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大陆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林贤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霞，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加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燕，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甘肃大陆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林贤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霞，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大陆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大陆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建总）及原审被告甘肃大陆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大陆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大陆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人工费按苏建价［2010］494号文执行，该协议还约定“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工程结算结束”。该补充协议与《工程合同》具备同等法律效力。此后直至工程结算，被上诉人没有要求上诉人对人工费计价再做变更，作为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的南通精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华公司）在造价审核期间应该按照双方施工合同约定审核审计核价，无权单方面向南通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进行所谓的调价报告。南通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不是双方合同当事人的上级主管部门，无权单方面要求对双方施工合同有明确约定的计价规定做任何变更。精华公司在造价审核期间自作主张违反施工合同约定，单方面变更双方约定的计价依据，违规给被上诉人多计价149.5万元所谓人工费既不合理，更不合法。 通州建总辩称，1.精华公司依据最新的人工费标准进行调整，本质上未违背双方订约本意，更客观合理。案涉工程原本开工时间为2010年10月25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8月21日，由于上诉人多次设计变更，导致最终于2013年10月15日竣工，给被上诉人造成较大损失。而工期延长的责任在于上诉人，如果仍按约定计算人工费，对上诉人显然不公。上诉人亦知晓因其自身原因导致工期延长，故双方重新订立了补充协议，约定按新标准计人工费。但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仍无法完工，人工费标准再次提高，人工成本增加，以新标准计价更合理。2.上诉人在（2019）苏0602民初1416号案件中确认尾款为890278.87元，也表示认同人工费应调整。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7937870.98元（含人工费调整的149.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0.5%尾款待五年防水保修期满后30天付清，即为890278.87元。3.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甘肃大陆桥公司述称，同意南通大陆桥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判决甘肃大陆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通州建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南通大陆桥公司支付人工费差价1495000元，并自2015年11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到起诉之日为223531元）；2.请求判令甘肃大陆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南通大陆桥公司和甘肃大陆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南通大陆桥公司将南通十字街地下工程对外招标。同年10月22日，通州建总中标，中标底价：19139.901957万元，中标工期：300日历天。同时，南通市招标办公室向通州建总发出中标通知，要求该公司于2010年11月22日前草拟合同协议，并经招投标办公室核准后正式签订。正式签订的合同须报招投标办公室备案。 2010年10月25日，通州建总与南通大陆桥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约定南通十字街地下工程：（1）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机电设备安装及临时工程、辅助工程；（2）负责为专业配套工程提供条件、配合、管理、协调及后续完善工程等，由通州建总公司总承包。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25日（具体开工日期以发包人签发的书面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21日。合同价款为191399019.57元。合同后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关于合同价款与支付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工程施工期间建筑材料（除水泥、钢筋另有约定外）价格上涨或下降。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已包含在本合同价中，工程结算时不作调整。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及方法：…(2)物价波动引发价格的调整。