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5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3（刘某1之女），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5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刘某2之妻），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海淀区倒座庙药佳楼某1室和海淀区倒座庙药佳楼某2室（以下分别简称某1室及某2室）两套房产，刘某1占56.83%的份额，刘某2占43.17%的份额；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回避了张某2001年7月10日书面遗言和2001年9月15日录音，认定刘某2和刘某1应对遗产均等继承，严重违背张某遗愿，认定事实错误。2、不存在4.44万元的股票售卖款遗产，一审判决认定股票售卖款4.44万元作为遗产分割，违反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3、刘某2欠张某的2万元也是本案遗产，一审判决遗漏了该项事实认定。4、刘某1的证据能充分证明2000年2月28日支付的45800元房款，是刘某1实际支付，一审判决先是认定“刘某1、刘某2虽均主张相应房屋的购房款系自己交纳，双方未就代付房款提供充分证据”，又说双方所主张的代付购房款并不足以改变房屋的权属，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4.44万元仅是张某生前曾存在过的一笔财产数额，不是张某去世后还留有的财产。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的上诉意见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错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2001年7月10日书面材料不是张某本人书写，是刘某1伪造的，也不符合自书遗嘱。立遗嘱人应是书写全部内容，内容不是张某书写，这点刘某1也是认可的。张某生病期间眼睛失明，所以不可能书写这份遗嘱。张某在世的时候并没有取得这两套房屋的所有权，所以文字、录音对财产的处分在法律上是不能生效的。刘某1认为这是自书遗嘱，刘某2认为从内容书写、签名都不是张某书写，所以不认可其真实性。刘某1提供的2001年9月15日的录音，在法律上是无效的。录音中张某从来没有对两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作出处分。录音期间，张某是否意识清醒也是不清楚的，这期间是其重病期间。这份录音也存在删减，并不是张某本人录制，是继承人有关的利益人录制的，所以在法律上不能采纳。如果真的去录遗嘱的话，没有见证人也没有经过公证，所以不符合法律规定。录音中张某的原话中从来没有任何一句话是张某把某1号的所有权给刘某1，所以没有对两套房屋进行过处分。购房合同是在张某去世之前2002年5月签订，所以张某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刘某1说张某、刘某1、刘某2三方举行过分家会议，不属于事实。某2室、某1室一直是双方共同继承的状态，所以分家析产完毕不符合事实。综上所述，两套房屋是张某夫妇留下的共同财产，二人去世之前没有留下遗嘱，因此两套房屋归刘某2、刘某1均等继承合理合法。股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股票售卖款是张某的遗产是正确的。股票售卖款被刘某1非法继承。这是刘某5留有的股票的一部分，但刘某1没有提供股票的原始材料。3510股是刘某5留下的财产，没有张某授权的前提下也没有经过刘某2的同意下，刘某1私自卖掉，并且没有将这笔款项给张某看病。刘某1剥夺了刘某2的继承权，侵犯了刘某2的权利，所以应返还刘某2一半财产。张某在世的时候，从来没有对3510股票的财产进行过处分。刘某1违背了张某的意愿，擅自变卖了。张某入院的时候已经癌症晚期，因为张某一直不想去治疗，所以到医院的时候，就保守治疗。张某去世的时候是有丧葬费的，张某到去世差不多有7万多的费用，并且张某的医疗费都是可以报销的，所以刘某1称股票售卖款用于张某身上，是没有任何证据的。股票是张某的遗产，因此应由刘某2、刘某1共同继承。刘某1说刘某2欠张某2万，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父亲去世后，母亲一人生活，刘某2没有拿过母亲一分钱，给母亲2万是交某2号房屋的购房款，刘某1也认可了这个事实。购买两套房屋的购房款45800元购房款是从张某的名下支付的。某2室、某1室房屋实际交纳人是张某。刘某2一直居住在某2室，一直跟母亲居住在对门。房改的时候，张某说让刘某2居住在某2号由刘某2出资2万，刘某2也把这2万元交给了母亲。刘某1说购房款由其所出，不符合事实。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海淀区倒座庙药佳楼某1室房屋为刘某1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刘某2承担。诉讼过程中，刘某1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药佳楼某1室和某2室两套房产，确认刘某1对两套房产享有56.83%份额，刘某2享有43.17%份额。事实和理由：刘某5和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有刘某2和刘某1两个儿子。刘某5于1993年2月15日死亡，张某于2001年12月12日死亡。刘某5生前是某局（后更名为某局，以下简称某局）职工。上世纪八十年代，单位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将位于海淀区倒座庙药佳楼的两套房屋分配给刘某5。刘某51993年去世后，由其家人继续居住使用。1999年实行房改，张某作为刘某5的配偶，有资格以成本价购买长期居住使用的某1室和某2室两套房屋。