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9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振国，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原任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六冶）重庆分公司经理（正处级），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现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7月26日被泊头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受贿罪、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6月25日被泊头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5日被泊头市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徐彬，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米小平，男，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群众，原重庆诚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7年11月29日被泊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3日被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8年8月31日被泊头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8月26日被泊头市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赵依群，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任六冶物资设备公司副经理，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1月24日被泊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4月5日被泊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7日被泊头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6月25日被泊头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5日被泊头市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于继风，男，196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任六冶物资设备公司计划供应科科长，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1月24日被泊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4月5日被泊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4日被泊头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6月25日被泊头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5日被泊头市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李骏，男，198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任六冶贸易有限公司副科长，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现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1月24日被泊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4月5日被泊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3日被泊头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6月25日被泊头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5日被泊头市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振国犯受贿罪、串通投标罪，原审被告人米小平、赵依群、于继风、李骏犯串通投标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6作出（2018）冀0981刑初17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振国不服，提出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冀09刑终192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泊头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冀0981刑初1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振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收受贿赂 （一）2005年底2006年初，被告人刘振国利用其担任六冶重庆西南铝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六冶重庆分公司经理，负责西南铝相关项目施工的职务便利，为本公司利益向上级行贿，以需要用钱并许诺关照业务为由，向西彭镇包工头赵正贵索要现金人民币10万元；2007年春节前，被告人刘振国又向赵正贵索要现金人民币2万元。2005年-2013年期间，被告人刘振国利用担任六冶重庆西南铝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重庆分公司经理，负责西南铝相关项目施工的职务便利，为本公司利益向上级行贿，以需要用钱并许诺关照业务为由，在2013年五六月份，向刘勇索要现金人民币5万元。该10万元、2万元、5万元均由刘振国送给李凤轶。 （二）2004年年初，六冶重庆分公司（西南铝项目部）承建西南铝业基建工程期间，时任六冶热连轧项目部经理的被告人刘振国伙同时任六冶热连轧项目部副经理的王嘉维，在未经过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向自贡市恒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采购工程材料。期间刘振国收受自贡市恒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黄必忠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2005年至2008年，六冶重庆分公司（西南铝项目部）承建西南铝业基建工程期间，时任六冶热连轧项目部经理的刘振国伙同时任六冶热连轧项目部副经理的王嘉维，在未经过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向重庆同业物资有限公司采购工程材料。期间刘振国累计收受重庆同业物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妙清现金共计人民币11.3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刘振国主动投案自首，并退还12.3万元赃款。 二、串通投标 2012年七、八月，西南铝萨帕项目由六冶重庆分公司施工，该项目所需钢材由六冶负责招标采购，钢材招标前期工作由于继风具体负责，招标会由赵依群主持、李骏担任会议记录。招标会前，西南铝项目总经理李凤轶将让米小平的公司中标的意思告诉了刘振国，希望其给予照顾，后刘振国将甲方李凤轶关照米小平的意思告诉了于继风、赵依群，后于继风允许米小平带三家公司围标，招标会上重庆冠达公司报价最低，为了让米小平的公司中标，刘振国和赵依群决定修改会议纪要,赵依群授意李骏修改招标会议资料，最终米小平的公司中标，六冶和米小平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后合同履行完毕结算金额为人民币16723302.36元。案发后被告人刘振国、赵依群、于继风、李骏主动投案自首。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性质是国有公司，六冶西南铝业工程项目经理部、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是六冶公司下设项目部和分支机构，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公司文件关于干部任职的通知证实，被告人刘振国在犯罪时担任的六冶重庆分公司兼中国六冶西南铝业工程项目部经理（副处级后升正处级）的职务均由六冶公司任命的，且负责公司的监督管理国有资产等公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经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提名、推荐、任命、批准等，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具体的任命机构和程序，不影响国家工作人员的认定。”故被告人刘振国的身份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单位受贿罪，是指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行为。本案被告人刘振国是在中铝纪检组找其谈话时，即全部供述了犯罪事实，刘振国是为其负责的公司拿到工程项目和为感谢李凤轶照顾其公司分三次送给李凤轶17万元。其在供述中两次让赵正贵准备12万元，均称去甲方办事，与赵正贵证言一致，且此款也分两次送给了李凤轶；其让刘勇准备5万元，也明确系送礼揽工程用，并让廖小平拿来款，一起去送给了李凤轶。从本案被告人在主观方面的故意和客观方面的表现，被告人供述能够与证人证言相印证，并非是被告人出于个人受贿并非法占有的故意，而是为谋取本单位利益进行行贿进而实施了索贿的行为。被告人单位取得工程项目，被告人才会对赵正贵、刘勇获得施工项目予以照顾。同时李凤轶三次收受该17万元也在李凤轶受贿一案判决中已予以认定。根据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实，2005年5月至2006年3月期间，六冶重庆西南铝业工程项目部的各项经营、管理工作，均由刘振国一人负责。该事实亦由出庭证人郭某证实。因此，本案被告人刘振国利用职权向施工单位索取财物，并为其谋取利益，应为单位意志的体现。