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男，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尉东，安徽法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美，女，1968年11月2日出生，回族，退休职工，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韦伟，安徽大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南市金玉呈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信谊颐园世家高层豪景C、D楼商业3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73006127F。法定代表人：薛桂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周玉因与被上诉人刘运美、原审被告淮南市金玉呈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玉呈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尉东，被上诉人刘运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韦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周玉与刘运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玉向刘运美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5年1月10日，而刘运美称该借条系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向周玉提供一系列借款的借条汇总而来，但其区提供不了任何一笔由周玉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或者复印件。从刘运美借款转账对象看，14笔转账的收款人分别是周斌、陶仁海、从贵、杨俊，刘运美称这14笔转账都是由周玉通过孟黎明安排其向周斌等4人转款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周斌、陶仁海、从贵进行了调查，三位证人的证言特别是陶仁海和从贵二人的证言恰能够证明刘运美转到他们银行卡的钱款与周玉无关。刘运美自认已偿还利息至借款当月（即2015年1月），但利息是如何偿还的，偿还利息的人是否为周玉本人，还是由他人代周玉偿还，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周玉与刘运美之间借贷关系并未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周玉在出具借条后已给付部分利息依据不充分。周玉于2017年12月16日向刘运美的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系刘运美向周玉的借款，而非周玉偿还刘运美的利息。3.一审判决将提供孟黎明个人基本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周玉有失公平，孟黎明是本案的证明人，一审中刘运美称其将借款转给周斌等四人是按照孟黎明的指示转的款，并提供了其与孟黎明的通话记录作为诉讼证据，以上事实说明，孟黎明与刘运美之间的关联程度更高，法院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刘运美。刘运美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运美提供的借条以及转账凭证能够认定其与周玉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周玉称未收到借款，与事实不符。2.2015年1月10日，周玉对之前的借款汇总后向刘运美出具260万元的借条，对借款事实再次确认。周玉向刘运美转账2万元的转账凭证能证实周玉在出具借条后向刘运美支付了部分利息，周玉辩称该2万元是刘运美向其借款无证据予以佐证。3.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等因素将提供孟黎明个人基本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周玉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金玉呈祥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刘运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玉与金玉呈祥公司向刘运美偿还借款本金260万元，直至周玉与金玉呈祥公司清偿全部借款为止（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8月9日），合计4836000元；2.周玉与金玉呈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0日，周玉给刘运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运美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利息按2%/月计。此据，借款人：周玉（签名），2015年1月10日，证明人：孟黎明（签名），该款于2016年年底前付清，特此承诺！”一审另查明：刘运美于2014年5月30日分3次向周斌尾号为2737的徽商银行账户各转款20万元，共计60万元；于2014年6月6日分2次向陶仁海尾号为0696的工商银行账户各转款20万元，于2014年6月19日向陶仁海尾号为0696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共计50万元；于2014年7月28日分5次向杨俊尾号为2011的徽商银行账户各转款20万元，于2014年10月10日分2次向杨俊该账户分别转款20万元及15.8万元，共计135.8万元；于2014年11月18日向从贵尾号为3329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以上合计255.8万元。刘运美称：以上转款是周玉布置孟黎明要求其向以上账户转款，该借条系将之前的借条汇总而出具，之前的借条都没有了，借条汇总第二月之前的利息都已经结清了。另4.2万元系现金给付，但刘运美未提交证据佐证。对于借条及以上转款行为，周玉称：借条系其本人签名，但是刘运美没有给付借款。刘运美讲这个借条已经撕掉了，就没有在意。以上转款其不知情，也没有要求刘运美向这些账户转款。一审又查明：2017年12月16日，周玉尾号为7242的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至刘运美的银行账户。刘运美称：此2万元系要求周玉偿还借款后，周玉才给付的，已给周玉出具收条，收条在周玉处。周玉称：此2万元系刘运美向其借款，但周玉未提交证据佐证其观点。一审又查明：针对案涉款项转款事宜，刘运美称：是周玉授权孟黎明指定账户转款的，周斌、杨俊、从贵等人的开户行和银行账号是当时孟黎明发到我手机上的，现在没有保留下来。周玉称：转款的账户中，除了周斌是其堂弟以外，其他人均不认识。经本院调查，案涉借款中刘运美转账的对应账户分别系周斌、陶仁海、从贵、杨俊的个人银行账户。除当事人无法提供杨俊的联系方式，且从银行查询的联系方式亦无法联系杨俊本人以外；周斌本人确认：认识刘运美，和周玉是堂兄弟。案涉银行卡是金玉呈祥公司的会计带领其去办理，一直给金玉呈祥公司使用的。转款的60万元其不知情。孟黎明每天都在金玉呈祥公司看着，具体干什么不清楚。陶仁海与从贵均称：不认识刘运美，和周玉认识，但和周玉之间无经济往来。和孟黎明很熟，彼此之间有经济往来。不知道当年刘运美为什么转款给他。一审又查明：因周玉称：“钱是孟黎明用掉的。”案涉借条上证明人的签名亦为孟黎明，故孟黎明到庭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刘运美提供不出孟黎明的个人基本情况。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告知被告方，于三日内提交孟黎明的个人基本情况，但至今被告方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再查明：金玉呈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周玉，现变更为薛桂兰。本案一审中，刘运美申请对周玉名下在金玉呈祥公司的股权予以保全，保全金额为49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皖0403民初5447号民事裁定，裁定：立即冻结被申请人周玉名下在被申请人淮南市金玉呈祥置业有限公司的价值490万元股权，期限为一年。