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铭安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 法定代表人：曹洪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宜国，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市电力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佳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霞娟，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铭安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安公司）与上诉人无锡市电力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铭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电力公司向铭安公司支付已开具发票的货款14935851.3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驳回电力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电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从一审的举证及庭审记录看，本公司从未认可有1808800元的货物未发货。一审在计算电力公司欠付货款时扣除了该1808800元错误。2.对电力公司退回的338万元货物以及本公司未发货的173万元，电力公司已经收到了本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部分发票应退还本公司，否则电力公司应支付相应开票费用86.87万元。3.一审认定宁夏海源项目也称中卫盛阳项目无任何事实依据，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两者就是同一项目。从本公司与电力公司订立的合同看，本公司交付的是金昌项目箱变20台和宁夏海源项目20台，与电力公司、振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发公司）之间合同所涉的项目一致。故本公司从未向中卫盛阳项目提供产品，电力公司与振发公司之间关于中卫盛阳项目产品的质量问题与本公司无关，电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中卫盛阳项目所涉产品系由本公司提供。4.一审在没有证据确认本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就认定电力公司与振发公司之间的和解协议有效并由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主观认定错误。电力公司所主张的540万元损失即使存在，也系电力公司与振发公司之间的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其私下达成的赔偿协议对本公司无约束力，相应后果应由电力公司自行承担，而不应由本公司承担。5.即便本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电力公司也没有在合理期限和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公司提出过产品质量异议，相应的质量异议期及诉讼时效已超过，电力公司向振发公司支付的赔偿费用只能由其自行承担。事实上，电力公司只向振发公司支付了4681320元，本案也不应按照540万元计算损失及利息。6.案涉2016年10月11日《关于振发公司就作为盛阳、金昌电站变压器故障损害赔偿最终达成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事项的告知函》即便真实有效，最终补偿给振发公司的款项应为5206920元，而非540万元，且该补偿款应当由本公司和电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认定补偿款金额及由本公司一方承担责任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电力公司与振发公司之间系产品质量纠纷，一审将两个不同的案由合并审理错误。对于产品质量赔偿电力公司应当另行诉讼。 针对铭安公司的上诉，电力公司辩称：1.铭安公司在上诉状中已自认173万元的货物未实际发出，其又未能举证案涉已开票的第12份合同项下发出78800元货物，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有1808800元的货款未实际发生正确。2.因铭安公司生产的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本公司产生540万元的损失。对此，本公司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上述损失的发生，且铭安公司也陈述已知晓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将货物拉回，该损失应由铭安公司承担。3.出现质量问题后，本公司第一时间通知了铭安公司，此后双方对此进行了长期交涉，故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4.宁夏海源项目与中卫盛阳项目虽然名称不同，但均指向同一项目，因为海原是地名，中卫也是地名，海原系隶属于中卫市的县级城市。从铭安公司举证的已开票的第17份合同及发货单可以明确看出宁夏海源光伏发电项目就是中卫项目现场。且铭安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对造成质量损失的两份合同并无异议，其也从未抗辩过宁夏海源项目与中卫盛阳项目并非同一项目。5.本案本诉系买卖合同纠纷，正是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铭安公司供货不合格而引发了赔偿，电力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铭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于本诉部分，本公司不欠铭安公司货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本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反诉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铭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公司不欠付铭安公司货款9747051.3元，仅欠付467818.15元，且该笔货款也已转为股东之间的个人往来，故本公司不欠付铭安公司分文货款。