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中华，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振家，男，194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雷中华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1号。负责人：方萍，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娜，女，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魁，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中华因与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2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中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振家，上诉人中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娜、戚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中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因中信银行侵害雷中华人身健康权、姓名权致使二级残废，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请求中信银行赔偿雷中华合计2065774.18元，其中：1)医疗费：293827.72元(仅尿毒症后住院费个人负担部分，有票据)；2)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0.9=615617.46元(根据国家统计局河南调查总队2020年02月05日发布的2019年河南调查总队主要调查数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后续治疗费：38054.95元/年×20/年=761099.0元(根据历年实际支出年平均值)；4)护理费：39522元/年×20/年×50%=395220元(根据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5)精神抚慰金：1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要求进行精神赔偿）；6)诉讼费由中信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性质认定不清。雷中华起诉载明人身健康侵权赔偿，而一审判决却体现劳动关系。本案是侵权之诉非劳动关系之诉。本案诉求是人身健康侵权赔偿，不是劳动关系补偿。××防治法》《安全生产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中不难看出，本案是损害赔偿的责任。二、一审判决对雷中华起诉主张的医疗费认定不清。将侵权的医疗费损失赔偿混同于社会保险的医疗费报销。三、一审判决对雷中华主张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以未提供相关证据为由不予支持及对于雷中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以于法无拒为由不予支持均是错误的，以上各项是《侵权责任法》关于人身健康侵权责任的法定赔偿项目，无须举证。四、中信银行的侵权行为有五点，正是五点违法侵权行为导致雷中华健康损害后果的，××初期发展成尿毒症期的原因(肾功能损害程度分为四期或五期。尿毒症期是终末期也称不可逆转期，只要早期进行积极的医学干预，不会发展成尿毒症，早期治疗是关键，不可延误。根据《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尿毒症为二级伤残等级。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尿毒症为一级重伤。雷中华在一审中曾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却被要求取消申请，原因是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远在重庆和上海，见《取消司法鉴定的证明》。中信银行辩称，一、同意雷中华第一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雷中华第二项上诉请求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应当驳回雷中华该项上诉请求。雷中华一审诉讼请求中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没有具体请求数额及证据证明存在上述费用，上诉请求赔偿的数额属于二审增加诉讼请求的情形，二审法院对此不应审理，应当驳回雷中华的上诉请求。三、按照雷中华的上诉理由，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因中信银行不存在侵权行为，应当依法驳回雷中华的上诉请求和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不属于侵权纠纷案件，不应当按照侵权责任赔偿，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中信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雷中华的诉讼请求;3.雷中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定案证据不足，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雷中华的诉讼请求。一、中信银行未侵害雷中华的健康权和姓名权，雷中华起诉中信银行侵害人身健康权、姓名权的事实不存在，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应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不属于侵权纠纷。二、中信银行与雷中华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并作出(2017)豫0191民初1977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履行完毕，双方就劳动争议再无其他纠纷。雷中华再次起诉属于同一事实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三、一审判决定案证据不足，雷中华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雷中华应当举证医保应报销的项目、报销比例、报销的金额，但其一审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雷中华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雷中华没有证据和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将本应由雷中华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中信银行，并判决中信银行酌定赔偿显然错误。第一，雷中华一审提交的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雷中华于2010年11月起在河南伟华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参加郑州市社会保险，根据社会保险部门的规定，单位为员工缴纳养老保险的必须同时缴纳医疗保险，因此自2011年11月起，雷中华的医疗费应当向社会保险机构申报报销，无权再要求中信银行支付，2010年11月之后的医疗费，中信银行不应当承担。第二，雷中华一审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目录显示其全部医疗费用已经过社保部门报销，剩余费用系自费部分，该部分费用依法不应由中信银行承担。一审判决中酌定中信银行赔偿22万元是错误的，雷中华提供的证据显示有报销比例。第三，雷中华的病情系自身健康原因客观造成，中信银行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应由雷中华自己承担的医疗费用。综上，应驳回雷中华的诉讼请求。雷中华辩称，本案的性质是侵权纠纷，中信银行非法侵害雷中华的权利，个人负担部分应由中信银行负担。雷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因侵害人身健康权、姓名权赔偿医疗费（仅尿毒症后的住院费个人负担部分、有票据的）293827.72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因无进行司法鉴定暂无数据；2.精神抚慰金1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22日，原告雷中华第1次住院，门（急）诊诊断：慢性肾炎，入院、出院诊断：高血压、肾损害，出院情况：治愈。2006年2月15日，原告雷中华第2次住院。2009年12月1日，原告雷中华住院，中医诊断：××。2017年7月21日，原告雷中华的《出院证明书》，出院诊断：尿毒症、肾性贫血、高血压、神经病变、继发性甲状腺功能亢进、高磷酸盐血症、高钾血症、右侧锁骨下静脉狭窄、不安腿综合症、动静脉瘘成形术后。2019年6月1日，原告雷中华的《诊断证明书》，初步诊断：尿毒症、肾性高血压、肾性贫血、高磷酸盐血症、继发性甲状旁腺功能亢进。原告提交的票据显示自2009年12月起至2019年4月产生的治疗费用个人负担部分共计297652.89元。2006年7月5日，原告雷中华以本案被告中信银行、案外人河南省人力资源开发中心为被告起诉至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请求：1、被告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原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该享受医疗期的待遇，被告中信银行发放病假工资、医疗补助金；3、恢复原告在病假期间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补足在被告中信银行工作期间的失业保险及工伤保险，退还3000元风险抵押金；4、补足因被告中信银行未实现同工同酬，原告工作期间的工资及资金差额。