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恒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地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法定代表人：张厚广，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少龙，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丽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淑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欣洋。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丽娜 上诉人本溪恒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沙丽娜、吴玉甫、莫淑芹、吴欣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升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19）辽05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沙丽娜、吴玉甫、莫淑芹、吴欣洋的诉讼请求。3.沙丽娜、吴玉甫、莫淑芹、吴欣洋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吴刚为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1、吴刚与恒升公司签订的是单价施工合同，其中电气部分签订的90元/点，吴刚将工程拆分后将电气部分包给刘某，吴刚与刘某签订的是60元/点（电气部分），从中赚取差价30元，符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中介的角色。2、日常的安全、质量均由恒升公司现场工长去安排电气施工负责人刘某，吴刚并没有履行施工合同义务。《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中，没有履行施工合同义务的不能认定为实际施工人。3、刘某承包的电气部分的单价，双方只达成口头协议，也是没有履行施工合同义务的一种表现，造成的后果是当事人对簿公堂。证人1：高某，恒升公司现场的工长。证人2：刘某，电气工程承包人。证据1：与管道施工人钟崇利的电话录音。二、一审法院认定“农民工诉讼案已自愿撤诉结案”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提到的“农民工诉讼案”是承包电气施工的刘某起诉沙丽娜，与本案是一个法律关系，都是本案涉及的人工费，并在一审法院同一天的上午相继开庭。该案的原告刘某当庭表示重新起诉，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说的撤诉，现已起诉至溪湖区人民法院。见起诉状及诉讼费收据。三、恒升公司对于吴玉甫、莫淑芹、吴欣洋委托签字高度存疑。由于本案重要的当事人吴刚已经去世，本案涉及四名合法遗产继承人的切身利益，希望法庭给予重视。四、本案重点：案涉工程是由恒升公司与吴刚签订的人工费施工合同，合同估价81000元，结算金额：78610元，吴刚将该工程分为两部分，其中管道施工包给钟崇利，电气施工包给刘某，吴刚与刘某原为一个单位，合作多年，都是达成的口头协议，从没发生过纠纷，吴刚去世后，沙丽娜在吴刚与刘某共同所在单位领导的保证下，要求电气施工承包人刘某继续将剩余工程完成，保证支付人工费。工程验收时，沙丽娜在与她同来工程师的首肯下，在工程量确认单和保证支付工人费的承诺书上签的字，恒升公司要求沙丽娜履行承诺，与电气施工承包人刘某就人工费达成协议，恒升公司按双方达成的协议支付人工费，后经双方的中间人及石桥子开发区劳动监察调解始终没有达成协议，刘某要18000元，沙丽娜给8000元，为此刘某将沙丽娜告上法庭，沙丽娜也将恒升公司告上了法庭，并在起诉状中说，吴刚在过世前告诉沙丽娜工人人工费全部结算完，试想一下，在工程还没施工完成，怎能提前支付人工费？沙丽娜想用一句永远无法证实的话，把别人应得的利益占为己有，有违诚信原则。在此，恒升公司真诚的希望，沙丽娜与刘某本着诚信的原则，达成和解协议，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利益。 沙丽娜、吴玉甫、莫淑芹、吴欣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恒升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恒升公司称吴刚只是在非法转包分包过程中充当中介角色，不能认定为实际施工工人。然而在与吴刚签署合同时，恒升公司就已经审核过资质，双方才会签署合同的，且已经用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吴刚工程款4万元，更表明了双方承认了其中的转包关系。现在吴刚已经去世了，恒升公司却以吴刚非实际施工人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的尾款，其意图之明显。其次，恒升公司以吴刚与施工工人刘某一个人存在单价纠纷为由，拒绝给付剩余的工程款毫无道理，且与刘某的纠纷属于此案外的民事法律关系，恒升公司的行为令人不解。恒升公司将所谓的农民工诉讼案与本案混为一体，违背了相关的规定误导上诉法院。吴刚生前已明确告知工人的工程款工资已经全部结清。我有一部分工人写的证明，证明他们是按日工雇佣，工资都结完了。刘某一直在给我打电话，每次打电话说的工程款都是不一样的。最开始说是要38000元，后期到劳动监察大队部门要了31000元，到法院起诉时要23000元，此人的话不可为信。我认为他是敲诈勒索。刘某并无证据表明欠工资，故于此前撤诉。现在恒升公司又将此案与本案混为一谈，农民工诉讼案重新起诉，时间之巧合让人存疑。恒升公司一直都承认欠款，欠吴刚的工程款却迟迟不敢不肯支付，找各种的理由。恳请二审法院秉公处理，还死者一个清白，驳回恒升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沙丽娜、吴玉甫、莫淑芹、吴欣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恒升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8610元及违约金；2、诉讼费由恒升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5月，沙丽娜爱人吴刚（乙方）以消防水电施工队名义与恒升公司（甲方）签订《海凭国际（辽宁）医疗器械产业园九州通本溪医药有限公司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海凭国际（辽宁）医疗器械产业园九州通本溪医药有限公司；工程地点：本溪市石桥子开发区西高堡；工程内容：九州通本溪医药库房楼内自动报警、应急照明、自动喷洒系统、水箱间的全部消防工程；开工日期：2018年5月10日；竣工日期：2018年5月31日；工程质量标准：按图施工规范操作，保证施工部分达到检测验收标准（因结构及其它原因所导致不能验收与施工队无关）；承包形式、人工费承包：经甲、乙双方协商，对本工程消防水电施工安装点位定价如下：1、电气自动报警和应急照明90元/点，估433=38970元；2、水自动喷洒80元/点，共计480点*80元/点=38400元；3、改消防火栓5个、安装报警阀组1个、安装室外接合器3个、楼板钻眼9个，合计3630元，合同总价81000元（估），数量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付款方式：按工程进户度，进场后支付价款20%，工程施工进展到50%时，付余款的30%，工程安装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余款全部结清，不开发票。