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顺河街4号。负责人：顾恩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芳，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奇，男，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28号2号楼7-9楼。负责人：李培义，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奇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李奇赔偿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保险理赔款45678.79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鲁Ｋ×××××号车辆的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179817.52元错误，剩余限额应为149817.52元。鲁Ｋ×××××号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并保有不计免赔。因鲁Ｋ×××××号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且（2016）鲁1002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支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关于车辆超载免赔10%的主张，故该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应为27万，而非30万元。因鲁Ｋ×××××车辆造成鲁Ｋ×××××号、鲁Ｙ×××××号车辆车上多名人员受伤及车辆损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8011.74元，剩余限额3988.2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20182.48元，剩余限额应为149817.52元（270000元-120182.48元）。根据法律规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鲁Ｋ×××××号车辆车上乘客郭玲、孙本开、张荣伟三人209535.57元后，即取得了向实际侵权人李奇及其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鲁Ｙ×××××号无责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追偿的权利，即209535.57-3988.26-10051=195496.31元，扣除鲁Ｋ×××××车辆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149817.52元，李奇作为车主及雇主应对保险限额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责任，即195496.31-149817.52=45678.79元。2.道路交通安全法之所以规定违反安全装载的情况下，实行绝对免赔率10%，就是为了让实际侵权人为其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而不是让保险公司为实际侵权人的违法行为负责。若其他没有超出保险限额的超载案件侵权人承担了绝对免赔率10%，而本案却减轻实际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判决结果不公平，因此，对于保险限额应作出有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故该车商业三者险总限额应先扣减10%，为27万元。李奇未答辩。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未陈述意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奇在保险限额外赔偿45678.79元；2.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00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7日12时15分许，被告李奇雇佣的司机徐承涛驾驶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李奇）沿威海市世昌大道路口直行时，违反信号灯规定与沿世昌大道由东向西直行的韩新升驾驶的鲁Ｙ×××××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王鹏）及宋颖军持证驾驶的鲁Ｋ×××××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威海城郊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先后相撞，造成宋颖军、韩新升及鲁Ｙ×××××号车乘车人王鹏、张大伟及鲁Ｋ×××××号车乘车人林治叶、徐磊、赵宝权、张延廷、郭晓庆、张荣伟、刘凯、吴炳伟、刘健、孙本开、郭玲受伤、多车及交通安全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认定，徐承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宋颖军等不承担事故责任。上述三车，其中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投保人李静）及不计免赔附加险，鲁Ｙ×××××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鲁Ｋ×××××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险（80000元/座）。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基于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涉案受害人，即张荣伟等伤者的人身方面损失和交警部门、威海市城郊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王鹏的财产方面损失进行理赔，并以交强险分类赔偿标准为依据，确定财产损失为80784元、医疗费用为64752.09元、死亡伤残为106011.74元，且已理赔完毕，截止目前交强险仅余死亡伤残限额3988.26元（110000元-106011.74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尚余179817.52元。案涉交通事故的伤者郭玲、孙本开、张荣伟分别以客运合同纠纷为由将威海市城郊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诉至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分别作出（2015）威高民初字第1624号、（2015）威高民初字第1625号、（2015）威高民初字第16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威海市城郊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需向郭玲赔偿102738.87元（不含已获赔的医疗费）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161元、向孙本开赔偿65979.8元（不含已获赔的医疗费）并承担案件受理费726元、向张荣伟赔偿66671.17元（不含已获赔的医疗费）并承担案件受理费684元。上述判决书生效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审查上述三人的损失，向郭玲、孙本开、张荣伟分别赔付80000元、64680.4元、64855.17元，共计209502.27元。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以上述三份生效且已履行的判决书为依据，将被告李奇、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另查，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尚余10051元。再查，鲁Ｙ×××××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附加险条款中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条款约定：“经特别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规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关于上述免赔率条款，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上采用加黑加粗字体来提示投保人，并且保险单正本投保人栏处有投保人李静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原告依据其与被保险人威海市城郊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签订的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合同，向受害人支付了相应赔偿款后，就已赔付的金额209535.57元，获得向实际责任人，也就是李奇、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保险承保公司（即原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鲁Ｙ×××××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保险承保公司（即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行使追偿的权利。经一审法院审查，目前自卸货车交强险限额尚余死亡伤残3988.26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尚余179817.52元，鲁Ｙ×××××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保险承保公司交强险限额尚余10051元，交强险限额明显不足以赔付原告公司垫付的部分，故应审查商业三者险赔付方式及赔付金额。按照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需要在保险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后才发生约束双方当事人的法律效力，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条款不生效的，法院不予支持。案涉交通事故中的违法情节包括违反信号规定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其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既属于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即发生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法律效力。而本案原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对上述免责条款作出了加黑加粗的提示，是履行法定提示义务的方式，且徐承涛违反装载规定是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有权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10%，且该免赔部分应由被告李奇负担。但需要强调一点的是，所谓免赔率，是指对损失的免赔，而不是保险限额的免赔，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仍为300000元。本案原告，既是承运人责任险的追偿权人，亦是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需赔付的部分可在本案中抵消。原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行驶追偿权的金额为209535.57元，其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付的金额为3988.26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付的金额为10051元，尚余195496.31元（209535.57元-3988.26元-10051元），该部分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75946.68元（195496.31元×90%），并不超过商业三者险尚余限额的179817.52元，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付并在本案中抵顶，故而被告李奇应承担的是商业三者险免赔的部分，即19549.63元（195496.31元×10%），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是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的10051元。综上所述，原告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奇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保险理赔款19549.63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保险理赔款10051元；上述两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采取转账付款，请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的指定账户（户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威海市分行，账号：37×××11）。如果被告李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元（原案件受理费884元，现系减半收取），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560元、被告李奇负担419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215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李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在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2民初2482号王鹏诉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李奇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采纳了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扣除10%免赔率的辩称意见，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8075.5元（33295元-2000元-100元）×90%，判令李奇承担剩余经济损失6269.5元。二审中，本院询问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理赔或者第三者起诉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要求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时，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均要求对损失免赔10%，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称已按照保险条款约定，扣除10%的免赔部分后予以理赔。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违反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的保险条款应如何理解和适用。保险合同中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增加免赔率10%的约定，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是对于该10%免赔率如何计算，没有具体约定。本案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应先在保险限额30万元中扣除10%，对于郭玲、张荣伟、孙本开的损失在27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扣除商业三者险已赔付的数额，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149817.52元。但从被保险人、投保人的角度看，则应当根据第三者的损失程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内，扣除实际损失的10%予以赔付。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通常理解及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免赔率是指对损失的免赔，而非保险限额的免赔，案涉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仍为30万元，扣除已赔付的金额后，商业三者险尚余179817.52元，并据此判令李奇赔偿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保险理赔款19549.63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保险理赔款10051元正确。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鲁Ｋ×××××车辆的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应为149817.52元，李奇应赔偿其保险理赔款45678.79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