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虞明，男，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川江，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平湖市独山港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平湖市独山港镇沪杭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482MB1E335440。法定代表人：陈金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伟,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中,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虞明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独山港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独山港服务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虞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独山港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虞明为修理案涉车辆支付了50523元维修费，该维修费系为实现车辆过户而必须支付的款项，属于直接损失，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明显不当。同时，上诉人该维修也客观上增加了车辆本身的价值，在解除合同的同时，独山港服务中心应予补偿。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未能过户，独山港服务中心应承担30%的责任，实际上未能过户的主要原因系独山港服务中心未按规定向虞明开具发票，主要责任在于独山港服务中心，应由其承担大部分的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独山港服务中心辩称，虞明在拍卖前已经查验过案涉车辆，对车辆的情况应知晓，独山港服务中心也不可能隐瞒车况，况且该车辆系依法依规经拍卖流程完成的拍卖，虞明在买受后产生的费用即使属实也应由其自身承担。独山港服务中心也不存在故意拖延出具发票的情形，完全系虞明自己拖着不办理过户所致。而虞明所谓的独山港服务中心有义务开具发票也与事实不符，本案中负有发票开具义务的应系拍卖企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独山港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独山港服务中心与虞明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虞明返还车辆及车辆权证；三、本案诉讼费由虞明承担。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因虞明已通过法院交还车辆权证，故独山港服务中心撤回了关于返还车辆权证的诉讼请求。虞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独山港服务中心赔偿虞明修车费、车位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5569.7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独山港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独山港服务中心与嘉兴市金平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平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一份，载明：独山港服务中心委托金平公司拍卖浙Ｆ×××××、浙Ｆ×××××宝裕牌重型自卸货车两辆，独山港服务中心已将以上拍卖物交付给金平公司；金平公司承诺在2018年7月31日以前在中拍协网络拍卖平台举行拍卖会，对该拍卖物进行拍卖；拍卖物在拍卖中成交的委托人应按拍卖物成交总额5%的比例向拍卖人支付佣金。2018年6月12日，金平公司在嘉兴日报上刊登《拍卖公告》，载明：“我公司受有关部门委托，定于2018年6月22日下午2时在中国拍卖行业协会网络平台举行拍卖会，拍卖标的：…4.浙Ｆ×××××宝裕牌ＺＢＪ5124ＺＬＪ重型自卸货车一辆，起拍价1万元。5.浙Ｆ×××××宝裕牌ＺＢＪ5120ＺＬＪＡ重型自卸货车一辆，起拍价2.5万元。咨询展示时间：2018年6月13日至21日止（节假日除外）。展示地点：标的所在地（有意向竞买人可预约看样）。”2018年6月19日，虞明向金平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有虞明全权委托钱立人参加贵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举办的拍卖会并代理拍卖相关事务，该受托人签署的与此次拍卖会相关的一切法律文书授权人均予承认，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均由授权人承担。”同日，钱立人在《意向承拍申请登记表》中签字，并领取了拍卖公司、拍品清单、网络拍卖规则、网络拍卖须知。其中，《网络拍卖须知》载明：“本次拍卖以标的物现状进行拍卖，竞买人在公告规定的咨询展示期间内，有权了解拍卖标的物的情况，并实地查看拍卖标的物，对拍卖标的有异议的，应在参加竞买前提出；竞买人一旦登录拍卖大厅参与竞价即表明已完全了解标的情况并认可标的物的现状，并接受拍卖标的物的一切现状和瑕疵及可能存在的风险，对自己竞拍该拍卖标的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拍卖成交的，买受人应在2018年6月29日前根据委托人和拍卖人提供的相关资料自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中涉及的所有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2018年6月22日，虞明成功竞拍案涉两辆货车，虞明与金平公司于同日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二份，载明：“买受人虞明于2018年6月22日在金平公司举办的拍卖会上，经公开竞价成交浙Ｆ×××××宝裕牌ＺＢＪ5124ＺＬＪ重型自卸货车一辆、浙Ｆ×××××宝裕牌ＺＢＪ5120ＺＬＪＡ重型自卸货车一辆，成交价分别为1万元、2.5万元，买受人按规定须于2018年6月26日前支付成交款及按成交额5%的拍卖佣金等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买受人应在2018年6月29日前根据委托人和拍卖人提供的相关资料自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其他事项按本公司2018年第19期拍卖会《网络拍卖须知》、《补充说明》等其他拍卖文件中条款实施。”虞明拍得两辆货车共支出拍卖佣金1750元。2018年6月25日，虞明与金平公司签订《旧机动车交接单》一份，载明：“本人虞明于2018年6月25日提取浙Ｆ×××××宝裕牌ＺＢＪ5124ＺＬＪ重型自卸货车一辆、浙Ｆ×××××宝裕牌ＺＢＪ5120ＺＬＪＡ重型自卸货车一辆及相关资料、权证、钥匙并承诺如下：本人承诺在2018年6月29日前将车辆过户手续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办理完毕期间所涉及的安全责任以及过户中涉及的全部税费以及车辆原有欠费（含违章罚款、扣分等）全部由本人负责承担。”2018年6月25日，独山港服务中心就上述两辆货车开具《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二份。2018年10月31日，独山港服务中心开具了案涉两辆货车的发票。2018年7月14日，虞明委托嘉兴加明拖车服务有限公司将案涉两辆货车从平湖市独山港镇运至嘉兴，施救费用合计4000元。2018年9月26日，虞明就浙Ｆ×××××车辆支出保险费1701元、车船税395.70元，合计2096.70元。2018年10月29日，虞明就浙Ｆ×××××车辆进行了检验，其《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载明浙Ｆ×××××车辆检验结论为不合格，具体为一轴制动率／不平衡率、整轴制动率／驻车制动率不合格，其他合格。