张某和刘某2、刘某1商议，表明她没钱买这两套房屋，如果刘某2、刘某1想要，就自行承担所选定房屋的全部房款；但张某要一直住在某1室，选择购买某1室的，就要先跟她一起住。刘某2首先挑选了某2室，剩下某1室刘某1同意购买。2000年2月28日，刘某1配偶将45800元存入张某账户，以张某的名义支付了两套房屋的购房款45800元。2002年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张某已去世，单位同意将房产证直接办理到刘某2和刘某1名下，但需提交确定两套房屋具体归属的公证书。刘某2一直以刘某5、张某留有很多股票还没分给他们为由，拒绝配合办理公证，两套房屋至今未能办理房产证。刘某1认为，某1室和某2室两套房屋，最先系父亲单位分配居住，在1999年房改购房之际，由母亲主持以刘某1和刘某2各自出资购买的方式在刘某1和刘某2之间分家析产完毕，确定了各自归属，并已长期形成了某2室自1999年即由刘某2居住使用，某1室在张某2001年底去世后由刘某1居住使用的事实。某1室系刘某1出资购买并居住使用至今，长期以来双方对房屋的归属并无异议，但刘某2无理拒绝配合办理房产证手续，导致刘某1长期不能拿到某1室的房屋产权证，给刘某1造成诸多不便，严重侵犯刘某1合法权利。现特诉至法院，请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刘某1的诉讼请求。刘某2向一审法院辩称，同意分割，但不同意一人一套，坚持要求按照份额分割，应该是一人一半，各占50%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5和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刘某2、刘某1两个儿子。刘某5于1993年2月15日死亡销户，张某于2001年12月12日去世。某1室及某2室两套房屋原系某局分配刘某5居住公房，后张某于1999年参加房改售房，购买了某1室及某2室两套房屋。1999年11月18日，某局向张某发出《通知》，其内容为：张某同志，我局将于明年2月底收缴“99”价购房款（具体时间另行通知），您的购房款预付款为45800元。2000年2月28日，某局向张某出具收据一份，其中载明：今收到张某交来售房存折45800元。2000年9月28日，张某就某1室及某2室分别填写《购房人家庭住房情况登记表》。刘某1提供某局（卖方、甲方）于2002年4月8日盖章确认的某1室及某2室《房屋买卖契约》并附有相应《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其中两份合同的买方、乙方均为张某。某1室的《房屋买卖契约》乙方落款处有张某签字及人名章捺印，刘某1主张系由亲属代签，该合同约定：甲方将某1室，总建筑面积84.5平方米，按成本价每平方米1485元出售给乙方，房价款为25000元；乙方按照房改售房有关规定应交纳的房款及各项费用合计27240元。某2室的《房屋买卖契约》乙方落款处由刘某2签名及人名章捺印，该合同约定：甲方将某2室，总建筑面积64.2平方米，按成本价每平方米1485元出售给乙方，房价款为20236元；乙方按照房改售房有关规定应交纳的房款及各项费用合计2194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某1室及某2室两套房屋购买时使用了张某及刘某5的工龄，某2室及某1室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刘某1主张两套房屋购房款均系由其支付；刘某2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某2室购房款系自己取了2万元现金交付张某，某1室购房款系张某自行支付。刘某1主张张某生前作出了意思表示系将涉案两套房屋析产，某1室分给刘某1，某2室分给刘某2。刘某1提交张某于2001年7月10日签字的书面材料及录音加以证实，其中书面材料记载：“刘某2某2房间一套已付现金贰万元整（二间），刘某1某1房间一套已付现金贰万陆仟元整（三间），二套房子归刘某2、刘某1各一套。医疗费共陆万元整（其他费用），刘某2借贰万元整，还用在医疗费上，共计捌万元整。如医疗费不够刘某2、刘某1、刘某6平均各付担费用，刘某1出生于北京某医院1956年9月16日。”刘某2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书面材料不是张某遗嘱，且录音存在删减，无法证明是张某真实意思表示。就张某扶养照顾情况，刘某1主张自己居住在燕山，张某生前独居在某1室，每周会来照看张某；刘某2主张其居住在某2室，张某单独居住在某1室，两家系对门，张某日常由其照顾。庭审中，刘某2另主张张某留有哈医大的原始股股票及邮政储蓄银行的工资卡应作为遗产予以继承，经法院核实，双方均表示无法提供张某邮政储蓄银行工资卡的相关信息。刘某1表示哈医大的股票因张某生前住院已全部出售并由其取出用于医疗费支出，其提供了药费收据及张某工行存折加以证明，其中张某工商银行账号×××*的存折显示：2001年9月17日存入4.44万元，余额45410.07元；2001年9月21日取出2000元；2001年10月21日取出1万元；2001年11月23日取出7000元；2001年12月9日取出2.6万元，余额410.07元；此后该存折没有支取与存入的记录。刘某1未提供张某医疗费正式票据，其表示张某医疗费系先行自付、后找单位报销，亦无法提供张某自费支出医疗费的具体数额。刘某2对刘某1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其表示张某的股票应有数十万元。经刘某1申请，法院向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门北大街证券营业部调取“张某股东编号为×××的全部股票历史交易记录”，调取材料载明开户日期1999年4月9日，该股票账户交易明细如下：1999年4月22日股份变动，证券名称哈医药，成交股数3510，本次余股3510；1999年6月30日利息归本，发生金额7.46，本次余额762.92；2000年6月23日利息归本，发生金额7.41，本次余额770.33；2000年7月26日派息，证券名称哈药集团，发生金额336.96，本次余额1107.29……2001年7月4日卖出成交，证券名称哈药集团，成交股数3510，成交价格12.62，发生金额43960.45，本次余额44497.59……2001年9月17日现金取出，发生金额-44400，本次余额94.59。