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1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华，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青，湖南征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四妹，女，196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原审被告：永州市昱恒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百业城永发街。 法定代表人：陈小兵，董事长。 上诉人黄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四妹及原审被告永州市昱恒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昱恒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四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四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爱华与张四妹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张四妹也没法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1.黄爱华与张四妹之间有经济往来，涉案《承诺书》、《确认书》均可证实张四妹在昱恒公司工程项目总出资110万元，其中打给黄爱华公费开支10万元即是2014年1月22日张四妹通过银行向黄爱华转账支付的10万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张四妹没有向法院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法院仅凭银行转款来认定借款，证据不足。二、根据一审认定事实，张四妹的工程款及利润110万元，黄爱华已经全部付清，庭审中双方均已认可。张四妹于2014年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黄爱华的公费开支10万元，正包含在该笔110万元之内，一审法院既已认定黄爱华已经偿还张四妹110万元工程款及利润，后又对张四妹借款给黄爱华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民终1795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借款”与2014年1月22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无关。该调解书中的“黄爱华欠张四妹借款”只是用以说明“支付张北平工程款160万元”不包括黄爱华与张四妹的私下经济往来，并不是用以确认黄爱华欠张四妹的钱，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调解书中的“黄爱华欠张四妹的钱”就是2014年1月22日银行转账支付的10万元，而该10万元已被张北平出具的《承诺书》确认为工程的公费开支。 张四妹辩称，张四妹无建行卡，10万元是通过张四妹丈夫徐民权的卡转入黄爱华写给张四妹的账号里。 张四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爱华、昱恒公司立即偿还张四妹借款50万元，并从2014年10月21日至2019年10月20日，按2014年基准年利率6%计算，计利息15万元，以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黄爱华、昱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2日，张四妹通过银行向黄爱华转账支付10万元。2014年9月3日，张北平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关于永州市昱恒农业开发公司山塘水库工程款项承诺如下：一、张四妹在工程总共出资壹佰壹拾万元，是实（￥1100000）万元，其中打给黄爱华公费开支10万元，打给昱恒农业开发公司拆迁费30万元，其余全部用到工程项目70万元。二、以上承诺款项全部由该项目负责昱恒农业开发公司付给。三、如在2014年9月30日拨款壹佰万元，付给张四妹30万元，余款在2014年10月30日付清”。2015年6月7日，黄爱华在上述《承诺书》上载明“同意在项目验收合格后，担保从张北平的项目工程款中支付，现已支付给张四妹16万元正”。2014年10月21日，昱恒公司出具一份《确认书》确认：“永州市昱恒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骨干山塘水库工程项目，开始是张四妹负责施工，后因资金问题无法继续施工，2014年9月3日经张四妹、张北平及业主方共同商量，张四妹退出该工程项目，由张北平负责该工程项目，张四妹前期投入的资金及利润一共计算为110万元，由张北平结账后付给张四妹。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张北平，我公司给予确认，并答应在该工程完工后与张北平结算工程款”。2017年元月9日，黄爱华在上述《确认书》上载明“本确认书属实。但2015年6月7日付了张四妹16万元，2016年1月-11月20日付张四妹5万元。至今共欠张四妹工程款捌拾玖万元整（89万）”。2015年10月27日，经永州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主持调解，黄爱华、张北平、张四妹达成一份工程款处理协议，主要约定：黄爱华将工程款壹佰万元支付给张北平，该款应用于张北平、张四妹共同偿还盛大金禧零陵分公司的借款。该借款共壹佰万元，张北平占借款陆拾万元，张四妹占借款肆拾万元，张北平与张四妹借款利息依各自支付的利息票据按比例分摊结算；黄爱华将工程款100万元支付给张北平，该款用于张北平、张四妹共同偿还盛大金禧零陵分公司的借款，黄爱华应付的工程款100万元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到盛大金禧零陵分公司，用于垫付张北平、张四妹的借款，否则，造成延期利息应由黄爱华承担。付款后，相应扣除张北平的工程款。黄爱华与张北平之间的工程款总额另行按实结算处理。2017年8月29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1民终1795号民事调解书，黄爱华、昱恒公司、张北平达成如下调解协议：永州市昱恒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黄爱华除已支付的工程款90万元（含张四妹向黄爱华所借4万元）外，另在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二个月内支付张北平工程款160万元（此款不含张四妹所垫拆迁费30万元和黄爱华欠张四妹借款），其中40万元工程款由黄爱华直接支付给张四妹；涉案工程未完成部分由永州市昱恒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黄爱华自行完成；此款付清后，双方此案纠纷就此了结，张北平因该工程对外所欠工程债务不得向永州市昱恒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黄爱华主张权利。黄爱华共计已付给张四妹70万元（双方庭审中对此均无异议）。