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姜容，女，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功驹，宁德市蕉城区海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美秀，女，1985年9月22日出生，畲族，住寿宁县，现住宁德市东桥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旺，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缪存旭，男，197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寿宁县。 上诉人吴姜容因与上诉人兰美秀、被上诉人缪存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寿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4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姜容上诉请求：1、撤销寿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4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2、改判兰美秀返还夫妻共同财产324347.09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1、兰美秀之兄兰而旺与缪存旭长期一起从事房屋装修工作，该二人有经济往来，兰美秀所提及的50000元，系兰而旺在缪存旭处的投资款，一审仅凭未显示存款人的存款凭证在兰美秀手上就推定该50000元系兰美秀汇给缪存旭，依据不足。2017年4月14日，兰美秀通过支付宝转4000元给缪存旭，而非8000元。2018年7月5日，兰美秀转给缪存旭1300元，同日，缪存旭也转给兰美秀1300元，因而兰美秀在该日的转款已冲销。2018年7月14日兰美秀转给缪存旭4000元。故兰美秀转款给缪存旭共计8000元，而非15300元。一审认定兰美秀共转款给缪存旭65300元，与事实不符；2、缪存旭为兰美秀购买房屋装修材料出资61015.09元，有在缪存旭处的装修材料清单、购物清单为据。兰美秀主张是自己出资购买装修材料、支付人工费用，但至今未提供任何购货清单、票证等证据证明，不符合常理。兰美秀称缪存旭长期居住在兰美秀处，有机会取走相关装修的资料，但没有提供被缪存旭取走的相关证据，该辩解不能成立。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明显不当。3、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二）款和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保全申请费用可列入诉讼请求，其要求兰美秀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于法有据。一审以对诉讼保全申请费用没有约定为由，认定其要求兰美秀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于法无据是错误的。并对兰美秀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兰美秀承认其是通过兰而旺认识缪存旭并与缪存旭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却又主张缪存旭隐瞒已婚的事实和兰美秀谈恋爱。事实是兰而旺与其及缪存旭一家来住已久，详知缪存旭家族情况，如果兰美秀想与缪存旭成家而谈恋爱，完全可向兰而旺了解缪存旭的情况。兰美秀称缪存旭隐瞒已婚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2、兰美秀一方面承认缪存旭有转款给兰美秀款项，另一方面又主张该款用于两人共同生活及零星支出，没有从该款中获利，自相矛盾，且没有证据证明缪存旭的生活支出全部由兰美秀承担；3、兰美秀主张本案应以缪存旭为被告，而不是将缪存旭列为第三人，故而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兰美秀是不当得利的实际取得方，而非缪存旭不当得利取得方。其与缪存旭是夫妻关系，缪存旭的财产是夫妻共有财产，如果将缪存旭作为本案被告，若由缪存旭承担返还义务，等于是用自己的财产返还自己，逻辑上说不通，实践中也无法执行。将缪存旭列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 兰美秀上诉请求：撤销寿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4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姜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吴姜容在一审中提交的“嘉宾礼簿、香仪登记簿”复印件，来源及真实性不明，且只是内容有“而旺”字样，不足以证明其知道缪存旭和吴姜容存在婚姻关系，一审予以采信违法；2、一审判决将缪存旭转给其的款项的行为认定为处分财产的行为，却又将该项认定为其不当得利，最后却又按借款处理。一审判决并不明确涉案款项到底是何性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认定缪存旭“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无效，则缪存旭的处分行为是诉讼对象，吴姜容应以缪存旭为被告起诉，而不是将缪存旭列为“第三人”；4、缪存旭隐瞒已婚的事实和其谈恋爱，虽然此前一直否认，但在庭审中终于自认。缪存旭转给其的款项都用于两人共同生活零星支出，其并没有从该款项中获利。如果其按借款返还缪存旭转给其的款项，那么缪存旭的生活支出全部是由上诉人承担，这才是不当得利，也不符合民法诚信原则。并对吴姜容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认定的转账金额15300元的依据是银行流水记录，是完全正确的，代理人自始至终没有异议，该证据全部是由吴姜容方提供的，吴姜容认为该金额有错误，应当另外举证证明；2、存款5000元也是有银行存款凭证证实，足以认定；3、原告提供的销售清单，在此前的合伙买房纠纷案中也提供过，该证据不符合法律关于证据规定的形式要件，清单来源不明，也不能证实与缪存旭有关，依法不应认定；4、法律规定的费用，依法办理。 缪存旭答辩称，其赞同吴姜容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 吴姜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美秀返还吴姜容夫妻共同财产324347.09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判令兰美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姜容与缪存旭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2月23日登记结婚。2009年，缪存旭因工作关系结识兰而旺，缪存旭通过兰而旺介绍认识其妹妹即兰美秀。之后缪存旭与兰美秀以男女朋友的名义进行了感情交往。2016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缪存旭通过银行转账、微信红包等方式分别给兰美秀229900元、23832元，款项总计253732元。