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怀利，男，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桢，郑州市新郑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秋光，男，198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艳，女，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郑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怀利、乔秋光、张晓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比一审改判减少赔偿1674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就多个被扶养人重叠抚养期间计算错误，存在重复计算。首先，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被上诉人有三个被扶养人，抚养年限分别为7年、11年、12年，均存在重叠期间，应当适用“分段”计算，每人份额不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其次，一审就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错误，重叠期间存在重复计算。因三个被抚养人均有2个抚养人，每个抚养人承担年消费标准份额为1/2。前7年：被上诉人对三个被扶养人每年分担年消费支出份额：1/2+1/2+1/2=3/2﹥1，因法律规定，存在多各被扶养人时，年累计抚养标准不超过上一年的消费支出额，三个被扶养人的抚养份额合计超过一年的支出标准，按照一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前7年计算为：20989.15元×1（份额）×7年×20%=29384.81元。中间8-11年：被上诉人对被扶养人父母二人每年分担年消费支出份额：1/2+1/2=1，中间4年计算为：20989.15元×1（份额）×4年×20%=16791.32元。最后第12年：被上诉人负担被抚养人母亲分担年消费支出份额：1/2，最后1年计算为：20989.15元×1/2×1年×20%=2098.92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9384.81元+16791.32元+2098.92元=48275.05元，比一审计算62967.45元应减少14692.4元。故，一审法院就重叠期间每人单独计算20989.15元/年标准后乘以伤残系数，计算方法错误，应当以承担每人年份额数计算。二、一审认定误工费标准过高，不合法。根据河南省高院（2018）372号文通知，误工费的收入标准适用居民服务业或农林牧副渔业收入标准。被上诉人缺少连续6个月以上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固定收入，应按照居民服务业45677元/365标准计算，故一审适用制造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违反上述省高院文件，明显错误，应当适用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三、精神抚慰金计算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根据《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其次，根据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元/级的审判实践。本案中，驾驶人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负次要责任，九级伤残，故一审认定12000元过高，应当考虑事故责任，精神抚慰金应当不高于8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就多个被扶养人重叠抚养期间重复计算错误，应当按年份额计算；就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认定数额过高不合理，请求予以改判。张怀利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各项上述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一审判决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28条规定，被抚养人有多人时，其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标准。本案中，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通知精神和张怀利伤残等级结合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被抚养人张喜彬计算期限为11年、李书贞计算12年、张博涵计算7年，前七年被抚养人为3人，每人每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98.92元。三位被抚养人每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总额。一审判决计算方法正确。二、张怀利系机械制造行业职工，有工伤认定书佐证，一审判决按照制造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怀利伤残等级和遭受到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费抚慰金12000元是合理合法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怀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290725.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张怀利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损失4097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怀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18时45分许，乔秋光驾驶豫Ａ×××××号小型越野客车沿郑新103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郑新103省道38公里包庄路口时，与由南向北转弯张怀利驾驶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和张怀利受伤的交通事故。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此事故调查后作出第410184120190000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乔秋光承担主要责任，张怀利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怀利被送往新郑市公立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支付医疗费85974.11元，被诊断为肋骨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下颌骨支骨折、外伤性牙齿缺失等。长期医嘱单显示：特级护理。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合理饮食；2、胸带固定3个月；3、3个月后复查胸部CT等。2019年4月20日，张怀利在郑州市中心医院门诊花费27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24.2元，个人支付151.8元。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8日，张怀利两次在新郑市公立医院门诊花费共计1228.88元。2019年9月30日，张怀利在新郑市人民医院门诊花费140元。2019年10月14日，张怀利以“下颌骨骨折术后半年余”为主诉在郑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天，行“带蒂复合组织瓣成形术+周围神经松解+下颌骨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术+面神经简单术”，支付医疗费13815.90元。长期医嘱显示：陪护一人。出院医嘱为：1、使用漱口水，保持口腔清洁；2、进流质饮食，注意膳食营养清淡；3、继续口服消炎药3天；4、术后10天左右复诊拆除缝线；5、定期复诊，不适随诊。另查明，1、张喜彬（出生于1950年1月25日）、李书贞（出生于1951年8月29日）夫妇生育二子，长子张怀利、次子张利伟。张怀利与其妻赵军霞于2008年1月15日生育一子，取名张博涵（曾用名张海楠）。事故发生时，张怀利系新郑市天艺纺织器材有限公司员工。2、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预登记受理张怀利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张怀利申请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程度评定。一审法院委托郑州华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郑华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3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怀利因交通事故致多发肋骨骨折，行手术治疗，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张怀利支付鉴定费700元。3、豫Ａ×××××号小型越野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张晓艳，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4、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已支付张怀利10000元。5、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已按保险合同约定对张晓艳的豫Ａ×××××号小型越野客车进行了定损，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2048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已按该定损金额进行了赔偿，张晓艳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注明：本人在本次事故中未得到责任方任何赔偿，也未放弃向责任方要求赔偿的权利，贵公司赔偿部分，我不再向责任方要求赔偿，如有违反，本人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第410184120190000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张怀利、乔秋光对事故的发生、两车受损及张怀利受伤均存在过错。本案系乔秋光驾驶的机动车与张怀利驾驶的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乔秋光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对本次事故给张怀利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怀利请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依法计算为限。（一）医疗费：扣除2019年4月20日，张怀利在郑州市中心医院就诊时医保统筹支付的124.2元，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可计医疗费为101310.69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住院23天，可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50元。（三）营养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结合张怀利的伤情及住院时间，酌定营养期为40天，可计营养费为800元。（四）护理费：依据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等证据，结合张怀利的伤情并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酌定其护理期为40天，张怀利主张按125.14元/天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可计护理费为5005.6元。（五）误工费：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张怀利主张120天的误工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事故发生时，张怀利系新郑市天艺纺织器材有限公司职工，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制造业职工平均工资52474元/年的标准，据此可计误工费为17251.2元。（六）残疾赔偿金：张怀利主张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其伤残等级，依法计算20年，可计残疾赔偿金为127496.76元。张博涵、张喜彬、李书贞系张怀利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张怀利主张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法分别计算7年、11年、12年，扣除其他扶养人应当负担的部分，可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2967.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0464.21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张怀利伤残，致使其遭受精神痛苦，根据其伤残情况、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八）交通费：依据张怀利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等情形，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计460元。（九）鉴定费为700元。以上损失共计329141.7元。豫Ａ×××××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扣除已赔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张怀利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0000元，不足部分为209141.7元。豫Ａ×××××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结合乔秋光的过错比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当在豫Ａ×××××号小型越野客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内，对张怀利的损失不足部分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67313.36元。鉴于本案中张怀利的损失已得到赔偿，乔秋光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张怀利要求张晓艳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作为张晓艳车辆的承保公司，先行向张晓艳垫付车辆损失204882元后，依法取得向张怀利代位求偿的权利。结合张怀利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其应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40976.4元。张怀利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张怀利的各项损失共计277313.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反诉被告）张怀利应当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垫付的保险金40976.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怀利要求被告张晓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怀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0元，减半收取计2830元，由原告张怀利负担130元，由被告乔秋光负担2700元；反诉费412元，由原告张怀利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所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张怀利系机械制造行业职工，有工伤认定书为证，一审按照制造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正确。一审依据张怀利伤情酌定的精神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跃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侯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