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荣坤，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兰，女，195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华，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晔，女，汉族，1976年11月11日出生，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圣，男，1972年1月15日生，汉族，系钱晔丈夫，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华，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昊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灌云县伊山镇南京东路350号。法定代表人：黄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河，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许荣坤因与被上诉人刘桂兰、钱晔、原审被告连云港昊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云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荣坤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债权形成时间是2016年11月9日姜堰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之日，而我方购买房屋是在2015年4月12日，被上诉人债权形成于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之后，被上诉人的诉求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一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的物权。钱某是被上诉人刘桂兰的丈夫、钱晔的父亲，三人是同一家庭成员，但上诉人购买房屋时，钱某对昊云公司不享有债权，其当时是昊云公司股东，应当清楚知道我方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但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第二，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和除斥期间。钱某在2016年6月3日去世，其生前未提起撤销权之诉，两被上诉人2016年才经姜堰法院调解确认债权，2018年1月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和除斥期间。被上诉人刘桂兰、钱晔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第一，本案中昊云公司与被上诉人在姜堰法院做出了（2016）苏1204民初5614号民事调解书，在此之前昊云公司从来没有对合法债权提出过异议，并且在其答辩状中昊云公司明确承认该债务是从2007年实际发生，实际债务人就是昊云公司，所有款项都是昊云公司使用来开发昊云大厦，昊云公司并不是第三人。本案中刘桂兰与钱某是夫妻关系，钱某对于昊云公司的债权就是刘桂兰的夫妻共同债权，昊云公司及黄卫东、黄某向某桂兰、钱晔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也明确了刘桂兰为案涉债权的合法债权人。刘桂兰接受该承诺也是对钱晔成为合法债权人的认可。所以本案中刘桂兰、钱晔对昊云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所以刘桂兰和钱晔共同行使本案撤销权是主体适格的。第二，钱某从来不是昊云公司的实际股东，他是黄卫东、黄某单方制作的债权转股权的协议，单方将钱某加入到昊云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钱某从来没有实际参与过公司经营，而且2014年7月份钱某因为患癌症住院，并不清楚许荣坤与昊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任何情况。所以刘桂兰、钱晔是享有主体资格的。第三，本案中的除斥期限的起算点应当从刘桂兰、钱晔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的事由之日起算，并不是从许荣坤与昊云公司签订合同之日起算，在姜堰法院执行昊云公司和黄卫东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姜堰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对昊云公司的财务进行搜查，在搜查过程中发现昊云公司开具给许荣坤的售房发票价格仅有同地段、同楼层其他房屋售价的30-50%，才知晓到该转让行为可能损害到了被上诉人一方的债权利益，所以起算点应当从2017年7月13日起算。2017年8月份被上诉人向灌云法院申请了诉前保全，查封了案涉房屋，同月提起了29个诉讼。2017年底，灌云法院在审理中发现所涉案件中有五套房屋已经另行判决，所以要求我方撤诉并案诉讼，我方按照灌云法院要求在2017年12月底撤诉并并案诉讼，在2018年1月3日重新立案形成本案。从时间点和期限来看本案显然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限和诉讼时效。