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车易得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府前西街40号205室-1934。法定代表人：沈文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义红，北京车易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阳，男。上诉人北京车易得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易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宏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易得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车易得公司无须向李宏阳支付2019年6月提成工资11690元；2.改判车易得公司依法解除与李宏阳的劳动关系,无须支付赔偿金3000元；3.判令李宏阳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车易得公司需支付李宏阳2019年6月提成工资11690元，认定错误。截止2019年6月30日槐房万达店的新增销售订单,车易得公司未向李宏阳支付提车提成为2400元,服务费分别为3000元,按40%向李宏阳支付;截止2019年6月30日槐房万达店租后分期订单，车易得公司实际收款时间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车易得公司未向李宏阳支付租后分期订单提成为6159.70元，2019年6月李宏阳考核扣款510元。综上所述,车易得公司实际应向李宏阳支付提成工资8109.7元。2.一审判决车易得公司需向李宏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000元，认定错误。车易得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对李宏阳岗位进行调整,调岗协商阶段,车易得公司并未给李宏阳下发正式书面辞退通知,而李宏阳以不同意调岗为由工作至2019年7月2日,不再来上班,根据《车易得弹个车项目部考勤管理制度》判定其为旷工行为,且李宏阳在提出劳动仲裁阶段劳动关系依然是存在的,而李宏阳并未履行其工作义务。因此我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因而无须支付李宏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元。李宏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车易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车易得公司无须支付李宏阳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25.56元；2.车易得公司无须支付李宏阳2019年6月业绩提成15000元；3．车易得公司无须支付李宏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元；4．李宏阳支付车易得公司因工作失误给车易得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32112元及间接损失9633.6元；5．李宏阳支付车易得公司因考勤作假领取的2019年5月工资2814.44元；6.李宏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李宏阳于2018年8月27日入职车易得公司，岗位为弹个车销售，工作地点为万达店，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8月27日至2021年8月26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月工资为3000元。李宏阳工作至2019年7月2日。2019年7月10日，车易得公司向李宏阳下发了《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记载“……由于你2019年7月4号开始连续旷工5天，按照弹个车考勤管理制度规定，现公司与你解除劳动关系”。李宏阳的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3000元、提车提成及分期提成。车易得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提成金额及提成明细表记载提车提成为“当前利润”的40％，其中一笔销售人员非李宏阳业务的提车提成为“当前利润”的20％；“当前利润”金额略低于“交车服务费”金额，“交车服务费”金额分为3000元、4000元、5000元及6000元；分期提成金额为定额200元或500元；李宏阳另每月存在因未完成单人扫码通过量任务的考核扣款数百元。车易得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转账发放李宏阳2019年6月工资2874.44元。2019年7月5日，李宏阳以车易得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车易得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3586.18元、2019年6月业绩提成15000元、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6月3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1034.4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903元。2019年7月24日，车易得公司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李宏阳支付因工作失误造成直接损失32112元及间接损失9633.6元及因考勤作假领取的2019年5月工资2814.44元。2019年8月16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4790、5061号裁决书，裁决车易得公司支付李宏阳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25.56元、2019年6月业绩提成15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元，并驳回李宏阳其他仲裁请求及车易得公司的仲裁请求。车易得公司不服，起诉至法院。车易得公司主张李其已足额支付李宏阳2019年6月工资，就此提交该月工资表为证，该工资表记载该月李宏阳基本工资2100元、业绩考核工资0元、考勤扣减450元、五险一金个人缴纳部分375.56元及实发工资2874.44元。李宏阳对车易得公司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但认可车易得公司为其缴纳了2019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其应负担的费用为375.56元。李宏阳主张车易得公司应支付其2019年6月提成工资15000元，包括提车提成及分期提成；其2019年6月卖车四辆，服务费分别为三辆3000元，一辆4000元，车易得公司应按服务费的40％向其支付提车提成；另外还需要按返佣的33％向其支付分期提成，因系统对其关闭，故该部分提成金额为估算。车易得公司对李宏阳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出李宏阳2019年6月提成工资总额为7349.7元，包括“交车服务费”均为3000元的两辆车的提车提成2400元，8辆车的分期提成5459.7元以及未完成单人扫码通过量任务的考核扣款510元，并提交2019年5月租后分期返佣明细表、2019年6月租后分期返佣明细表、2019年6月提成明细表、2019年6月提车提成明细表、2019年6月分期提成明细表、2019年6月扫码通过日报为证。分期提成明细表显示回款时间均为2019年6月，其中订单创建日期为2019年4月以前分期提成为返佣金额的33％，2019年4月以后分期提成为定额500元。车易得公司表示2019年4月开始分期提成实行定额标准，如分至李宏阳名下的万达店原有客户，则分期提成金额为500元，如分至李宏阳名下的非万达店客户，则分期提成金额为200元。李宏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车易得公司所述2019年6月提车提成、分期提成比例变化情况以及考核扣款情况，提出车易得公司未向其提交2019年6月以后回款的在其任职期间创建的租后分期订单情况，该部分订单也应向其发放分期提成。车易得公司表示创建订单到回款期间需要进行客户维护，故该部分订单不应向李宏阳支付提成。李宏阳对此不予认可，提出无需进行客户维护，回款时间仅是指总部向车易得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车易得公司主张李宏阳同意转岗并自2019年7月3日开始旷工，就此提交其总经理许建鹏以及人事与李宏阳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记录显示李宏阳于2019年7月2日下午向许建鹏发送微信称“许总，刚才郭靖给我传达公司的意思了，渠道我不会，我不同意转岗”，并于2019年7月3日向人事发送微信称“因我公司跟我谈过两次劝退又调岗位，引流什么的都给我关了没法工作，变相辞退。