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10531号 原告：潘平波，男，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卢岳，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丰，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展虹，女，汉族，1978年9月6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系被告姐姐。 第三人：罗永法，男，195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第三人：金佩霞，女，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告潘平波与被告罗丰、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平波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卢岳，被告罗丰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展虹，第三人罗永法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佩霞未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潘平波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做出（2019）浙1081民初1053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及两第三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后双方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平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罗丰将其坐落于温岭市［不动产权证号：浙（2018）温岭市不动产权第××号］的不动产转让给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的行为，恢复原状；2.判令原告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8000元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罗丰系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之子，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21日、2016年6月26日、2016年12月28日，被告罗丰分别向原告潘平波借款15万元、10万元和10万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原告就上述债权向温岭市人民法院起诉，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浙108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被告罗丰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浙10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潘平波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告拒不履行判决。后查明，被告罗丰于2018年6月7日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温岭市［不动产权证号：浙（2018）温岭市不动产权第××号］的不动产转让给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 被告罗丰辩称：1.该套房屋是1998年由第三人赠与被告的，是父母赠予子女的。2.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被告当时在外欠款500多万，由第三人借款给被告罗丰还款，该套房产是用于抵销第三人的借款的。2018年6月初，房产证被盗，才发现是罗丰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00万，后罗丰向第三人借款108万，用以偿还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100万及利息3万。在房产买卖的时候，我们是不知道原告这笔借款的，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 第三人罗永法辩称：房子是98年第三人买的，一共买了3间，后来第三人就把其中一间给了被告罗丰，当时他才16、7岁。2014年第三人才知道被告在外面借了很多钱，有500多万，借了钱总要还，因为是高利贷，为了早点还清，被告把房子还给第三人，让第三人帮他把钱还了。当时房子的价值只有200万左右。因为钱都是第三人还的，欠条都在第三人手里。房子为什么没过户是为了省点过户费，到了2018年上半年，第三人检查房产证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本，后来被告坦白说用来向小额贷款公司贷款了100万。然后第三人就帮被告还了贷款100万、利息3万、违约金3万，然后房子就做了过户。原告是在第三人还款后才起诉被告的，所以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 原告潘平波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被告及第三人协助查询户籍函（回执）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的事实。 2.民事判决书两份，拟证明被告在2015年至2016年向原告借款未还及被告罗丰与第三人罗永法系父子关系的事实。 3.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不动产转让行为系借款之后的事实。 4.律师费发票一份，拟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费用的事实。 第三人罗永法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罗永法银行交易记录明细，金佩霞的银行交易记录明细，借条十五张，2014年7月26日，罗永法取现40万，付给张利永30万，杜军波10万；2014年8月18日，罗永法取现30万，付给金灵建30万；2014年9月9日，罗永法开本票60万，9月10日去光大银行还了罗丰向光大银行的贷款60万；2014年8月13日，金佩霞取现30万，又于8月14日取现10万，付给苏利荣40万；2014年8月19日，金佩霞取现23万，用于支付全部欠款的利息；2014年8月25日，金佩霞取现10万，付给王华军10万；2014年9月9日，金佩霞取现86万，付给林海波17万，付给钟波15万，付给林海波10万，付给钟波10万，付给王福林10万，付给梁建兵两个5万，付给梁建兵15万；2015年2月13日，金佩霞转账给钟波的父亲钟正富10万；2018年6月5日，罗永法转账给应菱100万。拟证明：第三人借给罗丰的钱远远高于罗丰的房子价值，这房子商定的价格是220万，从这400多万的流水可以看出帮罗丰还款远超于房产价值，不可能是低价转让。 本院为查明本案事实，调取《浙江省温岭市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个人宗地），温土字（1999）20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公证书》[（99）温证经字第3193号]各一份。 