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强，男，195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涛，女，195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鄞州区，系朱国强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如国，男，194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上诉人朱国强因与被上诉人林如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朱国强向林如国归还50.7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150万元民间借贷不存在利息，借条出具后朱国强陆续归还林如国的99.24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涉案借条没有写明利息，依法可以得出该笔借款不存在利息。一审法院按照朱国强的汇款情况推断出借款存在利息是错误的。 林如国辩称，朱国强尚欠林如国借款本金14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根据借款本金及变化，朱国强有规律性的付款行为，参考林如国的手写账本及生活常识，确认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的口头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如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国强归还林如国借款145万元，并按月息10‰支付自2018年5月16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为26.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如国与朱国强是多年老友，因投资或生意所需，双方自2009、2010年起双方经济往来频繁，互有转账行为。2013年8月16日，朱国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林如国借款150万元。朱国强此后于2013年9月15日支付林如国2.25万元，9月28日支付5万元，10月15日支付2.2万元，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每月月中支付2.175万元，2014年11月至2018年3月每月月中支付1.45万元，2018年6月11日支付2万元，2018年10月20日支付1.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朱国强是否欠林如国借款，该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 一、朱国强是否欠林如国借款。双方是多年老友，彼此信任，十余年来经济往来频繁。朱国强在一审庭审之初称在出具涉案借条之前，朱国强转给林如国的273.82万元及此后转账的90.044万元全部系出借给林如国的款项，后又改变陈述称2013年8月16日后其对林如国规律性的转账系替案外人董永夫垫付还款本金。朱国强所述账目金额混乱，前后矛盾。如朱国强所述“通常情况下，就根本不存在有朱国强欠林如国如此巨款的前提下，林如国可以先不归还朱国强借款，而相反由林如国另外出借给朱国强150万元款项情况发生，而应该是先还朱国强借款”，既然朱国强亦认可通常情况下应先还其借款，那么其所称的“出具借条本意仅仅只是朱国强受托林如国转出借投资董永夫150万元，而不是朱国强向林如国借款本意”此种“反常之举”应由朱国强举证证明，且在出具案涉借条前，“朱国强多次向林如国催讨借款，林如国拒不归还”，而林如国“有钱不还却交由朱国强代为投资”，朱国强在己债未偿的情况下，还在自愿帮林如国代为投资的同时向林如国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常理。其次，朱国强又称2013年8月16日后长达5年对林如国规律性的转账系替董永夫垫付还款本金，若朱国强仅系中间人，则应由董永夫出具相关债权凭证给林如国，也不存在朱国强代为归还借款的义务，结合朱国强提交的董永夫出具给朱国强的借条复印件和由朱国强出具给林如国的借条，可知朱国强的该陈述亦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对朱国强的辩称不予采纳，参考双方的付款情况并依据借条中载明的结算金额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 二、该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涉案借款并非一次性出借，而是对此前三年陆续借款的结算，且金额较大，朱国强并未在短期内归还全部借款，对借款期限也未作明确，加之此前双方款项来往均为投资或生意所需，按照社会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该借款为无息借款的概率极低，结合朱国强在出具借条后每月月中向林如国的规律性付款，应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月息，朱国强多年来的规律性付款行为即为支付月息的履约行为。林如国提供了朱国强出具的结算性借条，亦提供了借款交付凭证，双方均为商事主体，按照交易习惯可知林如国所述借条出具后前期按月利率1.5%（首月2013年9月15日以150万元计算支付了利息2.25万元，在9月28日归还本金5万元后以145万元本金计算每月支付利息2.175万元，其中10月利息支付了2.2万元系双方为便于计算协商一致），后期（2014年11月16日后）朱国强与林如国协商后月利率降为1%（每月付款1.45万元）的事实，与朱国强的付款规律及林如国提供的手写账本能相互印证，具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朱国强于2013年9月15日至2018年10月20日支付给林如国的款项除2013年9月28日支付5万元为归还本金外，其余均为支付利息。付息情况亦可反向印证借款结算的时间和金额。综上，朱国强对其相关辩称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借条未约定还款日期，林如国有权随时主张朱国强在合理期限内归还，故林如国要求朱国强归还借款14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经核算朱国强已归还了2018年6月4日前的利息，故利息应按月利率1%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判决：一、朱国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林如国借款14500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自2018年6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二、驳回林如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99元，减半收取10099.50元，由林如国负担53.50元，朱国强负担10046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国强在出具涉案借条后，陆续支付给林如国的款项，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定除2013年9月28日支付的5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外，其余均为支付利息。理由如下：一、从朱国强2013年8月16日出具涉案150万元借条后向林如国所支付款项情况分析，朱国强在2013年9月15日向林如国支付了2.25万元，该笔付款金额与林如国主张的15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金额一致；朱国强在2013年9月28日向林如国支付5万元后，于同年10月15日向林如国支付了2.2万元，该笔付款金额与林如国主张的在归还5万元借款本金后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金额为2.205万元接近，那么在付款时抹去50元，也属正常；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每月月中支付了2.175万元，该付款金额与林如国主张的以145万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金额一致；2014年11月至2018年3月每月月中支付了1.45万元，该付款金额在长达三年多的每月付款中均没有变化，这与林如国主张的经双方协商将月利率降为1%后计算的利息金额一致；朱国强2018年6月11日、10月20日分别向林如国支付了2万元、1.8万元，从该两笔付款的时间、金额看，朱国强已没有按之前付款的规律在支付，且之后也没有再付款；二、从双方之前款项来往均为投资或生意所需来看，朱国强主张涉案借款没有利息，不符合常理，也与其上述符合支付利息特征的规律性付款不相符；三、再从朱国强一审答辩时陈述其上述支付的款项系出借给林如国的借款，与朱国强之后及上诉称上述付款是归还借款本金来看，朱国强对同一款项作出的陈述前后不一，而出借款项与归还借款本金的性质是完全相反的，一个是出借人，属债权人，另一个是借款人，属债务人，故朱国强前后不一陈述，也反映出其对上述付款未作真实陈述，有失诚信。综上，虽然朱国强在借条中对借款利息未作记载，但从本院上述分析，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双方对涉案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朱国强称其上述付款是归还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朱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4元，由上诉人朱国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叶剑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