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丽，女，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彦军,男，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玲，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鹏，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郝建超，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郭丽丽因与被上诉人陈彦军、原审被告郝建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丽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与郝建超之间借款及诉讼情况并不知情。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上诉人本人，上诉人从未收到法院的诉讼文书，且一审法院缺席审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亦没有借款后的追认及共同还款；其次，该笔款项用于监控生意资金周转，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本案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该笔借款。综上，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陈彦军辩称，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法向郭丽丽和郝建超直接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郝建超代郭丽丽领取了开庭传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郝建超代郭丽丽签收法律文书符合法定送达程序，原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2.被答辩人郭丽丽对郝建超的涉案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被答辩人郭丽丽已实际使用答辩人出借款项。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郝建超都是在使用答辩人出借资金100万元进行周转支出，其中共向被答辩人郭丽丽转款支出45笔，合计金额226861元，供被答辩人郭丽丽使用及偿还信用卡。被答辩人郭丽丽2019年6月11日个人信用报告显示，其未结清贷款余额为552770元。（2）被答辩人郭丽丽及一审被告郝建超均认可涉案借款用于监控生意资金周转。一审被告郝建超陈述借款80%用于监控生意资金周转，20%用于偿还债务；被答辩人郭丽丽在上诉状中称该笔款项用于监控生意资金周转，证明其对涉案借款知情，但二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借款用于监控生意。即便按照郭丽丽与郝建超主张的借款用于监控生意，该监控生意也应认定为家庭经营，郭丽丽并未主张且未提交证据证实监控生意不属于家庭经营，其收入没有用于家庭生活。（3）被答辩人郭丽丽已经与郝建超共同对涉案借款向答辩人提供担保物,且涉案借款部分用于偿还住房贷款。郝建超为保证还款，自愿与答辩人妻子到中介公司签署住房买卖合同，并邀请答辩人夫妇及借款中间人到被答辩人家中看房，当时被答辩人郭丽丽在家，其对以买卖合同作借款担保是知情并同意的。郝建超同时还将与被答辩人郭丽丽共同所有的房屋产权证书原件及持证人为郭丽丽的结婚证原件、郭丽丽身份证复印件、其夫妻二人个人信用报告等一并交付给答辩人作为担保物。另，一审中郝建超自认借款部分用于偿还住房贷款，证明借款已用于被答辩人郭丽丽与郝建超的家庭生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建超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陈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按月息2%借款计算的自2019年6月1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各项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彦军与被告郝建超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被告郝建超向原告陈彦军借款100万元，收款账户为被告郝建超建设银行62×××18账户，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7月11日止，共6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被告郝建超于每月11日前给付利息，被告郝建超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偿还借款本金，如不能按期足额支付利息，原告有权提前终止借款合同，并要求被告郝建超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该合同备注内容：2019年1月11日，郝建超向陈彦军借款80万元整，当日，陈彦军指示孟忱将80万元汇入郝建超账户中，本借款合同100万元借款包含双方2019年1月11日的80万元借款，被告郝建超确认陈彦军再向其支付20万元即完成借款给付义务，利息及相关约定遵照本合同约定执行。借款前，原告夫妻与借款中间介绍人张立国（与原告和被告郝建超均是朋友关系）到被告家中看房子，被告郭丽丽当时在家。为了保证还款，被告郝建超将其与郭丽丽共同共有的房产证[鲁（2017）德州市不动产权证0021019]、郭丽丽持有的结婚证、被告郭丽丽的身份证复印件、两被告的个人信用报告交给原告，原告妻子孟忱与被告郝建超到中介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原告履行了出借100万元的合同义务，具体为：2019年1月11日，原告妻子孟忱从其建设银行账户（尾号7349）转给被告郝建超四笔，分别是10万元、10万元、15万元、15万元；2019年3月5日、3月19日、3月20日孟忱各转给被告郝建超10万元。孟忱合计转给被告郝建超80万元。2019年1月28日原告从其农行账户（尾号1479）转给被告郝建超10万元，2019年1月31日，原告又从上述农行账户转给被告郝建超10万元。原告合计转给被告郝建超20万元。原告与其妻子孟忱共计转给被告郝建超100万元。孟忱2019年1月11日转给被告郝建超四笔50万元后，郝建超多次向郭丽丽账户转款，其中有尾号9817、尾号0420、尾号7336的账户，原告转给被告郝建超20万元后，被告郝建超也向被告郭丽丽尾号7336、尾号9817的账户多次转账汇款。被告郝建超庭审中陈述借款80%用于监控生意资金周转，20%用于偿还债务。