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新明，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株洲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株洲大道955号。负责人：李蓉，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萍，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谢新明因与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株洲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株洲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1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新明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中石化株洲分公司对谢新明的除名决定。上诉理由：中石化株洲分公司作出的除名决定书未书面送达给谢新明，属于程序违法。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除名决定。1、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20条2款的规定“职工被除名应当书面通知本人，并且记入本人档案”，中石化株洲分公司对谢新明作出的除名决定未履行上述送达程序，谢新明至今（34年）也没有接到这个除名决定书。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自举证责任”，中石化株洲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作出的除名决定的程序及依据事由的合法性。3、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20条1款的规定“审批职工处分的时间，从证实职工犯错误之日起，开除处分不得超过五个月，其他处分不得超过三个月”，中石化株洲分公司2018年6月25日出示的（85）株石字第29号文件是作废的文件，从1985年4月28日犯错误之日起到1985年9月28日止（5个月的审批时间）省石油公司没有批示谢新明的除名决定，显然这个除名决定是无效的，并且1985年7月8日不是除名时间，是向上级部门审批报告时间，中石化株洲分公司到现在为止没有定下除名时间。4、中石化株洲分公司在本案中出具的三份工作证明是查对谢新明1978年12月至1985年9月工作考勤表和工资表，能确认谢新明1978年12月至1985年9月与中石化株洲分公司劳动关系，据此确认除名不生效，双方仍存在人事关系。5、谢新明的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综上，请求法院支持谢新明的上诉请求。中石化株洲分公司对谢新明的上诉请求发表答辩意见认为，谢新明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关于中石化对谢新明除名的情况已经查的非常清楚，请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中石化株洲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谢新明一审的起诉。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在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均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双方在1978年12月至1985年7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1985年7月8日（85）株石字第29号《关于对谢新明除名的请示报告》颁布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该报告有早已生效的（2018）湘0211民初1286号和（2018）湘02民终196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合法、有效。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1985年9月是错误的。2、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属于劳动争议，应当适用法定的一年仲裁申请时效。一审认定确认劳动关系系确认之诉，不应受仲裁时效的限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明显错误。谢新明对中石化株洲分公司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认为，同意一审确定的劳动关系。谢新明认为本案属于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谢新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985年7月8日，原告谢新明未被被告中石化株洲分公司除名。庭审过程中，原告谢新明补充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确认1985年7月8日，原告谢新明未被被告中石化株洲分公司除名，原、被告自1978年12月至1985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谢新明于1978年12月入职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被告中石化株洲分公司的前身）。原告在职期间，曾多次违法违纪。1985年4月28日，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决定对原告谢新明给予除名处分，并于1985年7月8日就该事项向湖南省石油公司请示。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向原告告知了除名一事。1985年9月，原告从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离职，1985年11月，原告通过重新招录的方式进入株洲冶炼厂（株洲冶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身）工作。另查明，1997年1月13日，被告开具《证明》称：“谢新民同志于1978年12月至1985年9月在我公司油库工作属实。特此证明”。2016年1月6日，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人力资源科向株洲市劳动局出具了一份工作证明书，主要内容为：谢新明于1978年12月招入株洲市石油公司工作，1985年9月离开株洲市石油公司到株洲冶炼厂工作至今……”。2017年3月10日，被告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人力资源科又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兹证明谢新明同志1978年12月至1985年9月在株洲市石油公司工作……”。还查明：2018年1月、2018年6月、2019年10月，原告谢新明先后以不同的案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分别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被告将其本人1978年12月至1985年9月在被告公司工作的招工表和有关信息档案移交给湖南株洲冶炼集团人事处；赔偿因遗失人事档案造成的损失；违法除名应赔礼道歉，赔偿名誉损失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了（2018）湘0211民初81号、（2018）湘0211民初1286号、（2019）湘0211民初3729号判决书，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11月28日，原告谢新明就本案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了株劳人仲案不字（2019）第06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原告是否于1985年7月8日被除名。（2018）湘0211民初1286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书查明：1985年4月28日，原告再次因盗窃被行政拘留。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决定对原告谢新明给予除名处分，并于1985年7月8日就该事项向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请示。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向原告告知了除名一事。1985年11月，原告通过重新招录的方式进入株洲冶炼厂工作，并重新建立了人事档案。并且，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中均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由此可见，原告主张其1985年7月8日没有被中石化株洲分公司除名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对于原告主张其1985年7月8日没有被除名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无论在上述侵权责任纠纷中还是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中石化株洲分公司对于其先后三次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均表示予以认可，从上述三份证明来看，均证实被告始终认可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自1978年12月起至1985年9月止。庭审中被告虽然表示，书面证明中陈述原告谢新明工作至1985年9月份的相关表述系工作人员的笔误，但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况且，除名不直接等同于法律意义上的解除劳动关系，质言之，原告谢新明虽然于1985年7月8日被除名，但并不能因此推定原、被告之间于1985年7月8日当天正式解除了劳动关系。纵观原、被告之间在一审法院的系列诉讼案件来看，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应认定为终止于1985年9月。故此，对于原告要求确认1978年12月到1985年9月期间，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该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原告仅要求法院对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进行确认，并没有涉及实际的权利义务的负担或者权利被侵害的情形。故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不应受仲裁时效的限制，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谢新明与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自1978年12月到1985年9月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谢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审对谢新明与中石化株洲分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认定是否正确；谢新明请求法院撤销中石化株洲分公司做出的除名决定是否能支持；谢新明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是否应适用劳动仲裁时效规定。现作如下分析认定：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经过了数次诉讼，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书：（2018）湘0211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本案的审理调查，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说明其与谢新明的劳动关系终止于1985年9月，现中石化株洲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其口头主张因年代久远，出具证明的经手人系笔误，该主张不足以推翻其出具的证明效力，一审对谢新明与中石化株洲分公司1978年12月至1985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认定并无不当，故中石化株洲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等处理，或者因其他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予以撤销。根据（2018）湘0211民初1286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书查明并确认的事实：1985年4月28日，谢新明再次因盗窃被行政拘留。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决定对谢新明给予除名处分，并于1985年7月8日就该事项向湖南省石油公司请示。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向谢新明告知了除名一事。1985年11月，谢新明通过重新招录的方式进入株洲冶炼厂工作，并重新建立了人事档案。上述事实并未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申562号民事裁定已经驳回谢新明的再审申请，另谢新明在被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除名后，重新招录在株洲冶炼厂上班这一事实亦足以说明谢新明对自己被除名的事情是知情。综上，谢新明提出的湖南省石油公司株洲分公司作出的除名决定不存在以及该除名决定并未告知本人，本人不知情的上诉理由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谢新明提出的要求法院撤销其除名决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律关系的确认，属于民诉中的确认之诉，不受时效限制。故对中石化株洲分公司提出确认劳动关系应适用劳动仲裁时效规定，本案应驳回谢新明起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艳辉审 判 员 李小红审 判 员 阳桂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曾 莉书 记 员 张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