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锦兰，女，199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三觉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4MA1Q3Y3X05，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344号。法定代表人：陈丽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丽娟，女，199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锦兰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三觉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三觉堂公司）、原审第三人陈丽娟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锦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锦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觉堂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8年6月13日，杨锦兰和陈丽娟接手三觉堂公司，共同销售茶叶、茶具等，杨锦兰负责进货，但之后二人矛盾不断。杨锦兰作为小股东，无法行使表决权，与陈丽娟无法形成合意共同经营公司，陈丽娟甚至采取极端手段于2019年3月、4月私自抢走杨锦兰进货的价值60万元左右的茶叶、茶具。2.在本案起诉前，杨锦兰曾多次与陈丽娟谈判，协商由陈丽娟返还杨锦兰部分茶叶，但因陈丽娟反悔未能签约，在一审庭后的调解过程中，陈丽娟提出因公司亏损要求杨锦兰无偿退出。通过陈丽娟抢公司财产导致报警及一审庭审情况可知，三觉堂公司董事长期冲突、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也无视陈丽娟不理睬杨锦兰的情况，要求杨锦兰以提起股东会的方式维护小股东的权利，但陈丽娟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解散三觉堂公司，此与股东会表决并无区别，杨锦兰虽希望通过股东协商方式解决问题，但无法实现。3.杨锦兰不知晓陈丽娟将三觉堂公司搬至何处及公司经营状况，一审判决客观上支持陈丽娟转移财产、拖垮公司的意愿。如果杨锦兰需等待陈丽娟同意召开股东会，可能会被告知三觉堂公司的亏损不断扩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三觉堂公司符合强制解散情形。三觉堂公司一审中自认已搬离原址而未告知杨锦兰，则杨锦兰作为股东，无从知晓公司财产下落及经营地点，大股东陈丽娟始终不予告知，三觉堂公司已无法正常运转，二股东无法共同经营，一审判决导致杨锦兰必须维持现状、祈求大股东怜悯、负担不应承担且不断产生的损失。三觉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理由为：1.杨锦兰作为持有三觉堂公司20%股权的股东，在股东之间对公司经营方式等存有争议时，可以通过提起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解决，但其至今未向公司提出召开股东会的提议。2.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已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陈丽娟述称，同意三觉堂公司的答辩意见。杨锦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三觉堂公司；2.三觉堂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觉堂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原股东郑惠婷（占股70%）和杨锦兰（占股30%）。2018年6月13日，三觉堂公司股东变更为杨锦兰（占股20%）和陈丽娟（占股80%），法定代表人由杨锦兰变更为陈丽娟。杨锦兰及陈丽娟的注册资本认缴时间均为2020年4月7日，其余股东的注册资本认缴时间均为2016年4月7日。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约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二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执行董事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第十三条约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四条约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2019年3月1日、4月23日，杨锦兰先后以公司财产被搬空及与合伙人陈丽娟有经济纠纷为由，向公安部门报警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首先，三觉堂公司自2018年6月13日办理公司股东变更至今，尚未满两年。根据工商登记，杨锦兰与陈丽娟各自持有三觉堂公司20%和80%股权，在杨锦兰和陈丽娟对于公司是否存续、经营方式出现分歧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的形式形成决议。其次，根据公司章程，杨锦兰作为占有公司20%股权的股东，在股东间对于公司经营方式、是否存续等争议出现的情况下，完全有权利提议召开股东会议而作出股东会决议，但杨锦兰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最后，杨锦兰主张三觉堂公司已出现“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三觉堂公司及陈丽娟对此均不认可，杨锦兰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杨锦兰提起本案之诉，不符合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锦兰与陈丽娟作为三觉堂公司股东，在三觉堂公司存续期间是否存在其他争议，与判断三觉堂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无关。双方的争议，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锦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由杨锦兰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杨锦兰二审中明确，其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主张解散三觉堂公司。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觉堂公司是否符合司法强制解散的条件。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首先，杨锦兰与陈丽娟自2018年6月13日接手经营三觉堂公司，至今尚未满两年，故杨锦兰以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为由主张解散三觉堂公司，缺乏事实根据。其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系指公司决策、管理和权力运行层面出现困难，即公司因无法形成决策或者决策无法正常执行等原因导致治理结构失灵、陷入僵局。本案中，从三觉堂公司的股权结构看，如股东会议正常召开，能够形成决议，且杨锦兰也是三觉堂公司章程规定有权召集股东会的人员，故三觉堂公司不存在治理结构失灵、陷入僵局的情形。至于该公司在经营层面是否存在困难，不属判断公司应否解散的依据。再次，杨锦兰主张三觉堂公司继续存在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所称陈丽娟搬走公司茶叶及茶叶去向问题关系到三觉堂公司经营盈亏及股东能否分红，与公司应否解散无关。因此，三觉堂公司股东之间虽有矛盾，但尚未达到公司僵局情形，也未穷尽其他途径解决股东矛盾，杨锦兰径行起诉解散三觉堂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锦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锦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