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红旗，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辉，枣庄鑫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滕州益民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枣庄滕州伦达商贸城D2152号。法定代表人：吴洪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厚军，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红旗因与被上诉人滕州益民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481民初6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购买型号为“5HXQ-15A”烘干机一台，配“百得45”燃烧机一台，被上诉人实际提供烘干机型号为“5HXW-15”、燃烧机型号为“balturTBG45P”,收到产品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所交付的标的物型号不符合约定，并且质量也不符合约定，没有通过验收，拒收相关机械设备；2.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没有合格证，系三无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3.办理国家补贴，不等于对产品质量验收合格；4.上诉人在两年内提出反诉要求赔偿损失、退还产品、返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得到支持。益民公司辩称，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型号提供产品，且有产品合格证，无质量问题，非三无产品，上诉人已验收产品且合格，并已领取国家补贴。益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63000元并支付违约金（截止至起诉之日为23184元，以后以6.3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代书费1000元，代理费3000元，案件受理费980元，财产保全费930元）。陈红旗一审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已付货款62000元，支付违约金30008元，律师费12000元，合计10100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益民机械系销售农业机械及配件、粮食烘干机、农膜、化肥、农药、农业技术质询、技术服务及转让的专业性公司。2017年8月20日，原告益民机械与被告陈红旗签订《雷沃烘干机销售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供方滕州益民农业机械有限公司，需方陈红旗。第1条合同标的：烘干机5HXQ-15A一台，单价10.5万元，燃烧机百得45一台,单价2万元，配置均为标准配置，共计12.5万元；第2条质量要求：按国家标准或生产厂家的企业标准执行》；第3条产品发货条件及时间：3.1供方已收到需方支付的本协议合同第6.1条规定的产品发货前需方应付款项；…….第6条付款方式及期限：6.1付款时间为17年8月20日前，付款6.2万元，余款17年11月15日前付6.3万元，共计12.5万元。6.2需方应将货款全部付至本合同项下供方指定银行和账号。6.3需方付清全部合同价款前，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归供方所有；第7条交货、安装、培训、交接验收：7.1需方负责货到后的验货、卸货、安装前货物的保管。7.2需方应提供符合合同安装所需要的室内场地。7.4供方负责安装、调试并培训1-2名操作人员，需方给予协助。7.6需方应在货到当日验收并在《货物交接验收单》上签字或盖章，逾期不验收或不签字、盖章确认，视为验收合格。7.7需方在验收时发现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时，有义务妥善保管设备及附件，使之完好无损并不得使用，同时应在验收后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7.8供方安装调试完毕，需方应立即对产品的质量及性能进行验收并在《安装调试验收单》或《工程验收单》上签字或盖章，如需方对安装调试的内容有异议，应如实记录在《安装调试验收单》或《工程验收单》中。7.9供方安装调试完成后，若需方不在《安装调试验收单》或《工程验收单》上签字或盖章不在前述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或使用产品的，视为该协议产品验收合格；第8条保修及服务：8.1产品主机（不含易损件）保修期为自交货之日起12个月。在规定保修期及保修范围内，凭《烘干机三包凭证》和《安装调试验收单》进行免费保修服务；第11条违约责任11.1需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供方支付逾期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11.3需方违反合同约定，应向供方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供方支付供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担保费用；第12条争议解决：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一致同意提交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原告益民机械，被告陈红旗分别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涉案烘干机整机设备由制造商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直接发送给被告陈红旗，庭审中被告陈红旗称整机设备于合同签订后七八天收到，其于2017年8月21日支付了货款6.2万元。被告陈红旗收到烘干机后即开始生产经营，因国家不对燃烧机进行农机补贴，被告陈红旗要求原告以马勇的名义开具了烘干机价款1050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陈红旗持发票及烘干机的相应证件在邹城市农机局办理了国家对烘干机的相应补贴并领取了补贴款。被告陈红旗称领取了补贴款25000元左右，原告称被告陈红旗领取了补贴款27870元，但双方对此均未提供相应证据。另查明，被告陈红旗于本诉诉讼中的2018年12月17日通过顺丰快递向原告益民机械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载明：本人陈红旗郑重通知贵公司：一、解除我们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烘干机销售合同》；二、立即返还本人已付货款6.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8元；三、赔偿本人律师费、反诉立案费等相关损失。通知人：陈红旗，通知日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六日。原告益民机械支付了律师代书费1000元，代理费3000元，案件受理费980元，财产保全费930元。被告陈红旗支付了律师费12000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238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雷沃烘干机销售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成立且有效。原、被告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对已经交付烘干机和燃烧机的事实及被告陈红旗已支付货款6.2万元货款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告陈红旗认为原告提供的烘干机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告擅自改造了燃烧机，以此拒绝支付余款，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事实能否成立。对此，原告益民机械的解释是被告收到的机器型号与合同约定机器型号相符，2018年之前国家对烘干机行业统一补贴机型为5HXW-15，并未对燃煤型（5HXW015A）、燃气型（5HXQ015A）做细致划分，为确保购货方及时办理国家补贴，烘干机的制造商对发货机型一律贴牌5HXW-15，直至2018年国家对环保要求提高，才对烘干机贴牌做了细致划分。