1.铭安公司提供的询证函等证据，能够证明截止2015年12月份，电力公司仅欠付铭安公司467818.15元。至于2015年度之前的货款往来，各方在2015年5月份股权转让之时，已经和股权转让款、增值款等合并进行结算和处理。在各方对货款等已经结算的情况下，铭安公司以时间跨度长达10来年的一系列购销合同作为依据主张货款，属断章取义。且电力公司与铭安公司原系高度关联公司，双方之间部分合同不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一审法院未对合同效力和履行情况等进行逐一查证，导致认定事实不清。2.根据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洪新在另案诉讼中所举《北京双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购无锡市电力变压器有限司部分股权公告》的附件评估报告，进一步证明股权转让时，经过股东之间结算，铭安公司对本公司欠其467818.15元的事实是认可的。3.根据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洪新于2016年5月27日向北京双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杰公司）出具的《声明》，证实本公司不欠付铭安公司分文货款，上述467818.15元的货款往来已经结转到王佳美个人名下。本公司只欠铭安公司1000万元银行贷款，而该款本公司已经于2016年8月份偿还。 针对电力公司的上诉，铭安公司辩称：1.双方对案涉询证函中历年的供货金额一致认可，但对截止2015年底电力公司仅欠本公司货款467818.15元的表述没有证据支持，不是事实。截止2015年底，电力公司共欠铭安公司已开票部分货款14550651.3元，加上2015年发生的已开票3485200元货款，电力公司共欠本公司已开票货物18035851.3元，扣除本公司之前向电力公司采购的310万元货物，电力公司还应支付本公司货款14935851.3元。2.公司买卖货物与公司股权转让是两回事，且在双方往来过程中，电力公司与本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协议约定将两个公司之间的货款买卖转移到其股东个人名下，故电力公司称案涉货款已经转嫁到两个股东的往来中不能成立。3.关于双杰公司的公告，该公告仅是双杰公司单方面审核的评估报告，而非本公司和电力公司一致确认的审计报告，该报告对本公司无约束力。4.对于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洪新所出具的声明，该声明仅是曹洪新和王佳美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不证明本公司与电力公司已将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到股东个人名下，该声明中曹洪新的个人意见不能代表本公司的意见。 铭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电力公司支付货款27549055.15元（含已开票部分14935851.3元，未开票部分12613203.8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中，铭安公司撤回未开票部分12613203.85元的诉讼请求，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 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铭安公司立即赔偿因其生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给电力公司造成的损失540万元，其中的258.132万元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60万元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60万元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另60万元支付自2017年1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部分。 铭安公司与电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铭安公司为电力公司生产电力设备。2011年-2015年间，双方签订多份买卖合同，部分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往来款抵充。 2016年3月20日，电力公司向铭安公司发送询证函，主要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欠铭安公司货款14550651.3元（含税，已开具发票），2015年当年又向铭安公司采购3485200元（含税），截至2015年12月31日，欠款467818.15元。铭安公司对截至2014年12月31日已开票欠款14550651.3元、2015年当年采购金额3485200元（含税）及其他数字均无异议，但对最终欠款数额为467818.15元持有异议，认为应当是18035851.3元，故未函复。 在已开票金额中，铭安公司认可有1808800元货物未发货。 电力公司与铭安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往来，2015年3月27日，电力公司开具了31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铭安公司。本案中，铭安公司将310万元在诉求中予以了扣减。 电力公司反诉请求所涉及的两份合同分别为2012年9月8日、10月10日工业品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项下，铭安公司分别交付箱变20台（金昌项目，396万元）、20台（宁夏海源项目也称中卫盛阳项目，338万元）。其中，关于金昌项目，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预付款10%、货到现场30天内付10%、验收合格30日内付20%，2013年6月15日前付55%，5%质保金为项目移交2年后设备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 电力公司将所涉箱变交付振发公司使用发生故障，给振发公司造成损失。其中宁夏海源项目的20台变压器由铭安公司在2013年3月份拉回，并拆掉处理。2016年9月14日，电力公司与振发公司、江苏华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三方于2012年签订7份箱变销售合同及9份配变销售合同，其中箱变合同电力公司转包给铭安公司生产，以电力公司名义出厂。