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3行终8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安岳，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安峰，男，195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7666968300。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源泉镇北崮山村西首。 法定代表人李安岳，经理。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玉生，山东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玉亮，山东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方兵，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美，女，195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敦亮，淄博博山申明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行政审批服务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4MB2826017X。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山头街道大观园路86号。 负责人刘宣庆，局长。 上诉人李安岳、李安峰、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因被上诉人焦方兵、李凤美诉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于2004年9月17日注册成立，公司成立时，股东（发起人）为焦方兵及其妻子李凤美，法定代表人为焦方兵、公司监事为李凤美。2017年12月6日，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等材料，申请变更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内容为股东由焦方兵和李凤美变更为李安岳和李安峰、法定代表人由焦方兵变更为李安岳、注册资金由50万元变更为360万元。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焦方兵、李凤美分别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李安岳、李安峰。上述股东会决议的主要内容为：焦方兵、李凤美分别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李安岳、李安峰，转让后退出公司；选举李安岳为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焦方兵不再担任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选举李安峰为公司监事，李凤美不再担任公司监事；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360万元。被告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遂于当日予以变更登记。同时查明，焦方兵、李凤美在获知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的情况后，认为其未与李安岳、李安峰协商股权转让事宜，也未与李安岳、李安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遂于2018年10月分别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即法院（2018）鲁0304民初3423号和3455号案]，分别要求确认2017年12月5日焦方兵与李安岳签订的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017年12月5日李凤美与李安峰签订的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该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即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申请变更工商登记时所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在上述民事诉讼中，李安岳、李安峰认可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中焦方兵、李凤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是主张相关签名系由两人的女儿焦艳泽代签，且该代签行为征得了焦方兵、李凤美的同意。对此，焦艳泽予以否认，并主张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均不知情。后李安岳、李安峰申请笔迹鉴定，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中焦方兵、李凤美的签名均非焦艳泽签署。李安岳、李安峰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焦方兵、李凤美委托了他人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签名确认。法院以此认定针对签署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一事，双方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亦不生效。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8）鲁0304民初3423号和3455号民事判决，以焦方兵、李凤美的诉讼请求系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但因该合同不成立，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为由，判决驳回两人的诉讼请求。上述一审判决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上述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9年8月3日，原告焦方兵、李凤美向被告提交撤销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书，附（2018）鲁0304民初3423号、3455号民事判决书及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申请撤销被告前述变更登记行为，恢复原登记状态。被告告知两原告应以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的名义提出撤销变更登记申请。两原告认为其系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向被告提出的申请，况且在被告变更登记行为所依据的申请材料系虚假材料的情况下，被告的变更登记行为应当撤销，两原告遂于2019年10月10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的变更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相关工商登记事项的行政行为。在本案中，被告在办理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时所审查的材料，虽然从表面形式上看系原告焦方兵、李凤美分别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李安岳、李安峰，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后，以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被告申请办理变更工商登记业务。但是根据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和现已生效的（2018）鲁0304民初3423号、3455号民事判决，能够证明被告在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时，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中两原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也并非第三人李安岳、李安峰主张的由其女儿焦艳泽代签，同时李安岳、李安峰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焦方兵、李凤美委托了他人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签名确认，双方未就签署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一事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故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系虚假材料。第三人提出的两原告系自愿转让登记股份及变更相关工商登记事项是两原告与第三人李安岳、李安峰早已约定的行为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亦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由于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致使被告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的变更工商登记行为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因此被告的变更工商登记行为应依法被撤销。因被告变更工商登记行为被撤销后，原工商登记即依法自动恢复，故两原告所要求的判令被告作出恢复原始登记状态（即变更前的工商登记状态）的诉讼请求已包含在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请求之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淄博市博山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的变更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淄博市博山区行政审批服务局负担。 宣判后，原审第三人李安岳、李安峰、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主张因焦方兵提出退出与李安岳、李安峰合伙经营的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经公司财务人员徐德刚、李晓宁与李凤美共同对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资产进行清产核资后，出具了清产核资收益分配表，签订了收益分配还款协议书，(实为退伙协议书)，并已实际开始履行。上述清产核资收益分配表和收益分配还款协议书为一体，有焦方兵的签字确认，有会计徐德刚、李晓宁的证言为证，有被上诉人认可三人按4:3:3比例分配公司收益的庭审笔录为证，有李风美亲自领取收益分配款项的收条为证然而，一审法院却未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的变更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的具体事实作出正确认定，表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五组证据，用于证明自己主张的涉案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均没有认定为有效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其中，上诉人提供的一号证据能够证明已将焦方兵、李凤美设立公司时投资包括注册资金及其收益作价80万元，列入其应得收益中，还款协议书第六条第五款约定了被上诉人协助办理公司变更事项，表明上诉人李安岳与焦方兵、李安峰已达成变更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等登记事项的合意，一审法院怎能认定上述证据与涉案事实无关?又怎么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呢?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有效证据，既不符合本案事实，更不符合证据规则，于法无据。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错误，其判决结果必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 被上诉人焦方兵、李凤美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答辩人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申请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时所提交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合同系虚假材料，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答辩人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申请变更工商登记，提交了分别具有答辩人焦方兵、李凤美签名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合同，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以烟富司鉴(2009)文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涉案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合同上的签名均不是被答辩人李安岳、李安峰及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所主张的由焦艳泽所书写。对该鉴定意见书被答辩人李安岳、李安峰及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业经(2018)鲁0304民初3423、345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同时，(2018)鲁0304民初3423、345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证实被答辩人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在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时，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中答辩人焦方兵、李凤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也非被答辩人李安岳、李安峰主张的由焦方兵、李凤美的女儿焦艳泽所签，故双方未就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事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上述事实业经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答辩人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申请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时所提交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合同系虚假材料，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并无不妥。二、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淄博市博山区行政审批服务局2017年12月6日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因为被答辩人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虚假材料，致使工商登记的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判决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有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上诉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行政审批服务局述称，一、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2017年12月6日办理的变更登记，申请人提交材料齐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二、《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7号)明确规定“尊重市场主体民事权利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对于申请人签名的真伪不属于形式审查事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该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被上诉人焦方兵、李凤美起诉要求撤销的行政行为是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关于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股东、股权、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等事项的变更登记行为。2017年12月6日，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作出上述变更登记时，依法审查了申请人提交的登记材料，但根据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烟富司鉴(2009)文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鲁0304民初3423号、3455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作出上述变更登记所依据的《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两份《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两被上诉人焦方兵、李凤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也非上诉人主张的由被上诉人女儿焦艳泽代签，同时，上诉人李安岳、李安峰、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焦方兵、李凤美委托了他人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中签名，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且前述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案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亦不生效，故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系虚假材料，原审被告作出涉案变更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变更前的工商登记状态自行恢复。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淄博市博山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的涉案变更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安岳、李安峰、淄博铭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商利群 审 判 员 荣明潇 审 判 员 陈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 昊 书 记 员 冯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