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微，女，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曙光，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园林社区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128街坊45-54门4号商网。负责人：陈博文，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露，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该行工作人员。上诉人周微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园林社区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园林支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的新冠××疫情防控期间依法扣除审限。周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或发回重审；2、改判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内容为“周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发银行园林支行支付截止2019年10月9日的利息3845.48元；并支付以174488.85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78%支付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浦发银行园林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周微是湖北襄阳人，一直在湖北襄阳生活，从未到武汉向浦发银行园林支行申领过信用卡。2、实际上周微办理的万用金分期业务是分期偿还的，如果逾期也是每一期分别逾期，相应的逾期时间也是根据每一期的偿还时间计算。一审法院未查明每一期的逾期开始时间，直接笼统概括之逾期120天，此部分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未查明逾期本金基数，也未查明逾期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合计利率超过年利率24%,但未查明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其他手续费的真实费率，浦发银行园林支行也未能提供相应的合同条款予以证明。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径以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进行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也对周微不公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周微与浦发银行园林支行成立了信用卡合同关系，并认为万用金分期付款合同即使在周微未签署的情况下，仍然对周微发生法律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是双方的合意，需要合同双方对合同的相关条款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签署，如此，合同则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周微自始至终只签订了信用合同、信用卡章程，并未签订其他任何文件，该合同和章程中并未对万用金的利息、手续费、费用进行约定。一审法院直接笼统的按照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并不同于银行借款，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其发放的信用卡、贷款等均需符合其自身的监管要求及相应的法律规定。事实上，老百姓办理信用卡就是缓解一时的、小额的资金周转，就是不想进行民间借贷（因为利息高，年息最高24%），也是因为办理信用卡的利息相对低廉，一审法院在未对相关利息、手续费、费用进行查明的情况下，直接以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不符合公平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侵害了周微的合法权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1条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借款人认为金融机构以服务费、咨询费、顾问费、管理费等为名变相收取利息，金融机构或者由其指定的人收取的相关费用不合理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提供服务的实际情况确定借款人应否支付或者酌减相关费用。第76条规定，告知说明义务的履行是金融消费者能够真正了解各类高风险等级金融产品或者高风险等级投资活动的投资风险和收益的关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产品、投资活动的风险和金融消费者的实际情况，综合理性人能够理解的客观标准和金融消费者能够理解的主观标准来确定卖方机构是否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卖方机构简单地以金融消费者手写了诸如“本人明确知悉可能存在本金损失风险”等内容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浦发银行园林支行作为全国性股份制银行，滥用优势地位发放信用卡，办理分期，超过24%的利息、手续费、服务费等严重侵犯了普通老百姓的合法权益。周微认为相关的费用不是核减的问题，而是取消的问题，除了利息应当支付之外，其他费用均不应当支付。再者，周微认为浦发银行园林支行未能完全的履行告知义务，根据本案的实际，浦发银行的工作人员仅让周微写了“我已阅读申请材料，知晓本信用卡信息，源于遵守《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以下简称《领用合约》）及申请表所列的全部条款”，然后提供了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即向周微发放了信用卡。浦发银行工作人员并没有让周微全文阅读《领用合约》的相关材料，一审开庭时周微发现，《领用合约》并未约定相关的利息、手续费，也未约定万用金如何计算利息，如何计算违约金，在此不如实告知相关风险的情况下，将万用金如此高风险的产品向周微推送，其自身对产生的损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020年5月7日，周微二审中明确说明，其上诉的内容不涉及管辖权问题。浦发银行园林支行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浦发银行现金分期以信用卡为基础，不占有信用卡额度，是信用卡中的一个业务，周微的逾期时间是根据双方签署的《领用合约》约定来进行计算的，即是从未在到期还款日当日截止时间之前，收到周微根据账户对账单中所规定的当期余额的全额还款，自记账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时间来算逾期时间，是符合合同约定。