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A区。法定代表人：宋志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钟文举，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北京市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文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30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与钟文举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3.改判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无需为钟文举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保关系转移手续；4.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无需为钟文举办理或者协助办理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薄）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记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考虑钟文举违反《劳动合同法》第37条“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的规定，就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是错误的。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无需为钟文举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一审法院判决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为钟文举办理或者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等有关材料的转移是错误的。钟文举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钟文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钟文举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2.诉讼费由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承担。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与钟文举的劳动关系未解除，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无须为钟文举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保关系及飞行技术档案等有关材料的转移手续，判令钟文举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文举就该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为钟文举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向钟文举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安全评估证明；2.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钟文举办理或协助办理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227号裁决书，裁决：1.国际货运航空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为钟文举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为钟文举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驳回钟文举的其它申请请求。国际货运航空公司、钟文举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该案诉争。其中钟文举起诉至一审法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30403号，国际货运航空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30418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将二案合并审理。钟文举原系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员工，从事飞行员工作，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8月16日，钟文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提出与国际货运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国际货运航空公司认可收到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但主张钟文举在发出解除通知后没有到公司上班，也没有服从转岗的要求，故认为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没有起到提前通知作用，双方劳动关系不能解除。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就此提交了关于飞行部钟文举转岗通知、转岗通知的快递单及运单查询结果予以证明，其中查询结果显示该转岗通知于2019年9月23日被签收。钟文举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其随时在北京待岗。另查，为进一步明确民航管理部门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规范性文件应如何理解和适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向中国民用航空局书面咨询，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已经变更为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飞行人员辞职后，如尚未确定新用人单位，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民航发〔2014〕3号）对此情形下原用人单位应否为其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未做明确要求，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保存至少24个月。原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民航发〔2006〕109号文因早于该规章，相关条款自动失效。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继续由本人持有并保管。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八章的规定，飞行执照关系不发生变化。5、对于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原单位航卫管理部门应在信息管理系统中对辞职飞行人员进行“离岗”操作；本人无需操作。6、根据《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民航发〔2011〕66号）第34、35、36条的规定，由原单位及时收回空勤登机证并报制作单位及时注销、销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的规定，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继续由原体检机构负责保存、管理。飞行人员辞职后入职其他航空公司时，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根据《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第27条的规定，“依照本规定通过背景调查的人员，如调动到其他民用航空企业事业单位，在现单位背景条件要求不高于原单位的前提下，应当由原单位提供背景调查材料原件，安全保卫部门出具其在职期间的现实表现材料，现单位予以审核。”现行《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中未规定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的具体出具和移交程序，一般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在现实操作中，多为原单位保卫部门将该材料直接转至新单位。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向飞行人员本人提供复印件。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由飞行人员本人向新公司出示。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第八章的规定，由飞行人员本人填写《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后，交民航行政机关办理飞行执照关系注册手续。5、涉及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单位信息变更的，仅需要新用人单位报告所在地区管理局（航卫部门），管理局航卫部门出具变更函；信息管理系统管理员根据上述要求在信息系统中将信息变更至新用人单位。6、根据现行《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第18条的规定，由原单位提供原空勤登机证复印件、安保评价原件、原单位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由新公司为其申请换发新的空勤登机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第十四条的规定，如需调整体检机构的，则由原体检机构将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移交至人员调入体检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案中，钟文举于2019年8月16日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应于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三十日后解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应当为钟文举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也是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有义务为钟文举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一审法院对钟文举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钟文举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二、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钟文举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钟文举办理或协助办理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四、驳回国际货运航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钟文举与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二、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是否应向钟文举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钟文举办理人事档案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是否应为钟文举办理或协助办理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关于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钟文举于2019年8月16日向国际货运航空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一审判决认定钟文举与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应在该告知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后解除，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以钟文举未提前30日送达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为由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在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与钟文举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依法应当为钟文举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提出不予办理上述事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办理或协助办理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二审审理过程中，国际货运航空公司认可移转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范围，但主张因钟文举目前没有接收单位故国际货运航空公司无法进行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判决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移转或协助移转钟文举职业相关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并无不当。针对具体操作流程，一审法院充分考虑民航管理部门的实际情况，认定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故国际货运航空公司以无法具体操作为由主张不予移转相关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际货运航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一审判决主文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3040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钟文举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钟文举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四、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钟文举办理或协助办理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五、驳回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