第三，上诉人所说购买房屋是为了抵债，所以价格偏低，这个说法明显不能成立，根据同楼层房屋的对比发票可以明显看出该房屋的价格不是一点的偏低，而是仅有同楼层房价的30-50%，而且其根本不存在抵债的情况，根据姜堰法院调取的江苏银行灌云支行的黄某银行卡记录，许荣坤与昊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黄某向许荣坤一共支付186万余元，其中有每个月7.5万元利息，在姜堰法院和灌云法院的历次庭审中，许荣坤的代理人一直否认与昊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某之间存在债务往来，足以说明许荣坤与昊云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虚假的，不存在抵债的情形。在姜堰法院案件审理中涉案房屋许荣坤并没有能够提供购房款的打款记录。昊云公司与许荣坤的明显低价的转让行为对刘桂兰、钱晔债权造成了严重损害。这些均说明了刘桂兰、钱晔行使撤销权是合法有据的。原审被告昊云公司答辩称：第一，同意上诉人的观点。第二，昊云公司与上诉人所产生的房屋买卖关系是真实的，其出售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在售房过程中，钱某是昊云公司股东之一，对公司的销售、运行情况是熟知的，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与许荣坤串通而钱某不知情的情况。第三，实际债权人应当为钱某，该债权的取得是由人民法院调解所形成的债权转让关系。昊云公司只是担保关系，没有对债权产生利益的损害。被上诉人明知从2016年已经过诉讼取得债权，而且实际债权人钱某是昊云公司股东，应当在一年内对所售房屋起诉执行或提起诉讼，从2016年到被上诉人诉讼前没有产生任何纠纷或提出任何质疑，因此被上诉人是放弃撤销权，该撤销权已消灭。3、昊云公司对房屋出售的采取两种销售方案，对于抵债房屋出售价格是高于市场价，对于正常销售是采取市场同步价格。被上诉人提出昊云公司销售存在所谓的问题是不成立的，昊云公司的每一笔销售方案是经过集体决策的，因此昊云公司对涉案房屋的销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刘桂兰、钱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昊云公司与许荣坤之间签订的灌云县商务大厦A801、A816、B804、B809、B902、B904、B906、B909、B1009、A1201、A1203、B1209、A1301、A1303、B1304、B1306、B1309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昊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刘桂兰、钱晔系母女关系。刘桂兰丈夫钱某曾系昊云公司股东，其于2016年6月3日病逝。黄卫东、黄某系父子关系，黄某、黄卫东先后担任昊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07年3月22日起，钱某先后以电汇、现金存款、网银支付等形式借款给周某（黄卫东妻子）、黄某等。2016年5月15日，黄某、黄卫东向钱某、刘桂兰出具《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黄某、黄卫东向钱某、刘桂兰借款人民币770.4513万元，本息合计968.23万元，用于昊云公司开发。因目前钱某病重，此债权全部转移到刘桂兰、钱晔名下，并由黄某、黄卫东在2016年6月15日前负责全部偿还。还款方式以现款或以同等价值商品房进行偿还，具体以昊云大厦汉庭酒店6楼的房产做偿还，分别是A601-A606（面积728.28平方米，单价≦6300元／平方米），B601-B614（面积563.85平方米，单价≦6050元／平方米），另配地下3-4个车位。以上承诺：在2016年6月15日前过户到刘桂兰、钱晔名下，过户费用从借款中扣除，差额补差。昊云公司作为上述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担保，如不能及时过户，以上房产应办理抵押登记。钱某向昊云公司的股权投资另行结算，与本借款无关。如不按上述期限及时归还借款，黄某、黄卫东愿承担借款本息30%的违约金，发生纠纷由姜堰区人民法院受理解决。备注：履行期顺延至2016年6月30日。”上述承诺内容未实际履行。二、2016年9月26日，刘桂兰、钱晔将黄卫东、周佃春、黄韬、刘静、昊云公司诉至姜堰区人民法院，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苏1204民初561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黄卫东、黄某所欠刘桂兰、钱晔借款本息7700000元，由黄卫东、周某、黄某、刘某于2016年11月30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6月30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6月30日前各支付刘桂兰、钱晔100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刘桂兰、钱晔700000元，双方纠纷就此了结；若黄卫东、周某、黄某、刘某不按期足额履行，刘桂兰、钱晔可按8000000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申请执行时应扣除已履行部分；二、昊云公司对黄卫东、周某、黄某、刘某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协议未实际履行。三、上述诉讼中，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依法作出（2016）苏1204民初5614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黄卫东、周某、黄某、刘某、昊云公司银行存款或查封其等额财产，同年9月28日，姜堰区人民法院向灌云县不动产登记局发出（2016）苏1204执保459-1、459-2号协助通知书，查封昊云公司所有的坐落于灌云县伊山镇伊山中路西侧灌云县商务大厦1栋B202、B203、B204、B205、B206和A202、A203的等其他商铺。同年10月10日，姜堰区人民法院向灌云县不动产登记局发出（2016）苏1204执保459-3号协助通知书，查封昊云公司所有的灌云县西侧面积为398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灌国用（2013）第650号】。