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评，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涛，辽宁国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向军，辽宁国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胶版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高新开发区宏伟路东侧13号。法定代表人：王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评因与被上诉人辽阳胶版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版印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涛、曲向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评上诉请求：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1691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支持上诉人请求。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债务并非被上诉人所负债务。一是债务的形成系王野、王评各自代表的公司业务往来所负。印刷公司与辽宁凯嘉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嘉公司）自2000年开始就有频繁的业务往来，案涉欠条主系凯嘉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欠款，并不是上诉人(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欠货款，上诉人（个人）与被诉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二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承揽业务。三是原告庭审中叙述事实前后矛盾，其陈述不真实。第一，被上诉人在几次庭审中均否认与凯嘉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但是庭审中上诉人却出示了多份凯嘉公司与其进行交易的合同、发票等证据。第二，上诉人庭审中出示被上诉人与凯嘉公司交易的各项证据，被让诉人几次庭审均否认与其有过交易，但问及凯嘉公司是否欠其货款时却不敢明确作答。第三，被上诉人主张是上诉人欠公司货款，但是在原一审被驳回，被告上诉未审理的过程中又以王野个人的名义起诉上诉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未审合同就认定债务、不应只适用被上诉人不适用上诉人。一是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糾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是与上诉人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即印刷公司与王评个人之间)。案涉欠条的债权债务也是基于加工承揽合同形成。原审法院本应查明承揽合同的当事人是谁，再确定债务的承担主体。但是，被上诉人提供不出与上诉人之间业务往来的任何证据。此种情况下，原审法院没有明确阐述承揽合同的当事人，直接以签名为由认定上诉人承担债务，明显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二是同一法律关系，针对被上诉人、上诉人却一个适用另一个不适用。案涉欠条记录的是“王评欠王野货款……”双方均未标明公司职务、未均印公司章，原审法院认为王野是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的是公司职务行为，认为王评这方因为加盖公章仅代表的是个人行为。如果加盖了王评这方公司的印章，还用讨论是代表公司还是个人吗？这种针对原告、被告分别适用法律的做法实在是让人不能接受。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理应中止审理本案并将违法问题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是加工承揽关系，与凯嘉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但是庭审中上诉人人提供的发票、订货凭证、转账凭证等均能证明是被上诉人与凯嘉之间进行承揽业务。可见，被上诉人的几次庭审陈述与事实明显是矛盾的。如果被上诉人的承揽业务是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那么被上诉人与凯嘉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却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就已经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立案侦察，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如果上诉人的承揽业务是与凯嘉公司发生的，那么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承揽业务就是虚构的。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多次虚构事实（另有王野诉王评一案（2019)辽1002民初5号)，试图通过诉讼非法占有王评个人财产(王评个人名下车辆已被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等规定，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王野的行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刑事案件，原审法院也应将案件移送至公安机关立案侦察，并裁定中止审理。被上诉人胶版印刷辩称：一、上诉人系债务人、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承担向答辩人给付货款的义务。1、上诉人具有双重身份，其既是自然人，又是辽宁凯嘉五金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根据《欠条》的内容来看，上诉人是以自然人的身份出具，而并未明示其凯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也并未加盖凯嘉公司的公章。答辩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有理由相信上诉人王评即是本案的债务人。从《欠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等因素中哪个因素考虑？答辩人认为，应当尊重书面证据《欠条》的原意，按照最终结算凭证予以结算。2、从证明逻辑分析，答辩人与案外人凯嘉公司存在交易行为也并不排斥答辩人与上诉人王评个人之间存在交易行为。上诉人即使是凯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能当然认为上诉人的所有行为即是代表凯嘉公司。在上诉人没有明示、没有与答辩人事先约定的情况下，交易完成之后，上诉人怎么处分货物，是自销还是转售，均是其个人行为，不能因此约束答辩人，答辩人也无权干涉。3、从证据角度分析，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答辩人与凯嘉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并不能必然否定本案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也存在业务往来。上诉人提供的财务凭证及发票与本案争议标的也并不发生重合。并且，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中并没有对应的本案增值税发票，而除了发票之外，均是凯嘉公司的单方记载，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4、从债务承担角度分析，即使是答辩人与凯嘉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但《欠条》也是上诉人王评个人出具的，答辩人依然有权利向上诉人个人主张相应的权利。二、答辩人系债权人、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案由系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系定做人、答辩人系承揽人，诉争标的系给付货款，并且上诉人王评在庭审中也认可债权人是答辩人，并非个人债权。综上所述，上诉人欠答辩人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胶版印刷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32,800.00元及利息；二、被告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函费500.00元；三、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自2000年起，原告辽阳胶板印刷有限公司与辽宁凯嘉五金有限公司建立业务往来，原告向辽宁凯嘉五金有限公司提供打火机包装盒并负责印刷，原告将货物送到辽宁凯嘉五金有限公司，辽宁凯嘉五金有限公司陆续以现金、转账、开具支票方式向原告付款，原告向辽宁凯嘉五金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被告王评系辽宁凯嘉五金有限公司的法人。2014年11月28日被告王评向原告公司法人王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王野货款人民币132800元（大写壹拾叁万贰仟捌佰元整）”。2016年10月27日，被告王评向王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王野货款人民币132800元，大写：壹拾叁万贰仟捌佰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评于2014年11月28日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载明“欠王野货款人民币132800元（大写壹拾叁万贰仟捌佰元整），欠款人处签字为被告王评”。后被告王评于2016年10月27日再次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载明“欠王野货款人民币132800元，大写：壹拾叁万贰仟捌佰元，欠款人处签字为被告王评”并将2014年11月28日出具的原欠条收回并撕毁。以上有原告提供的欠条、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32,800.00元客观真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被告王评所辩称的其作为辽宁凯嘉五金有限公司的法人在欠条上签字，是职务行为，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的系辽宁凯嘉五金有限公司，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因被告在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字，且亦未加盖公司公章，亦未注明身份，故不能认定其出具欠条系公司行为，应视为其个人欠款，应由被告予以偿还。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评支付原告辽阳胶板印刷有限公司货款132,8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王评给付原告辽阳胶板印刷有限公司保函费50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6.00元，保全费1,184.00元，由被告王评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王评提供的采购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胶板印刷与辽宁凯嘉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嘉公司）存在长期承揽合同关系，涉案欠条载明的“货款”，也是用于凯嘉公司的生产经营，系胶版印刷与凯嘉公司之间承揽业务产生的债务。胶版印刷主张其与王评个人有承揽合同关系，欠条载明的货款为王评个人债务，因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王评出具欠条时为凯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出具欠条并签字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应由凯嘉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王评个人偿还胶版印刷货款及利息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辽阳胶版印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184元，由辽阳胶版印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辽阳胶版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冯笑怡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