执行江苏省建设厅《关于加强建筑材料价格风险控制的指导意见》［苏建价（2008）67号文］，当工程施工期间水泥的材料价格上涨或下降幅度在10%以内的，其差价由承包人承担或受益，超过10%的部分由发包人承担或受益；当工程施工期间钢筋的材料价格上涨或下降幅度在5%以内的，其差价由承包人承担或受益，超过5%的部分由发包人承担或受益…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发生变化影响工程造价的，应按省级或行业建设主管部门或其授权的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文件调整合同价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1）工程进度款按形象进度支付：按每个以后浇带分开的施工作业段以完成底板、第一层顶板、第二层顶板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各个节点，同时在本月上报工作量中增加本月已完成的由发包人指示完成的其他工作量作为本月付款依据，经发包人在下月5号前审核后在15号前支付给承包人经审核的施工进度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发包人付款支付到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竣工验收通过一月内，承包人向发包人移交完整竣工技术资料一套，发包人委托承包人为本工程竣工备案的主要实施人，并提供必要的备案资料，直至备案完成（不另计价）；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承包人送交完整竣工结算资料一套，在承包人配合下，发包人必须在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六个月内完成结算审核，否则视为同意承包人上报的结算价款，发包人于审核结束后一周内，支付到审核结算总造价的95%给承包人；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竣工满两年后30天内支付4.5%给承包人，其余0.5%待五年防水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此外，合同还就工程变更、违约赔偿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后，该合同予以备案。 2010年12月9日，南通大陆桥公司与通州建总签订《南通十字街地下工程》，约定：…因实际施工条件发生变化而导致的工期节点变化，只是原合同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一）》中约定工期无法考量，因此，甲乙双方按照实事求是的原则对合同工期的约定进行调整。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工程合同》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一》中约定的工期节点取消，实际按照由乙方上报、监理单位、甲方三方共同审定并报丙方备案的工期节点作为甲乙双方节点工期进度的考核…工期结算：根据《工程合同》约定及市场变化情况，甲乙双方经协商确认《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一》中第14.1.2条修正为：按苏建价［2010］494号文规定计取。 此外，南通大陆桥公司与通州建总于同年就案涉工程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工期自2010年开工，2011年6月15日竣工，合同价款（暂定价）为壹亿伍仟万元。合同后附专用条款约定：下述节点工期完成时间为关键路径：（1）A区结构全部完成封顶时间为2011年1月30日；（2）B区（人民路部分）结构全部完成封顶时间为2011年1月28日；（3）C区结构全部完成封顶时间为2011年4月21日。双方约定中间验收部位：根据工程规模和质检部分要求确定；本工程约定中间验收部位至少且必须包含基槽（坑）、基础、主体工程、竣工初验。关键工序施工完毕后，须经监理人、发包人验收合格并签字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施工。合同价款与支付部分约定：合同价款及调整，本合同价款采用以下方式确定。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及结算方法14.1：工程实行总价下浮，下浮率9.8%（按一类工程类别计取）。总价计算按：1、工程结算按2004年《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江苏省建筑安装工程计价表》、2009《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及其他相配套的定额，合同签订后，不再执行政府有关调价的任何文件。2、人工费按苏建价［2008］66号文计取。3、土建材料费按主体结构施工期间《南通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中发布的相应期间的指导价的算术平均价计算（安装辅材不得调整），期间没有指导价或信息价的材料由承包人报价经发包人认质认价后进行结算…6、甲供材料及认质认价的材料费不参加总价下浮，执行《南通建设工程信息》参加下浮，其他所有费用全部参加总价下浮…14.2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1）发包人认可的设计变更；（2）发包方和监理方均认可的签证；（3）价款计算按14.1…双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发包人提供正式施工图后30天内，承包人编制施工图预算送发包人审核，该预算经甲乙双方初审签字后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材料价格暂时以合同签订之月信息价计算。工程进度款按形象进度支付：按每个以后浇带分开的施工作业段以完成底板、第一层顶板、第二层顶板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各个节点，同时在本月上报工作量中增加本月已完成的由发包人指示完成的其他工作量作为本月付款依据，经发包人在下月5号前审核后在15号前支付给承包人经审核的施工进度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发包方付款支付到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竣工验收通过后一月内，承包人向发包方移交完整竣工技术资料一套，发包人委托承包人为本工程竣工备案的主要实施人，并提供必要的备案资料，直至备案完成（不另计价）；竣工验收合格后两月内，承包人送交完整竣工结算资料一套，在承包人的配合下，发包方必须在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六个月内完成结算审核，否则视为同意承包方上报的结算价款，发包人于审核结束后一周内，支付到审核结算总造价的95%给承包人；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竣工满两年后30天内支付4.5%给承包人，其余0.5%待五年防水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竣工结算：工程竣工结算双方有歧义的以发包方指定的有造价咨询资质的中介机构以本协议的计价原则出具的审核报告为准。工程内容补充：土方工程由承包人总包，发包人指定土方单位施工，承包人按2.55元/m³向发包人收取土方工程开票的税费和现场协助施工费用（含基坑内滞水、雨水排出费用等），现场签证增加的不以方量计算的费用和超出原土方18.5元/m³的计算费用，承包人按照增加部分的计算价款另行收取10%的开票费用，上述费用的收取，承包人不参与计算下浮。此外，合同还就工程变更、违约、索赔和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另南通大陆桥公司委托南通中房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监理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 2011年10月9日，南通大陆桥公司与通州建总签订《南通十字街地下工程补充协议》，约定：一、工程结算原则：合同价款调整及结算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4.1及14.2条等结算条款执行。本工程工程价款结算实行总价下浮，下浮率为9.8%（按一类工程计取）；人工费按苏建价［2010］494号文执行。二、工期：通州建总按照建设方要求编排C区进度计划，在2012年1月17日（正负3天）前完成承包范围内的主体工程结构封顶（人民路出入口除外），须将A区B区施工场地于2011年12月31日前、C区施工场地于2012年3月31日开始交于南通大陆桥公司及商户进行室内装饰装修。如遇有特殊情况（非通州建总原因），经监理认可，报工程指挥部批准，可顺延。