自2001年9月17日取出4.44万元后，该账户再无股票交易，其后交易明细均为利息归本，截至2019年12月6日，该股票交易账户留有现金资产159.21元。刘某2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该调取结果内容不全，刘某1应提供1993年至今的全部信息。某局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药佳楼某2、某1号两套住房，分配给我局职工刘某5同志居住。由于刘某5病故，其配偶张某以亲属名义参加了1999年房改售房，按照合同成本价购买了上述两套房屋。2002年，在办理房屋产权证手续时，张某病故。期间，其子女因家庭纠纷导致搁置至今。诉讼过程中，刘某1及刘某2均表示双方对房屋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某1室及某2室虽无房本，但产权单位表示经过法院处理分割即可以办理相应产权登记手续，要求法院对某2室及某1室房屋的份额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刘某5和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刘某2、刘某1两个儿子。刘某5于1993年2月15日死亡销户，张某于2001年12月12日去世，二人均未留遗嘱，故刘某1、刘某2作为刘某5及张某的适格法定继承人，有权对刘某5及张某的遗产均等继承。就刘某5及张某遗产范围，根据双方陈述及刘某5生前工作单位某局出具的证明材料，某1室及某2室房屋系属于刘某5生前分配公有住房，虽刘某5在1999年房改售房时已离世，但张某在购买某1室及某2室时使用了其与刘某5的工龄，考虑两套房屋均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法院认定某1室及某2室应系刘某5及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纳入二人遗产范围予以继承分割。刘某1、刘某2虽均主张相应房屋的购房款系自己交纳，双方未就代付房款提供充分证据，且根据《协议书》、《购房人家庭住房情况登记表》、《房屋买卖契约》、《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等材料均可以体现涉案房屋买方应为张某，结合涉案房屋原系属单位分配公房及房改房售房的特殊性，双方所主张的代付购房款或代签购房合同等情况并不足以改变房屋的权属，故法院对双方主张均不予采信。就刘某2所述张某邮政储蓄银行工资卡应纳入遗产范围的主张，双方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存在该笔遗产，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就刘某2主张张某的股票遗产，根据股票交易账户的调查结果，张某已于2001年7月4日将相应股票全部售卖，并于2001年9月17日全部取出，金额为4.44万元，刘某1虽主张该笔股票售卖款由其取出后用于张某住院治疗，其未提供相应医院的正式发票及张某自付费用的材料加以证明，故法院将该部分股票售卖款4.44万元作为遗产予以分割，由刘某1向刘某2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刘某5、张某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药佳楼某2室房屋由刘某1、刘某2共同继承，刘某1、刘某2各占50%份额；二、被继承人刘某5、张某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药佳楼某1室房屋由刘某1、刘某2共同继承，刘某1、刘某2各占50%份额；三、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刘某2支付股票售卖款二万二千二百元；四、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某2提交了一份居委会居住证明，证明刘某2一直居住在某2室房屋，刘某2照顾张某。刘某1对该份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某1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某2室、某1室房屋应如何继承，4.44万元股票出售款是否为遗产。围绕刘某1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自书遗嘱须有明确处分个人财产的意思，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刘某1主张张某的遗愿为某1室给刘某1、某2室给刘某2，并提交一份有张某签字，落款日期为2001年7月10日的手写材料。庭审中，刘某1自述该手写材料系张某让刘某1书写，张某签字，该手写材料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此外，该份材料关于房屋处分表述为“二套房子归刘某2、刘某1各一套”，无法明确具体房屋归属，且刘某5对两套房屋亦有财产性权利，张某无权单独、完全处分两套房屋。故对于刘某1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对房屋继承的意见以及本案继承人具体情况，确认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房屋买卖契约》、《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及某局的证明等证据，某2室、某1室两套房屋的买受人均为张某，刘某1、刘某2虽均主张相应房屋的购房款系自己交纳，但无论购房款是否为刘某1、刘某2支付，均不产生相应的物权效果。最后，关于张某个人股票账户证转银4.44万元，刘某1主张该笔费用用于张某住院治疗，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将其作为遗产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