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进润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研展路455号4幢506室。法定代表人：于国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山，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佳佳，上海恒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汉槐街与通衢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仲伟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吉民，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进润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进润公司）因与上诉人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进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新时代公司向上海进润公司支付工程款753652元、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75365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新时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海进润公司与新时代公司在2017年12月30日进行验收时，列举了15项问题，截止起诉时尚有卫生间等问题没有解决，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上海进润建筑装饰设计工程公司装饰验收情况》中已排除了对卫生间项目的实施，且因新时代公司原因，卫生间项目已无继续实施的可能，双方对此已经签字确认过。另外，上海进润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已按照要求完成整改项目，且于2018年1月16日通知新时代公司进行整改验收，其亦同意进行验收，但此后以各种理由迟迟不肯签署验收单。（2）上海进润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增加的项目是有事实依据的。新时代公司在项目实施过程中要求增加的玻璃钢仿真大树、二层天花绿植等合同外的项目在上海进润公司项目负责人吴启明与新时代公司项目负责人齐健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有提及，且至今在施工现场仍可以看到增加的施工项目。《上海进润建筑装饰设计工程公司装饰验收情况》中也提到了合同附件外的增加项目，是可以相互佐证的。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审查。（3）一审法院认为上海进润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为QQ邮件形式，结算单上无单位公章及负责人签字，无法确认该结算单的有效性，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上海进润公司于2018年2月5日通过项目负责人丁玉山（猎鹰337×××＠ｑｑ.ｃｏｍ）的QQ邮箱向新时代公司提供了工程结算单，即《18.01.23日结算(山东禹城新时代购物广场)》，新时代公司同日接收到该邮件，其于2019年1月20日在微信中也表示收到了该份结算单，且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收到了该份邮件及附件的结算单。直至上海进润公司提起诉讼时，新时代公司从未对该份邮件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其认可该份结算单，该份结算清单应作为确定双方最终合同价款的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如甲方（新时代公司）拖延验收超过30天时间，验收合格前甲方将项目工程投入使用，视为甲方认可乙方（上海进润公司）的全部工程为合格品”。根据该约定，应当认定涉案工程于2018年2月16日前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涉案合同第11条第二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供工程结算单，并将有关资料交送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5日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该约定，认可以《18.01.23日结算(山东禹城新时代购物广场)》作为确定双方最终合同价款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未实际竣工验收，所列发现的问题是否实际解决，且实际施工量及对应价款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上海进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驳回上海进润公司的逾期利息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海进润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及新时代公司的要求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新时代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上海进润公司要求新时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新时代公司辩称，1.上海进润公司称2018年1月16日通知新时代公司进行验收与事实不符，其就案涉工程没有整改，没有完工，不具备验收条件。2.上海进润公司称在施工中增加了一些项目，没有事实依据，其应出示双方签署的增加项目的文件，否则新时代公司不予认可。3.合同约定的是先验收后结算，上海进润公司发出的所谓结算单没有验收前提。案涉工程由于上海进润公司自身的原因形成了烂尾工程，没有完工，不能以竣工工程处理。上海进润公司以未完工的工程逼迫新时代公司签署验收或者结算单，其主观存在恶意。新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新时代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保险费及上诉费用由上海进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新时代公司与上海进润公司2017年8月24日签订《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1-3楼大百货区域升级改造装修装饰合同》，由上海进润公司包工包料承包本工程，工程造价预算217.56万元，优惠价196万元，工程价款含11%增值税发票，总工期80天，违约方承担总价款每天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新时代公司分三次付给上海进润公司工程款166.6万元，但上海进润公司未完工未验收即撤走施工队伍，造成烂尾工程，给新时代公司造成经营和管理极大损失。故提起反诉，望判如所请。上海进润公司辩称，1.不同意新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上海进润公司已按照新时代公司的要求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其所要求的施工项目。案涉工程未在合同期限内完工，是因新时代公司未配合施工、拖延提供施工条件以及增加工程项目等自身原因造成，不能将责任归咎于上海进润公司，新时代公司要求上海进润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新时代公司请求返还多付的工程款491408.17元无事实依据，其未按约定向上海进润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上海进润公司所提供的结算单是按照合同约定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的结算，因项目变更未施工的项目未计算在内。3.