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贤合，男，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英，聊城高新金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培月，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甲信，聊城东昌安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正，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被告：聊城腾瑞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湖西街道办事处前十村。 法定代表人：和洪超，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英，聊城高新金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贤合因与被上诉人杜培月、张宗正，原审被告聊城腾瑞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贤合上诉请求：一、本案的涉案款项不应由腾瑞公司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腾瑞公司与杜培月之间没有关系，且黄贤合已经认可和腾瑞公司无关，但法院不尊重当事人所述事实，依旧判决腾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实属错误判决，应予以改判。二、本案的涉案款项不应该是黄贤合支付，应该由张宗正支付给杜培月。此涉案工程是黄贤合从张宗正手中以750元/吨承接的，然后又以550元/吨发包给杜培月施工，但是因为该工程中间出了问题，不能做完整个工程，考虑到如果只做基础工程，杜培月不挣钱，黄贤合就直接带着杜培月找到张宗正一方作调价结算，直接让张宗正一方把工程款支付给杜培月，自己中间不抽取任何差价，剩余事项与自己无关了，由此会出现2017年7月24日的莘县文馨苑工程钢筋工班组结算协议。协议中的甲方指的是张宗正，且前期的5万元也是张宗正支付给杜培月的，和黄贤合没有关系。张宗正所出具的结清证明是该工程的前段工程款，不包括杜培月这部分。按照事实分析，如果是黄贤合直接支付给杜培月工程款，其为什么又带着杜培月去找上一级工程负责人做调价处理。况且，结算协议中约定的甲方也就是支付方是张宗正，黄贤合只是证明人，但被上诉人却以前半段工程款的结清证明出具此案中，扰乱法庭调查，混淆证据效力。请求二审法院调查核实，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杜培月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照民诉法170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宗正辩称意见同杜培月。 原审被告腾瑞公司述称，腾瑞公司与杜培月间没有实际的工程发包关系，黄贤合只是借用公司资质，腾瑞公司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 杜培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腾瑞公司、黄贤合、张宗正立即支付杜培月人工材料费共计349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腾瑞公司与黄贤合作为甲方，杜培月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莘县文馨苑2#、3#楼；工程内容：所有钢筋班组劳务；承包范围：本工程钢筋所有人工费、材料（包括扎丝、机械设备等）负责自用材料进场的安排与卸车。……承包价格：钢筋按图纸所标的计算建筑面积，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每平方建筑面积33元（包括扎丝，基础每吨550元）；付款方式：正负零以下全部完成，十天内按完成工程量的80%，正负零以上每完成五层按完成工程量的80%一（依）次类推，封顶后，付到90%，余款待抹完灰后，一次性付清。”腾瑞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黄贤合签名并捺印，杜培月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2017年7月24日，张宗正、黄贤合、杜培月、案外人王修红签订《莘县文馨苑工程钢筋工班组结算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莘县文馨苑2#、3#楼；结算部位：2#3#楼基础筏板钢筋（包括钢筋下料、制作、绑扎、机械连接接头及小型辅材）；结算方式：按750元/吨，经双方共同核对按180吨计算；总工程款135000元。截至2017年7月24日，甲方代乙方付工人费材料等共计36365元，剩余98635元，经现场协调，剩余部分中13700元为钢筋后台加工费用，直接支付给后台班组，由后台班组负责处理本班组工资问题，84935元支付给杜培月。其他所有牵扯本工程钢筋班组所有工资、材料费用等与甲方再无任何牵扯，由黄贤合、杜培月、王修红自行负责处理。经双方协商一致，剩余款项分两次结清：1.本结算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5万元给杜培月，1万元给后台加工王修红。2.剩余其他部分计划于8月中旬一次性付清。”张宗正、黄贤合、案外人王修红、杜培月在“各方签字”处签字并捺印。2017年10月26日，黄贤合向“李贵团、钱法田、潘永华三人合伙公司（以下简称三人合伙公司）”出具收到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莘县工地钢筋工人工费13000元。”2017年12月30日，黄贤合向三人合伙公司出具证明一张，内容为“证明莘县文苑院工地钢筋工人工工资以（已）全部结算清。证明人：黄贤合” 另查明，黄贤合无施工资质，其借用腾瑞公司的资质承包了三人合伙公司的涉案莘县文馨苑钢筋工程，腾瑞公司及黄贤合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杜培月。张宗正作为三人合伙公司的代表担任涉案工地的管理员。 