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航海中路60号海为科技园A区第13层1302号房间。法定代表人：蔡琛，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姿，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芳，河南裕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凤，女，汉族，1975年12月6日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登聪，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哲，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雨兵，男，汉族，1974年5月19日生，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七银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志凤、张雨兵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3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七银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是被执行人张雨兵的责任财产，且登记在张雨兵名下，故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张雨兵，而非徐志凤。1.根据物权法第9条和第17条的规定，案涉房屋没有登记在徐志凤名下，徐志凤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和第25条的规定，案涉房屋没有登记在徐志凤名下，徐志凤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3.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归属的约定，是夫妻双方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不能直接导致物权变动。徐志凤不能依据离婚协议取得房屋所有权，无法排除强制执行。4.被上诉人徐志凤的执行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8月2日，涉案房产已抵押给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徐志凤与张雨兵离婚时，该房屋尚在重庆金安小额贷款公司抵押状态，双方在未取得重庆金安小额贷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处分涉案房产，且没有约定徐志凤偿还贷款，该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房屋归徐志凤所有，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徐志凤不享有对案涉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双方协议离婚时，徐志凤明知该房屋抵押给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该房屋无法过户。徐志凤在有条件起诉要求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多年内始终未主张办理，怠于行使因《离婚协议书》取得的请求权。三、上诉人系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人民法院应本着立法的原意，保护善意第三人，保护交易的安全。四、本案不排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利用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的嫌疑。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徐志凤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归徐志凤所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徐志凤与张雨兵于1998年1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05年9月2日购买涉案房屋，并在交通××××花路支行办理按揭贷款，按揭款于2015年9月29日清偿完毕。因感情不和，双方于2017年11月15日在郑州市中原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明确约定“男方名下有一套住房，位于中原区××路××院××楼××单元××号，建筑面积100,21平方米、郑房权证字第××号，此房归女方所有（房贷由男方承担），男方需在离婚后三年内支付女方7万元整”。故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张雨兵名下，但实际上是张雨兵与徐志凤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共同共有。在离婚时，张雨兵将其所有的份额转移给徐志凤，至此徐志凤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所有权。本案应以《离婚协议》确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即该房屋归徐志凤所有。二七银泰公司申请执行涉案房屋的依据是其对张雨兵享有的债权，不存在善意第三人情形。徐志凤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显然优于二七银泰公司对张雨兵所享有的债权。二、离婚协议系徐志凤与张雨兵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徐志凤与张雨兵具有约束力，且《离婚协议书》已在中原区民政局办理了备案手续，具有对外的公示力。三、徐志凤的诉请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所述涉案房屋在2017年8月2日抵押给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原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另外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张雨兵无权擅自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四、涉案房屋系徐志凤所有，徐志凤有权对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1.根据（2018）豫0103民初1313号判决书可知，张雨兵与二七银泰公司借款合同签订日期在2017年12月21日，实际放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9日，均是在离婚后发生的。该借款不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徐志凤对该借款不承担任何责任。二七银泰公司未核实张雨兵提供的离婚协议的真实性，直接向张雨兵发放借款，存在过错。2.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张雨兵名下，但系张雨兵与徐志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且离婚时张雨兵已将其所有的部分转移给徐志凤，徐志凤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足以证明登记簿与真实权利状态不一致，徐志凤为真实权利人，故徐志凤有权要求排除强制执行性。另外，在办理离婚登记后，张雨兵伪造离婚协议，于2018年1月12日将涉案房产抵押给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导致徐志凤无法请求变更登记，故未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在徐志凤。3.徐志凤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徐志凤见张雨兵未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时，到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后才知道涉案房屋于2018年1月12日被抵押给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徐志凤向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函，要求办理注销抵押手续。在抵押手续注销后，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以涉案房屋被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8日查封、不具备物权变动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徐志凤的诉求；徐志凤不服该裁定，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被驳回后又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五、上诉人不是善意第三人，未核实离婚协议就发放贷款，存在严重过错。六、徐志凤的请求权优先于上诉人债权。1.张雨兵与徐志凤签订离婚协议在先，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查封在后，徐志凤基于离婚协议就涉案房屋归属的约定而享有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可以阻却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申请。2.徐志凤系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而上诉人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3.张雨兵与上诉人之间的金钱债权系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张雨兵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屋实质上已经因张雨兵与徐志凤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是张雨兵的财产。4.案涉房产具有徐志凤及其所生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上诉人的金钱债权相比，徐志凤及其子女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雨兵辩称：2015年，用张雨兵的工资收入还清了购买案涉房屋时的银行贷款。2017年，张雨兵用案涉房屋做抵押向重庆金安公司贷款大概67万元，用该笔贷款做生意了。张雨兵与徐志凤于2017年11月15日办理离婚手续时，案涉房屋上有抵押贷款，徐志凤是知道的。