因（2016）苏1204民初5614号民事调解书未得到实际履行，刘桂兰、钱晔依法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2月21日，许荣坤向姜堰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其所有的房屋及项下土地的查封。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6）苏1204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许荣坤异议。2017年5月5日，许荣坤（执行案外人）作为原告向被告刘桂兰、钱晔（申请执行人、被告）、黄卫东、周某、黄某、刘某、昊云公司（被执行人、第三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7年10月17日，姜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204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许荣坤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有：2015年4月12日，许荣坤与昊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书》3份，分别约定许荣坤购买灌云县商务大厦第1栋A202、A203、B202室；2015年4月13日，许荣坤与昊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书》4份，分别约定许荣坤购买灌云县商务大厦第1栋B203、B204、B205、B206、A203、B202室，总价款1333694.26元。上述合同均约定买受人于签订合同当日一次性支付购房款。许荣坤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苏12民终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有：2015年4月24日，许荣坤通过银行向昊云公司汇款5000000元，该大额来张凭证附言一栏显示为：“现金”。昊云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对灌云县商务大厦办理了首次登记。四、昊云公司与许荣坤于2015年4月12日签订了案涉坐落于灌云县伊山镇伊山中路西侧灌云县商务大厦第1栋A801、A816、B804、B809、B902、B904、B906、B909、B1009、A1201、A1203、B1209、A1301、A1303、B1304、B1306、B1309等商铺十七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及其他部分商铺《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合同编号分别为201504120001、201504120006、201504120008、201504120009、201504120012、201504120013、201504120014、201504120017、201504120025、201504120026、201504120027、201504120029、201504120033、201504120043、201504120042、201504120041、201504120038。案涉十七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书》载明：1、A801商铺面积42.29平方米，单价2218.45元，总价款98509元；2、A816商铺面积72.82平方米，单价2218.45元，总价款169625元；3、B804商铺面积42.04平方米，单价1954.73元，总价款86286元；4、B809商铺面积74.72平方米，单价1934.45元，总价款151769元；5、B902商铺面积67.71平方米，单价1966.9元，总价款139838元；6、B904商铺面积42.04平方米，单价1966.9元，总价款86823元；7、B906商铺面积42.37平方米，单价1966.91元，总价款87505元；8、B909商铺面积74.72平方米，单价1946.62元，总价款152724元；9、B1009商铺面积74.72平方米，单价1946.62元，总价款152724元；10、A1201商铺面积42.29平方米，单价2242.79元，总价款99590元；11、A1203商铺面积37.17平方米，单价1999.36元，总价款78032元；12、B1209商铺面积74.72平方米，单价1958.79元，总价款153679元；13、A1301商铺面积42.29平方米，单价2242.79元，总价款99590元；14、A1303商铺面积37.17平方米，单价1999.36元，总价款78032元；15、B1304商铺面积42.04平方米，单价1979.07元，总价款87360元；16、B1306商铺面积42.37平方米，单价1979.08元，总价款88046元；17、B1309商铺面积74.72平方米，单价1958.79元，总价款153679元。上述合同合计购房总价款1963811元。合同均约定购房款于2015年4月12日一次性付款。许荣坤与张蔚于2017年7月27日办理了上述商品房产权登记。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10日，刘桂兰、钱晔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受理后作出（2017）苏0723财保8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上述17套商品房。2017年8月2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刘桂兰、钱晔与昊云公司、许荣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共29件，其分别请求撤销昊云公司与许荣坤就灌云县商务大厦1栋包括本案所涉17套、上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7套以及A803、B1211、B1308、B1310、B1311等29套房屋的买卖行为。