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晨秋，女，1980年10月17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女，1952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系赵晨秋婆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若愚，男，1986年1月6日生，汉族，徐州国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晨秋因与被上诉人张若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6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赵晨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被上诉人张若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晨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已收取上诉人购买指定雷克萨斯RX200T车款38万元代为上诉人购车支付给案外人任东波系事实错误。2016年11月初，上诉人口头委托被上诉人帮其购买雷克萨斯RX200T汽车是双方认可的事实，也是一审法院认可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认定（判决书第三页1-3行)“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11月11日、11月18日向被上诉人汇款38万元，被上诉人将该款项与他人购买汽车款项一并转给案外人任东波。……”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2016年11月给任东波汇款46.7万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代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理由如下：1、上诉人购买的是指定车型雷克萨斯RX200T，被上诉人承诺向徐州国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判决书第三页第13-14行确认系汽车销售公司）帮上诉人买车，且任东波并没有销售此车资质（2019年2月27日庭审笔录9页1-3行被上诉人明知且承认），即说明了被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任东波的款项并不是代上诉人购车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明知道任东波无该车的销售资质而向其交款本身就存在重大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无重大过失显属不当。2、被上诉人支付给任东波46.7万元，并没有签订购买雷克萨斯车辆合同，且“被上诉人自2015年起与任东波有多次的汽车交易往来”（一审判决第三页第12-14行认定），这也说明了此笔汇款是被上诉人与任东波的个人交易，并不是代上诉人支付指定车型的购车款；3、上诉人支付购车款是38万元，而被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任东波46.7万元，被上诉人贴钱帮上诉人买车，显然是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逻辑的，更说明了被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任东波的款项不是代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超过上诉人38万元支付给任东波多余8.7万元系其他人的购买汽车款，此与被上诉人的说法是不一致的。一审法院自行为被上诉人解释汇款差额就是其他人购车款，不符合事实，有偏袒之嫌。5、上诉人与任东波无任何购车关系，上诉人的购车款就是应该被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有购车的关联，被上诉人自己造成重大过失就应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被任东波诈骗，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并且上诉人没有去公安机报案，因为无关联关系，所以自始自终都是被上诉人去公安机关去报案。由此可见这一切都是被上诉人的重大过失。因此，被上诉人必须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掼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被上诉人明知案外人任东波没有销售雷克萨斯RX200T汽车的资质(2019年2月27日庭审笔录9页1-3行被上诉人明知且承认），仍将所谓的上诉人购买指定汽车的款项汇给任东波，是故意所为。且被上诉人自2015起一直和任东波有个人的商业往来，被上诉人给任东波的汇款实际是自己与任东波的个人交易，并不是代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丧失公正立场。一审法院电话通知上诉人应于2018年11月5日9时在泉山区人民法院少年法庭开庭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合同纠纷，未发书面传票。上诉人按时到达法庭，但被上诉人无任何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径直让上诉人回去，择日再审。2018年11月14日再次开庭，亦未发传票，也是电话通知。此后，法院又电话通知2019年2月27日开庭，开庭通知书是当庭补签的。张若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晨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若愚向赵晨秋返还购车款合计人民币2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全部返还日止）；2、由张若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若愚、赵晨秋双方系亲戚关系，且赵晨秋原系张若愚公司职工，与张若愚一起工作。2016年11月初，赵晨秋要购买雷克萨斯RX200T汽车，该车市场价格为41万元-43万元左右，赵晨秋遂口头委托从事汽车销售工作的张若愚帮其购买，未约定委托费用，系无偿委托。赵晨秋分别于2016年11月11日、11月18日向张若愚汇款38万元，张若愚后将该款项与他人购买汽车款项一并转给案外人任东波。后因车辆未能购买，张若愚分别于2017年4月26日返还赵晨秋8万元、2018年9月10日返还赵晨秋1万元。后张若愚经手的购车款因案外人任东波涉及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剩余款项未能返还。另查明，2015年，赵晨秋曾委托张若愚购买丰田牌汽车，亦未购买成功，购车款张若愚返还给赵晨秋。张若愚系徐州国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且系江苏恩硕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人。徐州国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江苏恩硕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在同一办公地点办公，赵晨秋在江苏恩硕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任职。