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天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法定代表人：胡玲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松,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福斯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赵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云，滁州市琅琊区清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李，男，199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上诉人定远县天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福斯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斯特公司）、倪李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天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福斯特公司对天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倪李支付合理的货车修理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斯特公司和倪李倪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福斯特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错误的。一是本案皖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倪李从浙江省建德市拖运到滁州市中国重汽特约维修服务站(豪沃卡车特约维修部)修理,现在此货车仍停放在该处,并非在福斯特公司修理。福斯特公司与滁州市中国重汽特约维修服务站(豪沃卡车特约维修部)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独立民事主体,且两者之间没有任何从属关系,并分别位于滁州市龙口路路南和路北。另外,一审庭审中,福斯特公司诉讼代理人马俊在接受天通公司诉讼代理人发问时承认:豪沃卡车特约维修部和福斯特公司有不同的营业执照,一个负责汽车销售,一个负责汽车维修。二是福斯特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范围没有修理货车项目,更不具备修理货车资质,也无法实际修理本案货车,从而验证了福斯特公司就是马俊陈述的负责汽车销售的公司,故福斯特公司与本案无关,根本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此,本案合理货车修理费应当由豪沃卡车特约维修部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行使诉权。三是福斯特公司营业执照是本案的重要证据,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未要求福斯特公司出示,也未准许天通公司质证。同时,天通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福斯特公司不具有货车修理项目和修理资质等质疑,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实地调查,也没有要求福斯特公司提交补充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福斯特公司系经营汽车修理的企业”,既无事实又无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推定天通公司与福斯特公司之间形成修理合同关系严重违背事实。一是天通公司与本案无关,不是适格被告诉讼主体。本案货车挂靠于天通公司,倪群系实际车主,事故发生后,倪群儿子倪李擅自把货车拖运到滁州市中国重汽特约维修服务站(豪沃卡车特约维修部)进行修理,倪李邀请天通公司员工李守荣陪同将货车交给马俊,李守荣陪同前去的目的只是确认货车因交通事故受损,以及准备拆除货车评定车损,与货车与否修理无关。另外,李守荣虽然是天通公司雇佣的员工,仅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担任特别授权代理人,但是天通公司从未授权李守荣参与本案货车修理商谈等事宜,故李守荣关于货车修理商谈的一切言论纯属个人行为,与天通公司无关。同时,福斯特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李守荣受天通公司委托与其商谈货车修理事宜。二是倪李与福斯特公司诉讼代理人马俊均认可货车由倪李拖到滁州维修,修理费由他俩私自确定为18万元。天通公司根本没有参与货车修理商谈、议价等过程。三是基于本案货车实际车主倪群儿子倪李已经与马俊商谈修理事宜,按照挂靠合同约定,天通公司作为货车挂靠公司既无义务也无权利参与货车修理商谈和决定,故天通公司对倪李与马俊商谈货车修理事宜无权干涉,当然也无权提出认可或反对意见,且天通公司根本就没有同意他们的修理商谈事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通公司认可倪李与马俊商谈修理事宜时其并未提出反对”,严重违背案件事实和证据运用规则。另外,本案货车修理费约需十几万元的高额,从情理上说,如果天通公司同意把货车放到豪沃日卡车特约维修部修理,也应当与其签订书面修理合同,根本不可能采取口头和默认方式。四是天通公司与倪群生前在《借款协议》中特别约定,倪群买本案货车向答辩人借款38万元未还,倪群用本案货车抵押给天通公司作为偿还购车借款及利息担保,且约定天通公司是第一受益人,故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将车损及其他赔偿款汇入天通公司账户。该保险赔付款在扣除天通公司实际支付23000元及诉讼费,以及冲抵倪群拖欠天通公司部分借款后,倪群尚欠17万多元购车借款本金及38万元利息未予偿还,天通公司对此将依法起诉。另外,马俊明知豪沃卡车特约维修部修理本案货车没有得到天通公司认可或授权,其担心无法获得修理费,遂和其单位法律顾问法律工作者沈国云一起操作车损鉴定,并替天通公司向保险公司诉讼索赔,至今车损报告和民事调解书等所有材料也没有给天通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通公司委托福斯特公司为其介绍律师处理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一审法院以天通公司收取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车损保险理赔款即推定双方成立修理合同关系,明显理由不成立。