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兴初，男，195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虹，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朝雄，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88号定王大厦3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828550022。负责人：徐宏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南辰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斌，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保（系潘斌舅舅），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诉人向兴初、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兴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虹、夏朝雄，上诉人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潘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兴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赔偿其损失137174.54元；2、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向兴初还有5724元门诊发票没有计算；2、一审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判决时已经接近年尾，应按下一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损失；3、根据司法实践，不管是按农村户口，还是按城镇户口，出现交通事故后，应统一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向兴初的损失，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不妥，应予纠正。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不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次事故向兴初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本案中，临湘市交警大队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向兴初与潘斌负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之后向兴初不服此事故认定，向岳阳市交警支队提出申诉后，临湘市交警大队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向兴初负主要责任，潘斌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在向兴初未提交任何足以推翻重新认定书的证据，竟采信向兴初口头要求以第一次事故责任书来划分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部分赔偿金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核减。向兴初已年满68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已依法享有国家社会保险。在一审中向兴初主张其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在湖南涓湖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但依据公司的营业执照看，该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才成立，且向兴初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及工资银行流水来证明真实的劳动关系，因此不应当认定向兴初在湖南涓湖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不应当支持误工费22040元。同时，向兴初已年满68岁，其子女应尽赡养义务，更不应当计算误工费。另，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2791元，无相关票据凭证，数额较高，应酌情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10000元过高，且未进行责任划分，应按受害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即70%的比例来划分精神损害抚慰金。3、一审超出向兴初的诉讼请求判决，违反民诉法的处分原则。一审中，向兴初主张潘斌赔偿137174.54元，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最终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向兴初73321.67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向兴初75377.49元，共计146748.16元，超出了向兴初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诉法的有关规定。4、案外人夏伟雄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其在本次事故中无责，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其预留10%的份额。向兴初针对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一审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有充分依据的，第一次事故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信；2、一审法院漏判了其部分门诊医药费，因此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3、其实际损失已超过一审判决的金额。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针对向兴初的上诉请求辩称，1、一审已给向兴初充分的举证时间，且其医药费发生在2018年，因此该证据不应当视为新证据，二审不应当予以采纳；2、一审法院基于事故发生时的相关事实以及审理时的相关规定，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潘斌针对向兴初、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1、关于事故责任的划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2、其多垫付的4万多元应予以退还。向兴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斌赔偿其医药费等损失共计137174.54元，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9日，向兴初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沿最江线自江南往最兰坡方向行驶，18时50分许，当该车行驶到最江线长源村出口地段实施左转弯时，与对向直行由潘斌驾驶的湘Ｆ×××××号小客车相碰，导致潘斌驾车失控与夏伟雄停靠在路旁的湘Ｆ×××××号三轮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向兴初受伤的交通事故。向兴初受伤后被救护车送住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手术治疗，2018年12月7日出院，住院时间111天，开支门诊检查费300元，医药费145512.21元。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6日，向兴初在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1天，开支医药费2774.36元。向兴初经常居住地为源潭镇长源村老屋组31号，2016年到2018年在湖南涓湖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任仓储物料管理员工作，工资福利为4200元／月。2018年8月，向兴初交纳了养老保险，享受社保待遇。2018年10月17日，临湘市交警大队认定向兴初与潘斌负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向兴初对此事故认定不服向岳阳市交警支队提出申诉后，临湘市交警大队于2018年11月27日再次认定向兴初负事故主要责任，潘斌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10月19日，岳阳市湘北司法鉴定所鉴定向兴初此次交通事故损伤为轻伤一级，10级伤残，建议出院之日起继续追加医药费3000元，康复费3000元，第二次取内固定手术费14000元（2处），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误工180日，护理80日，营养80日。2019年3月19日，该所又对向兴初进行第二次司法鉴定，认定交通事故损伤评定为9级伤残，其他建议不变。法医鉴定费2800元。经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岳阳市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向兴初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重新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向兴初为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是合理的。事故车辆在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向兴初受伤住院期间，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潘斌已经垫付医疗费40676元。此外，潘斌修理湘Ｆ×××××号汽车支出修理费4300元，给夏伟雄修理摩托车支出修车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向兴初居住地为源潭镇长源村老屋组，虽然年纪偏大，并在2019年8月购买了养老保险享受养老待遇，但向兴初身体健康，在农村还种田种地，受伤前在涓湖生态农业园工作，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其无法正常上班，故对其主张误工费的诉求予以支持，但误工费应当适用农林牧副渔收入标准，误工时间为180天。向兴初受伤后住院时间合计111天，其护理费可按照服务业标准计算。向兴初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从住院时间及地点考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住院期间开支交通费2791元。法医建议向兴初康复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购买轮椅属康复辅助功能，故对其购买的轮椅费用不再支持。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临湘市交警大队首次认定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因向兴初不服此认定而申诉，再次事故认定又加重向兴初的责任。