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妍，女，汉族，1986年1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波，四川诺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涛，四川诺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科创区园艺东街36号凯泰欧城8栋1-5层（凯泰欧城2号商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MA6240B60E。 法定代表人：胡小兵，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金，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艳，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妍因与被上诉人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458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波，被上诉人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三个银行账户一个支付宝口碑上的资金判令归被上诉人所有，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名下的“绵阳科创园百宗大家院火锅店”确认给被上诉人所有，既与事实不符，又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三、一审法院在庭审辩论终结后，同意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严重程序瑕疵。本案将绵阳科创园百宗大家院火锅店确认给李妍所有，不仅是工商登记的确认，在工商登记变更前后，出资人和股东也在相应文件上进行了确认，该确认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意思自治原则，这些确认行为皆是有效行为。 被上诉人绵阳雅艺酒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三个银行账户系上诉人李妍任职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期间开设的，公司经营期间由公司财务人员定期进行核对，并由李妍亲自签字确认，足以证明三个银行账户是公司管理和所有，并用于经营使用；关于火锅店归属权，工商登记变更为李妍个人所有后仍然是公司在发放员工工资、缴纳员工社保、交水电气费等，李妍未将火锅店经营收款提现到银行卡，也不向公司交账，上诉人李妍认为火锅店是其所有不符合常理。 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李妍名下兴业银行绵阳支行（账号：62×××16，金额为人民币：188712.63元）、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涪城区联社科创园分社（账号：62×××87，金额为人民币：82376.17元）、中国光大银行绵阳高新支行（账号：62×××55，金额为人民币：1.94元）以及李妍名下支付宝口碑（账号：149×××＠ｑｑ.ｃｏｍ,金额为人民币：439373元）总计为人民币：710463.74元属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所有的营业款项，并判决由李妍返还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该营业款项共计人民币：710463.7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庭增加六项诉讼请求：1.将李妍名下兴业银行绵阳支行账户上（账号：62×××16）金额人民币：从188712.63元增加为：216669.08元，增加金额为：27956.45元）判决确认为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所有；2.判决李妍向原告返还其已代收了的绵阳百宗杀牛场“大都会店”向“园艺山店”（即:绵阳科创园区百宗大家院火锅店）已支付了的火锅店食材货款人民币：93812.60元。3.判决李妍向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返还其已代收了的百宗杀牛场“大都会店”及“花荄店”两店绵阳地区加盟费人民币：98000元；4.判决李妍向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返还其已代收了的刘家学及熊金梅两顾客在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挂账消费住宿人民币：24799元；5.判决确认登记在李妍名下川ＢＲＹ1××号的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属于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所有并责令在判决生效后即变更登记至原告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名下；6.判决确认注册登记在李妍名下的“绵阳科创园区百宗大家院火锅店”属原告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所有并责令在判决生效后即变更登记至原告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名下。全部诉讼请求总金额增至955031.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合伙协议、股东出资证明书、技术加盟合同书、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记账凭证及“予支单”、购车及上户费、员工及财产保险费用统计单、报销单、广告发布合同书、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卡收入统计记录、银行卡查询明细、工资表、微信群聊截屏信息、辞职报告、会议纪要、律师申明、李妍辞职工作移交所涉资金情况统计、收款情况说明、关于第一次退转投资款的决议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2015年10月18日，李妍作为乙方与胡小兵作为甲方、范宗勇作为丙方、罗丰作为丁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四方合伙经营公司名称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即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经营场所位于绵阳科创区园艺东街36号凯泰欧城8栋1-5层（2号商业楼）。经营范围为：餐饮、茶水、住宿服务等。协议第九条（二）“合伙人的义务”1约定：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维护合伙财产的统一。协议第十一条“合伙营业的继续”（一）约定：在退伙的情况下，其余合伙人有权继续以合伙企业名称继续经营业务，也可以选择、吸收新的合伙人入伙经营。协议第五条约定“……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5年10月18日以前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将入资注入指定账户，此协议和转款凭证作为收款证明。指定账户户名：李妍，开户行：兴业银行绵阳支行，账号62×××16。