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厚兵，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美，常德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珍，女，195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刚，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柳叶湖度假区七里桥街道七里桥社区柳叶大道1089号（常德日报报业大楼5楼）。主要负责人：肖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武，湖南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厚兵因与被上诉人刘雪珍、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常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2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厚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厚兵不承担647173.13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常德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错误。1.本案交通事故不完全是由李厚兵酒后驾车造成的，事故当晚下大雨，视线不清，受害人涂某无证驾驶未注册两轮摩托车搭乘案外人张元碧，且行驶速度较快，涂某和张元碧对自身安危存在过错，另外，涂某死亡原因为颅内出血引起的脑功能衰竭，其未佩戴安全帽扩大了这一损害后果，因此，本案中李厚兵和涂某应当承担同等责任，即各自负担50%的赔偿责任。2.大地保险常德公司在承保商业三者险时，未对酒后驾车造成事故免赔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虽然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上有李厚兵签名，但是李厚兵手书免责声明时未写明“免除”二字，因此，大地保险常德公司承保商业三者险中酒驾免赔的格式条款不能生效，对此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刘雪珍辩称，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人正确，但是大地保险常德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改判大地保险常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刘雪珍647173.13元。大地保险常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李厚兵酒驾正确，李厚兵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表明大地保险常德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不得酒后驾驶机动车是社会道德底线，也是法律的要求，故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雪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厚兵、大地保险常德公司赔偿刘雪珍各项损失共计1283498元（死亡赔偿金678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3260元、丧葬费329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700元、住宿费1781元、误工损失2800元）。庭审中，刘雪珍变更诉讼请求，其中死亡赔偿金变更为733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500138元，丧葬费变更为3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雪珍系涂某的母亲。2018年9月26日20时50分许，李厚兵驾驶湘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国道319线由西往东行驶，行至国道××汉寿县××村路段时，驶入来车道，与相对方向直行由涂某驾驶的普通两轮摩托车（载张元碧）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涂某及张元碧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涂某被送往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1374.42元。后涂某因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2018年11月7日，汉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厚兵饮酒达到醉酒标准后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涂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元碧不负本次事故责任。李厚兵为湘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保险常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加投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3月18日0时至2019年3月17日24时。大地保险常德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责部分用黑色加粗字体载明：“……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2018年1月29日，李厚兵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处签章确认，并签署了《投保确认书》，确认已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手写“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事故发生后，李厚兵赔偿刘雪珍56774.46元（含抢救费用1374.42元），上述垫付的款项李厚兵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又查明，涂某于1988年11月13日出生。涂某有1位被扶养人即母亲刘雪珍，刘雪珍与涂某父亲李培先(已过世）系再婚，与前夫童志华亦育有一子童勇。刘雪珍、涂某自2005年起迁入沅江市琼湖街道办事处新和社区居住，刘雪珍系该社区低保户，享有低保待遇。本次事故致涂某死亡、张元碧受伤，另案查明，张元碧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目下的损失为146785.82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为617007.99元。刘雪珍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刘雪珍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明确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涂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刘雪珍的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故刘雪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李厚兵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依据查明的事实，该院核定刘雪珍的损失为：1.医药费1374.42元；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84600元（733960元+250640元）；3.丧葬费36650元；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酌定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075624.42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责任的具体承担。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厚兵为其所有的湘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保险常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刘雪珍的损失应首先由大地保险常德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依法赔偿。本次事故共致1人受伤1人死亡，刘雪珍、张元碧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项目限额内的损失分别为1374.42元、120785.82元，共计122160.24元，刘雪珍在医疗赔偿项目内的损失占总损失的1.13%，故刘雪珍在交强险医疗项目限额内应获得的赔偿为113元（1.13%×10000元）。刘雪珍、张元碧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分别为1074250元、617007.99元，共计1691257.99元，刘雪珍在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的损失占总损失的63.52%，故刘雪珍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内应获得的赔偿为69872元（63.52%×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故大地保险常德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雪珍各项损失共计69985元（113元+69872元）。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1005639.42元应依事故责任按比例进行分担，因李厚兵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涂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元碧无责任，故刘雪珍此部分损失由李厚兵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703947.59元（1005639.42元×70%）。李厚兵为湘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保险常德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在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饮酒驾驶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大地保险常德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相关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在合同中进行约定。而商业三者险合同对免责条款采用了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字体，且根据投保单及《投保确认书》“投保人声明”处载明的内容以及李厚兵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下签章处签章确认和在《投保确认书》中投保人签章处签章确认，应认定大地保险常德公司就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李厚兵饮酒达到醉酒标准后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大地保险常德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刘雪珍超出交强险的此部分损失应由李厚兵承担。事故发生后，李厚兵已赔偿刘雪珍56774.46元，尚应赔偿刘雪珍各项损失647173.13元（703947.59元-56774.46元）。一审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雪珍各项损失69985元；二、李厚兵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雪珍各项损失647173.13元；三、驳回刘雪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刘雪珍负担2206元，李厚兵负担27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大地保险常德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大地保险常德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四条以黑体加粗字体约定，驾驶人饮酒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大地保险常德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驾驶人不得饮酒或者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是法律中明确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也是一名合格驾驶人的基本常识，故对于不得酒后驾驶的免责条款无需进行说明，仅需进行提示即可生效。因此，大地保险常德公司对驾驶人饮酒后造成保险事故免赔的约定合法有效，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无需替代李厚兵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关于李厚兵上诉主张责任比例不当的问题。李厚兵认为其应与涂某对事故损失承担同等责任，但是未能提出充足理由，一审判决确定涂某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对李厚兵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厚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2元，由李厚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晓玲审 判 员 谭洪妮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廖泽轩书 记 员 于松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