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宝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城东新区经一南路1号东台永宁国际汽车城会展中心103号（116室）。法定代表人：丁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剑峰，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涛，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斌，男，1977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生，江苏月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台市宝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庭审严重违反民事审理程序，损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1.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作出决定或裁定。上诉人的第二任代理人在一审庭审辩论前向法院申请要求追加上海钦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秀公司）、河南鹏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大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但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的这一追加申请并未作出任何回复，径直作出本案判决。2.一审法院违背了“先刑后民”的审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却是由鹏大公司开具的。根据刑法第205条的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发票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那么对照一审认定的情形，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车辆，却让鹏大公司代开发票，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在民事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的，应当将案件移交至公安机关侦查以确定是否需要继续民事审理。一审法院在发现可能存在的刑事犯罪行为时，仍然作出了民事判决，严重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审理原则，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居间合同关系。结合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方、案涉合同系发现车辆无一般索赔权后隔一年半补签的等事实)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与钦秀公司之间的合同、购车款支付证明等)，能充分证实本案的销售合同是一份不赚钱的合同，再加上被上诉人到上海提车、与钦秀公司人员办理车辆交接手续、共同验车等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所缔结法律关系是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陈述过汽车销售合同签订的背景，是被上诉人发现该车辆无法免费保养而找上诉人理论时，上诉人迫于无奈而签订的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客观真实的反映出双方在2016年12月缔结法律关系时的真实情况。三、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对车辆的状况更谈不上“明知”。1.双方对于异地提车的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在上海与钦秀公司的工作人员办理车辆交接手续，并共同对车辆进行检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车辆状况所掌握的信息是等同的，均来源于钦秀公司的告知信息。既然被上诉人不知道车辆存在瑕疵，那么上诉人同样也毫不知情。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专业车辆销售公司，在验车时应当能看出具体的车辆状况，属于主观臆断。销售车辆时，需要对车辆进行初步检验，主要涉及4个方面：车漆是否完好以确定车辆是否有过碰撞、车架是否磨损以确定车架完好、发动机是否被拆卸以确定发动机是否被维修过、车辆所有权证书是否齐备。本案所涉车辆是一辆涉水车辆并且经过返厂，以肉眼的观察是无法知悉车辆的电线是否更换过。因此，现有技术根本无法发现车辆是否涉水，况且本案车辆仅仅是底盘涉水，肉眼根本无法看出。一审判决的这一观点是过分苛刻的强调了上诉人作为汽车销售公司的验车职能，这是法律的蛮横。按照一审判决的理念，那么国内所有的汽车销售公司在销售每一辆汽车时均必须要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通过人民法院的职能来调查该车辆的出厂信息，否则任何一辆汽车都有可能构成欺诈。四、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欺诈销售，本案不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惩罚性规定。首先，欺诈销售的根本目的是以次充好、以假充真、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而获取非法利润。如前所述，上诉人对案涉车辆存在涉水的情况毫不知情，那么上诉人就不存在“明知”，也谈不上故意。其次，一审庭审也已经查明，本案的“销售合同”是一份零利润合同。如果上诉人存在“明知”，那么上诉人何必为了一份零利润合同而冒着“假一赔三”的民事风险。最后，本案所涉车辆在被上诉人处使用了三年，这三年里车辆均未出现机械故障，更没有进行过任何维修，从这一事实来看，案涉车辆是合格车辆，即使存在涉水的瑕疵，也不影响车辆的使用功能，更不会造成任何安全隐患。所以，上诉人不构成欺诈销售，更不应当适用“假一赔三”的惩罚性条款。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且上诉人对车辆的实际状况毫不知情，其所掌握的检验手段也无法发现车辆的状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违反了审判程序，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益，依法应予以纠正。李小斌辩称：一、一审法院就上诉人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依法作出了不予批准的决定，本案审理程序合法。1.2019年6月19日一审庭审中合议庭当庭作出了不予批准追加被告的决定，且判决书特别明确了不予追加被告的决定。2.