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用国，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炜玮，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先鸣，常德市武陵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建华，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毅，汉寿县龙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用国因与被上诉人蔡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用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建华对其诉讼请求,支持王用国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王用国与蔡建华资金往来频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事实上,王用国与蔡建华之间经济往来时,未进行书面结算。截止王用国向蔡建华出具涉案借款的借条后,双方除另案审理的合伙协议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王用国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向蔡建华银行转账的凭证,给付金额已经远大于借款本金及约定的利息。蔡建华提出超出的部分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则应当提供相应的依据加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仅以另案审理的经济往来为由,认定王用国转账款项不属于案涉借款的偿还,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以王用国未收回借条为由,否认王用国的还款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王用国分别于2015年10月10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10月1日向蔡建华出具借条共计116万元。即便认定王用国在出具借条时,系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确认,那么在此之后的转账行为,也应当计入对案涉借款本息的偿还。通过王用国向蔡建华银行转账的记录显示,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8年3月13日,王用国已经陆续转账1663695元,其金额也显然超出案涉借款。蔡建华辩称，1、蔡建华与王用国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借条予以佐证；2、一审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其与王用国有其他经济往来；3、王用国是大南湖乡过水湖渔场的会计出身，如果已经还款一定会收回借条；4、双方经过结算后还剩116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案外人樊跃华款项与本案无关。蔡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用国偿还蔡建华借款本金116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王用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建华返还王用国超出法定利率的款项共计1847859.77元及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建华与王用国系朋友关系，已相识近二十年。王用国自2011年起陆续向蔡建华借款，月利率最高约定为2.5％，一般月利率约定为1.5％或2％。后因王用国多次未按照约定及时还本付息，双方商定将累欠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由王用国向蔡建华出具借条。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9月23日期间，蔡建华分7次向王用国银行转款216500元（详见附表一）。2015年10月10日，双方约定将原借款利息33500元转入借款本金，并由王用国向蔡建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蔡建华现金25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2015年11月7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蔡建华分4次向王用国银行转款111000元（详见附表二）。2016年1月7日，双方约定将原借款利息19000元利息转入借款本金，并由王用国向蔡建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蔡建华现金130000元，约定月利率2.5％。2016年1月6日，蔡建华向王用国银行转款54750元。2016年2月5日，双方约定将原借款利息25250元转入借款本金，并由王用国向蔡建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蔡建华现金80000元。2011年3月27日至2015年7月23日期间，王用国另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蔡建华借款。后经双方结算，王用国尚欠蔡建华借款700000元，并向蔡建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蔡建华现金7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蔡建华认可王用国就全部借款已付利息至2017年9月8日。王用国长期从事建筑承包工作，曾于2017年9月20日与蔡建华签订工程结账明细表。两人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流转，其相互之间以及与案外人之间曾发生多笔资金代收、代转等性质的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蔡建华为证明与王用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王用国出具的四份借条及银行转账明细，王用国对蔡建华提交的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四份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对涉案四笔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王用国出具的本金为250000元、130000元、80000元的借条中均包含原借款累欠利息。蔡建华与王用国之间约定借款最高月利率虽为2.5％，但一般约定为月利率1.5％或2％，王用国主张累欠利息不应计入借款本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三笔涉案借款中包含的利息的计算基数、标准及起算时间，即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中包含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该三笔借款中分别包含的33500元、19000元、25250元利息为后期借款本金。对于本金为700000元的借款，蔡建华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2011年3月27日至2015年7月23日期间，蔡建华多次向王用国银行转款。后经双方结算，王用国向蔡建华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尚欠蔡建华现金700000元，且王用国对700000元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笔700000元借款予以认定。据此，判决：王用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建华借款本金116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1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驳回王用国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52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20元，均由王用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建华、王用国之间的借款关系如何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由此可见，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时双方民间借贷行为生效。本案中，蔡建华持有王用国出具的四份借条，说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王用国对其中三份250000元、130000元、80000元的借条蔡建华实际出资的情况不持异议，王用国认可蔡建华其支付款项的事实，故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但王用国认为其多年来向蔡建华转账的款项均系还款，并主张蔡建华返还部分款项。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对王用国及蔡建华民间借贷的事实进行分析。从2015年10月10日，王用国向蔡建华出具的第一份借条来看，载明今借到蔡建华现金250000元。但根据王用国提交的资料，其截止到2015年10月10日向蔡建华转账已经远远超过了蔡建华向其转账的款项，其余两份130000元、80000元的借条亦是该种情况，在王用国转账金额大于蔡建华向其转账金额的情况下，王用国多次向蔡建华出具借条，显然不符合常理，故不能认定王用国向蔡建华的转账均系还款。一审判决认定的两人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流转，其相互之间以及与案外人之间曾发生多笔资金代收、代转等性质的资金往来，该借条是两人之间经济往来的结算，该处理符合事实情况及法律逻辑，本院予以支持。再，王用国主张2016年10月1日其向蔡建华出具的700000元借条，系经过结算，双方合作项目中蔡建华的出资款，但根据本院（2020）湘07民终670号案件查明的事实，“蔡建华、王用国及案外人于2019年4月6日签订协议，对合作经营的项目进行结算，确认王用国应支付蔡建华本息、利润共计34.9万元”，故根据三方签字结算的时间及金额来看，该700000元不能认定为蔡建华的出资款，王用国的抗辩事实不能成立。王用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蔡建华多次出具借条，蔡建华向其支付相应款项，王用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除本案借贷关系及（2020）湘07民终670号案件合伙关系纠纷外，再无其他经济纠纷，故自双方在2016年10月1日最后一次结算后，王用国转账给蔡建华的款项应认定为还款。从王用国在一审中提交的审计报告来看，自2016年10月1日至今，蔡建华转账给王用国71000元，王用国转账给蔡建华555810元，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的本息情况，且双方在借条上明确约定了利息，故该差额484810元应抵扣本案借款产生的利息。综上，王用国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二、王用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建华借款本金116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1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已经支付的484810元应予以抵扣）；三、驳回蔡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用国的其他反诉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152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20元，由蔡建华负担10000元，王用国负担12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王用国负担10000元，蔡建华负担5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周立军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珊珊书 记 员 周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