资金由合伙负责人乙方统一保管，其他合伙人由监督和核查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协议还对合伙人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李妍被聘担任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并从事日常管理事务。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成立过程中，由股东投资款缴纳了加盟费、装修费并购置设备，开办经营绵阳科创园区百宗大家院火锅店，由李妍负责管理。 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在经营中为方便营业收款而在各营业场所前台设置了以李妍名字开立的微信、支付宝扫二维码收款的方式，并以李妍名义分别开立了兴业银行绵阳支行（账号：62×××16）、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涪城联社科创园分社（账号：62×××87）、中国光大银行绵阳高新支行（账号：62×××55）共三个银行账户（银行卡及银行卡密码均由公司财务部门保管和使用），用于公司各项营业款的收取。 2017年9月，李妍建议将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经营的案涉火锅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2017年11月21日，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经营范围为茶水、住宿服务。2017年11月27日，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将经营的绵阳科创园区百宗大家院火锅店改注册在个人李妍名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该火锅店仍位于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登记的经营场所内，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管理该火锅店资产、发放员工工资、缴纳社保及水电气费等。李妍每月在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股东微信群按月汇总一并报告该火锅店及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其他经营部分的经营收支月报表的情况。 2019年1月1日，李妍向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递交《辞职报告》，载明“……决定于2019年1月1日辞去总经理职务并于2019年1月10日完成所有的工作交接”。 另查明：李妍未将其开户的支付宝口碑（账号为：149×××＠ｑｑ.ｃｏｍ）上绵阳科创园区百宗大家院火锅店2018年10月（会计核实确认有人民币：66182.00元）、11月（会计核实确认为：6876,00元）、12月（会计核实确认为：109036.00元）、2019年1月（会计核实确认为：47802,00元）以及绵阳高新区百宗大家院火锅店2018年12月（会计核实确认为：72350.00元）、2019年1月（会计核实确认为：83127元）的支付宝方式的营业收款总计为人民币：439373元提现至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指定账户，致使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无法支配和使用。 2019年2月12日，李妍用其身份证分别将兴业银行绵阳支行（账号：62×××16，经会计核实当日账面金额为人民币：216669.08元）、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涪城联社科创园分社（账号：62×××87，经会计核实当日账面金额为人民币：82376.17元）、中国光大银行绵阳高新支行（账号：62×××55，经会计核实当日账面金额为人民币：1.94元）设立的在李妍名下而属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正在使用三个银行账户进行了挂失，致使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对该三个账户内共计人民币：271090.74元的现金无法支配和使用。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遂起诉要求判如诉请。 一审诉讼中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撤回部分诉请金额（减少部分诉请）的申请》，要求撤回李妍名下支付宝口碑账号为149×××＠ｑｑ.ｃｏｍ中绵阳高新区百宗大家院火锅店2018年12月营业款（会计核实确认为72350.00元）及2019年1月营业款（会计核实确认为83127.00元），撤回诉请金额共计人民币155477元。 另查明：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主张其设立过程中用股东投资款购买川BRY171号的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登记在李妍名下，由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支付税费、保险费等费用，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开设了以作为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股东的李妍为户名的兴业银行绵阳支行（账号：62×××16）、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涪城联社科创园分社（账号：62×××87）、中国光大银行绵阳高新支行的账户（账号：62×××55）及李妍名下支付宝口碑（账号：149×××＠ｑｑ.ｃｏｍ），用于收取公司的营业款，故该账户及支付宝口碑账号资金应属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财产。李妍作为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东、总经理，在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经营过程中建议，因规避管理风险等因素，将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经营的案涉“绵阳科创园百宗大家院火锅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之后该火锅店虽改注册在李妍名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但该火锅店仍位于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登记的经营场所内，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继续管理该火锅店资产、发放员工工资、缴纳社保及水电气费等。李妍每月在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股东微信群按月汇总一并报告该火锅店及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其他经营部分的经营收支月报表的情况。故该“绵阳科创园百宗大家院火锅店”应属于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所有。