2018年11月1日，虞明就浙Ｆ×××××车辆进行了检验，根据《灯光在线调试申请单》的记载，浙Ｆ×××××车辆委托进行灯光在线调试并支付调试费50元。另查，2018年8月12日，嘉兴市“珍爱生命、铁拳护航”交通安全大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了《嘉兴市集中开展工程运输车安全整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载明：为切实降压亡人事故的发生，强化工程运输车等重点车辆的管控，决定在全市范围内集中开展工程运输车安全整治专项行动，整治时间自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全市工程运输实行登记管理制度，工程运输必须由符合要求的运输企业承接，严禁不符合资质的运输企业或个体车辆承接运输工作。2018年11月19日，嘉兴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发出《通知》，载明:根据嘉兴市“珍爱生命，铁拳护航”交通安全大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嘉兴市集中开展工程运输车安全整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对于全市自卸货车、运输散装水泥、商品混凝土及预拌砂浆等专项作业车实行公司化、本地化管理，即日起凡在我市办理工程运输车登记业务的，必须实行公司化、本地化运行，纳入统一管理体系；不具有相关资质的企业或个人不能办理相关车辆的登记业务，车辆不得上道行驶及从事相关运输活动。经查，因个人不能办理相关车辆的过户登记，案涉两辆货车现仍登记在独山港服务中心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审理中，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车辆买卖合同，虞明返还车辆，独山港服务中心返还购车款3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合同于2019年9月20日解除。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对合同解除是否存在过错，独山港服务中心应否对虞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系由于案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所致，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有关工程运输车实行公司化的文件于2018年8月印发，个人不能办理工程运输车登记业务的通知于2018年11月作出，而案涉车辆系虞明在2018年6月22日竞拍取得，车辆在2018年6月25日办理了交接手续，相关的《网络拍卖须知》、《旧机动车交接单》均载明虞明应于2018年6月29日前自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从时间上来看，虞明如能按照约定及时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实际上车辆过户并不存在障碍，虞明拖延办理过户，应承担相应责任；而独山港服务中心未及时向虞明提供交易发票，本身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部分责任。虞明另认为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系以标的物现状进行拍卖，虞明在拍卖前应已实地查看过案涉车辆，其参与竞拍即表示认可标的物的现状，而从虞明提供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来看，该报告系在2018年10月30日出具，此时距离虞明竞拍取得案涉车辆已逾半年，即使当时车辆存在问题也不能推断该问题在拍卖前即已存在，因此，对虞明关于车辆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综合考虑案件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独山港服务中心承担30%的责任。关于虞明主张的损失：1.拖车费4000元，独山港服务中心提供了相应的拖车合同及拖车费发票，予以确认。2.灯光调试费50元、浙Ｆ×××××车辆保险费1701元及车船税395.70元，相关费用系实际支出，独山港服务中心对真实性也无异议，予以确认。3.车位费，虞明虽提供了租赁协议，但从内容看不能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考虑到停车会产生相应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停车费为4000元。4.拍卖佣金，佣金系虞明基于其竞拍行为向拍卖公司支付的费用，且委托方和买受人均存在佣金支出，该费用应由虞明自行负担。5.维修费50523元，独山港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修理费的支出，不予确认。以上第1至3项损失合计10146.70元，独山港服务中心应承担3044.0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独山港服务中心与虞明通过拍卖建立的车辆买卖合同于2019年9月20日解除；二、虞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独山港服务中心浙Ｆ×××××宝裕牌ＺＢＪ5124ＺＬＪ重型自卸货车一辆、浙Ｆ×××××宝裕牌ＺＢＪ5120ＺＬＪＡ重型自卸货车一辆；三、独山港镇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虞明购车款35000元并赔偿虞明损失3044.01元；四、驳回虞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元，由独山港镇服务中心负担101元，虞明负担2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0元，由独山港服务中心负担216元，由虞明负担504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虞明提供收据两张，用以证明，案涉两车的修理费为50523元。独山港服务中心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从证据本身来看，开具主体也只是汽车配件的销售企业，只能看出买卖配件。本院审查认证为，虞明所举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独山港服务中心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车辆买卖系按拍卖的方式，由虞明竞拍购得。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虞明系经实地查看后最终拍得案涉车辆，后其在与拍卖公司签订的交接单中明确了对交付的拍品无异议，故即使案涉车辆在交接后发现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也难以认定系车辆固有问题，亦不得归咎于独山港服务中心，对虞明有关维修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虞明在上述交接单上承诺在2018年6月29日前办理过户，但尚无证据证明，虞明在该日前后曾积极办理过户而独山港服务中心却未能提供车辆过户所需的材料。虽然，按规定案涉车辆办理过户需要卖方开具的发票，而独山港服务中心开具发票的时间在完成交易的四个月后，确实超出了一般交易开票所需时间，对此，独山港服务中心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车辆最终未能过户成功的原因系政府就案涉工程车辆的交易出台了新的规定，禁止向个人过户，现无证据证明独山港服务中心故意拖延开票至新的规定出台。据此，在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按照过错大小酌定的比例分摊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虞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1元，由上诉人虞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谢蔚然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