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习服务外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于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秀，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仲举，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涛，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国锋，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婉冬，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中习服务外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习服务外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习服务外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宋涛的诉讼请求；2.判令宋涛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不存在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双方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协议记载：经双方协商一致，自2019年1月18日解除双方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因此，可以看出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但鉴于中习服务外包公司未能妥善保管劳动合同，致使无法向法庭提供书面的劳动合同，但该协议书可以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中习服务外包公司向宋涛支付了全部的经济补偿金，并约定了双方再无任何纠纷，宋涛不应当向中习服务外包公司主张双倍工资的差额。双方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明确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合计人民币6117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再无任何纠纷。该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且已履行。根据《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之约定，宋涛无权主张双倍工资的差额。宋涛辩称，中习服务外包公司并未与宋涛签署过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中习服务外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签署过书面劳动合同，仅以其胁迫宋涛签署的《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所载虚假内容，推出双方之间曾签署了书面劳动合同。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情形，非宋涛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关于“双方再无任何纠纷”的约定应属无效，中习服务外包公司应支付宋涛未签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可以看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若发生法律效力，应当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1）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2）不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具备上述条件，宋涛于2018年9月14日入职至2019年1月份辞退，期间未签署过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中约定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与宋涛依法应当获得的双倍工资差额、约定工资差额差距较大，属乘人之危、显失公平。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习服务外包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工资未发足部分共15817元；2.判决中习服务外包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2819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习服务外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宋涛入职中习服务外包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中习服务外包公司通过案外人于鹏私人账户向宋涛齐鲁银行账户发放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月25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协议商解除协议书》主要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自2019年01月18日解除甲乙双方于2018年09月1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协商如下：1、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合计人民币6117元；2、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01月；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再无任何纠纷。”同日，宋涛向中习服务外包公司出具内容为：“今收到12月工资7244元、1月份工资6639元、经济补偿金6117元合计20000元整。”的书面材料，并在《行政人员12月份工资表》、《行政人员1月份工资表》上签字、摁手印。2019年3月15日，宋涛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工资未发足部分共15817元；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2819元。该委经审理后，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9]第34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宋涛的全部仲裁请求”。宋涛不服该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中习服务外包公司未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宋涛在职期间2018年9月、10月、11月分别发放工资6846元、11540元、750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宋涛2018年9月14日入职中习服务外包公司，后于2019年1月离职，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习服务外包公司应自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1月每月向宋涛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故对宋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按照工资发放情况，宋涛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为6897.47元（11540-21.75×13天）。宋涛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1月的双倍工资差额为6897.47元+7509元+7244元+6639元=28289.47元。关于宋涛请求判令中习服务外包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工资未发足部分共15817元，一审法院认为，宋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习服务外包公司未足额发放其工资，故对宋涛要求中习服务外包公司向其支付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工资未发足部分共1581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中习服务外包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289.47元；二、驳回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习服务外包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中习服务外包公司仅以双方在协议中存在解除合同字样，即认定双方存在书面劳动合同的意见不符合上述规定，中习服务外包公司仍应就双方是否存在书面劳动合同进行举证。一审判决因中习服务外包公司举证不能，认定双方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中未对双倍工资差额进行明确约定，中习服务外包公司主张不应当向宋涛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习服务外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中习服务外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