同时,本案既无书面也无口头合同,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法院应当根据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对双方有无订立合同意愿依法作出认定,而非作出所谓“推定”,即本案只能认定马俊与福斯特公司倪李之间形成修理合同关系。五是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案件审理事实和双方证据作出综合认定和公正裁判。三、一审判决天通公司支付货车修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天通公司根本未将本案货车交由福斯特公司修理。另外,在一审庭审中,马俊当庭陈述:“琅琊区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评估时,本案货车已经维修结束,后来鉴定机构按照原告提供的修理清单作出鉴定结论”。显然,鉴定机构作出的车损评估结论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车损认定的依据,故而琅琊区法院在审理本案车损索赔时,双方以调解方式结案,并没有依据鉴定机构作出的车损评估结论。同时,福斯特公司出具的所谓《中国重汽4S滁州市福斯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是其自行制作,且未出具修理费发票印证,更加证实该修理结算单内容的不真实,故不具有证据效力。因此,一审判决凭据所谓的车损评估报告,认定本案货车车损22万元缺乏证据支持。二是福斯特公司倪李将货车交给马俊修理,且双方在修理前谈妥修理费18万元,故货车修理费18万元应当依法由倪李承担。同时,本案货车实际车主倪群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将对倪群遗产予以合法继承,本案货车因修理产生的合理的实际费用,也应当由倪群近亲属依法支付。三是天通公司既不是货车实际车主,也没有义务支付修理费,福斯特公司发函要求天通公司支付修理费没有任何依据,故天通公司没有提车也没有回函。同时,本案根本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所谓“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却以“付款条件已成就”为由判决天通公司支付修理费,显然缺乏依据和说服力。请求依法支持天通公司上诉请求。福斯特公司辩称：1.关于主体问题。福斯特公司是中国重汽特约维修服务站指定的售后服务单位，双方是签订协议的，因此天通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2.福斯特公司是具有二类机动车维修业务资质的，二类维修是指大中型货车，有证据证明。3.关于天通公司举证营业执照的问题，原审法院关于原被告双方身份问题是不作为证据出示的。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出庭人员身份无异议的情况下，由法院审查。天通公司在原审中如果认为有问题可以将天通公司的营业执照作为证据出示并说明观点，因此该上诉理由依然不成立。4.涉案车辆是天通公司李守荣（天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公公）和实际车主倪群的儿子倪李共同送往福斯特公司处进行维修，一审庭审中李守荣当庭陈述以及福斯特公司提供的相关录音证据均能证实该维修合同关系成立。5.涉案车辆维修费在车辆没有拆除情况下口头约定是18万元，但是在车辆拆除后保险公司、评估公司三方到场后最终根据车辆损坏程度实际作出维修价格，实际上福斯特公司支出的维修费用是23万余元，远远高出评估费用。6.涉案争议标的是车辆维修费，车辆维修后恢复原状，其运作性能不受任何影响，即使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与天通公司之间存在欠款事实，并用涉案车辆做抵押，但该车经过维修后其价值和性能不变情况下，依然也可以作为实现债权的抵押物，天通公司不应用福斯特公司实际垫付的维修费来实现其债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李未作答辩。福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通公司、倪李支付其修理费22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天通公司支付其修理费22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通公司系皖Ｍ×××××号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辆在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滁州支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被保险人为天通公司。2018年7月13日，倪群驾驶皖Ｍ×××××号车行驶至桐义线32KM100M（乾潭镇梓洲村）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天通公司工作人员与倪李一同将皖Ｍ×××××号车拖运至福斯特公司维修，福斯特公司后对该车辆进行了修理。为主张皖Ｍ×××××号车所投保的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责任，天通公司作为原告向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国元保险滁州支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及其他损失。该院委托安徽天正国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皖Ｍ×××××号车在涉案事故中的损失进行评估，安徽天正国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经评估认定损失为220002元。2019年8月20日，国元保险滁州支公司向天通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237500元，其中包括皖Ｍ×××××号车车辆损失22万元。