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23民初230号 原告：董芝贵，男，1945年11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住牟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昌，原告董芝贵之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丽，云南馨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朱有武，男，1990年3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住牟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钦，牟定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告：陈晓春，男，1973年5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住牟定县。 被告：牟定县共和镇共丰村民委员会覃家村民小组。 负责人：代显芬，村民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云南群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董芝贵与被告朱有武、陈晓春、牟定县共和镇共丰村民委员会覃家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覃家村民小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经本院审查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罗朝鹏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芝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昌、陈晓丽、被告朱有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钦、被告陈晓春、被告覃家村民小组村民小组长代显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9,820.97元（其中医疗费2,077.17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14,423.4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19,382.4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38元、交通费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被告陈晓春承包了覃家村民小组的机耕路工程，施工过程中陈晓春雇请被告朱有武为挖机驾驶员。11月17日，被告覃家村民小组派原告董芝贵到现场监督施工，次日上午8点多钟，原告在施工现场被朱有武驾驶的挖机推倒在地的树枝砸伤，后被送到牟定县中医院就诊，因伤势过重又被转至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L1、L3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占位；2.T3、5椎体压缩性骨折；3.C6棘突骨折；4.T12棘突骨折；5.左侧耻骨下支骨折；6.双侧肋骨骨折；7.双肺挫伤；8.创伤性胸腔积液；9.顶忱部头皮裂伤”。住院期间朱有武为原告垫付了全部医疗费。原告出院后到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90日。现原、被告为赔偿事宜发生争议，协商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审理后公正判决。 被告朱有武辩称：原告的起诉与客观事实不相一致，原告住院期间朱有武不仅垫付医疗费37,802.50元，还垫付了生活费3,000元，有董福昌出具的收条为据。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属于74岁的老年人，在本案中请求赔偿误工费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朱有武没有直接对原告实施侵害，本案的发生纯属意外，朱有武主观上没有过错，况且是在为陈晓春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意外。原告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本案中雇主是谁？雇员又是谁？彼此之间是否存在过错？请法庭查明后按各自的过错大小划分责任。 被告陈晓春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时陈晓春不在现场。陈晓春的任务是修路，不是推树。陈晓春没有请原告到施工现场，况且施工现场有“闲人免进”的标识牌。陈晓春与朱有武之间签有一份合同，双方约定陈晓春不在现场的时候发生的安全事故由朱有武自己负责，如果当时现场有人指挥朱有武的话，谁指挥谁负责。依照法律规定陈晓春应该承担的责任，陈晓春可以承担，不该承担的责任陈晓春不承担。 被告覃家村民小组辩称：覃家村民小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未受任何被告一方的雇请或委派提供劳务，原告为什么到施工现场请法庭查明。本案涉案工程属政府工程，是公司中标后委派陈晓春组织施工的，而朱有武又是陈晓春为了施工雇请的，施工过程不需要指挥，中标公司会按中标合同完成施工，所以村民小组没有指派原告到现场。本案不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健康权纠纷，法庭应该适用健康权损害的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相关法律责任。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证实原告的身份信息及其诉讼主体资格； 2.楚雄州中医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证实原告的伤情及住院治疗的经过； 3.门诊收费票据（10张），证实原告出院后伤情未愈继续到医院治疗支出门诊医疗费2,077.17元； 4.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实2020年2月20日，经楚雄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支出鉴定费2,600元； 5.清工找补结算单，证实原告虽是老年人，但依然能参加村集体组织挖路、挖沟的劳动，获取相应的报酬。 经法庭组织质证，朱有武及其委托代理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和证据4中的鉴定费发票无异议；对证据4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伤残等级过高；对证据5的真实性未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应由村民小组确认。陈晓春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为应由村民小组确认。覃家村民小组长及其委托代理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亦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清工找补结算单确实是村民小组长记录的，但记录的是挖村间道路，不是本案中的机耕路，村民小组没有委派原告去施工现场。 被告朱有武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身份证，证实朱有武的身份信息及其诉讼主体资格； 楚雄州中医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住院费用汇总清单，证实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朱有武为原告垫付住院医疗费37,802.5元； 收条（1份），证实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朱有武垫付原告之子董福昌生活费3,000元。 经法庭组织质证，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晓春、覃家村民小组长及其委托代理人对朱有武提交的以上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陈晓春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挖机操作证，证实朱有武驾驶操作挖掘机，具有特种机械操作的作业证，陈晓春承租朱有武的挖掘机在工地施工符合特种作业要求； 2.承包挖掘机租赁合同书，证实挖机是陈晓春与朱有武承租的，双方约定挖机安全事故责任由出租方承担。 经法庭组织质证，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对陈晓春提交的以上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不能证实朱有武、陈晓春尽到了安全义务；证据2的字迹和手印都是近期的，即便合同真实，对第三人也不产生效力。