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利达，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五十六工程处负责人，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斌，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闽兴联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温泉路84号临10号1586。法定代表人：张国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邓洲，北京市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亮，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五十六工程处员工，住江苏省海门市。上诉人沈利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闽兴联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兴联创公司）、原审被告顾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5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利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闽兴联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钢材购销合同》虽然由沈利达与闽兴联创公司签订，但这只是一份临时性的合同。由于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中标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城关镇中医院整体搬迁项目，故双方并未履行该份合同。中标的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是涉案合同货物的实际使用人。闽兴联创公司对此是清楚的，闽兴联创公司与二十冶公司对货款支付也进行过沟通，其不应当再向沈利达主张货款。2.闽兴联创公司称沈利达委托福建实丰贸易有限公司向其付款2167312元，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沈利达未委托过任何单位向闽兴联创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未核实该付款是否系沈利达委托支付，认定错误。3.一审庭审中沈利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请求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工程货物的实际使用人，但一审法院未予查实。顾亮及沈来桃都被二十冶公司聘用在涉案项目工作，所以送货单上有两个人的签名。一审期间，沈利达要求顾亮去开户行调取二十冶公司发放工资的流水，但顾亮由于各种原因未能在一审判决前调取，从而未能证明其签字系代表二十冶公司接收货物。4.一审法院对货款认定不当。大额的货款，双方应当有对账单，仅根据合同无法直接认定货款数额。闽兴联创公司辩称，不同意沈利达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沈利达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顾亮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闽兴联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利达、顾亮支付闽兴联创公司货款1815987.64元；2.判令沈利达、顾亮向闽兴联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815987.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沈利达、顾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6日，采购方（甲方）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供货方（乙方）闽兴联创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甲方在濮阳市濮阳县城关镇中医院项目所需钢材的供应达成如下合约：钢材规格、数量以甲方的电话或传真通知为准发货；甲方指定的收货人员为沈来桃、顾亮，其中一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结算时需方就必须认可；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先货后款的结算方式，甲方同意于工程基础完成时结付所送钢材货款的60%（送货之日起60日内），工程封顶时结付所送钢材货款的80%（送货之日起90日内），其余货款于工程封顶一个月内结清。最迟于2017年1月25日以前付清。如不能按期付款，则甲方同意从送货之日起每天每吨付3元给乙方作为加价款。乙方有权就甲方付款不符的行为，停止送货和单方解除合同，并付乙方由此造成的损失。沈利达在合同落款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闽兴联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送货单》9张，合计金额3983299.64元，提货人处沈来桃签字，顾亮亦对上述送货单进行签字确认。闽兴联创公司称沈利达、顾亮已通过其他公司支票支付货款2167312元。一审审理中，顾亮称其与沈来桃均系沈利达的员工，濮阳县城投公司与沈利达有口头意向书，约定沈利达施工濮阳市濮阳县城关镇中医院整体搬迁项目。2016年9月初，沈利达进场做临时建设、基坑清理等工作。2016年11月4日，二十冶公司中标该项目，其与沈利达作为前期工作人员被二十冶公司返聘。《钢材购销合同》系后补的，签合同时濮阳市濮阳县城关镇中医院整体搬迁项目还未开标，故先以沈利达名义签订。沈利达想以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接标，但是该公司未中标。沈利达对此予以认可。闽兴联创公司称其与沈利达、顾亮谈的濮阳市濮阳县城关镇中医院整体搬迁项目，沈利达、顾亮告知其准备挂靠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当时尚未招投标，但做临建需供货，故双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因沈利达、顾亮未成功挂靠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且该公司亦未中标，故应由沈利达、顾亮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闽兴联创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合同抬头甲方虽系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但沈利达并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亦未盖章确认，且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落款处甲方签字，一审法院认定《钢材购销合同》实际上甲方系沈利达，即闽兴联创公司与沈利达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闽兴联创公司向沈利达指定的收货人沈来桃、顾亮交付货物，且该二人均已签字确认，故闽兴联创公司主张沈利达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闽兴联创公司主张顾亮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沈利达称其在合同中签字系职务行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闽兴联创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一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不能按期付款，则甲方同意从送货之日起每天每吨付3元给乙方作为加价款”，现闽兴联创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低于合同约定，且考虑到沈利达长期未支付大额货款，应属严重违约，故闽兴联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月26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利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闽兴联创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815987.64元；二、沈利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闽兴联创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815987.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自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闽兴联创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沈利达与闽兴联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货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一、沈利达与闽兴联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沈利达主张其与闽兴联创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涉案项目总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的相关资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中甲方虽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未在合同中签字或盖章，实际系由沈利达在合同中甲方处签字确认。其次，沈利达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合同中指定的甲方收货人顾亮、沈来桃系其雇佣人员，虽其主张二人之后实际由二十冶公司聘用，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再次，沈利达主张涉案钢材实际由二十冶公司使用，但沈利达及顾亮一审中均述称涉案工程开标日期为2016年11月4日，而涉案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10月16日，且根据送货单记载，闽兴联创公司自2016年10月17日起即开始供货。故在二十冶公司中标前，涉案合同即已签订并已开始供货。且沈利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十冶公司对其购买涉案钢材的行为予以授权追认。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沈利达为《钢材购销合同》的甲方，与闽兴联创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项目总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是否为沈利达与沈利达和闽兴联创公司之间钢材买卖关系的认定之间缺乏关联性，故对沈利达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涉案货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闽兴联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记载，其向沈利达供货金额为3983299.64元，闽兴联创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2167312元，一审法院认定沈利达尚欠付货款1815987.64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现沈利达主张一审法院对货款数额认定不当，但其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及所载数额均予以认可，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货款数额有误。故沈利达关于涉案货款数额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利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4元，由沈利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