我本人不接受，我直接仲裁了，以后我不去公司报道了”，人事于此后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多次告知李宏阳“今天你无故没来公司上班算旷工”。李宏阳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车易得公司于2019年7月2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就此提交总经理助理郭敬与总经理许建鹏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该记录显示2019年6月28日许建鹏称“万达7月起只留三个人……退车这谁说做不了谁走，每个人都必须做，退车利润50％三个人均分，出现罚款，不正当损失的，另外扣除……**和李洋你跟他们谈好了，能做做不能做可以走，不干我就调于伟过来接手”，郭敬回复“我刚给他俩打电话了。这个评估这块业务他俩接不了，看不了车，出问题担不起”，许建鹏回复“公司可以提供培训，不接受的话就不留了，我让于伟接手”，2019年7月2日下午许建鹏又表示“李洋和**都去做加盟拓展，一个新增加盟1500，当月第三家以上2000一个。**可以按以前的薪资算，3000底薪”，双方沟通后郭敬回复“我先传达引导吧。……许总我刚给传达了您的意思了。我个人不同意转岗”。车易得公司认可许建鹏为其总经理，郭敬为总经理助理，对李宏阳该项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郭敬当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称2019年4月30日其按照总经理许建鹏指示告知李宏阳等人业务不好、自己另谋工作，李宏阳等人表示同意；2019年5月售卖几辆车后又不让走了；本次让李宏阳等人要不从事退车业务，要不到外地跑市场；同意转岗就留下，不同意转岗就走人，李宏阳等人不同意转岗。车易得公司主张李宏阳2019年5月考勤作假，故应返还已经领取的2019年5月底薪工资2814.44元，就此提交《公司制度确认书》、《车易得弹个车项目部考勤管理制度》及其微信发布记录、2019年5月打卡记录、打卡统计表及考勤统计表为证。李宏阳对《公司制度确认书》上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以及车易得公司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提出其不存在考勤作假情况。郭敬表示其作为总经理助理在人事休产假期间负责万达店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考勤，其知晓李宏阳等人因在外与客户会面而未打卡，故李宏阳等人不存在考勤作假情况。车易得公司认可总经理助理郭敬于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负责考勤工作，表示因郭敬管理混乱导致李宏阳能够考勤作假。车易得公司主张李宏阳在职期间过期未回访及待回访客户共计892人，按2019年的平均客户转化率6％，给公司造成前后端门店服务费损失32112元及满一年分期后端返佣损失9633.6元，就此提交员工未处理客户回访记录、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万达店客户数据为证。李宏阳对车易得公司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提出引流的数据可以调整，且其未给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宏阳基本工资为3000元，车易得公司及李宏阳均认可2019年6月李宏阳应负担的五险一金个人缴纳部分为375.56元，车易得公司2019年6月转账发放的底薪工资不低于3000元减去375.56元，故不存在2019年6月工资差额问题，车易得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李宏阳2019年6月工资差额125.5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分期提成，根据双方认可的证据所示，分期提成系回款后才予以发放，故可能存在已经创建但尚未回款的租后分期订单，因车易得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订单不应发放提成，鉴于李宏阳关于提车提成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及认可的考核扣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车易得公司应支付李宏阳2019年6月业绩提成工资11690元。车易得公司虽然对李宏阳提交的郭敬与许建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但其所提交的郭敬与许建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郭敬所提交的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够体现车易得公司让李宏阳不同意转岗即离职的意思，故法院对李宏阳关于系车易得公司于2019年7月2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丰台区仲裁委据此判决车易得公司支付李宏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000元并无不妥，法院不持异议。车易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宏阳存在考勤作假情况，故对其要求李宏阳返还已领取的2019年5月基本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车易得公司提交的员工未处理客户回访记录、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万达店客户数据未经李宏阳确认，且其依据自行测算的平均客户转化率6‰核算经济损失缺乏科学性，故对车易得公司要求李宏阳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车易得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宏阳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125.56元；二、北京车易得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李宏阳2019年6月提成工资11690元；三、北京车易得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李宏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000元；四、驳回北京车易得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宏阳于2018年8月27日入职车易得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当事人陈述，李宏阳工作岗位为弹个车销售，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3000元、提车提成及分期提成。提成工资作为工资组成部分，属于李宏阳销售应得的报酬，车易得公司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一审法院计算的李宏阳的2019年6月提成工资数额符合双方之前月份提成表显示的发放方法及发放比例，车易得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李宏阳任职期间创建但尚未回款的租后分期订单部分的提成工资，缺乏有效的规章制度依据且不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并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其公司应支付李宏阳的提成金额予以确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车易得公司于2019年6月底要求李宏阳调整工作岗位，李宏阳于2019年7月2日通过微信对此表示拒绝，查看总经理助理郭敬与总经理许建鹏的微信聊天记录，许建鹏“……能做做不能做可以走……”“你把这些给代义红吧，你跟她商量下即辞的事”等内容，车易得公司意思表示明确，即若李宏阳不同意变更工作岗位，车易得公司将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车易得公司已于2019年7月2日与李宏阳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车易得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车易得公司支付李宏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车易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车易得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