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2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广，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菊，女，196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铁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宽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天华山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居民，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十字街镇十字街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申岩，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荣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椅圈镇高桥村葛岚组。 法定代表人：刘作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广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宽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甸农商行）、东港市成泰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泰公司）、东港市荣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辽0681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张广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辽06民终1898号民事裁定，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8）辽0681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东港市人民法院重审。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辽0681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张秀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宽甸农商行、成泰公司、荣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对（2017）辽0681执923号之三裁定中查封的不动产确定原告的共有份额，添置的环保井等不动产归原告所有，动产为原告所有，并停止对全部财产的执行。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财产名称一致，但并非同一个动产。上诉人提供了购买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相关动产的形成时间在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形成抵押贷款之后，应当认定为上诉人的财产。2、财产的占有和使用往往与所有权人是分离的，一审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相关财产属于上诉人的情况下，应当依法对所有权进行确认。3、上诉人投资东港地区，以满足成泰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与成泰公司达成动产买卖协议、租赁协议、不动产添附协议，并在协议履行期间根据成泰公司指示的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6000万余元（汇款凭证），由成泰公司购买生产设备、办公用品、包装产品及不动产的修复改善和不动产的建造，成泰公司根据机械设备的使用寿命向上诉人支付租金，由上诉人对成泰公司的不动产进行修复和改善，并对修缮、改造、建造的财产所有权做出了明确的约定，故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4、上诉人一审期间依法提出了鉴定申请，以确定上诉人的动产金额及不动产份额，但一审法院未组织鉴定，造成无法进行区分。 被上诉人宽甸农商行、成泰公司、荣达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张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东港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1执923号之三裁定查封的不动产确定原告的共有份额、添置的环保井等不动产及动产为原告所有、停止对全部财产的执行。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成泰公司达成动产买卖协议、租赁协议、不动产添附协议，并在履行期间根据成泰公司指示的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6000余万元，由原告购买成泰公司生产设备、办公用品、包装产品以及不动产的修复改善和不动产的建造，成泰公司根据机械设备的使用寿命向原告支付租金，并对修缮、改造、建造的财产的所有权做出了明确约定，有相关合同书、汇款凭证等予以证明，且被告成泰公司、荣达公司均予以认可。涉案财产被查封后，原告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681执异2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但该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对查封财产的所有权及所有权份额，足以排除宽甸农商行的执行。 被上诉人宽甸农商行在一审辩称：张广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宽甸农商行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采取措施完全正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保护。张广与成泰公司的协议宽甸农商行不清楚，即使有协议也不能对抗宽甸农商行的执行，增加的财产也不影响成泰公司执行的财产，成泰公司所有财产都应是执行财产。