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昌伟，男，汉族，1991年3月20日出生，住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傲，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303786055E，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白沙洲冷链市场内5区25-27号。法定代表人：黄耀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晖，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昌伟因与被上诉人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昌伟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万昌伟向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6450元，或发回重审。2.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万昌伟作为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从事牛肉制品交易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承担。2.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售货单上记载的发出数量与万昌伟实际收到的数量不一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对每批货物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万昌伟也并可未认可143655元的货款。3.一审判决认定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按照发货单上的数量全部交付到位错误，万昌伟认为即使考虑到交易习惯因素，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也应证明其将每一笔货物均交付完毕。被上诉人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辩称，1.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万昌伟是本案适格主体。万昌伟是否为某一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无关。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万昌伟本人联系交易事宜，万昌伟从其个人账户支付货款，买卖交易的对象为万昌伟，法律后果也应由万昌伟承担。2.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13日的货款已结清。双方交易合计20次，前17次均为万昌伟先要求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发货，公司按万昌伟的指令将货物以公路货运的方式从武汉发往宜昌，并告知司机电话或车牌号通知万昌伟收货，后公司负责人手写售货单并拍照发给万昌伟，由万昌伟核对确认质量、数量、运费等后支付货款。货款支付是每交易一次或者两到三次后一起支付。万昌伟支付货款就是对收货的认可。3.2018年12月26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1日共三次发货的货款未结清。前两次货款共计143655元，万昌伟已承诺于2019年1月2日付款；最后一批108件货万昌伟已认可收货，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4.万昌伟并未对其退货的主张进行举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万昌伟向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247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万昌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万昌伟通过微信与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取得联系，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13日累计向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订购牛肉制品395件，退货3件，万昌伟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方式用其个人账户已付货款392件，且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与订货时间及订货金额相对应。双方的多次交易形成的交易习惯是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先发货，万昌伟确认货物及运费没有问题后付款。一审法院还认定，2018年12月26日，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万昌伟发货65件，2018年12月28日发货92件，并于2018年12月31日向万昌伟催收货款143655元[915元/件×（65+92）件]。万昌伟于2019年1月1日回复不要发黑色的，认为黑色的质量差些，但未对143655元货款金额提出意见，还解释称昨日（2019年12月31日）本来要安排支付货款的，因元旦放假，明天（2018年1月2日）支付。2019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订货）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万昌伟发货108件，万昌伟自认收到。上述三笔交易，万昌伟尚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万昌伟是否适格问题，万昌伟以个人名义向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购买牛肉制品，并从其个人账户支付货款，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万昌伟已付货款与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13日的订货相对应，证实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已履行上述货物交付义务，万昌伟已履行上述货款支付义务。万昌伟所称退货，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自认收到3件退货，且万昌伟支付货款时已作相应扣除；万昌伟所称的此期间内除此3件之外的其他退货，未举证已退还至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且已支付货款，故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13日的订货双方均已结清。三、2018年12月26日和12月28日的两批货物，万昌伟已承诺于2019年1月2日支付货款，应当按约定支付。四、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日发货的108件牛肉制品，万昌伟自认收到，应当支付相应价款。五、万昌伟所称因质量问题退货并未举证，不予扣减货款。综上所述，万昌伟还应付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货款242475元（143655元+915元/件×108件）。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万昌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货款2424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9元，由万昌伟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万昌伟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如下：证据一、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实万昌伟主体不适格；证据二、微信截图，证实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明知交易买方为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证据三、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收款账户，证实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对公账户有两个，包含涉案万昌伟的付款账号，该账户上的资金往来属于公司对外资金往来行为；证据四、记账凭证6份，费用报销凭证1张以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6份，证实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将万昌伟的账户作为公司收付款账户使用，公司应为购买方；证据五、农业银行（9778）交易明细清单，导购员工资表，记账凭证以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案涉万昌伟的个人账户是湖北楚星食品有限公司对公账户。经质证，被上诉人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万昌伟的证明目的。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本案二审有以下两个方面的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主体如何确定。万昌伟与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通过微信联系协商的方式对牛肉制品供应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万昌伟作为买受人，并作为实际收货人、使用人向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提出货物需求、确认收货、进行阶段性对账、以个人账户进行结算付款。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当然有充分理由相信与其发生牛肉制品买卖的相对方主体为万昌伟。万昌伟虽然系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法代表人，但从合同的协商到履行阶段，万昌伟未向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披露其为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亦未以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或身份订货、收货、对账、付款，更未向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明确表明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才是实际买受人。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案涉交易行为发生时，万昌伟履行合同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二审诉讼过程中，尽管万昌伟提交证据证实其付款账户被登记为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之一，曾用于公司经营；又或是宜昌楚奥食品有限公司内部财务账目对上述以万昌伟名义发生的交易行为有记账；更或是万昌伟要求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税务发票的单位是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但均系事后证明行为，不足以证实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案涉交易行为发生时，知晓或应当知晓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才是实际买受人。虽然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收款账户为李文娟等个人账户，但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起诉时已扣减万昌伟向李文娟等个人账户支付的货款，表明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认可李文娟等人收款代表的是公司行为，况且李文娟亦未向万昌伟主张货款权益。综上，万昌伟以履行合同的行为表明其具有牛肉制品买卖的意思表示，则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万昌伟与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万昌伟关于其履行合同系职务行为、湖北楚奥食品有限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主体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难予采信。二、关于欠付货款数额的确定问题。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每次向万昌伟发货前，均通过微信联系方式将《售货单》发送给万昌伟核对确认，万昌伟核对无误并确认收货后付款。延用此种交易方式，万昌伟实际已付货款金额与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的《售货单》载明的供货数额相对应。直至2018年12月26日和12月28日，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分两批发货，万昌伟收货后未对货物数量提出异议，未对两份《售货单》提出异议，更未对货款金额143655元提出异议，还承诺将于2019年1月2日支付货款，应视为万昌伟对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述两笔供货行为的确认。2019年1月1日，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按照万昌伟的订货要求供货后，万昌伟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但未对供货数量提出异议，在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催收货款并明确表示可以退货处理时，万昌伟未提出退货要求。现无任何证据证实万昌伟进行了退货。综合双方举证，本院认为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其与万昌伟之间发生牛肉制品买卖，以及万昌伟欠付货款242475元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万昌伟应向华沛（武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42475元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万昌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上诉人万昌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