本次重审中，刘运美申请继续冻结，一审法院已履行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刘运美与周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已经成立；二、金玉呈祥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三、若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刘运美与周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已经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刘运美已向本院提交周玉出具的借条原件，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周玉辩称其未收到刘运美的转款，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周玉辩称：“借条系其本人签名，但是刘运美没有给付借款。刘运美讲这个借条已经撕掉了，就没有在意”非合理说明。原因有以下四点：（1）因为根据周玉时任金玉呈祥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事房屋开发等事宜的现状，对于涉及金额达260万元的借条原件在刘运美处，刘运美一句借条撕了此事即作罢，没有后续确认该借条已作废的说明等，不符合常理。（2）本案一审中，周玉先是辩称借条说不清是否自己所写，经法庭示明可以对借条的笔迹申请鉴定后，周玉又拒绝对借条进行鉴定，其在本次重审过程中确认借条确为其出具，周玉对借条先后矛盾的态度导致其辩称的可信度不高。（3）周玉称刘运美转款账户中，除认识周斌以外其他人都不认识。但是周斌、陶仁海、从贵的证言均指向与转款有关联的人员非刘运美而系周玉及孟黎明。（4）周玉账户向刘运美转账2万元，刘运美称系周玉给付利息，但周玉称系刘运美向其借款，但又无证据予以佐证。加之，周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钱是被孟黎明用掉的。但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并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等因素，将提交孟黎明个人基本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周玉，但是周玉在本院已明确告知“其已出具借条，若不查清事实恐怕后果对其不利，应提交孟黎明的个人相关情况便于本院了解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仍然置之不理，至今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其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周玉在已出具借条，已给付部分利息，又怠于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刘运美与周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金玉呈祥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刘运美称：借款系用于金玉呈祥公司的经营，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案涉借条系周玉个人出具，借条上未注明借款用于金玉呈祥公司经营，亦未加盖金玉呈祥公司公章加以确认，故刘运美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若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案涉借款本金与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刘运美主张借款本金为260万元，但其向本院提交的转账凭证仅为255.8万元。其主张另4.2万元系现金给付，但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依法确认借款本金为255.8万元。案涉借条已明确约定“利息按2%/月计”，该约定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案涉借款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加之刘运美自认周玉已偿还利息至借款当月，诉请利息计算至2018年8月9日，故周玉应给付的利息为255.8万元×2%×42个月（2015年2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214.872万元。因周玉于2017年12月16日已转款2万元，且刘运美自认于2015年10月至11月之间收到利息1.5万元，故本院依法认定周玉应向刘运美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55.8万元，应给付利息214.872万元-2万元-1.5万元=211.372万元，以上合计为467.172万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周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刘运美借款本金255.8万元，并支付利息211.372万元（211.372万元利息系以255.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8月9日，后续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以上本息合计467.172万元；2.驳回刘运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88元，由周玉负担48773元，刘运美负担1715元。二审中，本院向孟黎明核实相关事实，制作谈话笔录一份，其陈述其原先有一个中瑞投资公司，刘运美是该公司会计，案涉借条出具时，其与周玉、刘运美均在场，260万元系中瑞投资公司所借，钱款也是其本人提供银行账户，让刘运美转给周斌等四人，因后来钱还不上了，其在借条下方书写还款承诺，现在中瑞投资公司已经注销。周玉对孟黎明的陈述质证意见为：不认可260万元是之前借款汇总而来。刘运美质证意见为：其认可孟黎明陈述的借款形成过程，中瑞投资公司是融资公司，融资是为了周玉开发的项目，其想让周玉在借条上加盖金玉呈祥公司公章，周玉不愿意。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定意见同一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借条所涉及的银行转款，均系由孟黎明将银行卡号提供给刘运美，由刘运美转给案外人。之后，2015年1月10日，在周玉、孟黎明、刘运美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由周玉给刘运美书写了本案借条。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运美与周玉之间借贷关系如何认定；周玉是否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运美向周玉主张偿还借款，有其提交的周玉书写的借条原件及银行转款凭证，周玉辩称其未收到刘运美的转款，银行转款凭证也显示案涉款项均转给案外人，一审中，周玉陈述钱是被孟黎明用掉的，但拒绝提供孟黎明的个人基本情况用以向孟黎明核实相关情况。但通过二审查明事实来看，本案借款所涉及的银行转账，均是在2014年5月至11月期间，由孟黎明指示刘运美分多次转给案外人，共计255.8万元。然后，2015年1月10日，在周玉、刘运美与孟黎明均在场的情形下，由周玉给刘运美出具一张金额为260万元的借条，由此可见，周玉对本案借款没有转给他本人是明知的，并且自愿给刘运美出具借条，其作为一个成年人，又长期从事房地产开发生意应当知道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刘运美与周玉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周玉仅以其没有收到刘运美的银行转款为由否认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作为借款人签字，对案涉借款的本息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周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74元由周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瑞审判员 王元元审判员 焦 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姚丽娅书记员梁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