被告郝建超从2019年6月份开始拖欠原告借款利息。原告索要未果诉至本院。对于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利息，原告主张自己与被告协商处理，不要求法院处理，被告郝建超则要求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按照与被告郝建超的《借款合同》约定将借款100万元支付给被告郝建超，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生效。被告郝建超负有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郝建超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为4分，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超过部分约定无效。原告主张与被告协商处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影响本金的计算，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作为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至2019年6月11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959035元（详见一审判决附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计算，依法应予支持。被告郭丽丽虽然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但原告出借给郝建超100万元后，郝建超多次将从原告处的借款转给被告郭丽丽，被告郝建超交给原告的结婚证是被告郭丽丽所持有，还有被告郭丽丽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郭丽丽与被告郝建超共有的房产证原件、郭丽丽的个人信用报告被告郝建超也交给了原告，被告郝建超庭审中陈述借款用于了偿还债务、监控生意资金周转，因此，该笔债务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被告郝建超、郭丽丽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陈彦军借款本金959035元以及利息（以95903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陈彦军负担205元，被告郝建超、郭丽丽负担669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郝建超、郭丽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陈彦军提交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和首付款收到证明各一份，证明郝建超和郭丽丽借款的时候是拿自己的房子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做的抵押担保。上诉人郭丽丽质证意见为：从未见过上述证据，从未签过字，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原审被告郝建超质证意见为：郝建超签过，因为没有任何抵押担保，陈彦军不放心，所以签的。对被上诉人陈彦军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和首付款收到证明系因本案借款产生，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本案中，一审法院采用直接送达方式送达诉讼文书时，将应送达给郭丽丽的应诉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文书交给了与郭丽丽同住且为郭丽丽丈夫的郝建超，一审法院的送达符合法定程序。在郭丽丽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行为。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郝建超虽然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且借款总数额达100万元，但并不能因此断然认定该笔借款不属郝建超和郭丽丽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应当根据具体案情具体分析，即在债权人能够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案涉借款也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时，借贷双方曾约定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对借款进行担保，被上诉人夫妻及借款中间人等因此还到郝建超和郭丽丽共同居住的房屋中现场看房，看房时郭丽丽本人也在现场，陈彦军和郝建超除本案借款外无其他较深交往，被上诉人陈彦军看房本就是想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对借款进行担保，以增强出借钱款的信心，其应该不会向身为郝建超妻子及房屋共有权人的郭丽丽隐瞒借款及担保的事实，在此情况下，郭丽丽主张其对借款及看房是为了担保的事实完全不知情显然不合常理，可信度较低。看房后，郝建超随即与被上诉人一方到中介处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郝建超更是以郝建超和郭丽丽共同的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及出具《业主声明》，被上诉人陈彦军也取得了郭丽丽持有的结婚证原件、不动产权证书原件及郭丽丽身份证复印件等，而且郭丽丽在借款后曾向陈彦军提供个人信用报告，上述种种事实和证据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事实和证据链，证明郭丽丽对案涉借款知情且同意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被上诉人陈彦军也有理由相信借款是基于郝建超与郭丽丽的共同意思表示。另外，通过诉讼中的银行交易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知，借款期间郝建超曾多次向郭丽丽账户转款，且将部分借款用于偿还贷款，本案可以认定借款有用于郝建超和郭丽丽的夫妻共同生活，郭丽丽实际享受到了借款权益。综上，在被上诉人陈彦军能够证明借款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本案借款属于郝建超和郭丽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0元，由郭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