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7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新国，男，生于1964年10月15日，汉族，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晖，陕西恒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普照，男，生于1946年2月4日，汉族，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中市汉台区，系汉中市华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余新国因与被上诉人山普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新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160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36万元。1.上诉人接手原本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前期上诉人垫付了200万，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100万元，因此下欠被上诉人100万元。又因双方协商给付中间人康某某40万元，因此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写下欠款140万元的借条，但是被上诉人仅支付给康某某20万元，另20万元由上诉人自行支付，所以第一笔借款的本金应为120万元。后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又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但实际收到16万元。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应为136万元。2.本案中，上诉人已经还清了所有本息，根据计算还多付了十几万的本金。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出具了120万和20万的借条，但是双方实际借款为136万，被上诉人陈述其前期给康某某40万元，后又从上诉人的归还款中给了康某某20万元，仅是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当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部分。上诉人从2013年8月起，陆续还款共计220万，已经按照约定还清本息。被上诉人主张还款中一部分款项给了康某某，一部分资金是工程相关费用，但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与康某某之间的约定及金钱来往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的还款是清偿被上诉人的借款，即使被上诉人给了康某某，责任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应从上诉人的还款中扣除。经计算，上诉人已经多给被上诉人还款177375元，被上诉人应依法返还。山普照辩称，1.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还款的依据是双方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经过双方算账，截止2018年2月12日，余新国欠山普照本息合计184.6万元整。后从陕西金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归还了80万元，下欠的104.6万元至今未还。上诉人故意规避该《还款协议》，乱扯原始欠款还款的过程，又未举证证明。该《还款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多次对账、算账后达成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上诉人既未申请撤销，也未被确认无效，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最终达成的协议内容为准，前面的欠款还款过程，已经双方算账终结，只能作为最终协议的来源，不能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2.双方在多次算账中，是按照先清利息后算本金的原则算账的，这也符合最高人面法院规定的借贷关系中归还借款的顺序，所以上诉人最终确认的欠款104.6万元中仅为欠款本金，不包含利息，这一事实一审也已查明确认。上诉人主张给被上诉人多还款无事实依据。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普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归还欠款104.6万元，并自2018年2月9日起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至本息清结之日止（其中，截止2019年7月30日的利息为31.38万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余新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超付借款本息248325元（本金177375元，利息70950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中江滨新区21＃、22＃楼建设工程项目原系汉中市华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山普照承揽，因华夏公司资质不够，山普照遂借用陕西金泰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忠昌）的名义承揽，后山普照将该工程交由康某某承揽，2013年3月康某某又将该项目转给被告余新国承揽。因承揽该工程须向汉中市滨江新区缴纳保证金200万元，被告余新国资金周转困难，原、被告商定，由被告余新国向原告山普照借款，2013年3月12日被告余新国向原告山普照借款并向山普照出具借条，借款14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约定月利率2%，每3个月结一次利息；同样在2013年3月12日，被告余新国因承揽南郑区其他工程再向原告山普照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2013年3月18日山普照以陕西金泰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替被告余新国打给滨江新区管理委员会200万元，被告余新国向原告返还60万元，实际借款合计16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余新国于2016年2月2日 向原告山普照所写“承诺书”再次确认：“借款数额160万元”。2018年2月9日经双方对账《还款协议》中载明：被告余新国仅归还给原告山普照本金30万元。工程结束，保证金也已由被告余新国办理退完，被告余新国尚欠原告山普照本息合计184.60万元作如下协议，（1）现归还80万元；（2）104.60万元，在2018年3月滨江新区支付工程款后结清本息。《还款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已按协议履行完第一项内容，现滨江新区已将工程款给被告支付清结，被告不按协议向原告付款欠款104.60万元，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被告余新国称实际借款仅有136万元，累计还款220万元，多支付248325元，其中超付本金177375元，超付利息70950元，并提交2016年2月2日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借款160万元；（1）2013年8月5日还款20万元，系金泰公司管理费10万元，开户押金0.5万元，还款9.5万元；（2）2013年10月14日还款10万元系给康某某支付的款项10万元；（3）2013年12月17日还款50万元，系给康某某10万元，还款40万元；（4）2014年1月28日还款30万元；（5）2015年2月11日还款30万元。上述对账单被告余新国签署：“双方核对无异议”。该对账单中记载的事实表明，给金泰公司管理费10万元，开户押金0.5万元，付给康某某20万元等都与还本案欠款无关联。另外，双方对2018年2月11日还款80万元无争议。综上，被告余新国实际还款金额为189.50万元，但包含有部分利息。在审理中，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原告山普照表示：由被告余新国归还欠款104.60万元，2018年2月9日至法院判定给付日期期间的利息，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若逾期支付依照法律规定双倍计息，但被告余新国仍表示难以接受，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借款条据、承诺书、2016年2月2日对账单、2018年2月9日经双方对账《还款协议》以及转付款凭证等都清楚的记载了借款事实的存在，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但原告依据《还款协议》主张权利，双方对账的数据中包含有部分利息，再主张按2%给付未付利息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不得高于2%的界限，超出的利息不可能被支持，调解中，原告山普照主动将利息将至法律允许的范围，应予准许。