨德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亮亮主张杨德欣向其借款30350元，并提供了电子欠条服务协议、2018年6月28日的电子欠条、支付宝转账记录予以证实。电子欠条服务协议显示，双方自愿申请使用电子欠条平台相关服务，嘉宁公司愿意向黄亮亮、杨德欣提供合同管理、记账、销账等服务。电子欠条载明，杨德欣欠黄亮亮30350元，欠款期限从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7月7日，利息按年化利率24%计算，于欠款期限起始日的次日开始计息；债务人应于欠款期限到期日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本息，到期日的次日为宽限期，如债务人于到期日24：00点前未足额偿还欠款本息的，宽限期当日仍以未偿还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前述利率计收利息；债务人于宽限期24：00点前仍未足额偿还欠款本息的，视为债务人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照24%年化利率计收利息，直至债务人清偿全部欠款本息为止。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5月11日，黄亮亮通过支付宝向杨德欣支付4000元，摘要处记载，2018年5月11日借给杨德欣4000元，约定在2018年5月18日前还清；同年5月14日，黄亮亮通过支付宝向杨德欣分别支付5000元、5000元、11232元，共21232元，摘要处分别记载，2018年5月14日借给杨德欣5000元、5000元、11232元，约定在2018年5月15日前还清；同年5月19日，黄亮亮通过支付宝向杨德欣支付7000元，摘要处记载，2018年5月19日借给杨德欣7000元，约定在2018年5月20日前还清。一审诉讼中，黄亮亮称双方在电子欠条APP上存在32笔借贷往来，均通过支付宝出借。黄亮亮在一审庭审中一方面表示杨德欣曾在借贷宝向其借款，但未偿还，便把债务转移到电子欠条APP上，但另一方面又表示涉案电子欠条是对2018年5月电子欠条展期后形成的，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从该条规定可见，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应以贷款人实际出借款项为前提。本案中，黄亮亮主张杨德欣于2018年6月28日向其借款，但其所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支付款项的时间均发生在涉案欠条出具一个多月之前，转账记录摘要处记载的借款时间、金额与黄亮亮主张的时间、金额亦不相符，且黄亮亮也自述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往来，并不能排除转账记录所涉款项系因其他借贷往来而支付的可能性。另外，黄亮亮对涉案电子欠条的形成原因前后陈述不一致，其陈述的真实性令人存疑。鉴于黄亮亮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黄亮亮实际提供了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并未生效。黄亮亮要求杨德欣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杨德欣及嘉宁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亮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3.2元，由黄亮亮负担。二审时，黄亮亮提交了其与杨德欣在电子欠条APP上发生的32笔借款所对应的电子欠条以及支付宝转账记录，黄亮亮亦对每笔借款的出借、偿还、展期等情况进行了说明。上述32份电子欠条的签订时间均在2018年5月至6月，本案所涉金额为30350元的借款及（2019）粤01民终16050号案所涉金额为40000元的借款的电子欠条的形成时间均在其他欠条之后且显示“已逾期”，其他欠条则显示“已收回”。根据黄亮亮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杨德欣从第4笔借款开始出现未按期还款或未足额还款的情况。杨德欣、嘉宁公司未到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黄亮亮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有原件，本院依法审查后将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庭审中，黄亮亮表示其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达300多件，涉及近200人，所出借款项的人都是通过借贷平台APP或群聊软件认识，出借款项的目的是为了赚取利息。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黄亮亮的上诉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电子欠条所载明的款项是否实际出借。首先，电子欠条由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电子欠条中明确载明杨德欣欠黄亮亮30350元，从文意上理解，杨德欣已收到黄亮亮出借的上述款项并出具电子欠条作为债权债务凭证。其次，黄亮亮在一审中陈述其与杨德欣之间在电子欠条APP上发生32笔借款，本案所涉借款是先前多笔借款展期汇总所形成。就该陈述，黄亮亮在二审时提交了32笔借款对应的电子欠条及相应的支付宝往来记录，并对每笔借款的出借、偿还、展期等情况进行了说明。黄亮亮的陈述与其提交的电子欠条、支付宝往来记录相符，可以证实本案所涉借款是先前多笔借款展期汇总所形成。杨德欣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就借款和还款情况进行抗辩，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故应认定电子欠条所载明的款项30350元已实际出借，本案的借款情况属实。根据黄亮亮在二审时补充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予以纠正。虽然本案的借款情况属实，但按照黄亮亮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其所出借款项的对象人数众多，且其与借款人在现实中并不熟悉，因此出借对象属于不特定主体。同时根据黄亮亮出借款项的次数、涉及的人数等，可以认定该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以及一定的营业性，构成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违反了国家对有关金融活动的监管规定。故黄亮亮与杨德欣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杨德欣仍应向黄亮亮返还出借款项3035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6月2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因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故对于黄亮亮主张的超出上述认定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黄亮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151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杨德欣向黄亮亮返还30350元并支付该款项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6月2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黄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2元，由黄亮亮负担50元，由杨德欣负担5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2元，由黄亮亮负担50元，由杨德欣负担51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