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上诉人追加钦秀公司、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通用公司）为被告不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条件，且与被上诉人请求权基础无关联，因此一审作出了不予批准追加被告的决定合法。二、本案上诉人让鹏大公司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非专用发票既不构成刑法第205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也不构成刑法第205条之一虚开发票罪，一审未违背“先刑后民”的审理原则，本案审理程序合法。1.根据《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公通字[2010]23)第六十一条规定，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在1万元以上，应予立案追诉，虽然税款数额34639.32元达追诉标准，但本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非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构成刑法第205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根据《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公通字[20101]23)第六十一条之一规定，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一百份以上或者虚开金额在四十万元以上的，应予立案追诉，显然本案开票份数一份，开金额238400元未达追诉标准，不构成刑法第205条之一虚开发票罪。由此可见，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情形，一审未违背“先刑后民”的审理原则，本案审理程序合法。三、一审认定本案当事人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根据。上诉人是依法经工商登记的专业汽车销售公司，它经营项目及业务是汽车及汽车零配件销售。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汽车款资金流向以及上诉人在一审前两次庭审意见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当事人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所谓零利润、异地提车等主张不能改变上诉人卖车的事实，显然本案当事人之间不是居间关系。四、上诉人故意告知虚假质量三包，故意隐瞒车辆性质系返修车、拍卖车、非商品车，这些都构成欺诈。第一，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商，其在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前应当对车辆进行全面检测(产品质量法33条)，即上诉人是理应知晓车辆存在问题，即该车辆在保养期限不享有质量三包，车辆性质返修车、拍卖车，非商品车。第二，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上诉人作为经营者理应明确具体地将涉案车辆是返修车、拍卖车，非商品车以及不享有质量三包的事实告知被上诉人，而车辆是否是新车系被上诉人购买车辆时的重要考量事项，被上诉人购买价格与市场上该车辆的价格并无明显差异，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告知该车辆真实情况，反而向被上诉人告知质量三包和新车的虚假信息，明显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知情权，这足以构成李小斌基于获取信息不全而造成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对李小斌而言，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第三，关于上诉人经营欺诈的主观故意认定，上诉人作为经营者未能证明自己没有实施欺诈行为的故意，则应当认定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具有相应的主观故意，即上诉人行为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经营欺诈。第四，根据2015年1月5日国家工商总局《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16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本案上诉人将旧车冒充新车出售给被上诉人属于在销售的商品中以次充好，以非商品车冒充商品车的行为构成欺诈。五、基于上诉人行为构成经营欺诈，一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惩罚性规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因生活所需向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属于生活消费，其购买行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上诉人销售行为构成经营欺诈，本案适用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规定，即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李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2016年12月5日宝锦公司与李小斌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依法判决宝锦公司退还李小斌购车款238400元，李小斌将其所购的别克昂科威汽车退还宝锦公司；3、依法判决宝锦公司三倍赔偿李小斌购车款715200元；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宝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斌经刘忠荣介绍，向宝锦公司购买别克牌昂科威型号汽车一辆，用于日常生活。2016年11月27日，李小斌与刘忠荣一起到上海提车。2016年11月29日，李小斌转账246000元至刘忠荣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再由刘忠荣转账245500元给宝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小平。另外，李小斌支付购车订金2000元。后宝锦公司（销售方、甲方）与李小斌（买受方、乙方）补签《汽车销售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就购买乙方汽车达成一致协议如下：一、标的车辆简况，汽车品牌别克，颜色棕色，数量壹辆，型号昂科威。甲方所交车辆如果是新车，甲方保证其所交付的车辆不是返修车，库存车，且应为零公里车（因办理手续、提车而进行的必要移动除外）。