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0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纯，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县锦绣时代娱乐会所，经营场所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市高新区。 投资人：卞国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国玲，女，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丹辉，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琴，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海安县锦绣时代娱乐会所（以下简称锦绣会所）、卞国玲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明显偏低，不足以填补上诉人经济损失。锦绣会所成立于2013年，成立后未曾向上诉人缴纳过版权使用费，侵权时间达六年之久。根据江苏省收费标准，被上诉人每年应交版权费约87600元，其应按上诉人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一审判决数额严重偏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锦绣会所、卞国玲二审辩称，上诉人称的赔偿标准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也是依据被上诉人侵权歌曲数量，结合被上诉人经营地址，侵权的行为性质等方面综合认定。案涉侵权歌曲绝大多数并不知名，点播数量很少。目前海安市所有娱乐KTV均处于未营业状态，如按上诉人请求进行判决，将导致被上诉人停止经营该娱乐场所，上诉人也不能达到其要求赔偿的目的。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锦绣会所、卞国玲按照“国家版权局公告（2006年第1号）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赔偿经济损失112000元，并支付合理费用51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我国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 音集协提供了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索尼）作为版权所有人，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出版的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二）》。该音乐合辑包装上载明相关涉案歌曲的版权所有人为台湾索尼。 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通过出具授权证明书方式，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向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索尼），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其中包括：1、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与音集协签订协议，成为协会会员；2、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或委托音集协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上述授权期限至2020年6月30日止。该授权证明书通过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某事务所认证。 2018年3月23日，上海市公证协会出具了编号为沪公协核字第0001366号《台湾地区公证书核对证明》，其中证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持有的台湾台北公证机构出具的（2018）字第0950号公证书正本与通过海基会海新陆（法）公认字第2898号函附寄来的公证书副本内容相符。 2018年4月2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编号为（2018）沪东证经字第6373号公证书，证明前面的影印本，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徐嘉纯出示给公证员的沪公协核字第0001366号《台湾地区公证书核对证明》的原本相符。 2018年3月29日，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出具编号为（2018）宁雨证经内字第105号公证书，证明前面的影印本与授权证明书原本一致，在该公证书所附材料中，有上海索尼授权本案原告音集协的授权证明书，其中对授权事项载明如下：授权人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授权音像节目清单见附件）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以下权利：1、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2、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上述授权期限至2020年6月30日止。 2019年7月18日16时39分许，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前往锦绣会所，使用点歌器点播了台湾索尼授权出品的《LOVELOVELOVE爱爱爱》等歌曲，并对点播歌曲的片段依序播放情况、拍摄时地图定位等进行现场拍摄。于此同时采用可信时间戳认证书对拍摄视频进行上传认证，其中拍摄视频的具体位置信息经认证为：纬度32.53083197699653，经度120.44793050130208。音集协主张所附《锦绣会所涉侵权歌单》上记载有280首MTV作品。经比对，公证过程中拍摄封存的来自锦绣会所的光盘中所涉280部MTV作品，其名称、演绎者、词曲、音乐旋律、演唱内容、演示画面等，与音集协提交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二）》中收录的同名作品相同。为此，音集协花费包间费支出158元。 2019年8月1日，音集协作为委托人，向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由音集协委托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的徐嘉纯律师就本案进行诉讼。需要说明的是，音集协委托律师特别授权代理时，未授予律师撤诉权、变更诉讼请求权和接受调解权。一审开庭时音集协亦未直接派工作人员出庭。 锦绣会所成立于2013年10月31日,经营场所位于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市高新区镇南路106号，投资人为卞国玲，许可经营项目为经营歌厅，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烟零售；足浴；餐饮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一、音集协经授权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著作权，且可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正版DVD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台湾索尼，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通过委托上海索尼授权音集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委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经授权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著作权，且可以以原告资格提起诉讼。 二、锦绣会所的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亦规定，当事人自行或委托他人以定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音集协通过现场视频拍摄上传经可信时间戳认证的方式，对锦绣会所内可点播的音乐MTV进行了确认，应当作为证据使用。根据著作权法及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音集协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任何人购买音乐电视作品未经营性使用并不构成侵权，当其在经营中使用而又未依法付费时才构成侵权。锦绣会所作为专门从事KTV行业的经营者，应对设备内作品的授权情况予以审查，其未经审查即用于经营，存在主观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锦绣会所未经权利人许可，经营性使用涉案28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构成对音集协放映权的侵害。 三、锦绣会所、卞国玲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构成著作权侵权的，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锦绣会所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作品的类型、作品数量、作品的知名度、锦绣会所经营地点及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考虑到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付出的创造性劳动及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28000元（包含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因锦绣会所系个人独资企业，故卞国玲作为投资人应对被告锦绣会所在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赔偿义务时，对音集协承担无限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锦绣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含律师费等各项合理费用共计28000元。二、卞国玲在锦绣会所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赔偿义务时，对音集协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3元，由音集协负担2143元，锦绣会所负担500元。 二审中，锦绣会所、卞国玲提供以下证据：1.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证明案涉综合楼为江苏鹰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球集团）所有。2.租赁合同，证明2012年4月10日至2017年7月9日，鹰球集团将案涉锦绣会所所在综合楼租赁给吴迪来。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锦绣会所2015年、2016年、2019年处于停业状态，并未实际开业经营。4.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4月18日为锦绣会所所在综合楼装修期间，不存在正常经营情况。5.涉嫌侵权歌曲歌单。证明案涉280首歌曲中大部分歌曲点击率较低。 音集协质证认为，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形式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报告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内容是经营者填写，不能证明企业处于停业状，2019年7月18日上诉人在锦绣会所公证取证，说明年度报告显示与实际不符；对于涉嫌侵权歌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偏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音集协上诉认为锦绣会所每年应交版权费约87600元，无明确事实依据，也无证据证明锦绣会所成立后即一直使用案涉侵权歌曲，故音集协的上诉理由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案涉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锦绣会所经营地点、时间及侵权行为的性质确定赔偿数额为28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音集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3元，由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锦明 审判员  黄中华 审判员  姜安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