2013年，箱变在中卫盛阳、金昌项目现场投运后发生故障，电力公司和铭安公司积极进行维修更换，截至目前，电力公司所供产品中，盱眙项目20台箱变、青海共和项目10台箱变仍在使用中，金昌项目22台箱变留在现场，其他项目均已解除，电力公司生产的变压器中有5台35KV干变华源公司仍未提货。现三方就上述各份销售合同履行事宜、货物故障造成退换货后续事宜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1.三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三方所有销售合同除盱眙项目、青海共和项目之外其他合同均已解除，各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振发公司、华源公司已支付货款概不退还，未支付货款不再支付；电力公司未交付货物不再交付，已交付货物不再退还。2.前述5台35KV干变采购合同继续履行，总价为39万元。3.2016年6月24日，振发公司要求电力公司维修盱眙光伏箱变，维修款合计28680元。4.电力公司同意因中卫盛阳项目、甘肃金昌项目货物故障给振发公司造成实际损失540万元。5.综合协议2、3、4条，电力公司累计需向振发公司支付498.132万元，电力公司同意按照下列方案支付：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258.132万元、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6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6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60万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60万元。6、如电力公司有任意一期未按约支付，则振发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30万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协议签订后，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佳美通过其个人和其女婿许强账户向振发公司汇款498.132万元，汇款日期及金额如下：2016年9月30日汇款258.132万元、2016年10月31日汇款60万元、2016年11月30日汇款60万元、2017年1月13日汇款60万元、2017年3月15日汇款30万元、2017年6月30日汇款30万元。 一审中，电力公司还提交振发公司发给其的《关于盛阳、金昌电站变压器故障损害赔偿的通知函》及其发送给铭安公司的告知函两份，但均系复印件，电力公司未能在限定期间内提交原件。 2018年2月8日，一审法院曾立案受理铭安公司诉电力公司、电力公司反诉铭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双方均申请撤回诉讼，法院予以准许。 二、关于两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 铭安公司、电力公司均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表明，2015年5月24日时，铭安公司注册资本为90180000元，曹洪新、王佳美、曹磊、胡娴分别出资4432.35万、2955.09万、978.45万、652.11万，持股比例分别为49.15%、32.77%、10.85%、7.23%，曹洪新、曹磊合计持股60%，王佳美、胡娴合计持股40%，法定代表人为曹洪新；电力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曹洪新、王佳美分别出资40000000元、60000000元，持股比例分别为40%，60%，法定代表人为王佳美。曹洪新与曹磊系父子关系，王佳美与胡娴系母女关系。 2015年5月24日，曹洪新、王佳美与海安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岳长银、吴海宁、罗希珠形成备忘录一份，主要内容为：“1.双方就铭安公司与电力公司转股达成一致意见：5月25日先进行工商变更转股。工商变更转股是形式上的转股，实质性转股待委托海安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海安中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审计、评估报告出来后，双方商定具体的结算价格、时间等事宜。2.转股以后的两三年内，铭安公司有义务继续为电力公司融资20000000元，贷款利息由电力公司支付，电力公司按照银行的要求协助负责融资的担保和到期归还。3.王佳美个人的人事关系及工资保险，仍保留在铭安公司，费用由电力公司或王佳美个人支付。4.振发公司的变压器质量问题，如需支付，由曹洪新、王佳美双方协商解决。”曹洪新、王佳美、岳长银、罗希珠在备忘录尾部签字。 2015年5月24日，王佳美将其所持有的铭安公司21.92%的股权作价1976.64万元转让给曹磊，另将其所持有的铭安公司10.85%的股权作价978.45万元转让给曹洪新；胡娴将其所持有的铭安公司7.23%的股权作价652.11万元转让给曹磊。次日，曹洪新以4000万元的价格将其所持有的电力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胡娴。双方至工商管理部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2015年9月9日，曹洪新、王佳美与海安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岳长银等人形成会议纪要一份,该份会议纪要的第二项内容为：交换铭安公司与电力公司的审计及评估结果，载明铭安公司净资产的评估价值为12961.64万元，电力公司的净资产评估价值为5791.2万元，双方确认对该审计评估结果无异议；该份会议纪要的第三项内容为：经协商，仍委托海安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对电力公司2010年6月至2015年5月经营情况进行审计。曹洪新、王佳美分别在会议纪要尾部签字确认。 2016年5月12日，王佳美、胡娴与双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双杰公司以87500000元收购王佳美、胡娴所持有的电力公司70%股权。2016年5月13日，双杰公司所公布的收购公告附件中，载明电力公司欠铭安公司货款467818.15元。 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因双杰公司需与曹洪新确认其之前受让、转让电力公司股权有无争议及纠纷，王佳美与曹洪新在海安中信会计师事务所相关人员、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刘宏、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周希勤的参与下，于2016年5月26日就铭安公司、电力公司之间的债务承担，曹洪新、曹磊、王佳美、胡娴之间的股权转让等事宜达成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首部为：甲方曹洪新、曹磊，乙方王佳美、胡娴,丙方铭安公司，丁方电力公司，主要内容为：1.