综合本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刘振国为本单位索取贿赂向上级行贿并为施工单位谋取利益的事实。该事实应依法认定为单位受贿。因此，被告人刘振国作为该单位的负责人，应对刘振国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国家工作人员出于受贿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出于受贿的故意”应理解为国家工作人员个人出于受贿的故意。本案中刘振国索贿之初就系为单位谋利，事实上也是单位获取了非法利益，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因此该项规定应不适用于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振国收受该17万元构成受贿罪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依照《招标投标法》的规定，招投标的主体是招标人和投标人，本案招标人是六冶物资设备公司，投标人是米小平等五公司。六冶重庆分公司是实际施工单位，其施工所用钢材按六冶公司内部职责权限由六冶物资设备公司负责招投标。六冶重庆分公司公司负责人刘振国受李凤轶的委托，为使投标人米小平的公司中标，其授意于继风、赵依群对米小平公司在招投标中予以照顾，被告人于继风负责招标会前期工作时，即允许米小平带三家公司围标，被告人赵依群在明知米小平的重庆诚威公司以其报价不能中标时，在与刘振国商议后伙同被告人李骏篡改招标会议记录，使得米小平的重庆诚威公司中标，五被告人客观上共同实施了串通招投标的行为，应为串通招投标的共犯。被告人米小平与刘振国、赵依群、李骏、于继风等人串通投标，损害了他人的合法利益，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刘振国利用职务便利，在2004至2008年间，接受行贿人黄必忠、李妙清的财物共计12.3万元，为行贿人在中国有色金属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西南铝工程项目上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其主观上有受贿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受贿的行为。被告人刘振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个人受贿最后收取李妙清5000元现金是在2008年，其受贿罪案件泊头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是在2017年6月26日。根据法律规定，其受贿12.3万元应在3年以下判处刑罚，其追诉期限应为5年。被告人从最后受贿时间2008年至2017年立案查处已超过5年，被告人刘振国个人受贿行为似已超过法定的追诉期限。但是，在2012年，刘振国与米小平、刘振国、赵依群、李骏、于继风串通投标，损害了他人合法利益，构成串通投标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89条的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刘振国犯受贿罪以后，又在2012年7月犯串通投标罪，因此，其所犯受贿罪应认定为追诉时效中断，追诉期应从2012年7月开始，并没有超过法定的追诉期限，仍应对其所犯受贿罪依法予以追诉。 案发后被告人刘振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受贿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积极主动退赃，对其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刘振国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刘振国、赵依群、于继风、李骏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串通投标罪的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对该四被告人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米小平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对该被告人可从轻处罚。经委托当地社区矫正机构调查，认为对被告人米小平、赵依群、于继风、李骏适用非监禁刑，对社区的不良影响较小，建议对被告人进行社区矫正。综合考量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被告人米小平、赵依群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该二被告人可适用缓刑。综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对被告人刘振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米小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赵依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对于继风、李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振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总和刑期二年零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 被告人米小平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被告人赵依群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 被告人于继风犯串通投标罪，单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被告人李骏犯串通投标罪，单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以上五被告人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涉案赃款人民币（刘振国退缴违法所得）12.3万元由泊头市人民检察院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振国上诉及其辩护人徐彬的辩护意见提出：1、刘振国的行为不构成串通投标罪，其不属于串通投标罪的犯罪主体。2、刘振国受贿行为已超过法定的5年追诉期限。3、刘振国犯罪情节较轻，有自首表现，主动退缴违法所得，请求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并提交相关材料以证明六冶重庆分公司不是招标主体。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振国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刘振国身为六冶重庆分公司公司负责人，受李凤轶的委托，为使投标人米小平的公司中标，其授意于继风、赵依群对米小平公司在招投标中予以照顾，于继风负责招标会前期工作时，即允许米小平带三家公司围标，赵依群在明知米小平的重庆诚威公司以其报价不能中标时，在与刘振国商议后伙同李骏篡改招标会议记录，使得米小平的重庆诚威公司中标，五被告人客观上共同实施了串通招投标的行为，应为串通招投标的共犯。在共同犯罪中，五被告人的供述能够证明刘振国明知米小平串通投标的犯意仍积极进行帮助，与参与招标的相关人员在招标前、招标过程中、招标后多次沟通谋划，伪造篡改会议记录，使本不应当中标的重庆诚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最终中标，起到了沟通联系的关键作用，应认定其为串通投标罪的共犯。辩护人所提交材料不影响本案事实及定罪量刑，故二审对该书面材料不予质证。2、刘振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在2004至2008年间，接受行贿人黄必忠、李妙清的财物共计12.3万元，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根据法律规定，其受贿12.3万元应在3年以下判处刑罚，其追诉期限应为5年。刘振国个人受贿中最后收取李妙清5000元现金的时间是在2008年，其犯受贿罪以后，又在2012年7月犯串通投标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89条的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因此，其所犯受贿罪应认定为追诉时效中断，追诉期应从2012年7月开始，泊头市人民检察院对其立案侦查是在2017年6月，并未超过法定的追诉期限。3、案发后刘振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构成自首，积极主动退赃的情节，原判已采纳，并于量刑时予以考虑。原判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判刑罚适当。综上，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振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接受行贿人黄必忠、李妙清的财物共计12.3万元，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作为六冶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为本单位索取17万元贿赂向他人行贿并为施工单位谋取利益，构成单位受贿罪。案发后刘振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受贿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积极主动退赃，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刘振国与原审被告人米小平、赵依群、李骏、于继风在招投标活动中相互串通，损害了他人的合法利益，其行为均构成串通投标罪。对刘振国应数罪并罚。刘振国、赵依群、于继风、李骏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串通投标罪的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对该四被告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米小平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书涛 审判员  王春利 审判员  赵冬天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笑笑 书记员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