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先后在姜堰区人民法院和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另5套房屋也涉其他案件生效判决，刘桂兰、钱晔经一审法院准许立新案变更诉求为：撤销昊云公司与许荣坤之间签订的灌云县商务大厦A801、A816、B804、B809、B902、B904、B906、B909、B1009、A1201、A1203、B1209、A1301、A1303、B1304、B1306、B1309的房屋买卖合同。庭审中，刘桂兰、钱晔陈述自2016年12月21日许荣坤向姜堰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时知悉昊云公司与许荣坤签订有案涉商铺的买卖合同。（2016）苏1204民初5614号民事调解书至本案庭审时仅对刘某执行到位约300000元，其他被执行人未履行；昊云公司、许荣某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就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双方均陈述不存在与举证不同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2016）苏1204民初5614号民事调解书履行情况均表示不知情。许荣坤辩称案涉房屋自2015年就交付使用，但昊云公司及许荣某未提交房屋交付相关证据，也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双方之间就涉案房屋买卖发生的账务记录或其他凭证。本案争议焦点：1、刘桂兰、钱晔是否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该撤销权除斥期间是否届满？2、昊云公司与许荣坤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是撤销权行使的前提条件，一方面当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债权人的债权已经有效成立，且不具有无效或可撤销的因素；另一方面，债权必须在债务人的处分行为之前就已经有效存在。本案中，昊云公司及许荣某认为：昊云公司与许荣坤的购房合同签订于2015年4月12日，刘桂兰、钱晔实际取得债权于2016年5月15日，经人民法院确认债权于2016年11月9日，故两原告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刘桂兰、钱晔认为其与原债权人钱某系同一家庭成员，昊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等自2007年3月22日起为融资开发灌云县商务大厦即向钱某借款，在钱某病重期间，该债权于2016年5月15日又经昊云公司及黄卫东父子出具还款承诺明确确认，足以证明其所欠债务系原告家庭的共同债权，在钱某病逝后两原告是当然的债权人，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房地产开发企业依法应具备基础的财务管理体系及建立基本的财务管理制度。钱某自2007年3月起先后以电汇、现金存款、网银支付等形式借款给黄卫东、黄某及其亲属用于灌云县商务大厦开发建设，刘桂兰、钱晔、昊云公司在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6）苏1204民初5614号民事调解书之前，对该合法债权成立的事实上并无争议。刘桂兰与钱某系夫妻关系，钱某对昊云公司的债权系其与刘桂兰的夫妻共同债权。昊云公司及黄卫东、黄某在钱某病重期间向某桂兰、钱晔出具还款承诺，该承诺也明确了刘桂兰为案涉债权的合法所有人。刘桂兰接受该承诺系对其女钱晔成为该债权共有人的认可。刘桂兰、钱晔对昊云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并不以生效司法文书的确认为必要，故其共同行使本案的撤销权主体适格，昊云公司及许荣坤的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昊云公司并无证据印证钱某实际参与公司的正常业务，故其与许荣坤于2015年4月1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债权人钱某、刘桂兰客观上并不知情。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裁定冻结黄卫东、周某、黄某、刘某、昊云公司银行存款或查封其等额财产，刘桂兰、钱晔至此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撤销事由。2017年8月10日，刘桂兰、钱晔对案涉商铺等申请诉前保全，故其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方面，昊云公司和许荣坤在庭审中均否认相互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由姜堰区人民法院从黄卫东处查扣的涉许荣坤相关信用卡交易明细、涉灌云县商务大厦的账务资料、成本清单等证据，均不能排除双方之间事实上存在借贷关系。许荣坤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给付购房款义务，但其于2015年4月24日通过银行向昊云公司汇款5000000元，昊云公司却于2016年10月才开具售房发票，有悖正常交易习惯。昊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黄某信用卡该时段的交易明细，明显有向许荣坤按月转账支付相对固定金额的特点，并可以与昊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卫东存有的“欠款明细”记载的相关数据相印证。昊云公司的两任法定代表人黄某、黄卫东及许荣某未到庭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昊云公司和许荣坤也未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承担充分的举证义务。