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1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沃立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潢川县白店乡龚营村两合集街。法定代表人：李世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剑，该公司技术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轩，河南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彦彬，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超，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漯河市百威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新店镇新店村。法定代表人：葛晓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河南沃立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彦彬、原审被告漯河市百威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沃立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607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并未查明本案草莓死亡原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因其购买过上诉人销售的“授粉勇士肥料”，用后一段时间发现其种植的草莓死亡，便向法院请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审判决从未审查草莓死亡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单方申请的鉴定，亦未对“草莓死亡是否与使用上诉人销售的肥料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审判决第4页显示“经调查取证证实，当事人销售授粉勇士不含农药成分”；第8页载明“因无证据证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既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也无农药成分，又未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岂能认定草莓死亡系使用上诉人肥料所致。上诉人肥料成分是氨基酸和微量元素，被上诉人一共用了6瓶共计300毫升。根据氨基酸以及微量元素在作物生长过程中的功能及作用，并在300至500倍液浓度范围使用，根本不可能导致植某死亡，何况本案2亩草莓全部死亡。被上诉人草莓死亡另有原因。（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否则承担举证责任的人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产品生产者的倒置举证责任是对《产品质量法》规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并非对损害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未能证明其草莓死亡与使用上诉人销售的肥料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是“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判决断章取义，截取该法律规定，第8页以“原告使用该产品后草莓绝收，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产品对草莓没有不利影响”，认定“原告草莓损失与被告产品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这显然违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错误适用“举证倒置”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不能责任错误分配给上诉人承担，何其不公。请求贵院支持上诉请求。冯彦彬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河南沃立格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该公司擅自在产品标识上增加草莓农作物，故意夸大宣传范围，擅自修改批准内容，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漯河市百威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冯彦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1300元，其中草莓作物损失91300元，鉴定费1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授粉勇士系河南沃立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设计方案，向漯河市百威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定制生产，双方产品定制协议载明是实验性推广产品。2018年12月21日，原告向保定市满城区农业局农牧综合执法大队报案：称其于11月8日在本人种植的日光温室大棚草莓上喷施了河南沃立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推荐的“授粉勇士”，喷施后于11月12日开始表现草莓大面积叶面发黄、新叶极度萎缩，现在基本上没有产量。接到报案后，执法大队于2018年12月29日组织了由保定市满城区农业局技术中心、植保植检站、土壤肥料工作站、基层站等有关资深技术人员对原告草莓产量损失进行了评估，结果为绝产，草莓损失2.238亩，6114公斤。2019年2月25日，保定市满城区农业农村局对河南沃立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满农罚【2018】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当事人违反了《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肥料产品包装应有标签、说明书和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标签和使用说明书应当使用中文，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标明产品名称、生产企业名称和地址；（二）标明肥料登记证号、产品标准号、有效成分名称和含量、净重、生产日期及质量保证期；（三）标明产品适用作物、使用区域、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四）产品名称和推荐适用作物、区域应与登记批准的一致。禁止擅自修改经过登记批准的标签内容。”的规定。本机关依据《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给予警告，并处违法所得3倍以下罚款，但最高不得超过20000元；没有违约所得的，处10000元以下罚款：（三）生产、销售包装上未附标签、标签残缺不清或者擅自修改标签内容的。”之规定，参照《河北省农业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基准》的规定，建议如下处罚决定：1、警告；2、罚款5000元。2019年8月22日，经本院委托，河北中鑫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原告草莓损失91300元。原告主张评估费10000元，未提供票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生产销售的授粉勇士登记作物为小麦、小白菜，而被告河南沃立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擅自在产品标识上增加草莓等作物，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使用该产品后草莓绝收，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产品对草莓没有不利影响，原告草莓损失与被告产品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河南沃立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擅自修改经过登记批准的标签内容，扩大宣传，应对原告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因无证据证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加工单位漯河市百威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沃立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彦彬草莓损失91300元；二、驳回原告冯彦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一张光盘及根据光盘中微信视频打印的19张纸质截图，来源：陈某2微信朋友圈。证明内容：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1适用上诉人公司的“授粉勇士肥料”后，与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4月份期间，在微信朋友圈多次发辫视频说明草莓作物长势良好、售卖草莓，并与上诉人公司部门经理李详剑偶有互动的事实。证明目的：证人陈某2在一审开庭时“关于草莓秧会发黑，开花后没有花粉，没有怎么长草莓”的证言是虚假陈述；被上诉人种植的草莓出现草莓芯不出，大面积绝收的情况与使用“授粉勇士肥料”之间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证据来源、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结合当事人的出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视频截图，显示只是草莓作物及草莓果实图片，无法确定所显示草莓作物的具体地点，也无法证明陈某2自己所种植草莓还是为宣传所采用他人图片，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存疑，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联性较差，且该图片未经陈某2本人核实，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南沃立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肥料研发设计及销售者，应严格按照涉案肥料登记的适用作物的范围推销肥料。上诉人按照《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登记的涉案肥料适用作物范围是：小麦、小白菜，而上诉人实际销售的涉案肥料标签却标明本品适用于：草莓、茄果、瓜类、蔬菜、果树、大田农作物等，明显违反了《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存在着作物适用性、安全性风险。根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漯河市百威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定制协议》，涉案肥料“授粉勇士”是“实验性推广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技术推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该法所称农业技术包含（一）：良种繁育、栽培、施用肥料和养殖技术。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向农业劳动者和农业生产经营者组织推广的农业技术，必须在推广地区经过试验证明具有先进性、适用性和安全性。在保定市满城区农业农村局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过程中，以及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明涉案肥料可适用草莓的变更登记材料，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肥料对农作物具有普适性和安全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技术推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向劳动者、农业生产组织推广未经试验证明具有先进性、适用性或者安全性的农业技术，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证肥料施用的适用性和安全性是肥料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法定责任。虽然本案未作因果关系鉴定，但不能因为涉案肥料是合格产品就排除其适用性、安全性风险，更不能排除涉案肥料与被上诉人施用该肥料后造成草莓绝收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冯彦彬在施用上诉人“授粉勇士”肥料发现草莓叶面发黄、新叶极度萎缩后，向上诉人的销售人员反映过，也向当地农业部门反映，当地农业局进行实地检查并提出补救建议，且对涉案肥料进行了鉴定，说明冯彦彬在积极寻求解决问题。冯彦彬作为一个普通种植户，不能苛求其具有较为专业的证据意识，一开始就想到对就草莓绝收与施用肥料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在诉讼过程中，因时过境迁及证据保存等问题，再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亦存在客观困难。因此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利用证据盖然性规则作出判决，符合本案客观情况，不存在违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河南沃立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上诉人河南沃立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杨玉龙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李尧书记员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