2、周微向浦发银行园林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并签署了浦发银行信用卡申请表，该表背面附有《领用合约》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业务主要收费项目表。周微在表中声时已阅读申请材料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申请表所列的全部条款。在《领用合约》的第四条有收费相关标准，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款天数计算，按月计收复利，年利率以日利率乘以当年实际天数计算。周微还款未达到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时，除按上述约定的计息方法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按月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周微本人在申请表中已签署确认并愿意遵守合同相关条款。3、浦发银行园林支行已提交现金分期业务合同作为证据材料，在合同中载明“您申请浦发银行信用卡现金分期业务的行为及表示你已阅读并同意遵守本合同的约定条款，并且对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知晓，且该合同在浦发银行园林支行的官网站上有公示。且合同中约定自持卡人采用手写签、或电子签名等在线签署确认、或通过电话确认形式（以浦发银行系统录音为准）签约时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微向浦发银行园林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并签署了浦发银行信用卡申请表，该表背面附有《领用合约》、《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章程》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业务主要收费项目表》，周微在表中声明已阅读申请材料，知晓信用卡信息，愿意遵守信用合约及申请表所列的全部条款。《领用合约》对信用卡申领、使用、对账单和还款、利息和收费、有效期、挂失及补换、信用卡的终止、信息披露和通知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浦发银行园林支行审核后向周微发放了所申办的信用卡，所涉信用卡账号为14×××21。周微激活信用卡后持卡消费、办理分期业务等。后该账户项下的信用卡发生逾期。截止2019年10月9日，周微逾期120天，其上述账户尚欠浦发银行园林支行透支本金174488.85元、利息3945.48元、费用27961.29元（分期付款手续费20987.82元、逾期还款违约金6953.47元、其他手续费20元），合计206395.62元。浦发银行园林支行多次催收未果，故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周微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申领信用卡，并领卡使用，双方之间已建立信用卡合同关系，浦发银行园林支行、周微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周微持卡消费后，未按约在还款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浦发银行园林支行要求其归还透支本金，并支付利息、费用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浦发银行园林支行要求周微支付截至2019年10月9日的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等费用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核算，计付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予以调整，调整后的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等费用共计13959.11元（174488.85元×24%÷360天×120天），其后的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等费用按约定给付，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周微辩称其未看附合同，故该合同对其不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因周微已在信用卡申请表上签字确认“我已阅读申请材料，知晓本信用卡信息，愿遵守《领用合约》及申请表所列全部条款”，周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其签字行为视为业已阅读申请信用卡及附合同并承担法律责任，故对周微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微辩称其未与浦发银行园林支行签订万用金分期付款合同，万用金利息对周微未生效，认为逾期则计收全部万用金利息的计收方式不合理，且除计收利息外的其他费用均不合法并请求核减，一审法院认为，周微办理了万用金业务，并在庭审中对万用金本金予以认可，双方的分期业务合同成立并生效，就逾期发生违约责任的款项计收方式在合同中已有约定，就手续费、逾期还款违约金等费用的收费标准也已通过网站公告的形式予以公告，周微的使用行为表示其同意遵守万用金业务的相关条款，故对周微关于万用金利息对其未生效及计收方式不合理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就利息及其他费用的金额，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作出调整，故对周微关于要求核减利息及费用的答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周微应向浦发银行园林支行支付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发银行园林支行偿还截至2019年10月9日的欠款本金174488.85元；二、周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发银行园林支行支付截至2019年10月9日的利息、违约金等费用13959.11元；并支付以174488.8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等费用（该费用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章程》的约定计算，总计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三、驳回浦发银行园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198元，由周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浦发银行园林支行、周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周微签署的浦发银行信用卡申请表，该表“声明及签署”栏载明：“1、本人知晓并同意，IC信用卡和WOW系列卡批准后，无论是否激活，均需支付工本费，WOW系列卡还需支付入伙费，同时知晓并同意领用合约中列示的计息和收费的方式及标准，且知晓以上息费发生后将直接借记至信用卡账户。……3、本人确认在此申请表中的签字视同本人已在有关章程、领用合约中签字确认。4、本人同意接受贵行通过电话、短信、电子邮件或宣传单页发送的银行相关信息。