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负责人：高海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述，男，194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美，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文，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东航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杨亚丽，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陈文述、赵德文、吉林市东航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航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持陈文述的误工费15,998.75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文述、赵德文、东航货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项中支持陈文述误工费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确定，而陈文述并未提举证据对其因伤减少的实际损失予以证明。一审判决支持其误工费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其次，误工费是指伤者因伤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或劳动而失去或减少的工作、劳动收入的赔偿费用。正常工作和劳动是指国家法律保护的劳动工作收入，也就是说，在法定工作年龄内具有劳动能力的人才能请求误工费赔偿。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年满55周岁。本案中，陈文述已达73岁高龄，超出法定工作年龄，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故其关于误工费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也对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龄作出规定，未成年人计算至18周岁，成年人自60岁起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即60岁以后应认定其为丧失劳动能力人员，不应支持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仅以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不申请对陈文述劳动能力鉴定为由，支持陈文述的误工损失属对法律理解错误。陈文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是规定企业职工办理退休的依据，不适用于本案，且该通知中未规定超过法定工作年龄即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是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律规定，亦不适用于本案。陈文述依靠务农维持生活，劳动收入是其经济来源，无论年龄大小，均有通过劳动增加收入的权利。赵德文辩称，同意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东航货运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文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赵德文、东航货运公司赔偿陈文述误工费24,290元（150天×161.93元／天）、后续治疗费20,000元、镶牙费用7000元、交通费1185元、鉴定费用及鉴定诊查费用2095元、眼部诊察费用76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货物损失223元、医疗费用7,456.94元，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陈文述上述损失，不足部分由赵德文、东航货运公司赔偿陈文述损失并承担连带责任；二、诉讼费由赵德文、东航货运公司、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11时许，赵德文驾驶吉B涉案号牵引车、牵引吉B涉案号挂车沿涉案街由南向北行驶至涉案学院门前处，将同方向陈文述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刮翻。事故造成陈文述受伤，电动三轮车损坏。赵德文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停车逃离事故现场。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29日，陈文述在吉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18年10月18日，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涉案大队作出的第涉案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形成原因为赵德文驾驶机动车忽视行车安全，超车过程中没有与被超车辆保持安全距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且发生事故后逃逸。赵德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文述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赵德文为吉B涉案号牵引车、吉B涉案号挂车的驾驶人，东航货运公司为该车辆所有人。东航货运公司为吉B涉案号牵引车在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赵德文自认其与东航货运公司为雇佣关系。赵德文已支付陈文述医疗费24,000元。2019年12月23日，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作出吉江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文述的头面部损伤不构成伤残，眼部损伤不构成伤残，骨盆损伤不构成伤残；误工期限为150日；后续治疗费共计约需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赔偿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陈文述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住院医疗费31,456.94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上述费用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陈文述主张误工费24,290元（161.93元／天×150天），其自认本人务农，赵德文、东航货运公司、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均不申请劳动能力鉴定。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按15,998.75元（3,199.75元／月×5个月）予以支持，对陈文述主张的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文述主张镶牙费用7000元，因其仅提供牙齿受损的证据，未提供镶牙而支出的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陈文述主张交通费118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陈文述经常居住地与就医医院距离以及就医乘车的实际客观情况，酌定按200元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文述主张鉴定费1900元及诊查费195元。陈文述支出的鉴定费1900元中包括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因陈文述的头面部损伤不构成伤残，眼部损伤不构成伤残，骨盆损伤不构成伤残，故该项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其鉴定费按1200元予以支持。陈文述主张诊查费195元。因其中77元为“张桂艳”的诊查费，非陈文述本人的诊查费用，故对诊查费按118.84元（195.84-77元）予以支持。陈文述主张眼部诊察费用760元、货物（水泥等）223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陈文述主张赔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因该主张无明确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陈文述损失合计为67,774.53元，其中包含赵德文已支付的医疗费24,000元，未包含陈文述支付的鉴定费1200元。二、关于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涉案大队认定，赵德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文述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赵德文承担事故责任比例为100％。东航货运公司为吉B涉案号牵引车、吉B涉案号挂车所有人。东航货运公司为吉B涉案号牵引车在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文述26,198.75元（医疗费用10,000元＋误工费15,998.75元＋交通费200元）。关于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项1中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赵德文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停车而逃离事故现场。赵德文的行为符合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赵德文驾驶的吉B涉案号牵引车、吉B涉案号挂车的所有人为东航货运公司。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东航货运公司注意的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向东航货运公司作出明确说明，故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责任免除。关于赵德文与东航货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或者“雇员”，不同的身份会产生不同的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赵德文与东航货运公司均认为双方间为雇佣关系，依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赵德文对其自愿的意思表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对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外的部分，赵德文与东航货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德文已支付陈文述医疗费24,000元，故赵德文与东航货运公司应连带赔偿陈文述17,575.78元（67,774.53元-24,000元-26,198.75元）。对赵德文要求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赔付其已支付陈文述医疗费24,000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在承保的吉B涉案号牵引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文述26,198.75元；二、赵德文与东航货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连带赔偿陈文述17,575.78元；三、驳回陈文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元，由陈文述负担316元，由赵德文、东航货运公司共同负担447元；鉴定费1900元，由陈文述负担700元，由赵德文、东航货运公司共同负担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虽陈文述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2周岁，但其长期以耕种土地获取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在尚无证据证明陈文述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已丧失劳动能力的前提下，其因侵权人的侵害造成合理期限内的经济收入减损理应获得赔偿。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所主张的关于企业职工退休年龄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规定均不能作为陈文述是否应当获得误工费赔偿的依据，亦不能据此认定陈文述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大地财保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龙潭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