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新甫街道辉城村济新路西首路南。法定代表人：祝敬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仲振，山东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红门路45号。负责人：王本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恒祥，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系受害人嵇某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恒红，女，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系受害人嵇某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恒平，女，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系受害人嵇某女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新、顾锦杨，江苏金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泰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昌汽车公司）、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昌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因嵇某死亡，张富强不能离开当地，交警要求上诉人先垫付丧葬费。上诉人通过本公司其它司机到交警队垫付了37000元丧葬费，收条原件由该司机拿回上诉人处，收条中为何写张富强上诉人并不清楚。此后上诉人未委托张富强做任何事情，更不知死者近亲属与张富强达成补偿协议，张富强也没有将协议告知上诉人。可见是上诉人垫付了37000元丧葬费而不是对死者近亲属补偿。一审同时还判决精神抚慰金30000元，显失公平。2.死者所驾车辆为不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电动车，一审却认定为非机动车，将是否是机动车的举证责任推给一审被告明显错误。3.一审死者近亲属起诉了张富强，然而一审判决中却没有列明张富强，显然程序违法。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辩称，肇事司机因交通事故导致嵇某死亡，自愿补偿47000元不违反法律。补偿协议是双方意思自治达成的，泰昌汽车公司要求返还没有依据。泰山财保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核实。泰山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嵇某驾驶车辆为不符合非机动车技术标准的电动车，应等同于机动车，我司应按照50%比例承担责任。张富强驾驶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依据商业险保险合同应扣除10%免赔率。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辩称，免赔问题保险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泰昌汽车公司辩称，免责条款没有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或者其他明显标志进行提示，且该条款属于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无效条款。超载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因近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86269.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6时30分许，张富强驾驶鲁Ｊ×××××/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G233国道1563KM+600M交叉路口处，与由北向南左转弯嵇某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嵇某死亡，车辆受损。后高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张富强、嵇某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肇事车辆在泰山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系受害人嵇某近亲属。一审法院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24800元（47200元/年×9年）。2、丧葬费39870.5元。3、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4、车损不予认定。5、精神抚慰金30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与张富强自行达成补偿协议，张富强在保险赔偿及超载责任范围之外，自愿补偿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47000元（已给付37000元，余款10000元在2019年5月21日前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民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张富强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损失应由泰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按照事故中各方过错程度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商业三者险赔付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泰山财保公司提出的受害人嵇某驾驶不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电动车，应视为机动车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公安机关认为该电动车不符合非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标准，并不能由此推定该电动车符合机动车的认定标准且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结论为被检车辆为无号宝岛牌电动车无误，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泰山财保公司提出的张富强驾驶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请求扣除10%免赔额，泰昌汽车公司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要求泰山财保公司提供保险合同条款以及已向泰昌汽车公司履行提示义务的相关证据，但泰山财保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将违反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保险免责条款，应当尽到提示义务。泰山财保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免责条款对泰昌汽车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泰昌汽车公司在答辩状中提出已经垫付37000元的丧葬费，请求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泰昌汽车公司提交的由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签名的收条是出具给张富强，在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提供的协议书中张富强已自愿将该笔款项作为补偿款支付给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款是泰昌汽车公司实际垫付给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泰山财保公司应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11万元，综合本案事故中双方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张富强按照70%的比例承担过错责任，故泰山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272769.3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因其近亲属嵇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合计382769.35元；二、驳回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超出上述范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0元，减半收取计1120元，保全费520元，合计1640元，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泰昌汽车公司申请证人杨某,4出庭作证，以证明应由受害人近亲属返还37000元。对该证人证言，泰山财保公司请法院依法核实；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认为该款项系张富强支付的补偿款，收条也出具给张富强，要求返还于法无据。二审期间，泰山财保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申请，申请撤回上诉，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再审理。鉴于二审期间江苏省发布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标准，本院对死亡赔偿金调整为437890.68元（48654.52元/年×9年）。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责任比例认定是否准确；2.37000元是否应该由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返还泰昌汽车公司；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道路交通法律法规中机动车的概念，除了对车辆客观性能描述外，更多地是考虑作为高速运输工具的机动车对非机动车、行人过高的危险性，进而设置了特殊驾驶资格、强制责任保险以及无过错责任承担等配套措施。实践中对电动车的驾驶资质并没有特殊要求，且电动车也无法投保交强险等保险，一般情况下也未到达机动车的危险等级。泰昌汽车公司现要求电动车承担作为机动车的义务，不符合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依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故一审法院判决泰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证人杨某,4在二审中称37000元系其领导让其带来，其受雇于泰昌汽车公司，但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称实际车主为张贤，其受雇于张贤。而泰昌汽车公司2019年出具的委托书中则称肇事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实际车主为张超。鉴于各方陈述存在不一致，该款项的真实来源尚不可知。且37000元的收条系受害人近亲属出具给张富强，后因双方达成协议，该款项已转化为补偿款。因此，不应苛求受害人近亲属查明该款项的实际来源，泰昌汽车公司如认为系自己支付该款项、张富强属无权处分，应另行向张富强主张返还。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已与张富强达成补偿协议，并向一审书面申请撤回对张富强的起诉，故一审法院并无程序违法情形。此外，本案事故造成嵇某死亡，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案总损失共计512761.18元，泰山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281932.83元（402761.18元×70%）。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嵇恒祥、嵇恒红、嵇恒平因近亲属嵇某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391932.8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570元，山东泰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周 冰审判员 朱恩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