因此，张广的主张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成泰公司在一审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陈述事实均为真实，成泰公司与原告达成真实的合同并履行了合同。合同的履行情况以成泰公司的财务票据为准，成泰公司同意配合法院及各方查明收付款凭证，成泰公司的现有财产如何认定以及认定后如何保障所有人和债权人的利益，以法院认定为准。 被上诉人荣达公司无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前，因金融借款纠纷，宽甸农商行作为原告，以成泰公司、荣达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分别提起诉讼。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辽0681民初4182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宽甸农商行与荣达公司借款合同，荣达公司给付宽甸农商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成泰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宽甸农商行对成泰公司抵押房屋等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日，一审法院又作出（2016）辽0681民初第418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宽甸农商行与荣达公司的借款合同，荣达公司给付宽甸农商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成泰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宽甸农商行对成泰公司抵押房屋等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另作出（2016）辽0681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宽甸农商行与成泰公司借款合同，成泰公司给付宽甸农商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宽甸农商行对成泰公司抵押房屋等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辽0681民初4182、4183、4184-1号民事裁定，查封成泰公司价值6300万元的房屋、土地及机器设备。2017年8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681执923之三号执行裁定，查封成泰公司房屋、土地及机器设备等。2018年6月13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辽0681执异23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其与成泰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租赁协议、不动产添附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于本案审理期间，申请对其主张享有所有权的不动产、动产及添附的不动产的价值进行鉴定，因该项申请的基础事实不能确定，对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广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依据上诉人张广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 2016年3月20日，成泰公司为确定其房地产抵押贷款额度提供参考依据，委托辽宁华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位于东港市十字街镇十字街村街西组的四处房产进行评估，评估总价值为105037992.31元，其中办公楼为16256829.75元，附属用房为1692900元，冷库为53021756.56元及34066506元。 2016年11月24日，东港市人民法院（2016）辽0681民初418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3月31日，成泰公司与宽甸农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和贷款抵押补充协议，约定成泰公司用名下的房产、土地及12455套机器设备提供抵押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其中，动产抵押物为1套配电设备、1台蒸汽锅炉、8台螺杆式制冷压缩机、6台蒸发式冷凝机、3台低压循环储液器、12台高压储氨气、5台低压集油器、140台轴流风机、1套温度显示系统、15套呼救报警系统、286个自通截止阀、6台综合控制柜、230个封板、3670米绝缘电力电缆、6700米绝缘控制电缆、855吨无缝钢管、408吨聚氨酯、82吨槽钢，并在东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6年5月12日，张广与成泰公司签订一份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用期限为2016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1日，租期三年，租金400万元/年，合计1200万元。张广在成泰公司厂房内将租赁物交给承租人。租赁设备为包括设备及办公用品，但清单中未注明设备及办公用品的具体型号，且机器设备种类与抵押财产中的机器设备有重合，如高压储氨器、低压集油器、螺杆式制冷压缩机、轴流风机等，部分机器设备的数量与抵押合同的数量显示一致，如286个自通截止阀、230个封板、3670米绝缘电力电缆、6700米绝缘控制电缆、855吨无缝钢管、408吨聚氨酯、82吨槽钢。 2016年6月11日，张广与成泰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张广分批次向成泰公司支付2000万元，三年内购齐成泰公司所需机械设备等，张广依据成泰公司指示将款项分批次打入成泰公司工作人员张艳朋、王建国账户中。由成泰公司自行购买合同附件一中的设备和办公用品，但成泰公司所购设备和办公用品的所有权归张广所有，发票可以开在成泰公司名下，成泰公司有偿使用。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认真履行，因一方过错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违约责任。