被告罗丰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 根据原、被告、第三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第三人金佩霞既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又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已自动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 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及第三人罗永法经质证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故均予以认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及第三人罗永法经质证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借款事实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被告及第三人罗永法对借款事实有异议，但两份判决书系本院及中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予以认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及第三人罗永法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这是房屋过户时候的模版，不能用以证明买卖的真实情况，包括价格。被告和第三人对于文化路2号房屋的最终交易价格是220万。在2014年的时候商定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原告的待证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 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及第三人罗永法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仅凭一张发票是不能用以证明律师费的，要有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根据司法局和税务局的规定，律师开具发票须在当月收取相应费用。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第三人罗永法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对其中十五份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借条上的“罗丰”可能是其本人所签，但是罗丰有无欠案外人借款，借款是否真实，光凭借条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买卖合意是在2014年7月，而交易真实发生是在2018年6月7日，所以这些借条不能用以证明是用来支付2018年的买卖合同的债权。对其中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罗永法、金佩霞取款是用于支付罗丰的欠款，不能证明第三人向被告罗丰支付了房屋转让款。2018年6月5日，中国银行业务结算申请书无异议，只能证明罗永法有钱支付给应菱，但和本案的买卖合同价款是没有关联的，在2014年7月就达成了买卖合意，而2018年6月5日的这笔款项和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关联。被告经质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认证。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经书面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罗丰经书面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国用土地使用权的购买及第三人在购买土地使用权时的赠与行为与之后的房屋买卖无关，是相互独立的法律行为。出于挽救被告、避免被告夫妻家庭破碎的目的，在亲戚们的劝说下，第三人才同意借钱给被告用于还债。案涉房屋是被告唯一财产，第三人在借钱给被告还款前，双方就在亲戚的协调下达成房屋买卖协议，案涉房屋按照约定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房产相关权属证书都交付给第三人，延缓办理过户手续，待第三人找到下家买方，被告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房款直接由第三人支付给被告当时的债权人。上述事情经过都有家里的亲戚全程参与见证，是公开进行的。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经书面质证对其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购于1999年，从年龄上可以看出被告罗丰还只有18周岁，当时他在台州市光大外国语学校读书，根本没有经济能力购置本案房产。其实就是第三人有很多房子，当时想最后还是要传给儿子罗丰的，就直接登记在他名下，所有钱都是第三人出的。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罗丰系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的儿子。1999年10月18日，被告罗丰与温岭市土地管理局签订《浙江省温岭市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个人宗地），温土字（1999）20号］，约定：土地座落为松门镇红楼路文化路转角，土地编号为温土让字（1999）990509号，土地面积4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地价款853000元。1999年10月19日，温岭市公证处对该合同出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公证书》［（99）温证经字第3193号］。2019年1月24日，原告潘平波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罗丰偿还借款。2019年4月12日，本院作出（2019）浙108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为：2015年12月21日，被告罗丰向原告潘平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潘平波借到150000元，月息2%，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代理费）。同日，案外人王华兵汇款50000元、50000元、47000元给被告罗丰。2016年6月26日，被告罗丰向原告潘平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潘平波借到100000元，月息2%，并承担出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代理费）。同日，案外人王华兵汇款50000元、48000元给被告罗丰。2016年12月28日，被告罗丰向原告潘平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潘平波借100000元。