……8、按照《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请确认抄录以下内容：我已阅读申请材料，知晓本信用卡信息，愿遵守领用合约及申请表所列全部条款。”该抄录的部分内容系非打印文字，尾部并由周微签名。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章程》第十七条载明：“持卡人应及时偿还对账单所列明的款项”、第三十四条银行的权利的第（六）、（七）项载明：“本行有权对持卡人收取一定的费用并计入其账户。《商业银行服务价格管理办法》相关费用标准将在领用合约中与持卡人另行约定。章程及领用合约中约定的其他权利”、第三十七持卡人的义务第（五）、（六）项载明“应按照领用合约的规定，按照偿还费用、利息、取现款、消费款等；不得以商户纠纷或与其他第三方的纠纷等为由拒绝支付所欠银行款项。若在到期还款日前未向银行提出有关对账单的异议，则视同其已认可全部交易”、第三十九条载明“本章程由银行负责制定和解释。银行有权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对本章程进行修改，并提前以网站公告或营业网点公告方式通知持卡人，上述修改在公告期满后即于公告确定的实施日期正式生效，并对所有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如持卡人有异议，有权根据领用合约约定办理销户手续，否则视为同意上述修改并受其约束。”三、《领用合约》主要载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以下简称甲方）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以下简称信用卡）主卡申请人及其附属卡申领人（以下简称乙方）就乙方自愿向甲方申领使用信用卡的有关事宜订立本合约。乙方在申请表上签名或使用信用卡时，即视为乙方已理解和接受《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章程》和本合约，并同意受其约束。……第三条对账单和还款。乙方应及时、认真核对对账单内容，如未收到对账单应主动查询。若在其还款日前乙方未向甲方提出异议，则视同乙方已收到对账单并认可全部交易。乙方不得以未收到对账单为由，拒绝偿还其信用卡账户内的任何债务。如乙方对交易有疑问的，有权在到期还款日前向甲方说明理由并提交甲方规定的相关证明材料。……第四条利息和收费。如甲方未在到期还款日当日截止时间以前收到乙方根据账户对账单中所规定的当期余额的全额还款，乙方须支付全部非现金透支款项自记账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每日0.05%的利率或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或允许的该等其他利率计付的利息。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款天数计算，按月计收复利，年利率以日利率乘以当年实际天数利算。……第七条信息披露和通知。甲方可采用网站公告、营业网点公告、对账单、信函、电话银行、客户服务电话、手机短信及手机客户端信息推送等任一方式履行通知义务。如通知以手机短信或电子邮件送达，则所有通知将在短信和邮件发送当日视为被乙方收到。……第八条附则。乙方同意接收甲方以信件、电子邮件、短信、彩信、电话、宣传单页等方式向其发送的甲方信用卡及相关业务的信息，并接受甲方赠送的各项增值服务。本合约与章程、申请表、业务收费项目表以及其他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文件（包括用卡指南等）构成甲乙双方间完整的协议。乙方确认，甲方对本合约中有关免除或限制甲方责任的条款、甲方单方面拥有某些权利的条款、增加乙方责任或限制乙方权利的条款，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乙方注意并已经按照乙方的要求对相关条款进行了说明。”四、2006年4月26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发浦银发（2006）第205号《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关于信用卡分期还款信贷功能的备案报告》及附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分期还款信贷功能管理办法》。2016年9月30日，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发布《浦发银行信用卡关于服务收费信息的公告》。本院认为，浦发银行的万用金业务是基于信用卡（个人卡）持卡人或申请人的信用评估并以信用卡（个人卡）为发放或还款载体的小额信贷服务。依据信用卡申请表、《领用合约》、《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关于信用卡（个人卡）分期还款信贷功能的备案报告》、《现金分期业务合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章程》等约定，浦发银行园林支行提供给周微使用的“万用金”业务属于是基于信用卡持卡人或申请人的信用评估并以信用卡为发放或还款载体的小额信贷服务，即属于现金分期还款服务，浦东发展银行已就该业务进行了监管报备，现金分期业务是浦东发展银行为符合条件的持卡人提供的信用卡分期服务，由持卡人分期偿还并支付一定的分期手续费。经周微申办现金分期业务，浦发银行园林支行审核通过后，依约向周微提供的本人储蓄卡转入现金分期业务款项，该款项全额计入周微申办现金分期业务的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账户，周微应按约偿还信用卡项下的透支消费和现金分期业务产生的欠款。故，周微以万用金分期付款合同对其不生效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天数、利息和违约金的标准以及应否免除清偿责任的问题。因周微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就其逾期天数、利息和违约金的金额认定存在错误，或明确指出存在重复计算或漏算还款金额的情况下，浦发银行园林支行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欠款构成明细表、业务分期明细表等记载了周微相关交易的记账日期、金额、明细及卡号、总欠款等证据，与周微办理的各项业务及《领用合约》相互印证，其中就欠款构成、利息及费用计算等已清晰列明。故，周微主张的该项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将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等费用按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依据《领用合约》、《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章程》等约定，发卡行可采用网站公告的形式履行通知义务，发卡行已发布的持续有效公告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并在发生调整时提前以信用卡中心网站公告方式通知持卡人，浦发银行园林支行的相关文件在其官方网站已发布并供公开查阅。故，周微以浦发银行园林支行未告知为由主张不承担利息、违约金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元，由上诉人周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代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施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