徐州国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汽车销售公司，张若愚自2015年起与任东波有多次汽车交易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赵晨秋与张若愚口头约定为其购买汽车，并将购车款支付给张若愚，且张若愚、赵晨秋双方均认可该委托未约定费用，应当认定张若愚、赵晨秋之间存在无偿委托关系。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张若愚虽系汽车销售人员，但非雷克萨斯汽车销售专业人员，且其帮赵晨秋购买车辆所联系的人员任东波与其有多次交易往来，后任东波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不能认定张若愚在该委托合同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赵晨秋要求张若愚返还其购车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晨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10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7830元，由张若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晨秋提交徐州国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出具的一份说明，结合其和张若愚共同向公安机关因合同诈骗案报案的相关材料中存在张若愚的银行流水及明细、还有备注（上述银行流水均是刘某提供给上诉人，是刘某和张若愚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提供的材料），能够证明2016年11月18日张若愚支付给任东波的46.75万元并非为上诉人赵晨秋购买雷克萨斯的款项。张若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有异议，该表格并非银行流水，仅是单方制作的表格，其内容的填写具有随意性，并且非张若愚所制作，该份证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求的证明目的。实际上，张若愚于2016年11月16日、11月18日支付给案外人任东波共计246.75万元，该笔款项包含赵晨秋委托张若愚购买雷克萨斯的款项38万元。赵晨秋庭后向本院提交国汇公司项目认筹书及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交付的款项系购车款而非投资款。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8月30日，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对任东波合同诈骗一案进行刑事立案。2019年7月10日，任东波因犯合同诈骗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任东波违法所得继续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该刑事案件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任东波冒充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虚构能够提供低价运损车、职工内部价购车、天津爆炸案低价损毁车，以及虚构的一汽集团润滑油、气泡膜合作项目等，采取伪造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领导批条和国兴汽车服务中心印章、参观一汽集团生产线、通过汽车贸易商郑凯、吴琼等按照市场价采购汽车后低价销售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张若愚、刘某等人的信任，与其约定进行汽车买卖交易及项目合作。其中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间，任东波采用上述手段，与被害人张若愚、刘某以口头约定的方式进行汽车买卖交易，张若愚、刘某向任东波购买“一汽丰田卡罗拉”“丰田埃尔法”等品牌汽车387辆，交付全部购车款计人民币7222.885万元。任东波实际交付汽车209辆，按约定价格计人民币4150.1516万元，其余178辆汽车车款计人民币3072.7334万元未履行。后在被害人追索下，任东波退还人民币524.3万元。任东波刑事案件公安卷宗材料中，张若愚与刘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未发车辆详情表中包含赵晨秋作为购买人，购买车型为奥迪Q5，购买金额为30万元的登记。对此，赵晨秋在一审时主张，并未变更过车型，公安机关的登记也是张若愚的陈述，自己未报案；张若愚主张，系因雷克萨斯车辆迟迟未发货，建议赵晨秋变更车型为奥迪Q5，张若愚自己先拿出差价8万元退给赵晨秋。张若愚于2017年4月26日返还赵晨秋8万元、2018年8月10日返还赵晨秋1万元。2018年9月2日，张若愚在“国汇效率”微信聊天群里表示“兄弟姐妹们，我和刘某再次踏上长春的征程，也是最后一次了。此行长春是为了配合公安机关在当地传唤任东波，如果顺利即可拘捕回徐，进行下一步追赃工作。事情到了今天，基本可以认定任东波对我们是有预谋的犯罪行为。过去的三年里我们一直生活在任东波精心编制的骗局里。在家的同仁，祝我和刘某此行顺利，旗开得胜”。赵晨秋在群中表示“一直相信你的运气”。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若愚应否返还赵晨秋剩余购车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赵晨秋与张若愚之间并非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赵晨秋给付张若愚38万元款项系委托张若愚帮其购买车辆，故双方应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张若愚、赵晨秋系亲戚关系，且赵晨秋原系张若愚公司职工，与张若愚一起工作，2015年亦曾委托张若愚购买车辆未果，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赵晨秋委托购车低于市场价格这一情形，张若愚主张其将购车款与他人款项一并支付给任东波，具有高度盖然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赵晨秋认可除购车款外并未约定或实际支付张若愚处理该委托事务的费用，但同时主张张若愚在处理委托事务中能够额外赚取购车差价，并主张双方系有偿委托。本院认为，因涉案委托事务未完成，赵晨秋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张若愚在处理涉案委托事务中获得利益，即便获得利益亦非认定委托合同系有偿的标准，仅产生受托人返还的义务，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应系无偿的委托合同。张若愚系因任东波的合同诈骗导致无法完成委托事项，已及时向委托人赵晨秋披露，且在处理本次委托事务时并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对赵晨秋要求张若愚返还购车款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赵晨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4元，由上诉人赵晨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