同日，案外人王华兵汇款50000元、48000元给被告罗丰。另查明，原告潘平波曾于2018年6月12日为本案借款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予以受理并立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该案涉嫌虚假诉讼犯罪，故于2018年11月8日决定将该案移送温岭市公安局处理。同日，本院作出（2018）浙1081民初795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潘平波的起诉。原告潘平波不服该裁定，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浙10民终314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潘平波撤回上诉。同日，温岭市公安局作出温公（松）不立字［2018］5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该案没有犯罪事实。又查明，在（2018）浙1081民初79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王华兵在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我知道罗丰有向潘平波借过，15年、16年有三笔。第一笔15万元，潘平波电话打给我让我汇款给罗丰，我汇了14万7。当天潘平波车上有钱就还我了。第二笔于2016年6月26日汇给他9万8，过了两天潘平波就还我了。第三笔我汇了9万8，第二天就还我了。全部都是现金还款。他说是把钱借给罗丰。同时，判决确定：被告罗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潘平波借款343000元。被告罗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浙10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潘平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至今未予履行其还款义务。2018年6月7日，被告罗丰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温岭市的不动产转让给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现不动产权证号：浙（2018）温岭市不动产权第××号］。 另查明，原告潘平波为行使撤销权花费律师费38000元。 又查明，第三人罗永法向本院提供的十五份借条（借条所载借款金额共计207万元），除王华军、林海波因人在外地无法到本院接受询问外，借条上所载的出借人钟波、王福林、杜军波、苏立荣、金灵剑、张利永、梁建兵在接受本院询问时均陈述：被告罗丰有向其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所载款项均由其父或母以现金形式偿还，已将借条原件返还给其父母并在借条上注明借款还清。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即原告）提出的要求撤销债务人（即被告）和第三人有偿转让财产的撤销权纠纷。经本院释明，原告主张被告系无偿转让财产，故本案需查明被告是否无偿转让涉案不动产给两第三人。 原告认为，2014年7月，被告与两第三人并没有达成房屋买卖协议。2018年6月7日，两第三人也没有交付过108万元购房款，故被告无偿转让房屋，该转让行为应予撤销。 被告罗丰、第三人罗永法认为，被告向第三人罗永法借款600多万是真实的，第三人出具的借条不止是罗丰本人出具的，还有出借人的签字，这就表明罗丰对第三人的债务是真实存在的。2014年在各方亲戚见证下，双方对房屋交易金额予以确认，在2018年6月7日双方履行2014年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被告与第三人的房屋过户手续是基于2014年7月双方达成的协议而发生的。被告向第三人出售文化路2号房屋，房屋价款从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中抵扣的行为并不违法，也符合社会交易习惯。被告和第三人就涉案房屋的交易达成一致意见，从本地的交易习惯来说口头达成房屋交易及实际交付的行为是符合当地社会交易习惯的，也不违背公序良俗。在2018年原告向法院起诉之前，被告从来没有告知过家里人他自己对外负债的情况，第三人及其家人对于罗丰的债务情况是一概不知情的，在2018年6月5日再次借款106万的时候，第三人才会同意将106万借给罗丰用于偿还借款。在本案中，被告将原本已经交付给第三人的文化路2号房屋的产权证私自盗取，私自抵押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罗丰向原告借款后，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罗永法、金佩霞（系被告父母）的行为，确实对原告造成了损害，致原告的合法债权至今无法实现。同时，从在案证据来看，被告罗丰取得案涉房屋时刚满18周岁，其还是在校学生，没有经济能力，该房屋来源于其父母即两第三人。第三人罗永法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和借条，结合借条所载各出借人所作的陈述，本院认为第三人罗永法有关两第三人于2014年替被告罗丰偿还借款本息超过220万元的陈述符合实际，应予确认。基于双方系父母与儿子的关系，被告罗丰及第三人罗永法有关其双方达成买卖案涉房屋的口头协议，房屋总价为220万元，以两第三人替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后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冲抵购房款的陈述，虽缺乏房屋买卖合同、借条和收条等房屋买卖中通常的书面证据，但这恰恰符合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至于交付购房款后，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第三人罗永法陈述是为了省过户费用，后发现被告又将房产证拿去抵押贷款100万元，他们为此再帮被告偿还贷款本息并办理过户，该陈述也符合情理。另外，2018年6月5日，第三人罗永法汇款给案外人应苓100万元，用以涤除案涉房屋上设定的抵押，第三人罗永法却不主张该款系购房款，也能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被告与两第三人在2014年达成案涉房屋买卖约定并已支付购房款。综上，第三人罗永法已通过举证证明其并非无偿取得讼争房屋，并且支付相应对价。而原告认为被告和两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系被告无偿转让财产的意见，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于2018年6月7日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两第三人的行为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潘平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862元，减半收取74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431元，由原告潘平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应万荣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徐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