经甲、乙、丙、丁四方同意共同委托海安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丙、丁两公司净资产进行审计，截至2015年5月31日，丙方净资产为129897367.63元,丁方净资产为7911991.82元。四方对此审计结果均无异议。2.经甲、乙、丙、丁四方同意，丙方应得丁方净资产的4747195.09元（60%×7911991.82元=4747195.09元）。丁方应得丙方净资产的51958947.05元（40%×129897367.63元=51958947.05元），扣除丁方欠丙方往来款61296673.3元，丁方欠丙方9337726.25元。综上所述，丁方应付丙方12502522.976元，四方对此审计结果均无异议。该款项中250.2522976万元由乙方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其余10000000元由丁方于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完毕。3.因丁方被第三方公司以8750万元收购70%股权（第三方分三期到账，第一期付30%、第二期付40%，第三期付30%）导致丁方资产增值，综合考虑税费等多方因素，均确认乙方支付甲方增值款13300000元，与第一期资金到账3日内支付甲方增值款6650000元，第二期资金到账后3日内支付甲方增值款6650000元（该款项为甲方净收入，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本条付款条件为丁方由第三方成功收购，资金足额到账。4.曹洪新将其持有的电力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胡娴。王佳美将其持有的铭安公司10.85%的股权转让给曹洪新，将其持有的铭安公司21.92%的股权转让给曹磊；胡娴将其持有的铭安公司7.23%的股权转让给曹磊。曹洪新、曹磊、王佳美、胡娴一致同意，上述股权转让行为的对价采取股权置换的方式支付，现上述股权转让已办妥工商变更手续，因此受让方均无须向出让方实际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5.丙方2014年7月向海安农村商业银行隆政支行借款10000000元。丙方2015年8月12日向广发银行南通分行借款10000000元，上述借款均由丙方（曹洪新、曹磊主张此处系笔误，实际应为丁方）负责偿还。6.丙、丁方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与他方无涉。7.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如乙方、丁方逾期付款，按照应付款总额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本协议四方签字、盖章生效，再无其他争议。9.本协议一式四份，协议各方各执一份，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尾部甲方曹洪新、曹磊处只有曹洪新签字，乙方王佳美、胡娴处只有王佳美签字，丙方铭安公司、丁方电力公司处未加盖公章。 该协议中电力公司的净资产被记载为7911991.82元，而根据会议纪要应为57911991.82元,双方对此说法不一。 2016年5月27日，曹洪新向双杰公司出具“声明”一份，主要载明曹洪新与王佳美、胡娴就电力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不存在纠纷；截至声明出具之日，除电力公司尚欠铭安公司1000万元之外，曹洪新与电力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及潜在纠纷。 后因双方履行上述协议发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判决。王佳美、胡娴提起上诉，经二审调解，曹洪新、曹磊、王佳美、胡娴达成如下调解意见：一、王佳美、胡娴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曹洪新、曹磊股权增值款1050万元。如未能按约履行，则需另行支付违约金300万元。二、今后双方就铭安公司与电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次性了结，再无其他纠葛。协议签订后，王佳美、胡娴按约支付上述股权增值款。 一审法院认为：铭安公司与电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铭安公司供货后，有权要求电力公司给付货款，但其亦应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给电力公司造成的损失。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本诉部分。从询证函来看，电力公司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欠款14550651.30元，2015年当年向铭安公司采购货物3485200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发生的业务金额应为18035851.3元。但铭安公司自认，在开票金额中有1808800元货物实际上并未发货，故该部分货款应当予以扣减。电力公司辩称，仅欠铭安公司双方往来款467818.15元，但并未提供付款凭证或者说明如何以双方往来款进行的抵充，且铭安公司事实上并未对该询证函予以确认，故对该欠款金额467818.15元无法认定。电力公司还辩称，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转换为曹洪新、曹磊与王佳美、胡娴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对此，双方在2016年5月26日形成了一份协议，就铭安公司与电力公司之间以及曹洪新、曹磊与王佳美、胡娴之间如何进行切割进行了约定，王佳美在合同中签字确认，虽然电力公司未在其上加盖印章，但是王佳美系其法定代表人，基于两公司之前的关联关系，其对双方内部往来款数额应该是十分清楚的，协议中载明电力公司差铭安公司往来款为61296673.3元，经过核算，电力公司应当支付铭安公司12502522.976元，王佳美、胡娴支付曹洪新、曹磊股权转让增值款1330万元。双方就该协议履行的诉讼中，电力公司不认可该协议书，法院最终也仅就曹洪新、曹磊与王佳美、胡娴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调解，由王佳美、胡娴支付曹洪新、曹磊股权增值款，但铭安公司与电力公司之间如何结算并未进行处理。现双方均不认可协议书的约定，铭安公司就相应货款进行主张并无不妥。