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诉请确认案涉火锅店及李妍名下案涉银行及信用社账户、支付宝口碑账号资金属原告所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川BRY171号的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登记在李妍名下，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虽主张系公司设立过程中股东投资款购买，由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支付税费、保险费等费用，应属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所有，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原告要求确认该车辆属于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所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火锅店食材货款、加盟费及他人挂账消费住宿费等请求，因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原告可另案主张。被告关于原告诉请中要求返还部分系另一法律关系的辩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作出如下判决：一、李妍名下兴业银行绵阳支行（账号：62×××16，金额为人民币：216669.08元）、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涪城区联社科创园分社（账号：62×××87，金额为人民币：82376.17元）、中国光大银行绵阳高新支行（账号：62×××55，金额为人民币：1.94元）以及李妍名下支付宝口碑（账号：149×××＠ｑｑ.ｃｏｍ）金额人民币28×××96元，共计582943.19元属原告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所有。二、注册登记在李妍名下的“绵阳科创园百宗大家院火锅店”属原告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原告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0904元，由李妍负担7960元，由原告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944元。 二审中，上诉人李妍提交两组证据：一、全体合伙人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案涉火锅店的权利归属应当是李妍。确定火锅店归属权的处分权人不是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而是各合伙人。二、协议，拟证明：工商变更登记为李妍后，各合伙人对火锅店权利归属是作出了确认，确认主体也是合伙人。上列证据经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二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因委托书及协议的签字人均未到庭接收询问，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签字的真实性，以及是否是签字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以上二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1.一审诉讼中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撤回部分诉请金额（减少部分诉请）的申请》，是基于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法院已就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撤回诉请金额155477元已经立案审理，法律文书已经生效。2.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支付宝、口碑、三张银行卡账户内的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截止2019年2月12日，案涉三张银行卡、支付宝口碑账户内的余额款项以及登记在李妍名下的绵阳科创园百宗大家院火锅店的所有权归属问题。 首先，关于案涉三张银行卡内的资金余额的所有权归属问题。虽然案涉三张银行卡确系以李妍个人名义在相关银行办理，但依据收集在卷的有效证据可以认定，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财务部门制作的案涉三张银行卡资金收入的统计报表系经过李妍签字确认，同时该统计记录显示卡内的资金收入系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的营业收入，加之结合李妍在微信群内发送的有关案涉三张银行卡挂失的“通报”微信群聊截屏图片显示的内容可以确认，该三张银行卡在挂失前存放在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财务部门，且用于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经营活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截止2019年2月12日，案涉的三张银行卡内的资金属于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案涉火锅店的所有权归属问题。绵阳科创园百宗大家院火锅店系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投资设立。虽然在经营期间变更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并注册在李妍名下，但依据收集在卷的有效证据可以确认，在该火锅店变更登记在李妍名下后，该店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员工工资、应当缴纳的员工社保费以及水电气费、房租等费用仍由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在支付，该火锅店的资产也仍由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在行使管理权。诉讼中，虽然上诉人李妍主张其取得火锅店所有权系合伙人之间分割财产而取得，同时主张公司承担变更登记在其名下后的火锅店的经营费用系独立核算，但其没有提交证据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案涉火锅店的所有权属于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所有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最后，关于支付宝口碑内收入款项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对于以李妍的名义开通的支付宝口碑，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系用于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设立的火锅店、茶楼等门店收取营业款，因门店的权属系属于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所有，故支付宝口碑账号资金依法应属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财产。 综上，上诉人李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8元，由李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陈兴旺 审判员  兰大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