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2579号 原告：瑞安市时代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银座广场多功能用房一、二、三楼。 法定代表人：潘贻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华，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菀草壹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潘园公路152号174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李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希，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金双，女，198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告：赵美霞，女，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奉新县。 原告瑞安市时代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与被告上海菀草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菀草壹公司）、朱金双、赵美霞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华、被告菀草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希、被告朱金双、赵美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并在发布不实言论的平台及有市级影响力的媒体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三被告赔偿原告因发表不实言论对原告名誉权造成侵害导致的损失369848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菀草壹公司签订《时代广场集团购物中心专柜合同书》，约定被告（乙方）公司的菀草壹品牌进驻原告（甲方）的瑞安市时代广场购物中心进行经营。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销售由原告统一收银。原告从被告每月营业总额中提取16%作为原告的收入，以上提成以倒扣方式执行”。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约定“被告必须使用原告收银单据并接受原告监督、协助及管理。所有销售货款一律送交原告指定之收银台点收，不得漏短交。另经原告允许，其专柜内自行收款的必须于每日依原告规定之时间，将该货款送交原告财务部门。被告专柜不得串开编码，私自收受货款、外币或擅自变更售价及拒开、漏开、短开收银单据，如有串开编码，私收货款、拒开、漏开、短开收银单据，被告除自负一切法律责任外，被告同意向原告支付所串开编码、私收货款、拒开、漏开或短开金额的十倍的违约金，原告并可提前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公司的菀草壹品牌进驻原告公司的瑞安市时代广场购物中心进行经营。2019年8月份，被告开始自收银，并于每月底向原告口头上报营业额，再由原告出具结算单计算原告应得的返利。根据被告上报的金额，其于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份的营业额共计176609.5元，但是后经账册核对，原告发现被告在上述期间内的实际营业额共计407764元（该金额仅为原告核实的被告公司部分销售额，最终、完整的销售额待核实后另行主张），即被告漏报金额231154.5元，由此导致原告的返利减少36984.8元(详见附件1)。由于被告上报的营业额与原告统一收银期间的营业额相差极大，呈现断崖式的下滑，其销售情况显属异常（详见附件2），故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公司负责人提交日报表以核对真实销售情况，而被告均置若罔闻，至今未提供。无奈之下，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公司员工于2020年3月25日进入菀草壹专柜例行检查。经账目核对，原告发现被告确实存在漏报营业额之情形，且根据目前己掌握的数据，漏报金额巨大，己达231154.5元，于是原告主动告知菀草壹公司其己经掌握菀草壹公司虚报销售业绩的事实，并希望双方能尽快协商解决该问题。但被告不仅不予配合，甚至于2020年3月27日向瑞安市安阳派出所谎报警情，称时代公司工作人员盗窃其专柜货品约90件，损失金额约5万至6万元。不仅如此，被告公司员工甚至于2020年3月27日在微信朋友圈、微信群、“瑞安说事”瑞安公众号、瑞安论坛等平台发布关于原告公司及公司员工盗窃的不实言论〔具体发布情况见附件3〕，企图利用公众制造舆论对原告公司造成影响。该些言论己经被公众转发评论，其行为己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和公司员工的个人名誉，侵害了原告名誉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不良影响。