电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铭安公司具有往来款可以抵充货款，其主张公司之间的结算已转换为股东之间的结算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还辩称曹洪新曾出具“声明”，表明两公司之间除贷款1000万元之外，无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但该“声明”系曹洪新于上述协议签订后次日出具，系在协议书的基础上出具的，于铭安公司和曹洪新而言，其认为两公司之间和两公司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已于协议书中结算清楚，在此基础上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现双方对协议中关于两公司之间往来的结算均不认可，则不能据“声明”认定双方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电力公司还辩称，中卫盛阳项目的20台箱变已由铭安公司拉回处理，其无权主张货款388万元。对此，铭安公司认可其供货后，由于设备在调试的时候出现问题，已经按照电力公司的要求将设备全部拉回，拉回后也进行了拆解处理。据此，就所涉货物，双方已进行退货处理，故如已支付货款卖方应当退还，如未支付货款卖方无权主张。关于金昌项目的箱变，铭安公司已经向电力公司进行了交付，电力公司向振发公司交付后，设备于投产过程中发生了故障。根据电力公司与振发公司、华源公司之间的和解协议，设备发生故障后，铭安公司到场进行了维修和更换，电力公司针对故障箱变选择了维修和更换的救济途径，未作退货处理，仍留在金昌项目现场。铭安公司进行维修和更换后，关于设备是否合格，电力公司应当予以验收，并给出结论，现电力公司未举证证明设备经维修后仍然存在质量问题，故其应当支付该部分货款。至于其与振发公司、华源公司之间选择何种救济途径与铭安公司无涉，不能以其未收回货款为由即得出不应支付铭安公司货款的结论，且根据和解协议其应是已经获得部分货款。电力公司还辩称，铭安公司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连续发生的，电力公司还于2016年3月20日发送询证函对之前的债务进行确认，至铭安公司2018年2月8日提起诉讼时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中断后，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故铭安公司在撤诉后于2019年1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电力公司应当给付铭安公司货款9747051.3元（18035851.3元-3100000元-3380000元-1808800元），逾期还应当给付利息，铭安公司要求电力公司偿付自2018年2月8日（第一次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电力公司所主张的损失问题。铭安公司所供设备发生故障造成振发公司损失，电力公司根据和解协议，向振发公司赔偿损失540万元，铭安公司在未举证证明该损失金额明显不合理的情况下，应当赔付电力公司该款项及相应利息。铭安公司辩称，无证据证明电力公司曾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但考虑两公司当时的关联关系，及铭安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和更换、拖回部分设备的事实，应当认定电力公司已就相关质量问题予以告知，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铭安公司还辩称，电力公司部分赔偿款以往来款抵消，实际支出仅4681320元，不应以540万元计算损失和利息。对此，电力公司赔偿款项部分为汇款，部分以往来款抵销，均系实际支出，实际损失即为540万元，可以54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电力公司仅主张以438.132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应于照准。据此，一审判决：一、电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铭安公司货款9747051.3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铭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电力公司损失540万元及利息（其中的258.132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其中60万元自2016年11月1日起；其中60万元自2016年12月1日起；另60万元自2017年1月14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铭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电力公司提交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苏06民终4587号民事判决书，但未陈述证明目的。 铭安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电力公司提交的两份民事判决书，铭安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判决书涉及的系铭安公司与王佳美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铭安公司与电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无关，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电力公司结欠铭安公司货款的金额应如何认定。2.该欠款是否已转化为股东之间的个人欠款。3.铭安公司供应的设备是否因故障造成电力公司损失，电力公司的损失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电力公司与铭安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就双方已经开票的部分，截止2015年12月31日铭安公司共向电力公司供货18035851.3元，扣除未发货等部分，电力公司尚欠铭安公司货款9747051.3元。电力公司与铭安公司之间的欠款并未转为其股东之间的债务，电力公司应向铭安公司继续支付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就宁夏海源项目和金昌项目，铭安公司共造成电力公司损失540万元，其应承担该赔偿责任。 