…三、竣工验收：由南通大陆桥公司提供其分包项目的全部竣工资料，通州建总予以配合，共同完成竣工验收及备案。四、有关费用处理：1、关于基坑排水，已完成的工程量按定额子目计价（A区B区）未完成的工程量按实签证（C区）并支付相关费用。2、关于模板结算，按江苏省定额中砼的含模量计算…七、此前的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涉及的具体事项，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未尽事项，由双方协商解决并签订补充协议。 2012年6月28日，南通大陆桥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通州建总（作为承包人，乙方）以及南通十字街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见证方，丙方）共同签订《南通十字街地下工程补充协议》，约定：根据丙方要求，乙方将“口部工程”作为工程甩项交由甲方另行发包，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承担口部工程及主体工程接口部分涉及的质量、安全、维修、渗漏工程施工责任…口部工程甩项以后的剩余工程视同一个完整的单位工程，双方继续履行已签合同的权利义务。 2010年10月25日，通州建总进场开工。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通州建总公司先后将案涉工程B区（人民路1-A～1-E交1-1轴～1-30轴，其中不包含楼梯2﹟，自动扶梯3﹟…）、土建部分（其中不包含楼梯2﹟，自动扶梯3﹟…）、工程安装部分（其中，不包含2﹟、3﹟、3﹟、4﹟楼梯及人民路东延伸段南北两侧自行车出入口压力排水排污泵安装、排水管制作安装…）等工程交付南通大陆桥公司。 2013年10月25日，通州建总向南通大陆桥公司、南通中房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提交工程结算资料递送单，载明：我司分别于2012年12月5日及2013年10月15日将南通十字街地下工程土建单位工程和安装单位工程依建设方要求交付甲方使用，并且按照双方约定已通过监理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将全套土建工程结算资料送达建设方候审，我司于2013年10月25日将安装工程全套结算资料呈送贵方，敬请签收。2013年10月30日，南通中房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接受签章。同年，11月1日，南通市十字街综合改造工程指挥部作为见证方在该递送单底部加盖公章，并注明另增加交付十字街安装工程全套竣工图电子档案一套（U盘）。 2013年12月31日，通州建总、南通大陆桥公司（作为委托人）与精华公司（作为咨询人）订立《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协议书》一份，约定委托人委托咨询人为钟楼广场地下工程，提供钟楼广场地下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咨询服务。 2015年1月21日，精华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联系单、全套结算送审资料、竣工资料、竣工图等出具《关于南通市十字街地下室（土建、安装）工程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 案涉工程审计过程中，精华公司就工程审价中人工费调整的问题向南通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进行报告，该管理处2014年8月18日通建价函［2014］22号批复载明：1、本工程施工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按合同约定费率进行计取。2、本工程在非承包商原因引起的工期延误期间，人工费等政策性风险费应根据有关文件要求进行调整。3、本工程模板的计算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即按模板含量进行计算。精华公司根据上述批复，在审核报告中依照2012年2月1日后人工费新的文件苏建价［2011］812号文件考虑2012年2月1日以后施工的工作量人工调差，经测算调与不调差149.5万元。 另查明，南通大陆桥公司为甘肃大陆桥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认缴资本5000万元。 通州建总因南通大陆桥公司欠付工程款诉至法院，案号为(2015)崇民初字第02470号。该案诉讼中，双方均同意以精华公司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作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作为结算依据，但南通大陆桥公司要求精华公司对南通大陆桥公司的异议予以说明重审。经重新审核，2017年2月，精华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结算审核（补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南通大陆桥公司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审核结算结论（补充）》存在较多异议，法院在该案审理中依法通知精华公司到庭接受询问，精华公司针对南通大陆桥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一一进行答复。其中关于案涉的人工费调整问题，南通大陆桥公司提出异议：精华公司擅自将人工费按照苏建价[2011]812号文件予以调整，此与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双方签订合同后不再执行政府的任何调价文件”、“人工费按苏建价[2010]494号文执行”相悖，调与不调相差149.5万元。精华公司答复：审计时根据南通市建设造价管理处回复通建价函［2014］22号确定人工费。一审法院对于该案作出的(2015)崇民初字第0247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争议的人工费调整149.5万元计算在工程总价款中。同时判决甘肃大陆桥公司对南通大陆桥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南通大陆桥公司、甘肃大陆桥公司对该案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在该案二审期间，通州建总与南通大陆桥公司确认案涉人工费按照苏建价[2011]812号计算，比按照苏建价[2010]494号文计算多149.5万元。在该案二审期间，南通大陆桥公司又以工期延误起诉通州建总，案号为（2018）苏0602民初445号。对于工程款纠纷上诉案件，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6民终292号民事判决，对于本案争议的人工费调整问题，二审判决认为：“根据双方补充协议，通州建总与南通大陆桥公司对案涉人工费的计算依据是按照苏建价[2010]494号文执行，虽然精华公司在审计过程中针对人工费的计算依据向南通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进行报告，但该管理处的回复是：本工程在非承包商原因引起的工期延误期间，人工费等政策性风险费应根据有关文件要求进行调整。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南通大陆桥公司因工期延误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通州建总赔偿相关损失。目前关于工期延误的原因是发包商还是承包商，尚无定论。