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方林，女，1981年9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安，湖北山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佘声林，男，1958年7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佘声志（系佘声林胞弟），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华，湖北楚贤（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方林因与被上诉人佘声林、佘声志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9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方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佘声林、佘声志排除妨害，迁坟并恢复承包地原状，赔偿埋坟占用谭方林承包地损失30000元，赔偿谭方林精神损害损失20000元；佘声林、佘声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回乡定居的时间为2017年6月，并向被上诉人提出返还土地山林的要求，被上诉人葬坟行为发生时，案涉土地已不属于被上诉人代耕代管期间。2、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在先发生，上诉人毁坟行为系自救行为，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3、上诉人一审请求恢复承包地原状即移除640余株茶树，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属于遗漏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反诉不成立，不是相同原被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佘声林、佘声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佘声林、佘声志排除妨害，迁坟并恢复承包地原状；赔偿埋坟占用谭方林承包地损失30000元；赔偿谭方林精神损害损失20000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方林于1997年离家外出。因谭方林的父母属残疾人，当地村委会于1999年与佘声林签订代耕代管协议一份，约定佘声林在谭方林回乡安居之前对谭方林家庭承包的山林土地代耕代管，每年给谭方林父母粮食700斤，上交费由佘声林负责，且在经营期间对谭方林父母的生活和生产负责照顾。2017年10月，佘声林、佘声志将其病故的父亲安葬在佘声林签订代耕代管的谭方林家庭承包地中。经现场勘验，该坟墓所占地长5米、宽3.8米。2018年7月，谭方林回村定居，被确定为“精准扶贫”对象，并为其修建安置房，安置房建在其承包地内（原宅基地），也在佘声林、佘声志父亲的坟墓旁。经当地村两委协调，佘声林于2018年8月将其代耕代管的土地交还至谭方林。因谭方林坚持要求佘声林、佘声志将其父亲的坟墓迁走，双方产生矛盾并引发纠纷，双方均曾报警处理，经当地政府、司法所和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果。2019年2月，谭方林将佘声林、佘声志父亲的坟墓严重破坏，导致坟墓外部土堆基本被铲平。另查明，谭方林与佘声林、佘声志系邻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佘声林、佘声志将其父亲的坟墓埋在谭方林家庭承包经营地内，谭方林要求佘声林、佘声志将坟墓迁走，佘声林、佘声志也当庭表示愿意迁走，故对于谭方林要求佘声林、佘声志迁坟，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考虑到迁坟是一件大事，同时也要考虑当地风俗习惯因素，需要较长时间的准备周期，佘声林、佘声志提出需要一定的期限来准备迁坟事宜，具有合理性，酌定迁坟准备期限最长为6个月。对于谭方林要求佘声林、佘声志赔偿埋坟占用谭方林承包地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埋葬时间为佘声林、佘声志代耕代管期间，谭方林对该承包地并未实际经营，且在谭方林外出期间，佘声林利用代耕代管的收益，客观上替谭方林代为履行了一定程度的赡养义务，故不存在承包地经营损失问题，再则佘声林、佘声志将其父亲坟墓迁走后，并不影响谭方林行使承包经营权，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谭方林要求佘声林、佘声志因埋坟赔偿谭方林精神损害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佘声林、佘声志侵害的是其承包经营权，为一般性财产权益受损，并非人身权益或者具有特殊纪念意义的物品受到非法侵害，其请求于法无据，故对谭方林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对于佘声林、佘声志要求谭方林赔偿财产损失6000元的反诉请求，因谭方林毁坏的坟墓将来要迁走，并无修复必要，故对于佘声林、佘声志的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佘声林、佘声志要求谭方林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反诉请求，坟墓为埋葬死者遗体或者骨灰的特定建筑物，是后人纪念、祭祀先人的重要场所，属于具有特殊纪念意义的特定物品，谭方林的毁坟行为，有违公序良俗，也对佘声林、佘声志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考虑双方过错程度，法院酌情支持由谭方林赔偿佘声林、佘声志精神损害赔偿1500元，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佘声林、佘声志于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将埋葬在谭方林承包经营地中的其父的坟墓迁走，并恢复土地原状；二、谭方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佘声林、佘声志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三、驳回谭方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佘声林、佘声志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佘声林、佘声志负担150元，谭方林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谭方林负担25元，佘声林、佘声志负担7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8月31日照片1张、2019年5月8日照片2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擅自建坟引发纠纷，上诉人的毁坟行为系自救行为；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案涉土地确权时间为2017年7月16日，葬坟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葬坟时间在案涉土地确权之后，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土地损失进行赔偿。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照片是在坟墓被毁之后拍摄的，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过一审提交的山林土地代耕终止协议书可以证明谭方林的回乡时间为2018年7月，证据二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案涉坟墓的客观状况，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无法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发证时间系谭方林的回乡时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在上诉人谭方林回家行使承包经营权之前，佘声林依照协议代耕代管谭方林家庭山林，对于谭方林家的承包地依法有权耕种收益。虽然其在该土地上安葬其父亲不妥，但并未损害谭方林回家后对土地的经营收益，因此一审判决驳回谭方林要求佘声林赔偿承包经营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谭方林在双方尚未协商好迁坟的情况下，毁坏坟墓，有违公序良俗，应当赔偿佘声林兄弟精神损失。2、上诉人在一审明确的诉讼请求中未包含移除640余株茶树的内容，一审判决不存在漏判情形；3、本案中一审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程序并无不妥。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方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谭方林已预交），由谭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见成审判员  胡建华审判员  闫玲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胡晓静书记员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