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利，女，1985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金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合欢路61号。法定代表人：杨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波，江苏惠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亮，江苏惠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小利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金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林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拒不向上诉人支付待岗期间工资，同时在通知上诉人返岗上班的当天擅自调动上诉人工作岗位，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辞职，上诉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2019年3月15日，被上诉人因违法违规套用医保被责令整改3个月向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上诉人在家待岗3个月，在上诉人在家待岗期间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发放过工资。3月份半个月的工资也拒绝支付。2019年6月11日上诉人要求上班，被上诉人说：现在辞职给你3个月的基本工资，上诉人不同意。后经多方协商，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7日要求上诉人返岗上班，但在上班的当日向上诉人发送岗位通知书，擅自调换了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上诉人无奈只能前往上班并在上班过程中多次与领导讨要工资以及协商擅自调岗事宜，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无奈只能提起劳动仲裁。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同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存在不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情形的，上诉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且钟楼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明确了被上诉人未足额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但并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持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明显错误。具体如下：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也就是说劳动合同法把两种情况分开进行规制，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未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情形下，是应当履行提前三十日告知程序的，但在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情形下，劳动者可以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而并不强制要求必须要履行书面告知程序。2、即使要求上诉人履行告知程序，上诉人也已经向用人单位进行告知。上诉人在庭审中能够清楚说明告知的情况、如何告知、向谁告知、告知内容、用人单位对上诉人告知的回复等内容，同时上诉人也清晰的表述出上诉人在告知后被上诉人明确要求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进行解决，即使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履行告知程序也并未强制要求书面形式，而对于上诉人来说其更加并不知晓纷繁复杂的法律条文，因此上述告知义务及形式应当对上诉人从宽掌握。而且被上诉人拖欠三个月的工资未支付，作为职工，正常情况不可能不向单位要求支付工资。而作为一个普通职工，也只可能口头向单位领导提出。上诉人的仲裁申请书上已经明确载明解除事由，在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仲裁申请书时也应视为向被上诉人进行告知。因此强制要求上诉人进行书面告知或者提供书面告知材料是不合理的。金林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解除是由于上诉人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在仲裁的同时申请解除劳动关系，而非上诉人提请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没有提前履行告知程序，经济补偿金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原判。张小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判令金林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4月份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工资8058元；3、判令金林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760元；4、判令金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利于2014年11月进入金林公司从事市场专员的工作。2019年3月13日，常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责令金林公司自2019年3月15日起展开为期3个月的整改，因此，张小利所工作的体检中心停止相关业务。金林公司为张小利缴纳了2015年1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2019年6月17日，金林公司将张小利的工作岗位调至导医台。张小利每月实发工资2686.3元，自2019年3月14日起张小利未到金林公司上班，6月17日金林公司通知张小利回单位上班，期间金林公司亦未向张小利发放工资。2019年6月28日，张小利向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钟楼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金林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资8058元、金林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5760元。钟楼劳动仲裁委认为，张小利在金林公司处工作，双方劳动关系明确，其权利义务应受劳动法律法规所调整。关于张小利主张2019年4月至6月17日期间的拖欠工资。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钟楼劳动仲裁委依法对张小利2019年4月份的工资以其原工资2686.3元予以支持，2019年5月至6月17日的工资按照常州市最低工资的百分之八十予以核算和支持。关于张小利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张小利以金林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苏高法审委〔2009〕47号）第十五条规定，因张小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履行了告知程序，故钟楼劳动仲裁委对其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张小利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且金林公司同意，因此，钟楼劳动仲裁委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据此，钟楼劳动仲裁委裁决：一、确认张小利与金林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二、金林公司一次性支付张小利拖欠工资5218元。三、对张小利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张小利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张小利陈述2019年6月17日其回金林公司上班，一直上到6月24日，6月25日开始就没去单位；6月24日下午张小利跟金林公司的陈怀海院长说的辞职，就是口头说了一声。金林公司陈述张小利没有口头告知过陈怀海，是在收到仲裁传票后金林公司才知道解除合同这个事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张小利与金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明确，其权利义务应受劳动法律法规所调整。张小利、金林公司对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均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张小利主张2019年4月至6月17日期间的拖欠工资。《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生活费。金林公司自2019年3月15日起展开为期3个月的整改导致张小利所工作的体检中心停止相关业务，2019年4月至6月17日期间张小利未回金林公司上班，故对张小利2019年4月份的工资以其原工资2686.3元予以支持，2019年5月至6月17日的工资按照常州市最低工资的百分之八十予以支持。关于张小利主张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张小利以金林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张小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履行了告知程序，故法院对其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小利与常州金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二、常州金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小利拖欠工资5218元；三、驳回张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张小利称其2019年6月17日再次回单位上班，但岗位调换到导医台，到岗没几天2019年6月24日下午陈怀海院长再次找其谈话宣布医院破产倒闭了，告知其不要再来上班了，陈怀海院长说“当初不听我的现在连3个月工资补偿都没有了，你不服的话去仲裁吧”，张小利称当天没有向陈怀海院长（金林公司）提出过辞职，只索要过拖欠的工资。2019年6月底其收到社保停止缴纳的信息，其认为可以认定其被金林公司开除。经与陈怀海本人取得联系，其称在收到仲裁传票之前不记得张小利有没有口头提出过辞职（没有印象），只记得在2019年6月时，跟张小利说过让她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后续再通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张小利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金林公司认为张小利没有履行事先告知程序，故不应得到支持。对此，经本院查明，张小利称在其向钟楼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前，没有提出过口头辞职，金林公司也称在收到劳动仲裁传票之前不记得张小利提出过口头辞职，没有印象，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即张小利在提出劳动仲裁之前没有向金林公司提出过辞职。张小利向钟楼劳动仲裁委提出解除合同的申请，同时要求金林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并在事实和理由中将拖欠工资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之一予以列明，故应当认为张小利提起劳动仲裁并由金林公司接收相关应诉材料时，劳动者已经履行了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合同并说明理由的告知程序，经查明金林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资的违法情形，故张小利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可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张小利的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应发工资）*工作年限计算，根据张小利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本院认定张小利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为3125元，因其2014年11月入职金林公司，故其主张的15625元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小利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查明新的事实，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常州金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小利支付经济补偿金15625元；四、驳回张小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常州金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金林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林公司负担。审判长  施婷婷审判员  赵玉兵审判员  杨 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