2017年12月，张雨兵又向二七银泰公司贷款70万元用来偿还重庆金安公司的贷款。2018年1月，张雨兵又用案涉房屋抵押给农村信用社贷款，但是农村信用社没有贷款给张雨兵。张雨兵和徐志凤离婚时，确实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案涉房屋给徐志凤，而且房子上的抵押贷款由张雨兵来还。徐志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停止执行位于中原区××路××院××楼××单元××号（不动产权证号为0501050972）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依法确认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并判令被告张雨兵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徐志凤与张雨兵于1998年1月22日登记结婚。2017年11月15日，徐志凤与张雨兵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张雨兵名下位于中原区××路××院××楼××单元××号房屋归徐志凤所有，产权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号。2017年12月21日，张雨兵向郑州市二七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700000元。郑州市二七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张雨兵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该院于2018年2月8日将张雨兵名下位于郑州市中原区××路××院××楼××单元××号房屋进行诉讼保全，该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豫0103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书，经郑州市二七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2018年8月3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徐志凤提出执行异议，该院裁定驳回徐志凤提出的执行异议。徐志凤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徐志凤与张雨兵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该离婚协议书盖有民政部门公章并备案于婚姻登记部门，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是一种债的关系，徐志凤据此取得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徐志凤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请求权能够阻却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故徐志凤提起执行异议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徐志凤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徐志凤所有，要求张雨兵协助徐志凤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停止执行位于中原区××路××院××楼××单元××号房屋（郑房权证字第××号），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二、确认中原区××路××院××楼××单元××号房屋（郑房权证字第××号）归原告徐志凤所有，被告张雨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郑州市二七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张雨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二七银泰公司及被上诉人徐志凤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七银泰公司及被上诉人徐志凤均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并从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了案涉房屋于2017年8月2日抵押给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解押的资料。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7年8月2日，张雨兵从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68.5万元，并将位于郑州市中原区××路××院××楼××单元××号的案涉房屋（郑房权证字第××号）抵押给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徐志凤与张雨兵于2017年11月15日办理离婚手续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张雨兵名下位于中原区××路××院××楼××单元××号房屋归徐志凤所有（房贷由张雨兵承担）。3.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7年12月22日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显示，张雨兵于2017年8月2日将位于中原区××路××院××楼××单元××号的案涉房屋抵押给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4.上诉人二七银泰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将案涉贷款67万元转入张雨兵的建设银行账户62×××23后，该建设银行账户内的款项随即被转走63万。2017年12月29日，张雨兵将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68.5万元全部还清。5.2018年1月9日，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抵押权人的身份向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房屋抵押权终止证明》一份，载明：因债务结清，同意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6.张雨兵在二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将从郑州市二七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处的贷款67万元用来偿还案涉房屋抵押给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时的贷款，且徐志凤对张雨兵从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之事是知情的，贷款时是徐志凤与张雨兵共同签字确认的。7.关于徐志凤对张雨兵从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并将案涉房屋抵押给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事是否知情的问题，徐志凤在2020年5月13日的质证笔录中明确陈述：“有一次，时间记不清了，张雨兵拉着我去的一个地方签字，我不认识字，我也不知道签的内容是啥，我就签了个名字，其他内容是张雨兵签的，当时现场除了我和张雨兵就只有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是什么公司的我也不清楚。”8.案涉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张雨兵名下。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徐志凤作为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故徐志凤应当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徐志凤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由上诉人及徐志凤从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证据可知，徐志凤与张雨兵离婚时，案涉房屋上存在着抵押权人为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贷款抵押，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经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同意，张雨兵无权在抵押期间处分案涉房屋归徐志凤所有，而徐志凤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同意；其次，由徐志凤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可知，徐志凤与张雨兵离婚时，双方均清楚的知道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的贷款尚未清偿，却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屋归徐志凤所有，房贷由张雨兵承担”，该约定会减少张雨兵的责任财产，损害抵押权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再次，由张雨兵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徐志凤在2020年5月13日质证笔录中的陈述、张雨兵建设银行账户62×××23交易流水、张雨兵结清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的时间及注销案涉房屋抵押权登记的时间可知，张雨兵用其从上诉人二七银泰公司处借的案涉贷款结清了其在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处的贷款并注销了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故徐志凤要求对案涉房屋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徐志凤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确认涉案房屋归徐志凤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志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300元，共计14600元，均由张雨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林利审判员  李运动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