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黄金堂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00788188642B。负责人：孔凡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方美，男，195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如，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方春，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连玉，女，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方美、郑方春、陈连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23817.6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肇事司机在事故发生时，未持有驾驶大型拖拉机需持有的驾驶证G照，属准驾不符的情形，因此，我司商业险免赔，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购买汽车保险并不需要提供驾驶证，而只需提供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即可购买保险，也没有任何法律法规或者其他规定要求保险公司在售卖保险时需检查核对保险人是否具有准驾相符的驾驶证。原审判决以此理由判归我司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戴方美答辩称：首先，上诉人主张驾驶人员郑方春的准驾车型与实际不符而片面理解其存在准驾不符，证据不足。因为G照是由农机部门办理，非公安交警部门办理，之所以这样区分，是为了减免农用车辆费用并非是在驾驶证上作区分。其次，车辆所有人一直凭C1驾驶证驾驶该车辆，得到了农机部门和公安交警部门的一致认可，也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最后，郑方春持B2驾驶证驾驶该车辆，完全具备相应资质。且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未认定郑方春存在准驾不符。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方春答辩称：此前该车辆一直由陈世海持C1驾驶证驾驶，得到了农机部门和公安交警部门的认可，现郑方春作为驾驶员持B2驾驶证照受雇驾驶该车辆，完全具备驾驶资格，且郑方春驾驶该车三个月以来，交警查过证件，从未认为郑方春存在准驾不符。陈连玉答辩称：1、车辆购买保险的目的就是在发生事故时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否则购买保险就没有意义。2、本人的拖拉机开了10多年，一直是持C1驾照驾驶，且本车辆的性质是拖货，所以经常会面临交警的盘查，在此期间从未被认定为准驾不符。3、诉讼费用不应由我方承担。戴方美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戴方美各项损失35482元，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由郑方春、陈连玉赔偿；2、由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郑方春、陈连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10时50分，郑方春驾驶鄂10-×××××号大中型拖拉机在枝城交警中队门前路段，因操作不当与戴方美停放在路边的鄂Ｅ×××××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戴方美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郑方春负事故全部责任，戴方美无责任。2019年5月15日，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对受损车辆鄂Ｅ×××××定损为31722.63元，5月16日戴方美在宜昌路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该受损车辆进行维修，实际支出维修费用31722元。郑方春驾驶的鄂10-×××××号大中型拖拉机登记车主为陈连玉，陈连玉在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金额1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险，保险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该保险合同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4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同时查明，陈连玉的鄂10-×××××号大中型拖拉机在湖北省农机安全监理所办理有拖拉机行驶证，年检合格，由其丈夫陈世海持交警部门核发的C1证照驾驶。事故发生当天，陈连玉请郑方春帮忙将该拖拉机驾驶到维修地点去修理，郑方春持有交警部门核发的B2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戴方美所有的机动车因与郑方春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财产损害，依法应该得到赔偿。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肇事车辆系大中型拖拉机，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认为肇事司机准驾不符，主张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免除赔偿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案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摩托车、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项第4条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肇事司机郑方春持B2机动车驾驶证，但无拖拉机驾驶证，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认为符合上述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准驾不符情形，因此其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免责。陈连玉系肇事车辆车主，为案涉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其辩称肇事拖拉机从2007年购买并在农机部门办理牌照以来，由其丈夫陈世海持交警部门核发的驾驶证合法驾驶，该拖拉机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都是由农机部门介绍向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购买，但都从未提及拖拉机驾驶证，不认可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的主张；戴方美及郑方春均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依法进行了调查，认定郑方春因操作不当负事故全部责任，但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的准驾不符的交通违法行为，不认可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免责的主张。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及各自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案涉保险合同投保车辆由陈连玉丈夫持交警部门核发的驾驶证合法驾驶，且陈连玉在购买该车辆保险时，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明知但未拒绝订立案涉保险合同，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故本案涉及的保险事故不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准驾不符的客观情形，对于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戴方美主张的具体损失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财产损失：车辆维修费31772元，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郑方春、陈连玉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戴方美主张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戴方美主张按照其从事的废旧物资收购业务标准计算误工费，但只提交了其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不认可戴方美有误工损失3000元，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对戴方美主张的3000元误工费不予认定。3、交通费760元，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认为戴方美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戴方美主张的交通费76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戴方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郑方春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郑方春驾驶的肇事车辆鄂10-×××××号拖拉机在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未购买不计免赔率险，保险金额10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戴方美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29772元（31772元-2000元），因肇事司机郑方春负事故全部责任，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故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依责赔偿80%，即23817.60元（29772元×80%）。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合计赔偿戴方美损失25817.60元（2000元+23817.60元）。对于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不予赔偿的损失5954.40元（31772元-25817.60元），由于侵权人郑方春是受陈连玉的委托而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故应由郑方春、陈连玉共同赔偿给戴方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合计赔偿戴方美损失25817.60元；二、郑方春、陈连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戴方美损失5954.40元；三、驳回戴方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郑方春、陈连玉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郑方春持B2驾驶证驾驶肇事车辆鄂10-×××××号大中型拖拉机是否属于准驾不符的情形，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车辆”的规定，上路行驶时驾驶人驾驶的车辆与其持有的驾驶证准予驾驶的车辆车型相一致，是驾驶人的法定义务。驾驶人驾驶的车辆与其持有的驾驶证准予驾驶的车辆车型不一致，除驾驶证准驾的车型难度和技术要求高于实驾车型外，即为准驾不符。本案中，郑方春驾驶的肇事车辆为大中型拖拉机，与其匹配的驾驶证应为G照，但其持有的驾驶证为B2，B2的准驾车型为大型货车和C1(小型汽车)、C2(小型自动挡汽车)、C3(低速载货汽车)、C4(三轮汽车)、M(轮式自行机械车)，其中并不包括大中型拖拉机。其驾驶行为显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本案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与陈连玉之间订立的《摩托车、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保险人“准驾不符”的行为，属于双方约定的“免赔情形”。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在《摩托车、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以黑体加粗的方式对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文进行了说明、提示。据此可以认定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依法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说明、提示义务。戴方美、郑方春、陈连玉辩称郑方春持B2驾照驾驶该肇事车辆得到了交警、农机部门的认可且不构成准驾不符情形的意见，因准驾车型与实驾车型不一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且无充分证据证实郑方春行为得到相关主管部门认可而不能依法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诉请改判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免责的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郑方春驾驶车型与驾驶证不符,不能获得商业三者险赔偿,郑方春应承担除交强险外的侵权赔偿责任。另外，因郑方春是受陈连玉的委托驾驶车辆而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故对交强险外的侵权赔偿责任，应由陈连玉与郑方春负责连带赔偿。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荆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戴方美2000元；三、被上诉人郑方春、陈连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戴方美损失2977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郑方春、陈连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鸣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叶方莲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