首先，依照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铭安公司作为供货方应当对供货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电力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对其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电力公司向铭安公司发送的询证函，双方对铭安公司截止2015年12月31日已经开票的供货金额无异议。电力公司主张仅欠货款467818.15元，铭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电力公司应当对其已付货款的金额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电力公司提及的《北京双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购无锡市电力变压器有限司部分股权公告》系由双杰公司公布，并未得到铭安公司的确认，铭安公司对此明确表示不予认可。而曹洪新于2016年5月27日向双杰公司出具的《声明》系基于各方在前一日所签署的协议书，双方就该协议书亦存在争议并引起诉讼。且前述证据均非电力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之后向铭安公司付款或者用往来进行冲抵的直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电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电力公司该主张碍难采信。因铭安公司明确撤回了关于其在一审中从未认可有1808800元货物未发货的上诉理由，对该事实本院不再理涉。故一审法院按照供货金额18035851.3元，扣除铭安公司自认未发货的1808800元、310万元往来、宁夏海源项目退货处理的338万元后，认定尚欠货款为9747051.3元并无不当。关于铭安公司要求电力公司退回未实际发货及退货部分的发票或由电力公司给付相应开票费用的主张，系其二审新增诉讼请求，经本院调解不成且电力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合并处理，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 其次，无论是案涉2016年5月26日协议书，还是曹洪新于该协议次日作出的声明，均无将公司债务转移给股东的明确表述。退言之，即便该协议书中提及部分款项由王佳美支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本协议一式四份，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但合同的落款处仅有曹洪新和王佳美的签字，并无铭安公司和电力公司的盖章确认。同时，在该协议所引发的诉讼中，双方最终也仅就股权转让的部分达成调解，对铭安公司和电力公司之间的欠款部分法院并未作出处理。故电力公司主张其与铭安公司之间的债务已转化为股东之间的债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二，根据铭安公司与电力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买卖20台箱变所涉工程名称为：江苏华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宁夏海源光伏发电项目），铭牌和出厂资料以“无锡市电力变压器有限公司”名义出厂，与2016年9月14日，电力公司与振发公司、华源公司达成的协议吻合，与其中箱变合同电力公司转包给铭安公司生产，以电力公司名义出厂的内容亦吻合。加之铭安公司在送货单中注明的“宁夏海源光伏发电项目，中卫现场”，以及海原县隶属于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的行政区划，前述电力公司与振发公司及华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中的中卫盛阳项目就是铭安公司与电力公司合同中的宁夏海源项目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此铭安公司予以否认，但未能提出电力公司与振发公司等之间另外存在中卫盛阳项目的初步依据，故对铭安公司关于未向中卫盛阳项目供货，电力公司未因此遭受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因电力公司向振发公司交付的部分箱变存在故障，铭安公司将其在宁夏海源项目的箱变拉回处理，对金昌项目所涉的箱变进行了维修和更换，铭安公司已对相关产品的质量问题进行了处理，其关于电力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及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能成立。此外，电力公司、振发公司与华源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电力公司赔偿损失540万元，同时还约定与合同其他条款中的债权债务抵消后，电力公司实际支付498.132万元，且协议签订后电力公司也实际向振发公司汇款498.132万元。一审认定电力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为540万元并无不当，铭安公司主张损失金额为520692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反诉系指在一个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中，本诉的被告以本诉原告为被告，向受诉法院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独立的反请求。本案中，铭安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向电力公司主张货款，电力公司基于铭安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提起反诉，两者具有牵连性，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铭安公司、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55元，由上诉人江苏铭安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4800,由上诉人无锡市电力变压器有限公司负担767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卓 审 判 员  戴志霞 审 判 员  张志刚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顾 星 书 记 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