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街道办事处光荣路社区青年路345号。主要负责人：宋维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男，该分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铮，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楚东，女，196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珍勇，男，198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平，石门县先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知，男，1961年4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楚东、贾珍勇、陈安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交强险的理赔责任。事实与理由：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乘坐在被保险车辆上，系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刘楚东、贾珍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安知辩称，贾之炎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属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刘楚东、贾珍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贾之炎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受经济损失315138元，要求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陈安知赔偿2051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9日13时40分许，陈安知驾驶湘Ｊ×××××低速三轮汽车(搭乘覃业科、贾之炎)行至石门县××镇××村路段时，因下坡弯道操作不当，车辆失控与路边树木相撞后侧翻，造成车辆受损、陈安知及覃业科受伤、贾之炎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安知驾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在危险路段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贾之炎、覃业科不负此事故责任。经鉴定，贾之炎因胸腹脏器损伤大出血致急性创伤失血休克死亡。贾之炎与刘楚东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贾珍勇。陈安知为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贾之炎与覃业科系无偿搭乘陈安知的车辆，三人均从事牲畜交易，陈安知与覃业科坐在驾驶舱内，贾之炎与两头牛站在车厢上。出事后，贾之炎被压在车栏杆下。刘楚东、贾珍勇因贾之炎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225488元(14093元/年×16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年÷2)、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1000元(酌定)，以上共计313138元。事发后，陈安知已赔偿刘楚东、贾珍勇2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贾之炎虽为车上人员，但是车上人员的身份并不是永恒不变的，而是可以随着特定时空的变化而发生转换，本案中，当案涉车辆发生侧翻后将贾之炎上半身压在车辆护栏下，对其造成了二次伤害，故贾之炎的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人。既然贾之炎死亡时是第三人，则本案应当适用交强险进行赔偿。陈安知对事故负全部责任，但是贾之炎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车辆装载有牲畜而与牲畜一同站在车厢，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环境之中，其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加之陈安知搭乘贾之炎为无偿搭乘，体现了互帮互助的传统，属好意施惠行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可以适当减轻陈安知的责任，综合前述两个因素可以减少其赔偿责任，酌定减少30%为宜。陈安知为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刘楚东、贾珍勇的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替代赔偿110000元，余下损失203138元(313138元-110000元)，由陈安知负责赔偿70%即142196.6元(203138元×70%)，陈安知已经赔偿的22500元应予以扣减，还应赔偿119696.6元(142196.6元－22500元)，剩下损失由刘楚东、贾珍勇自行负担。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楚东、贾珍勇因贾之炎死亡造成的损失110000元；二、陈安知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赔偿刘楚东、贾珍勇因贾之炎死亡造成的损失119696.6元；三、驳回刘楚东、贾珍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7.0元，减半收取计3013.5元，由陈安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贾之炎是否属于交强险中的本车人员。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本车人员，是指交通事故发生瞬间，位于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受害人贾之炎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位于车体上，属于本车人员，因交通事故的撞击导致本车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故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刘楚东、贾珍勇因贾之炎死亡造成的损失为313138元，陈安知在事故发生后已赔偿刘楚东、贾珍勇22500元，还应赔偿196696.60元(313138元×70%-22500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二、陈安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楚东、贾珍勇因贾之炎死亡造成的损失196696.60元；三、驳回刘楚东、贾珍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7元，减半收取3013.50元，由陈安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陈安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周立军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小莲书 记 员 修 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乘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