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中信银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26日作出（2006）惠民一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雷中华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012年，原告雷中华以本案被告中信银行、案外人河南省人力资源开发中心为被告起诉至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雷中华与河南省人力资源开发中心2005年7月13日的劳动合同无效；2、雷中华与中信银行继续履行劳动关系；3、因河南省人力资源开发中心和中信银行串通逆向派遣及非法停止原告的工作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审理中，原告撤回了其提出的第3项诉讼请求。惠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惠民一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雷中华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的（2013）郑民二终字第25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2）惠民一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雷中华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人力资源开发中心于2005年7月1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三、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与上诉人雷中华自2001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豫民申1954号民事裁定：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再审申请。2017年，原告雷中华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豫0191民初19779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一、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于2017年12月28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雷中华一次性支付2006年4月至2017年12月病假工资115506.42元（按郑州市月最低工资标准80％计算共计121920元，并扣除缴纳社保个人应承担部分6413.58元）。二、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于2017年12月28日起60个工作日内以保底工资标准为原告雷中华补缴2006年4月至2010年10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具体缴费金额以社保机构核定为准。三、因原告雷中华已于2010年11月在河南伟华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参加郑州市社会保险，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于2017年12月28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雷中华一次性支付2010年11月至2017年12月的各项社保缴纳费用中单位应承担部分55748.35元。四、原告雷中华应于2017年12月28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提交劳动能力鉴定和办理因病退休申请书。经劳动能力鉴定部门鉴定，如原告雷中华不具备劳动能力，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尽快协助为原告雷中华办理因病退休相关手续，原告雷中华办理因病退休手续完成前，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继续按郑州市月最低工资标准80％向原告雷中华发放病假工资（应先扣除社保缴费个人应承担部分），并以保底工资标准为原告雷中华继续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在原告雷中华办理因病退休后，其本人的生活保障权益由社会保障机构负责，与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无关，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亦不承担任何义务。五、如经鉴定原告雷中华具备劳动能力，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视原告雷中华身体状况而定：（1）原告雷中华身体状况符合参加劳动要求，应遵照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劳动规章制度并服从劳动纪律管理，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为原告雷中华安排适当岗位；（2）原告雷中华身体状况不能正常参加劳动需继续休病假，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继续按郑州市月最低工资标准80％向原告雷中华发放病假工资（应先扣除社保缴费个人应承担部分），并以保底工资标准为原告雷中华继续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在原告雷中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本调解协议持续有效。六、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向原告雷中华支付上述款项合计171254.77元（人民币壹拾柒万壹仟贰佰伍拾肆元柒角柒分）及今后每月工资在当月15日后均以银行汇款方式转入如下账户中：户名：雷中华，账号：62×××70，开户行：中信银行郑州中原路支行。七、本调解协议生效并履行后，原、被告双方就劳动争议再无其他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主张超出社保基金报销的医疗费问题，用人单位已依法为劳动者缴纳了工伤保险，劳动者工伤医疗费应由社保基金承担，社保部门对超出社保基金报销目录范围的费用原则上不予承担。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其承担的赔偿费用应当与社保部门的承担的费用一致，超出部分不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但超出目录范围的费用经用人单位同意或认可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被告侵害原告的人身健康权、姓名权产生的医疗费损失293827.72元，双方历经多次诉讼最终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鉴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患病，且原告雷中华的病情不断恶化。又考虑到被告中信银行于2006年4月停止为原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并停发了其工资，本案原、被告之间诉讼期间比较漫长，诉讼期间原告的治疗费用一直在产生，被告应承担原告该期间产生的部分费用，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报销比例，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中信银行向原告雷中华赔偿22万元。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雷中华22万元。二、驳回原告雷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8元，减半收取3604元，由原告雷中华负担604元，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3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者主张超出社保基金报销的医疗费问题，用人单位已依法为劳动者缴纳了工伤保险，劳动者工伤医疗费应由社保基金承担，社保部门对超出社保基金报销目录范围的费用原则上不予承担。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其承担的赔偿费用应当与社保部门承担的费用一致，超出部分不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但超出目录范围的费用经用人单位同意或认可的除外。本案中，已经生效的（2013）郑民二终字第256号民事判决结果显示雷中华与中信银行自2001年3月起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鉴于雷中华系在中信银行工作期间患病且病情不断恶化，同时考虑到中信银行于2006年4月对雷中华停止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停发工资，雷中华的治疗费用在其与中信银行比较漫长的诉讼期间一直产生，因此，根据雷中华医疗费花费及本案以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中信银行支付雷中华22万元，并无不妥。雷中华主张人身健康权、姓名权医疗费损失293827.72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雷中华主张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关于雷中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雷中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12元，由上诉人雷中华负担21412元，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