2019年8月31日，福斯特公司向天通公司邮寄了1份告知函，载明“你公司车辆皖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Ｍ×××××重型低平板，于2018年9月份在我重汽4S店滁州福斯特服务站修理，此车辆已修复完毕。多次提醒你公司提车付款，至今未收到你公司付款提车。本服务站再次提醒贵公司于3日内办理付款提车，如到期不提车辆，将按照法律程序诉讼”。该告知函于2019年9月1日送达天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福斯特公司系经营汽车修理的企业，天通公司作为皖Ｍ×××××号车的登记所有人，将在交通事故中损坏的皖Ｍ×××××号车送往福斯特公司，能够使福斯特公司形成天通公司要求其对皖Ｍ×××××号车进行修理的意思表示，且天通公司亦认可倪李与福斯特公司商谈皖Ｍ×××××号车修理事宜时其并未提出反对，并委托福斯特公司为其介绍律师处理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亦收取了包括车辆损失在内的保险理赔款，故应当推定天通公司与福斯特公司就皖Ｍ×××××号车成立了修理合同关系。福斯特公司主张的修理费用22万元符合车辆实际损失情况，该院予以支持，该款应当由天通公司支付。福斯特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多次要求天通公司提车付款，但天通公司均未提车，故付款条件已成就，对福斯特公司要求天通公司支付修理费22万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规定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定远县天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滁州市福斯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修理费22万元。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被告定远县天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举证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福斯特公司举证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一份，证明福斯特公司维修资质和经营范围是二类机动车维修。证据二，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特约维修站建站协议书一份。证明福斯特公司是豪沃汽车销售公司的指定维修服务站。天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营业执照无异议，但是并没有提及维修资格；对许可证不认可，这份许可证已经过期，恰巧说明福斯特公司已经不具备维修资格；对证据二的协议不认可，上面没有签订日期。倪李未发表质证意见。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中福斯特公司举证的证据一，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福斯特公司具有车辆维修资质，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二，天通公司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福斯特公司持有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载明，其经营范围为二类机动车维修（大、中型货车维修），是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维修服务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福斯特公司是否具有车辆维修资质，天通公司与福斯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维修合同关系，福斯特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天通公司是否应对福斯特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天通公司作为皖Ｍ×××××号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发生事故后，天通公司的员工李守荣与倪李一同将车辆送至福斯特公司修理，福斯特公司接收事故车辆并予以修理，在此期间，天通公司员工李守荣与福斯特公司马俊就车辆修理事宜进行了多次沟通，天通公司与福斯特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修理合同关系。车辆修好后，天通公司应当支付修理费。双方虽然对修理费数额存在争议，但该车辆经安徽天正国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经评估认定损失为220002元，国元保险滁州支公司对该修理费用22万元也认可，且已向天通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237500元，其中包括皖Ｍ×××××号车辆损失22万元。因此，应当确认车辆修理费为22万元。车辆损失数额的评定是根据车辆需维修项目评估得出的结论，天通公司将车辆交付福斯特公司修理，且收取了保险公司支付的车辆损失赔偿款，却不愿支付车辆修理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福斯特公司作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维修服务站，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明确载明，具有二类机动车的维修（大、中型货车维修）资质。天通公司关于福斯特公司不具备车辆维修资质、其与福斯特公司不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修理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天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定远县天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邓见阁审判员  王娟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玉格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