针对被告余新国的反诉，被告陈述的事实与其所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有出入，其主张所依据事实的真实性、客观性可信度较为有限，无法采信；加之双方的《还款协议》效力并未被否定，被告余新国的反诉请求难以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余新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山普照归还尚欠款104.6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承担2018年2月9日至法院判定履行期间届满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余新国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038元，减半收取8519元，由被告余新国承担；反诉费2512元，由被告余新国承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2013年3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16万元的借款流水。拟证明：借款合计116万元，其中100万元是保证金，借款是16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实际借款是160万元，第一次是140万元，第二次给了20万元，其中16万元转给了上诉人，4万元作为临时建设费用经上诉人同意转给康某某，由康某某向上诉人出具临建设施费用的条据。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康某某尾号为551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被上诉人尾号为227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被上诉人给康某某汇款39.8万元，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6万。因保证金200万元系康某某向被上诉人借款支付，约定2013年3月12日之前的利息是42000元，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和康某某转款时扣除了42000元利息，实际两笔转款加上扣除的利息总额应为6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16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情，上诉人与康某某之间没有关系，39.8万元与本案无关。2.申请证人康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康某某将滨水花苑21#、22#楼工程转让给余新国、秦惠民，转让费80万元，先付40万元，下欠40万元转让费待付第一次工程款时再付清，当时由余新国、秦惠民做出承诺，才签订了《汉中市滨水花苑21#、22#楼工程转让协议书》；（2）康某某预交给滨江新区统一搭建的临时设施费4万元，余新国同意从借山普照的20万元中扣除，康某某把条据交给了余新国。上诉人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中关于4万元的内容不认可，对其他证言均认可，但认可康某某将4万元临时设施费的条据交给了自己。经审核，对证据综合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实际借款情况，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内容上可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上诉人虽对4万元临时设施费提出异议，但其认可证人康某某将该4万元的条据给了自己，上诉人亦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系其本人支出，故该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陈述，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2013年3月康某某将其承包的汉中滨江新区XX花园XX#、22#楼工程转让给上诉人，并约定由上诉人给付康某某转让费80万元，因上诉人当时资金紧张，故约定由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40万元，下欠的40万元由上诉人自行支付，后被上诉人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康某某支付了39.8万元。在康某某承包该工程时，曾缴付临时建筑设施费4万元，工程转让后该票据给了上诉人，该4万元从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20万元中扣减。另，康某某之前曾向被上诉人借款，至2013年3月12日之前产生利息42000元，被上诉人向康某某转账39.8万元的差额2000元及康某某缴付的临时建筑设施费4万元用来抵扣了该笔42000元的利息。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在卷，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审按照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下欠款104.60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就案涉借款，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3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金额分别为140万元和20万元的两份《借条》及双方于2018年2月9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以证明双方的借贷情况。上诉人对前述书证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借款本金并非16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及提交的书面上诉状中均主张借款本金为136万元，其中100万元为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承包工程垫付的200万元保证金在上诉人支付了100万元后下欠的款项，20万元为双方协商让被上诉人给付康某某的款项，16万元为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而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坚持借款本金应为116万元，即前述100万元和16万元，并陈述其与康某某之间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关于本金的陈述在一、二审及上诉状中所载内容均存在矛盾，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的对账记录中关于本金的记载亦存在矛盾，该对账记录上明确载明“借款：2013年3月12日余新国借款 140万+20万=160万元……”。且二审中对康某某的证人证言进行质证时，上诉人对康某某关于XX花园XX#、22#楼工程转让过程中80万元转让费中的40万元系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的相关陈述予以认可，虽对4万元临时设施费提出异议，但其认可康某某将该4万元的条据给了自己，亦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系其本人支出。因上诉人关于借款本金并非160万元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及载卷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已经超付案涉欠款177375元的上诉理由。该陈述与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2月9日经算账后达成的《还款协议》内容相悖，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还款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且上诉人也按照该《还款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了还款80万元的义务，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余新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4元，由上诉人余新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审  判  员  李  晓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