因此，原告不仅有权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在发布不实言论的平台及市级有影响力的媒体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且有权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之约定没收其己缴纳的设柜保证金，以及参照合同第十条第一款之约定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369848元。被告朱金双作为被告菀草壹公司在原告公司所设专柜的负责人，微信备注名为“菀草壹朱金双”，被告赵美霞系该专柜导购员，微信名为“菀草壹*如新*魔力”，在“瑞安论坛”网名为“Gagner-美霞”。该二人不仅向瑞安市安阳派出所谎报警情，称原告公司工作人员盗窃被告公司在原告公司专柜的货品，且在微信朋友圈、微信群、“瑞安说事”公众号、瑞安论坛等平台上发布多条关于原告的不实言论，其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和公司员工的个人名誉，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不良影响，该二被告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对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菀草壹公司答辩称：1.原告要求损失369848元是围绕合同之诉，重复起诉浪费司法资源；2.双方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但原告的说明并非事实，被告朱金双是原告经营的瑞安时代广场内菀草壹专柜的独立经营人，被告朱金双代被告菀草壹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已到期终止，未续签合同，合同到期后原告与被告朱金双之间的合作模式及结算方式与合同不一致，被告菀草壹公司不知情；3.原告违法进入被告朱金双所有的店铺，是原告对被告朱金双进行了侵权；4.被告朱金双、赵美霞所发布的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不存在侵权，无需赔偿。 被告朱金双答辩称：1.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是真的，同意被告菀草壹公司的意见，合同已经截止，合同截止后，进入自收银模式，按租金计算，双方尚没有谈拢租金，原告说屡次叫我们提供业绩是虚假的；2.有在朋友圈发过店铺被盗的视频，没有谎报警情，微信群和瑞安论坛上是赵美霞发的，我们发布的都是事实，没有侵权。 被告赵美霞答辩称：原告工作人员偷的是我个人的私人物品，在微信朋友圈、微信群和瑞安论坛上发布的消息都是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双方提交的视频），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菀草壹公司有无授意被告朱金双、赵美霞在社交媒体、公共网络平台发布案涉信息。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以上主张，各被告均不认可，本院对以上事实不作确认。2.被告菀草壹公司与朱金双之间的关系。被告菀草壹公司与被告朱金双提交了菀草壹加盟意向协议书、收款收据、加盟协议，拟证明专柜实际经营人为被告朱金双。原告对上述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被告菀草壹公司与朱金双之间的关系对本案的处理无影响，不作认定。3.被告菀草壹公司与朱金双提交的时代广场专柜经营主体说明、统计、传票及证据材料、付款凭证、法院公告能否认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4.被告朱金双提交的交易明细、天眼查能否认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5.被告朱金双提交的微信记录能否认定。原告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认可自2019年8月开始自收银。本院认为，被告朱金双提交的微信记录不能确认聊天对象，不予认定。6.被告朱金双提交的短信能否认定。被告朱金双提交公安机关短信一条，拟证明时代广场涉嫌盗窃，公安机关依法立案。原告对短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待证事实。本院经向瑞安市公安局安阳派出所查证，根据接受案件回执及受案登记表，报案人姓名登记为被告朱金双，所报内容为衣服被盗，2020年3月3日至26日，专柜衣服被盗总价值6万元，被告朱金双提交的短信能证明案件相应情况，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菀草壹公司签订《时代广场集团购物中心专柜合同书》，约定被告公司的菀草壹品牌进驻原告的瑞安市时代广场购物中心进行经营。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该专柜在瑞安市时代广场购物中心继续经营，被告朱金双、赵美霞在该专柜工作。2020年3月25日夜，原告授意四名工作人员进入该专柜检查账目，四人打手电筒进入该专柜后多处翻找，并带走两本笔记本离开，过程长达五分钟左右。