二、价款：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的新车价款为人民币240800元，签订本合同时乙方需向甲方交纳订金2000元。三、交车方式：交车地点东台，交车时间2016年12月20日之前。四、经乙方的委托，甲方可向乙方提供上牌，按揭，保险服务，同时应按甲方和保险公司、银行、车辆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供相应所需的文件和证明。甲方完成上述代办事宜后，应将相应的牌照、发票、保险单等票据凭证完整地交给乙方，乙方按票据实支付。1、代理乙方向国税交纳的车辆购置税，按实；2、代理乙方向保险公司购买有关汽车保险，保险费按实；3、代理乙方为所购汽车上牌，上牌抵押费120……五、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不按本合同的约定交付车辆，或交付车辆质量不符合本合同条件的，或车辆有潜在的隐蔽瑕疵无法在交付时查验的；乙方不按本合同规定支付车款；不配合对方办理车辆贷款、保险、上牌的；任何一方违反保证、承诺条款或不履行协作配合义务，致使对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均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宝锦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李小斌由他人代签字后补按手印。合同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宝锦公司向李小斌交付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日期2016年11月27日，车辆识别代号LSGXE83L4GD188629，价税合计238400元，加盖鹏大公司发票专用章。李小斌交纳车辆购置税22100元、交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费950元、车船税60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费7596元。2017年1月7日，李小斌登记为苏Ｊ×××××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车辆识别代号LSGXE83L4GD188629。后李小斌发现车辆不能享有免费保养。2019年1月10日，李小斌与东台市公证处公证人员到东台市城东新区永宁汽车城西侧的别克东台特约维修中心金鹏公司售后服务中心区域的2号柜台，由一名服务主管接待并在该柜台计算机上进行操作，该计算机显示车辆识别代号LSGXE83L4GD188629的案涉车辆没有一般索赔权限及新车保修开始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故李小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经李小斌申请，一审法院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裁定对宝锦公司价值984306元的财产予以保全。另查，别克牌昂科威汽车保修及保养手册载明整车质量保证期限为时间数和公里数两者以先到达者为准，除非在本手册中有另行规定，新车整车有限保证范围为整车，内容为属于保修范围内车辆上所有的零部件，3年或10万公里，质量保证期的计算从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计算，结束于质量保证期的最后一天。又查，宝锦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经营范围为汽车及配件销售，汽车维修。再查，根据上汽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的书面函复和提供的SGM拍卖通知及车辆买卖合同，车辆识别代号为LSGXE83L4GD188629的别克牌昂科威车系昂科威GL车型的车辆生产日期为2016年5月6日，配置为昂科威28T四驱精英，为自然灾害受损车辆，受损程度为轻度，进水程度为车辆车厢外部及底盘进水，在2016年10月25日至10月26日拍卖。2016年11月14日，其他汽车经销商（非宝锦公司）将该车辆销售给他人（非李小斌）。在其他汽车经销商与他人的销售合同中已明确说明“该车辆为进（泥）水车辆，因此买方不能享受商品车（新车）销售三包质量保证、质量索赔及免费保养，以及诚新二手车的质量保证”，并约定了车辆的用途。由于该车并未作为商品车销售，因此无“首保”信息。案涉车辆生产日期为2016年5月6日，而李小斌是2016年11月27日取得该车辆，已超过3个月，依据行业惯例，超过3个月还未出售的车辆为库存车。一审审理中，因双方意见不一，致本案调解不能。宝锦公司申请追加钦秀公司、通用公司为被告，因钦秀公司、通用公司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决定不予追加。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本案双方当事人是买卖关系还是居间关系；二、宝锦公司是否隐瞒系争车辆非新车等事实；三、宝锦公司是否构成对消费者欺诈，宝锦公司是否须承担退款、三倍价款惩罚性赔偿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宝锦公司出售车辆给李小斌，李小斌支付相应对价，双方补签书面汽车销售合同，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李小斌从宝锦公司处购买案涉车辆用于生活消费，系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宝锦公司认为其仅提供居间服务，并非案涉车辆的出卖人，双方是居间合同关系。法院认为，判断本案法律关系的关键在于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双方签订合同内容看，案涉汽车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宝锦公司为出卖方，李小斌为买受方，买卖标的为案涉车辆；且李小斌的购车款亦转入宝锦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小平账户，由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而异地提车、销售发票开具单位不同，并不能改变宝锦公司为案涉车辆出卖方的事实，故宝锦公司抗辩双方为居间合同关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限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汽车属于较复杂商品，涉及大量专业知识，消费者对相关领域专业知识和信息知悉有限，在经营者和消费者之间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从上汽通用公司提供的材料可以看出，案涉车辆为拍卖车，并未作为商品车销售，并非新车，无“首保”信息，不能享受上汽通用公司提供的商品车（新车）销售三包质量保证、质量索赔及免费保养，以及诚新二手车的质量保证。上述信息属于消费者知情权范围。宝锦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贸公司，上述信息属于其应主动披露的信息。但宝锦公司与李小斌签订的案涉协议却约定案涉车辆是新车，不是库存车、返修车。由此，宝锦公司隐瞒系争车辆非新车、是库存车、返修车的事实。另外，对于新车的理解，按一般消费者心理，指的是全新、未经使用、未经维修的车辆。