向兴初与潘斌对事故发生都有过错，从事故发生的情况分析，一审法院认为交警大队的第一次事故认定更具有合法性与合理性，故对向兴初要求采信第一次事故认定书的主张予以支持。受害人向兴初损失如下：医药费165586.57元（住院医疗费148286.57元，门诊检查费300元，后续医药费3000元，后期手术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3325.59元；误工费22040元（180天×44693元／365天，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交通费酌情2971元；法医鉴定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21985.08元（14093元／年×12年×1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康复费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250708.24元。潘斌提交事故小车维修费发票，并要求车辆修理费、支付的医药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其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潘斌的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可以在交强险中赔偿，但向兴初没有提出此诉讼请求，故对潘斌要求向兴初返还此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提出核减向兴初医药费用20%，酌情核减10%，故核减在商业三者险中的非医保用药13831.6元（138316.57元×10%），加上法医鉴定费2800元，合计16631.6元，此费用由向兴初与潘斌各自承担50%，即8315.8元（16631.6元×50%）。因潘斌已经赔偿向兴初40676元，向兴初获得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赔偿时应当返还潘斌36660.2元（40676元-8315.8元＋4300元）。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内赔偿向兴初10000元（已经赔偿）后，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中赔偿向兴初73321.67元（护理费13325.59元＋误工费22040元＋交通费2971元＋残疾赔偿金21985.08元＋康复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交通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扣减交强险金额、非医保用药及鉴定费用，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还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向兴初75377.49元［（250708.24元-10000元-73321.67元-16631.6元）×50%］。判决：一、由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向兴初73321.67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向兴初75377.49元，向兴初获得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保险赔偿时返还潘斌垫付费用36660.2元；二、驳回向兴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元，由向兴初与潘斌各负担246.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向兴初提交其门诊医药费发票共计5724元，因其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主张，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处理，可由其再另行主张。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恰当；二、一审对向兴初相关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四、交强险限额内是否应预留份额。关于焦点一、关于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向兴初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形下驾车上路行驶，未注意行车安全，实施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向兴初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而潘斌驾车在危险地段未降低车速，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临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8）第0819A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采信。向兴初虽然主张该重新认定书对责任划分不公平，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综合考量本案侵权人与受害人的过错及造成事故的原因，判令向兴初自负70%的责任，潘斌承担30%的责任。关于焦点二、相关损失。（1）残疾赔偿金及适用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批复，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制定并出台了《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明确自2020年1月1日起岳阳市两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包含尚未终审）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等因素，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本案尚未终审，且向兴初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亦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以及第三十五条“‘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本案一审于2019年开庭审理，故应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36698元/年予以计算，为57248.88元（36698元/年×12年×13%）。（2）误工费。受害人向兴初事故发生时虽已年满六十周岁，但其已在一审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有劳动能力，平时在家耕种农田，故一审法院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认定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应予支持。（3）交通费。向兴初因病住院治疗111天，其为治疗和转院必然发生相应的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971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时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综合予以确定。本案中，向兴初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上路行驶未注意行车安全，转弯车辆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故考虑到受害人向兴初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为宜。关于焦点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向兴初起诉主张其损失合计341501.8元，并由潘斌及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137174.54元。但该赔付金额已经抵扣潘斌及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先行垫付的金额即50676元。一审判决认定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还应支付向兴初148699.49元（已扣减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但并未扣减潘斌多垫付的36660.2元，故在扣减潘斌多垫付的36660.2元后，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仅需赔付向兴初112038.96元，并未超出向兴初的诉请金额。因此，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关于焦点四、交强险是否应预留份额的问题。本案中，案外人夏伟雄的损失仅为财产损失，并已由潘斌赔付完毕，且向兴初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财产损失。因此本案不存在交强险应预留份额的问题。经核算，受害人向兴初的损失如下：医药费165586.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3325.59元、误工费22040元、交通费2971元、法医鉴定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5724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康复费3000元，共计278972.04元。由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向兴初损失111585.47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向兴初损失45226.49元，共计应赔付向兴初损失156811.96元，其已先行支付10000元，还应赔付146811.96元；由潘斌赔偿向兴初损失4989.48元（16631.6元×30%），其已先行垫付40676元，应由向兴初在获得保险理赔款时返还潘斌多垫付的39986.52元（35686.52元+4300元）；余下损失，由向兴初自负。综上所述，上诉人向兴初、安邦财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二、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赔偿受害人向兴初损失146811.96元；三、由向兴初在获得保险理赔款时返还潘斌多垫付的39986.52元；四、驳回向兴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款项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3元，由向兴初与潘斌各负担2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2元，由向兴初负担2849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8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圣岩审判员  肖芝乐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