一审法院认为，黄贤合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一方借用腾瑞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并交由杜培月施工队进行实际施工，黄贤合按约定向腾瑞公司交纳管理费，二者之间构成挂靠关系。在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中，根据其中“其他所有牵扯本工程钢筋班组所有工资、材料费用等与甲方再无任何牵扯，由黄贤合、杜培月、王修红自行负责处理。”在该协议下方“各方签字”中有张宗正、黄贤合、王修红、杜培月四人签名并捺印，由此可以推论，该协议中的甲方应当为张宗正所代表的一方，因涉案张宗正仅是三人合伙公司的代表，其行为应当为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庭审中，杜培月亦认可其之前获得的5万元系三人合伙公司支付，故剩余款项亦应当由三人合伙公司支付。根据张宗正在庭审中已作出合理解释，即结算协议由张宗正起草制作，其代表三人合伙公司与黄贤合双方签订结算协议，经协商一致按照每吨750元结算给黄贤合，并无其他人。但因工程没有做完，基于杜培月和黄贤合已赔钱的事实，为确保农民工能直接得到工资，杜培月及王修红才得以在协议上签字，其对杜培月与黄贤合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并不知情。另结合张宗正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结清证明及收到条，该两张材料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30日、2017年10月26日即签订结算协议之后，且该结算协议中并未约定有款项支付给黄贤合，黄贤合又在庭审中称其所领的款项与结算协议无关，其所述与常理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故该结清证明、收到条能够证明被告黄贤合已将结算协议中约定由杜培月获得的款项领走。黄贤合应当将剩余34935元人工费、材料费支付给杜培月。黄贤合辩称杜培月认可收到的86365元，根据其与杜培月的内部约定即按照每吨550元支付给杜培月，除去结算协议中应扣除的13700元已实际付超。因涉案材料费已由“甲方”（三人合伙公司）代“乙方”支付人工费材料费共计36365元，且杜培月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三人合伙公司支付的50000元，由此计算出的总数为86365元，该数额与杜培月认可收到的数额一致。根据黄贤合在庭审中所述，其认为其与杜培月之间存在约定，杜培月所得应当按每吨550元计算，在结算协议中的每吨750元，与每吨550元的差额，应当为黄贤合所有。但黄贤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杜培月之间存在任何协议，故剩余的34935元应当由黄贤合承担付款义务。 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规定，违法分包主要有以下情形：（一）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个人的；（二）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单位的；……本案中，腾瑞公司将其所承包的涉案钢筋工程转包给杜培月，二者之间的行为违法，且黄贤合无施工资质，黄贤合与腾瑞公司的挂靠行为亦为法律所禁止，故涉案《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杜培月依据协议的约定进行了施工，且经各方协商一致后形成结算协议，黄贤合、张宗正、杜培月对该结算书均无异议，该欠款应当支付。腾瑞公司明知挂靠、转包行为违法，仍实施该行为欲从中获益，主观上亦存在过错，故腾瑞公司应当对黄贤合应当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贤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杜培月人工费、材料费共计34935元。二、被告聊城腾瑞钢结构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元，由被告黄贤合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三人合伙公司承包给借用腾瑞公司资质的黄贤合，且杜培月认可其已收到的5万元工程款系三人合伙公司支付，张宗正仅是三人合伙公司的代表，因此，一审认定张宗正签订结算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黄贤合主张由张宗正承担支付杜培月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结算协议载明“其他所有牵扯本工程钢筋班组所有工资、材料费用等与甲方再无任何牵扯，由黄贤合、杜培月、王修红自行负责处理。”关于此处的甲方是谁，该约定提到了甲方、黄贤合、杜培月、王修红，既然明确与甲方无任何牵扯，那么甲方就不会是自行负责处理的黄贤合、杜培月、王修红中的任何一人。那么，甲方就是指的张宗正所代表的三人合伙公司。即根据结算协议，三人合伙公司付清协议约定的款项后，工资、材料费用等与三人合伙公司再无任何牵扯，由黄贤合、杜培月、王修红自行负责处理。后，黄贤合向三人合伙公司出具了13000元的收到条及结清证明。黄贤合主张其2017年12月30日出具的结清证明是该工程前段的工程款，但是结清证明是在结算协议签订之后，且并未明确仅是前段工程款。因此，对于黄贤合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黄贤合将结算协议约定的应由杜培月领取的款项领走并无不当。黄贤合应当将领走的涉案款项支付给杜培月。 腾瑞公司出借资质给黄贤合，主观上亦存在过错，一审判令腾瑞公司对黄贤合应当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且腾瑞公司没有就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对黄贤合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黄贤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2元，由上诉人黄贤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守菊 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