朱有武及其委托代理人对陈晓春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覃家村民小组长及其委托代理人对陈晓春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覃家村民小组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审查，并结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诉讼代理人彼此均无异议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符合证据的特性，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1.司法鉴定意见书。楚正司鉴字(2020)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分析说理充分，鉴定依据明确，在被告朱有武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 2.清工找补结算单。覃家村民小组长代显芬认可结算单是村民小组开会时自己记录的，结算单符合证据的特性，本院予以确认。 3.挖机操作证、承包挖掘机租赁合同书。挖机操作证来源合法，能证实朱有武驾驶操作挖掘机具有相应资格，本院予以确认；承包挖掘机租赁合同书能证实朱有武与陈晓春之间的关系，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亦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对证据的审查认定，并结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在法庭上的陈述与辩解，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原告董芝贵是覃家村民小组的党小组长。覃家村民小组机耕路是由政府投资建设的工程。2019年11月1日，陈晓春与朱有武签订一份承包挖掘机租赁合同书，双方约定陈晓春组织承建的覃家村民小组机耕路，由朱有武驾驶操作其挖机在工地施工。2019年11月17日，村里考虑到覃开福家种植的20棵桉树旁的机耕路有些窄，为了把路面扩宽，村里决定把覃开福家的桉树推倒15棵，推倒的桉树由集体进行补偿。当日下午朱有武下班前，村民小组长代显芬未来得及将村里的决定通知朱有武，只是于当晚将决定通知覃开福。2019年11月18日早8点多钟，董芝贵来到施工现场，将村里的决定通知朱有武。朱有武操作挖机将树推倒后，其中1棵树没有倒向机耕路一侧，而是倒在山上。董芝贵又让朱有武把这棵树用挖机勾往机耕路一侧。朱有武操作挖机勾树过程中，勾下来的树把未推倒的5棵树中的1棵打倒在地，树上干枯的分枝折断后飞出，将站在约10米开外的董芝贵砸伤。董芝贵当日被送到楚雄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1.L1、L3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占位；2.T3、5椎体压缩性骨折；3.C6棘突骨折；4.T12棘突骨折；5.左侧耻骨下支骨折；6.双侧肋骨骨折；7.双肺挫伤；8.创伤性胸腔积液；9.顶忱部头皮裂伤”。住院治疗期间，朱有武为董芝贵支付住院医疗费37,802.5元，并垫付董芝贵之子董福昌生活费3,000元。2019年12月17日，董芝贵伤情好转出院，出院证注意事项栏内提示：“1.注意休息，3个月内避免腰背部负重及不恰当功能锻炼；2.继续佩戴腰椎支具保护下起床活动；3.出院后每月返院复查X片；4.不适随诊”。2019年12月27日和2020年2月20日，董芝贵先后两次到楚雄州中医医院复查，共计支出门诊医疗费2,077.17元。2020年2月20日，经楚雄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董芝贵的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董芝贵支出鉴定费2,600元。2020年3月12日，董芝贵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董芝贵虽是年过七旬的老年人，但受伤前村里挖沟挖路都参加，农忙季节干农活，农忙结束则放羊。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案由是否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首先，关于本案案由是否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复杂的，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依照《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从下往上依次确定案由，即首先适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三级案由；第三级案由中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第二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一级案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对复杂，第四级案由中没有适合本案法律关系的案由，而第三级案由中无论是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或者适用“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亦或适用“健康权纠纷”均欠精准。本案总体上属于侵权类的民事案件，在第二级案由中“人格权纠纷”和“侵权责任纠纷”的选择上，本院认为本案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更为适当。 其次，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朱有武与陈晓春之间的关系，本质上属于雇员与雇主的关系，朱有武操作挖机过程中因过失致董芝贵身体遭受损伤，朱有武与陈晓春对董芝贵伤后的经济损失，应连带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董芝贵向朱有武交待完推树事项后，未能预见到挖机推树现场高度危险而及时离开，董芝贵对自身遭受的经济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董芝贵身为覃家村民小组的党小组长，为了集体利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董芝贵在本案中自己应承担的经济损失，覃家村民小组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原告董芝贵诉请赔偿项目中的医疗费2,077.17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14,4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残疾赔偿金19,382.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38元、鉴定费2,6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诉请误工费每日以60元计算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伤残程度经鉴定已构成八级伤残，持续误工的时间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为93日，本院确认误工费为5,580元。原告诉请营养期内的营养费每日以50元计算的标准偏高，根据本院裁判同类案件的适用标准，本院确认营养费每日以10元计算，90日的营养期营养费共计900元。原告诉请赔偿交通费550元，因未提交正式票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身体遭受损伤，朱有武没有主观上的故意，原告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加上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7,802.5元后，本院确认原告的经济损失为92,753.47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朱有武、陈晓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董芝贵经济损失74,202.78元，扣减朱有武先行支付的40,802.5元后，朱有武、陈晓春实际尚应连带赔付原告33,400.28元； 由被告牟定县共和镇共丰村民委员会覃家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9,275.35元； 三、驳回原告董芝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诉讼费149元，由董芝贵承担14.9元（已付）；由朱有武、陈晓春连带承担119.2元；由覃家村民小组承担14.9元。诉讼费限与赔偿款同期交付本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朝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汤海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