同月27日，被告朱金双向瑞安市公安局安阳派出所报案称2020年3月3日至26日间衣服被盗，价值6万元，瑞安市公安局于当日受案，同月30日立案。而后几日间，被告朱金双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时代广场二楼菀草壹专柜。在店铺打烊后，时代管理人员入室盗窃，进入店铺翻箱倒柜，收银台、仓库、更衣室，橱柜、一样不落的翻，到底偷走了什么偷了多少还没有计算!感谢警察叔叔把我们目前看到的东西追回，还只查了一天的监控，其余的监控真的不敢查了，无辜的商铺老板，有苦没地诉，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并附专柜监控视频及安阳派出所照片及定位。在评论里发布“不求点赞只求扩散”。被告赵美霞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七条相关信息：1.“翻箱倒柜，这是什么行为我们菀草壹专柜都不知道丢了多少东西”并附专柜监控视频。评论“这是瑞安时代广场”。2.“一群不要脸的东西，什么都偷。就连我的个人隐私笔记本都偷，幸亏警察叔叔帮我追回来了，感谢警察叔叔”并附专柜监控视频及安阳派出所照片。评论“这是瑞安时代广场”。3.“瑞安时代广场管理员乘大家下班后，柜台营业员都没人了，晚上入室盗窃”并附专柜监控视频及安阳派出所定位。评论“太不要脸了，做的都不是人事，还有什么资格说老子语言不尊重，我都想打人了”、“时代管理员监守自盗”。4.“浙江瑞安时代穷疯了吗这是不是所谓的入室偷盗”并附专柜监控视频及安阳派出所定位。评论“什么都偷，我个人隐私笔记本都偷”。5.“大家疫情期间，不止要防病毒还要防盗。呼吁瑞安时代广场的其它业主们都查一下，3月25日下午17：30我们下班后的监控。”并附专柜监控视频及安阳派出所定位。6.“防火、防灾、防病毒、防不了瑞安时代监守自盗”并附安阳派出所现场视频。评论“无辜的商铺老板，有苦没地方诉，相信法律是公正的!”7.“瑞安时代【菀草壹】进贼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瑞安时代广场经济出现问题，将面临倒闭，管理内部人员监守自盗，内部混乱”并附专柜监控视频。被告赵美霞在微信群“瑞安【菀草壹、D+】福利群”（人数372）中发布“时代【菀草壹】进贼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瑞安时代广场经济出现问题，将面临倒闭，管理内部人员监守自盗，内部混乱”及专柜监控视频、安阳派出所视频（13秒）。被告赵美霞在瑞安说事发布三个帖子。1.标题：“防火、防灾、防病毒、防不了瑞安时代内部人员”，内容：“瑞安安阳时代广场经济出现问题，将面临倒闭，内部管理人员乘大家下班后，柜台营业员都没人了，晚上入室盗窃。”并附专柜监控视频、安阳派出所视频（12秒）。2.标题：“大家疫情期间，不但要防病毒还要防盗”，内容：“瑞安时代广场经济出现问题，将面临倒闭，管理人员监守自盗，内部混乱”并附专柜监控视频、安阳派出所视频（12秒）。3.标题“防火、防灾、防病毒、防不了瑞安时代内部人员”，内容：“瑞安时代【菀草壹】进贼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瑞安时代广场经济出现问题，将面临倒闭，管理内部人员监守自盗，内部混乱”并附专柜监控视频、安阳派出所视频（12秒）。 本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其名誉权受到侵害时，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他人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分析。本案中，无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继续沿用原合同还是另行达成租赁协议，案涉菀草壹专柜作为一个私人区域，原告擅自授意工作人员趁夜进入翻找并带走笔记本的行为显属不当，被告朱金双、赵美霞称该行为为“盗窃”并无不妥。但被告朱金双、赵美霞在社交媒体及公共网络平台上发布的信息，多次将原告的上述行为与被告朱金双向安阳派出所报案衣服被盗价值6万元的照片、视频一并发布，该案安阳派出所作为刑事案件立案，目前尚未侦破，被告朱金双、赵美霞虽未在社交媒体及公共网络平台上言明被盗6万元衣服，但结合公安机关受案、立案的司法实践，两人将派出所相应照片、视频与其专柜监控视频一并发布易引人误解。被告赵美霞发布的信息中包含原告经济状况的内容是基于其主观感受而发布，言论亦有不当之处。综上，被告朱金双、赵美霞在社交媒体及公共网络平台上发布的信息，确实存有不当，易引起当事人不适，但原告自身有过错，被告朱金双、赵美霞发布的信息尚不足以达到使社会公众或知情人对相关事实混淆，无法认定以上发布的信息达到了捏造虚假事实、诋毁原告的程度。被告朱金双、赵美霞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原告要求三被告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瑞安市时代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48元，减半收取3524元，由原告瑞安市时代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薛远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林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