故目前应当按照苏建价[2010]494号文计算相关人工费。对于按照苏建价[2010]494号文和苏建价[2011]812号文计算人工费差额149.5万元，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由双方另行依法处理。本院从总工程造价中扣除149.5万元。”二审判决对于甘肃大陆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予以维持。 关于南通大陆桥公司起诉通州建总主张工期延误责任的案件，一审（2018）苏0602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二审（2018）苏06民终3710号民事判决均认为，施工过程中存在诸多问题及不确定因素，对于A、B、C区节点工期问题，通州建总虽确实存在工程延期的事实，但在延期施工过程中，南通大陆桥公司亦存在甲供材料、设计变更等导致工期延长的因素。再结合工程的项目指挥部在向市政府汇报案涉工程时，分析了案涉工程工期延长的原因，此汇报中并未认定工期延长的责任在于通州建总。一审、二审判决驳回南通大陆桥公司要求通州建总承担工期延长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通州建总与南通大陆桥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因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发包人南通大陆桥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款。（2018）苏06民终292号民事判决已就大部分工程款作出判决，本案争议的人工费调整问题系双方尚未解决的争议。 建设工程人工费用主要用于工人工资，为保障农民工权益，人工费用的风险不应由承包人承担。纵观双方合同订立及变更的过程，工期及人工费的约定发生过变更。最初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人工费按苏建价［2008］66号文计取，工程于2011年6月15日竣工。其后在2011年10月9日《南通十字街地下工程补充协议》变更约定，人工费按苏建价［2010］494号文执行，工期变更为通州建总须将A区B区施工场地于2011年12月31日前、C区施工场地于2012年3月31日开始交于南通大陆桥公司及商户进行室内装饰装修。由此可见，由于市场人工价格的波动，工期的延长会造成承包人实际用工成本的增长。双方正是基于该事实情况的变化，做出工期延长、调整人工计价方式的合同变更。这一变更既符合客观实际，亦与相关政策性文件规定相一致。然而，在实际的施工过程中，工程最终交付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迟于2011年10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通州建总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对于人工费调整按苏建价［2010］494号文执行的预判，是基于工程能按期完工，对于工程超期造成用工成本的增加显然超出其签订补充协议时的预期。恰恰在该施工阶段，苏建价[2011]812号关于人工费调整的文件颁布。为此，针对超期完工且施工阶段出现人工费政策性调整文件变化的情形，精华公司在工程造价审核期间向南通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进行报告，南通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答复：“本工程在非承包商原因引起的工期延误期间，人工费等政策性风险费应根据有关文件要求进行调整。”根据南通大陆桥公司起诉通州建总工期延误案件的终审判决，工期延误的原因不能归责于通州建总，因此按照苏建价[2011]812号文件对人工费进行调整，对于对工期无过错的通州建总更为合理。通州建总向南通大陆桥公司主张人工费差价149.5万元，予以支持。 关于通州建总公司主张的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竣工满两年后30天内支付4.5%给承包人，南通大陆桥公司应于2015年11月15日支付工程造价的99.5%，案涉的149.5万元包含在内。通州建总主张该款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 关于甘肃大陆桥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甘肃大陆桥公司作为南通大陆桥公司的独资股东，未能证明其公司财产与南通大陆桥公司财产相独立，因此应对南通大陆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通大陆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通州建总工程款149.5万元。二、南通大陆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通州建总上述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11月1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49.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甘肃大陆桥公司对南通大陆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67元，由南通大陆桥公司、甘肃大陆桥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工费是否应当调增。人工费的政策性调整系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为保障建筑工人工资收入水平而作出，人工费的计算与调整，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缔约本意并根据衡平原则予以确认。双方订立合同之初约定人工费按照按苏建价［2008］66号文计取。后因工期调整，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补充协议时亦明确人工费按照苏建价［2010］494号文执行。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考虑到工期延后带来的人工费上涨因素而进行了调价。然案涉工程由于设计变更等因素并未在补充协议约定的工期内完工，而在该施工阶段，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根据建筑市场用工价格变化情况发布了苏建价[2011]812号通知，对预算工资单价进行调整。虽双方此后于2012年6月28日就“口部工程”作为工程甩项交由南通大陆桥公司另行发包相关事宜签订补充协议外，并未就工程价款事宜另行达成协议，但通州建总在双方共同委托精华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期间明确提出了调增人工费的主张。精华公司在工程造价审核期间向负责工程造价和工程发承包计价管理的职能部门南通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进行请示亦无不当。现生效文书已经明确工期延误的原因不能归责于通州建总，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订约及磋商过程，综合工期延误的实际情况以及原因，对通州建总主张的人工费差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南通大陆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7元，由上诉人南通大陆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