合同签订后，吴刚进入工地施工，恒升公司先后两次用转账方式支付工程款40000元。2018年7月23日吴刚因呼吸衰竭死亡。2018年11月9日，沙丽娜与恒升公司对吴刚所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一、工程名称：九州通本溪医药有限公司海凭国际项目消防施工；二、工程量：1、喷淋头476个；2、电气部分：合计410点；烟感141个、声光报警29个、手动报警29个、广播26个、应急灯69个、安全出口32个、安全指示56个、消报28个；3、其它项目：改消火栓5个、安装报警阀组1个、安装室外消防接合器3个、楼板钻眼9个。同日沙丽娜给恒升公司出具承诺书：本人沙丽娜，身份证号：2105031977××××××××，是九州通本溪医药有限公司海凭国际项目消防施工（人工费）承包人吴刚（身份证号：2106211971××××××××）的妻子，由于承包人吴刚已过世，由我与甲方进行工程结算工作，本人承诺如下：1、收到工程款后，首先结清工人应得的全部工资；2、自验收之日起，对吴刚承包的工程保修一年，保修责任执行国家有关规定。保修期：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嗣后，沙丽娜向恒升公司催要此款，恒升公司以工人工资未结清为由未支付余款。另查：沙丽娜与吴刚于2000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婚生子吴欣洋，吴玉甫与莫淑芹系吴刚父母。 一审法院认为，吴刚以消防水电工程队名义与恒升公司签订的《水电合同》是无效合同，吴刚是实际施工人，虽然吴刚去世，但恒升公司就生前的施工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沙丽娜系吴刚的合法夫妻，其父母及子女根据法律规定有权对该工程款（人工费）享有财产继承权，对沙丽娜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恒升公司辩解理由，因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材料，且所谓的农民工诉讼案现已自愿撤诉结案，故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恒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沙丽娜、吴玉甫、莫淑芹、吴欣洋人工费38610元。案件受理费765元，由恒升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升公司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证人高某、刘某、范某出庭作证，证明刘某为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款中包括欠付刘某的部分。其中，高某作为恒升公司的工长，出庭证明案涉工程由刘某实际施工，高某作为管理方与施工方刘某直接沟通安排工作，刘某承包了电器工程；范某出庭证明其由刘某找来在案涉工地干电工活，按日工160元计算工资，一次性结算工资，前期已付工资1600元，尚欠工资5000元。沙丽娜、吴玉甫、莫淑芹、吴欣洋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刘某是吴刚找来的工人，吴刚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沙丽娜、吴玉甫、莫淑芹、吴欣洋向法庭提交三份工人出具的证明，证明吴刚承包的案涉工程中消防水工程工作是按日工计算工资，现金方式已经全部结清。恒升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认为案涉工程水工程工资已经结算完毕，但不能证明电工程工资已经结算完毕。对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吴刚承包的工程分为水和电两部分。水工程作为前期工程在吴刚去世时已经完工，工人工资已经支付完毕。电工程由刘某带领工人实际施工完成，没有证据证明吴刚已经将电工程工人工资付清。吴刚于2018年7月23日去世，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验收。 本院认为：吴刚与恒升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吴刚作为合同主体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恒升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吴刚承包的工程分为水和电两个部分，电器工程由刘某带领工人实际完成。恒升公司虽以案涉工程由刘某实际施工完成、吴刚未实际参加施工为由主张吴刚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恒升公司没有足够证据直接证明刘某与吴刚之间具有承包关系，因此，恒升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吴刚是否欠付刘某工人工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刘某可以另案诉讼解决。吴刚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属于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恒升公司应当给付吴刚工程款。沙丽娜、吴玉甫、莫淑芹、吴欣洋作为吴刚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请求恒升公司给付尚欠的工程款。关于恒升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包含农民工工资问题，因恒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某等工人是农民工，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恒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元，由本溪恒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玉芝 审判员  李政久 审判员  赵丹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旭东 书记员乔慧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