陈红旗对益民机械的解释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陈红旗主张的烘干机型号与合同约定型号不符且原告改造了燃烧机，达不到其订立合同的目的，被告陈红旗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首先，陈红旗仅提供一组显示机器外观型号的照片，将该证据作为唯一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上述条款规定了合同当事人可以依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行使合同的解除权，但行使合同解除权必须具备《合同法》九十三条或者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即需要具备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权，合同才能解除。人民法院在审查合同是否解除时，需要审查发出解除通知的一方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不能仅仅以约定或法定的异议期间届满而受通知一方未起诉表示异议就认定合同已经解除。案涉合同约定“7.7需方在验收时发现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时，有义务妥善保管设备及附件，使之完好无损并不得使用，同时应在验收后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7.8供方安装调试完毕，需方应立即对产品的质量及性能进行验收并在《安装调试验收单》或《工程验收单》上签字或盖章，如需对方安装调试的内容有异议，应如实记录在《安装调试验收单》或《工程验收单》中。7.9供方安装调试完成后，若需方不在《安装调试验收单》或《工程验收单》上签字或盖章不在前述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或使用产品的，视为该协议产品验收合格产品主机（不含易损件）保修期为自交货之日起12个月”。被告陈红旗作为一个理性谨慎的买受人，在收到机器后，应审慎检查机器的外观品质、品名、型号及相关证照，如若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在验收后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同时保证机器完好，并不得使用。而被告陈红旗在收货后即使用该机器，并且办理了国家对农机设备的补贴，领取了补贴款，应视为对设备的验收合格。被告陈红旗称是在收到货后一年多才发现型号不符，并在诉讼中向益民机械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既不符合常理，又有违交易习惯。故陈红旗主张案涉设备型号不符达不到其签订合同目的的，不再支付余款，并反诉请求确认合同解除及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等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益民机械已经完成了交付设备的义务，被告陈红旗理应按合同约定付清余款6.3万元。对于违约金的支付，双方合同约定：“需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供方支付逾期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陈红旗认为违约金计算保准过高请求减少。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确实过高，应适当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的起算届点为2017年11月16日。原告益民机械请求判令陈红旗支付因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400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红旗向原告滕州益民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3万元及违约金（以本金6.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被告陈红旗向原告滕州益民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用4000元；三、驳回原告滕州益民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红旗反诉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60元及财产保全费9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80元均由被告陈红旗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红旗提供陈红旗与雷沃总部李总的微信截图1张，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烘干机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不一致，是两种产品、两种价格、两种性能。益民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不认可，看不出与谁在聊天，仅提供了一个表格，并且对该表格没有进行深入细致的分析，没有证明本案所涉产品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因此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益民公司提供证据1、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五星车辆厂营业执照。证明：雷沃总公司的生产销售范围；证据2、合格证证明。证明：办理国家补贴时必须要有产品合格证，在交付客户干燥机设备时已给客户，合格证是雷沃公司五星车辆厂出具；证据3、农用机械推广鉴定证书。证明：雷沃公司生产的产品5HXW-15低温循环式谷物干燥机经部级推广合格；证据4、推广鉴定报告NoB2014TJ23036；证明：5HXW-15低温循环式谷物干燥机符合DG/T017-2006谷物干燥机的要求，推广鉴定结论通过；证据5、检验报告NoB2014TJ23036J；证明：雷沃公司生产的产品5HXW-15经黑龙江省农用机械试验鉴定站推广鉴定为合格品；证据6、证明一份，证明5HXW-15与5HXQ-15A为雷沃公司五星车辆厂生产制造的同一平台产品，5HXW-15为产品型号，5HXQ-15A为销售识别号。“百得”品牌燃烧机，其英文名称为“Baltur”。陈红旗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异议。不能证明我方购买的烘干机与合同约定的是一致的；对证据2，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承认没有合格证，被上诉人提供的合格证不等于上诉人收到的合格证；对证据3：该证据不能证明5HXW-15产品是合格的；对证据4、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产品与合同约定的是一致的。对证据6未予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评析。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出售的产品是否违反合同约定、是否存在违约；2：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应予解除，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红旗二审提供的证据，因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益民公司二审提供雷沃公司证明一份，证明5HXW-15与5HXQ-15A为雷沃公司五星车辆厂生产制造的同一平台产品，5HXW-15为产品型号，5HXQ-15A为销售识别号。“百得”品牌燃烧机，其英文名称为“Baltur”。据此，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及相关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出售产品的证据不足，因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上诉人陈红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