2018年5月21日，黄爱华通过永州市人和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向盛大金禧零陵分公司的唐干德分10次共计转账支付50万元。2019年11月22日，黄爱华通过永州市人和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向唐干德分10次转账支付50万元。尔后永州市零陵盛大金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及唐干德向黄爱华出具了一张《收据》,载明“本人唐干德于2018年5月21日收到黄爱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2019年11月22日收到黄爱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共计：壹佰万元整，此款是黄爱华代张四妹、张北平偿还唐干德与张四妹、张北平之间的债务”。2019年12月16日，张四妹对黄爱华向该院提交的永州市零陵盛大金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及唐干德向黄爱华出具的《收据》书面质证意见为：对黄爱华代张四妹偿还盛大金禧40万元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张四妹的工程款及利润110万元，黄爱华共计已付给张四妹7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剩余40万元，黄爱华也已于2019年11月22日代张四妹向永州市零陵盛大金禧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及唐干德偿还，张四妹也予以认可。故对张四妹诉请要求黄爱华、昱恒公司向其支付4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张四妹诉称黄爱华在2014年1月22日向其借款10万元，并向该院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黄爱华辩称该证据不能证实黄爱华向张四妹借款10万元，但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实该10万元系与张四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湘11民终1795号民事调解书中亦认定黄爱华欠张四妹借款，故对黄爱华的抗辩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对张四妹借款10万元给黄爱华的事实，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对该1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张四妹有权随时要求黄爱华偿还借款，黄爱华应当偿还。张四妹、黄爱华对该10万元借款也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张四妹诉请要求黄爱华、昱恒公司按年利率6%从2014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利随本清，该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6%从张四妹向该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0月8日）起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张四妹未提供证据证实黄爱华向其借款10万元系用于昱恒公司的项目，故该10万元不应由昱恒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爱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四妹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8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四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由张四妹负担4000元，黄爱华负担1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爱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人张北平的证言，拟证明张四妹只给了5万元现金给张北平用于盖房，张四妹没有说要将现金交付黄爱华。张四妹质证认为，涉案《承诺书》和协议都是张北平书写，借款和工程款已非常明确，不认可其出庭作证的内容。本院认为，张北平在法庭上陈述2014年1月22日转账的10万元是张四妹出借给黄爱华的借款，包含在110万元的工程款中，但对永州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主持调解达成的协议既陈述认可又陈述协议的具体内容不清楚，因此其证言的效力不能对抗书面证据的效力。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进行如下变更：2014年1月22日，张四妹通过其丈夫徐民权的银行账户向黄爱华转账支付10万元。 另查明，2015年10月27日黄爱华、张北平、张四妹在永州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主持调解下达成的工程款处理协议第一项有如下内容：“……张四妹原向该工程垫付了工程款柒拾万元，拆迁费叁拾万元，通过张北平现金转交黄爱华壹拾万元，共计壹佰壹拾万元……”。2016年11月11日张北平出具一份书面证明，内容为：“张四妹在2014年元月21日打给黄爱华的拾万元人民币是实，银行转账支付，此款由黄爱华付款给张四妹”。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张四妹于2014年1月22日通过其丈夫徐民权的银行账户向黄爱华转账支付的10万元是否包含在110万元的工程款中。从本案现有证据看，首先，2015年10月27日双方当事人及张北平在永州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主持下达成的协议中明确了110万元工程款的组成，当中并不包含该笔银行转账款项；其次，作为协议一方的张北平于2016年11月11日再次出具书面证明，确认2014年1月21日打给黄爱华的10万元由黄爱华支付给张四妹，虽然该证明中的转账时间是2014年1月21日，但由于该时间段张四妹与黄爱华之间只有一笔10万元的转账，故证明中的10万元应是指2014年1月22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再次，2017年8月29日本院作出的（2017）湘11民终1795号民事调解书有“此款不含黄爱华欠张四妹借款”的内容，而黄爱华又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10万元之外的其他借款，故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证实2014年1月22日银行转账的10万元并不包含在110万元工程款中，黄爱华应承担向张四妹偿还10万元借款本息的责任。 综上所述，黄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黄爱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雷婷婷 书 记 员 吴惠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