另一方面，昊云公司与许荣坤于2015年4月12日签订的案涉A801、A816、B804、B809、B902、B904、B906、B909、B1009、A1201、A1203、B1209、A1301、A1303、B1304、B1306、B1309等商铺十七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昊云公司、许荣某确认各单价的真实性，并否定有不同销售单价的买卖合同存在，认为房屋销售实行一房一价，与他人购房价格不具有可比性，商品房买卖合同都经房管部门审查备案，可以证明是合法的，价格是合理的。庭审中，昊云公司及许荣坤对刘桂兰、钱晔举证的还款承诺书和用以单价比对的许荣坤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刘桂兰、钱晔举证的案外人增值税发票来源的真实性也经一审法院核实确认。在还款承诺书中：昊云公司承诺用以抵债的灌云县商务大厦A601-A606室单价≦6300元／平方米，B601-B614室单价≦6050元／平方米。在许荣坤与案外人增值税发票单价比对的四组主要数据中：1、许荣坤A202室3937.15元；案外人苏青A208室12571.43元，案外人李某A206室11465.75元，案外人杨某A207室11428.57元。2、许荣坤B1009室1946.62元；案外人马研皓A1015室4190.44元，案外人茆伟B1002室4057.15元。3、许荣坤A1201室2242.79元、A1203室1999.36元、B1209室1958.79元；案外人颜耀A1215室4666.67元、A1214室4666.67元，案外人茆伟B1210室4057.14元。4、许荣坤A1301室2242.79元、A1303室1999.36元、B1306室1979.08元、B1309室1958.79元；案外人苏青Ａ×××××室4871.34元、A1311室4720.92元，案外人王建A1306室4750.49元。以上结合刘桂兰、钱晔提出比对的其他同类商铺增值税发票单价，昊云公司与许荣坤签订的十七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单价均仅为同时点同楼层商品房市场交易价格的30%-50%，也明显低于昊云公司承诺书所载明的灌云县商务大厦6层的转让单价。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实施减少其责任财产的行为对债权造成损害时，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昊云公司和许荣坤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名下房屋，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而许荣坤应当知道上述行为，故刘桂兰、钱晔要求撤销昊云公司与许荣坤之间的灌云县商务大厦第1栋A801、A816、B804、B809、B902、B904、B906、B909、B1009、A1201、A1203、B1209、A1301、A1303、B1304、B1306、B1309商品房买卖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超其撤销权行使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遂判决如下：撤销昊云公司与许荣坤于2015年4月12日签订的灌云县商务大厦第1栋A801、A816、B804、B809、B902、B904、B906、B909、B1009、A1201、A1203、B1209、A1301、A1303、B1304、B1306、B1309号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504120001、201504120006、201504120008、201504120009、201504120012、201504120013、201504120014、201504120017、201504120025、201504120026、201504120027、201504120029、201504120033、201504120043、201504120042、201504120041、201504120038）。本案案件受理费20870元，保全费5000元，由昊云公司、许荣坤共同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钱某自2007年开始向周某、黄某等人出借款项，并于2016年5与5日形成《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了借款人为黄某、黄卫东，昊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息合计968.23万元，用途是昊云公司开发，且明确“此债权全部转移到刘桂兰、钱晔名下”，说明被上诉人的债权自此开始形成，此后黄卫东等人未能按承诺书约定还款而被诉至姜堰法院，是刘桂兰、钱晔获得债权后行使债权的一种方式，而非债权形成于诉讼时，上诉人主张刘桂兰、钱晔的债权形成于诉讼时、在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刘桂兰、钱晔的起诉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刘桂兰、钱晔是因并案需要而另行立案，除斥期间应计算至其诉前保全时，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钱某生前知晓涉案房屋销售情况，故刘桂兰、钱晔起诉不超过除斥期间。综上，上诉人许荣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0元（许荣坤已预交），由许荣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闫 杰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孙潘红书 记 员  严梓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