而案涉车辆为拍卖车，并未作为商品车销售，显然不符合一般消费者对于新车的认知和理解，宝锦公司不能以其不知案涉车辆的情况来对抗消费者所享有的知情权。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但消费者在购买该商品或接受该服务前已经知道其存在瑕疵，且存在该瑕疵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宝锦公司作为专业的机动车销售机构，在其向钦秀公司购进案涉车辆时，理应对车辆状况，包括车辆的来源、性质等进行全面查验，理应知晓案涉车辆存在的问题，保证按汽车销售合同向消费者提供不存在重大瑕疵的车辆。而车辆是否是新车系购买人购买车辆时的重要考量事项，李小斌购买案涉车辆的价格与市场上该车型车辆的价格并无明显差异，故宝锦公司未向李小斌告知该车辆是拍卖车，不享有质量三包，足以构成李小斌基于获知信息不全而造成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对李小斌而言，宝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已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经营者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宝锦公司提供的案涉车辆是拍卖车，并非新车，无法实现案涉汽车销售合同的合同目的，宝锦公司违约，现李小斌诉请解除案涉汽车销售合同，返还案涉车辆，宝锦公司退还购车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宝锦公司作为专业汽车销售公司，在售前未向李小斌告知案涉车辆系拍卖车，侵犯了作为消费者李小斌的知情权、选择权，使李小斌陷入错误认识，宝锦公司的行为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消费欺诈，宝锦公司须承担案涉车辆三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综上，因宝锦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对李小斌进行了虚假宣传及以拍卖车冒充新车进行销售，构成欺诈，故李小斌提出要求解除案涉汽车销售合同，李小斌返还案涉车辆，宝锦公司退还购车款并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李小斌与宝锦公司签订的2016年12月5日《汽车销售合同》；二、宝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李小斌返还购车款238400元，李小斌在收到上述款项后5日内将车辆识别代号为LSGXE83L4GD188629的棕色别克牌昂科威车辆一辆退还给宝锦公司；三、宝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李小斌7152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44元，由李小斌负担430元，宝锦公司负担18214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居间关系；二、上诉人销售车辆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本案是否适用惩罚性赔偿；三、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上汽通用公司，鹏大公司为被告，本案是否应当先刑后民，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李小斌系与刘忠荣联系购车事宜，事后被上诉人李小斌与上诉人宝锦公司签订了车辆销售合同，合同明确约定车辆销售方为宝锦公司，买受方为李小斌，买卖标的为案涉车辆，且案涉车款系通过刘忠荣转入宝锦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小平账户，上诉人宝锦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小斌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宝锦公司提供其与钦秀公司之间销售合同进一步印证案涉车辆系由上诉人宝锦公司购买后出售给被上诉人李小斌。至于车辆交接、验车等不能改变上诉人宝锦公司系案涉车辆出售方的事实。上诉人宝锦公司认为其与被上诉人李小斌是居间关系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宝锦公司认为案涉车辆在上海交接时，其与李小斌共同验车，并未发现车辆存在瑕疵，而且肉眼无法看出车辆瑕疵，其不存在欺诈行为。经查，上诉人宝锦公司作为专业的机动车销售机构，在购进案涉车辆时，需要对车辆来源、性质等车辆状况进行全面查验，做到尽职调查，保证出售车辆的品质。上诉人宝锦公司认可案涉车辆销售给李小斌的价格为正常的市场价，其应当向李小斌交付符合约定的新车。目前从上汽通用公司提供的材料可以看出，案涉车辆为拍卖车，并未作为商品车销售，并非新车，不能享受上汽通用公司提供的商品车（新车）销售三包质量保证、质量索赔及免费保养等，上诉人宝锦公司在与钦秀公司联系车辆时，并未对车辆来源进行全面了解，况且本案车辆瑕疵在别克车辆销售系统查询后即可发现，其在售前未向被上诉人李小斌告知案涉车辆系拍卖车，侵犯了作为消费者李小斌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使李小斌陷入错误认识，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宝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已经向上汽通用公司调查了案涉车辆的相关情况，鹏大公司作为案涉车辆销售发票的开具方，上汽通用公司、鹏大公司均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明显不当。至于鹏大公司是否存在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违法行为，并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一审判决未违反法定程序。考虑到案涉车辆已经实际由李小斌使用三年左右，酌情由上诉人宝锦公司返还车款18万元。综上，上诉人宝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台市宝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李小斌返还购车款18万元，李小斌在收到上述款项后5日内将车辆识别代号为LSGXE83L4GD188629的棕色别克牌昂科威车辆一辆退还给东台市宝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三、驳回李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44元，由李小斌负担1236元，东台市宝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6元，由李小斌负担817元，东台市宝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5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刘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