本合同附件一中列明办公用品、机器设备及生产资料。 2016年6月16日，张广与成泰公司签订了一份不动产修缮改造协议，约定：张广分批向成泰公司支付2786万元人民币，将此笔款项打入成泰公司员工赵艳朋、王建国账户中。张广出资修缮不动产，修缮改造后的不动产所有权归双方共同所有，张广出资新建造的不动产，所有权归张广所有，成泰公司有使用权。双方应认真履行，因一方过错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该协议附件中所列工程为：单冻机更换（添附）、生产车间内厂房改造（添附）、包装间保温改造安装、单冻机管线安装及保温（添附）、电气工程安装（添附）等添附、修缮工程及消防水池、围墙修缮、地下管网铺设等新建工程。 2018年4月28日，张广与成泰公司签订一份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张广于2018年4月28日至2021年4月27日将设备物品租赁给成泰公司，租期三年，租金500万元/年，合计1500万元。成泰公司按年度交纳租金，否则张广有权随时收回所有设备。张广在成泰公司厂房内将租赁物交给成泰公司。成泰公司未和张广签订续租合同，则需在租期结束的第五天把所租机器及办公用品退还。在该合同附件中，租赁物包括机器设备及白砂糖、果葡糖浆、酒精、透明胶带等生产资料，水性笔、收据、橡皮等办公用品。 第二次一审庭审中，张广称实际打到赵艳朋、王建国账户5900余万元，其中2017年新增机器设备5516174元，2018年新增设备6032580元，不动产部分5098378.65元，剩余1300余万元被成泰公司挪用。有2000多万元用于购买已抵押财产，本次诉讼不主张。其中，新增的机器设备是成泰公司对外购买的，不动产修缮合同由成泰公司与施工人签订，具体施工是张广组织。成泰公司对此陈述予以认可。本次庭审中，张广陈述其向成泰公司汇款476万元，向王建国个人账户汇款1752万元，向赵艳朋个人账户汇款2534万元。张广通过弘域商务信息咨询公司向成泰公司汇款1154万元。关于支付款项问题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同时，张广称通过案外人代收的方式收到成泰公司支付的租金864万元，但未说明对应的是哪份合同及是何时期的租金，成泰公司对此称需与财务核对，但至一审结束未提交核对结果。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广请求的不动产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各方均认可成泰公司就涉案不动产与宽甸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在先，且对该部分不动产已经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此后，张广与成泰公司达成的不动产修缮建造协议，且协议的内容多为对已设定抵押的不动产的添附，包括新建消防水池、地下管网及围墙等亦均为配套成泰公司的经营业务所建，此新建物与抵押物合并为一体，若要使其分离，必然要毁损或减少抵押物的价值，支付不必要的费用。该部分添附及新建工程均不属于物权法上独立的不动产，亦不能取得相应的产权证明，且在参考抵押物评估价值下，其添附工程的价值，按张广自己主张的5098738.65元，远低于已设定抵押部分不动产的价值。同时，新建部分若脱离了抵押物则不利于其价值的评估。因此，依据效率原则，从增进财富、充分发挥物的经济效用的角度，均不宜单独确认张广对本案添附物及新建物的权利。张广对该部分物可以通过双方在不动产修缮建造协议中约定的违约条款，向成泰公司主张违约责任。 关于上诉人张广请求的动产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是转移财产使用权的合同，以承租人一方取得租赁物的使用、收益为目的。张广与成泰公司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但这两份租赁合同的履行不符合租赁合同的交易习惯。具体表现在：一、租赁合同的出租人方需要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或处分权。本案中，张广作为出租人只负责向成泰公司出资，对于动产的选择、买卖等程序均由成泰公司单方完成，除书面约定外，无法看出出租人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二、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无法看出租赁物使用权的变动情况。本案中的租赁物一直处于成泰公司的占有使用之下，唯张广的付款行为，使得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三、租赁物一般要求为特定物，非消耗品，但本案中的租赁物除机器设备外，还有大量的生产资料和办公用品，均为非特定物、消耗品，因其不具备可反复使用及可返还的特点，不宜作为租赁物。四、租赁合同中的租金一般与租赁物的价值有一定联系，但本案中的租金不能看出与租赁物的价值有何联系。张广称收取过租金，但其举证均为案外人出具的证明，证明力较低，且成泰公司作为交租金方亦未对此明确认可。五、双方的合同约定及履行过程均不能看出出租人对租赁物的瑕疵担保义务，同时关于出租人对租赁物的修理维护义务亦未有明确约定。六、双方关于租赁期满出租人收回租赁物的约定不明确，且考虑本案的部分租赁物是消耗品，根本无法收回。另对于张广和成泰公司签订的一份合同，约定内容主要为张广向成泰公司支付款项，对于租金都未明确约定，其内容与租赁合同相去甚远。综上分析，上述三份合同的履行，均由张广向成泰公司付款，成泰公司自行购买机器设备等生产资料，并自行生产使用，相比较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的形式更倾向借款合同，而非租赁合同。同时，考虑到该三份合同涉及的可返还的机器设备与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机器设备存在种类重复、数量重合的情况，强行区分，既增加诉累，亦不利于解决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因此，对于上诉人张广要求确认动产部分的所有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可以向成泰公司另行主张该部分已支付且未收回的款项。 关于上诉人申请对查封的不动产上诉人所持有的份额和添置的环保井等不动产确定归属权及账面价值进行审计一节。综合本案的具体案情，是否对上述标的物进行审计，并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反而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