涉案工程造价款217.56万元是含11%增值税发票的金额，预算清单中优惠价196万元是未包含增值税税款的价格，上海进润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也是不含税的。新时代公司在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及相应的税款后，上海进润公司可以出具相应的发票。上海进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时代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53652元；2.判令新时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536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8年2月2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由新时代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新时代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上海进润公司支付违约金83.30万元；2.判令上海进润公司承担错误查封账户资金造成的损失；3.判令上海进润公司为新时代公司开据已付款项的増值税专用发票；4.判令上海进润公司代表丁玉山承担连带违约责任；5.本案反诉费用、保全费用由上海进润公司承担。后又增加反诉请求：1.判令上海进润公司退还给新时代公司多付的工程款491408.17元；2.上海进润公司承担增加的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进润公司与新时代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时代公司将新时代购物广场一至三楼大百货升级改造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上海进润公司，约定工期80天，工程造价为2175600元，本价款含11%增值税发票。同日双方在工程预算清单上签字进行确认，各项装修总合计247.16万元，优惠至196万元。上海进润公司施工后，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对装修情况进行验收时，共列举了包括部分吊眉存在下沿不平整情况、合同附件第六项卫生间装饰工程尚未动工等15项问题，双方负责人签字进行了确认。2018年2月5日，上海进润公司通过QQ邮件的方式向新时代公司发送了工程结算单，包括合同外增加项目在内工程结算总金额为2419502.11元。在此期间，上海进润公司共计收到新时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6658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海进润公司与新时代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2017年12月30日进行验收时，列举了15项问题，截止起诉时，尚有卫生间等问题没有解决，且该工程为边施工边营业，在双方未进行总体验收的前提下，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上海进润公司的实际施工量及对应价款。该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供工程结算单，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5日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虽上海进润公司提供了工程结算单，但该结算单为QQ邮件形式提供，结算单上无新时代公司单位公章及负责人签字，无法确认该结算单的有效性。另在工程结算单上，包括合同外增加项目16项，此16项增加项目，无双方确认材料加以证明，无法认定。因此，在双方未实际竣工验收，所列发现的问题是否实际解决，且实际施工工程量及对应价款无法确定的前提下，上海进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对新时代公司反诉请求支付违约金及退还多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反诉请求错误查封账户资金造成损失，因新时代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反诉请求开具已付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不予支持；对反诉请求丁玉山承担连带责任，因超出反诉受理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上海进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新时代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094元，由上海进润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065元，由新时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海进润公司的上诉请求，2017年12月30日双方进行验收时，尚存在15项问题没有解决，上海进润公司主张于2018年1月15日已按照要求完成了整改项目，但未提交新时代公司对整改验收的签署意见，无法证明其已实际对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整改。上海进润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增加项目既无双方确认的签证单等书面材料证明，也无证据证明其实际进行了施工。上海进润公司提供的结算单系其单方统计出具，并无新时代公司签字确认，对于结算前案涉项目是否已进行了最终验收，上海进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仅以通过邮件形式向新时代公司发送了《18.01.23日结算(山东禹城新时代购物广场)》而新时代公司未予回复，就认定新时代公司认可该份结算单，依据不足。因案涉工程并未最终验收，并不适用涉案合同第11条第二项“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供工程结算单，并将有关资料交送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5日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未实际竣工验收，所列发现的问题是否实际解决，且实际施工量及对应价款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不予支持上海进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又因无法认定新时代公司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驳回上海进润公司的逾期利息请求合法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新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即为一审时的反诉请求，其中支付违约金、退还超付工程款及赔偿因错误查封账户资金造成损失的请求，新时代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对于请求上海进润公司开具已付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丁玉山承担连带责任，因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又超出了反诉受理范围，亦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进润公司、新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7元，由上诉人上海进润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337元，上诉人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16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   雅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