期间，兰美秀向缪存旭转账65300元。2019年2月1日，缪存旭以与兰美秀合伙买房为由向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兰美秀返还购房款及装修款299530元。同年4月22日，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缪存旭的诉讼请求。缪存旭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吴姜容与缪存旭系合法夫妻，在吴姜容与缪存旭就夫妻共同财产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吴姜容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共同所有权。缪存旭通过银行转账、微信红包等方式向兰美秀转账253732元系吴姜容与缪存旭的夫妻共同财产，缪存旭处分该财产时未征得吴姜容的同意，亦未出现共同共有财产分割后处分的情形，缪存旭处分该财产既损害了吴姜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权，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当属无效。兰美秀对上述款项的取得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同时，兰美秀亦有向缪存旭转账65300元，应从上述不当得利的款项中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吴姜容有权要求兰美秀返还不当得利18843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案中，兰美秀通过不当得利占用了吴姜容的资金，吴姜容可以参照上述规定主张兰美秀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吴姜容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2019年9月20日）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于法有据。吴姜容主张诉讼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兰美秀负担，本案未进行公告送达，且双方对上述费没有约定，该主张于法无据。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兰美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姜容返还不当利益188432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20日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驳回吴姜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被上诉人除对一审判决认定兰美秀不当得利及金额有争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兰美秀取得缪存旭的本案财产是否不当得利及数额是多少。3、本案的财产保全费用应否由兰美秀负担。 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合法收入，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或妻一方在处分较大数额的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征得对方的同意。吴姜容与缪存旭系合法夫妻，缪存旭在未征得吴姜容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通过银行转账、微信红包等方式，向与其有不当男女朋友关系的兰美秀转账较大金额的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吴姜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权，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兰美秀对从缪存旭处取得该较大数额的财产所得没有合法根据，损害了吴姜容对该财产的共有权，构成不当得利。缪存旭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为查明本案涉及的相关事实，一是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缪存旭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红包等形式向兰美秀转账转账253732元，有吴姜容在一审中提交的缪存旭银行、微信转账记录为据，兰美秀对该转账记录也没有异议，一审对此事实的认定，有事实依据。缪存旭与兰美秀非夫妻关系，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共同生活开支在一起，兰美秀主张缪存旭转账给其的款项用于每月共同生活的开支，没有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兰美秀之兄兰而旺与缪存旭一起从事房屋装修工作，兰美秀主张其委托缪存旭帮忙装修并支付款项委托缪存旭购买相应的装修、装饰材料，符合常人习惯行为。而吴姜容提供的装修等物品的收款收据大部分客户名称为兰美秀房号，有小部分收款收据客户名称为缪存旭，但所购物品是否用于兰美秀的房屋装修装饰无从印证，这些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缪存旭为兰美秀支付房屋装修装饰材料款。且缪存旭于2019年2月1日以与兰美秀合伙买房为由向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兰美秀返还购房款及装修款299530元。同年4月22日，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缪存旭的诉讼请求，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该判决。一审未认定缪存旭为兰美秀房屋的装修支付了61015.09元，并无不当。兰美秀持有的2016年12月27日福建农商行存款凭证，可以证实向缪存旭账户存入50000元的事实，缪存旭亦承认收到该款。吴姜容、缪存旭主张该款是兰美秀之兄兰而旺的装修投资款，但没有提供该款是兰而旺的投资款的相应证据，吴姜容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兰美秀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录，兰美秀于2017年4月14日、2018年7月5日、6日、2018年7月14日分别转4000元、1300元、1300元4000元给缪存旭。兰美秀共计转款给缪存旭60600元，一审认定兰美秀转给缪存旭65300元有误。应予纠正。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吴姜容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吴姜容起诉请求兰美秀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于法有据。财产保全费应根据双方胜、败诉情况确定负担，一审未按双方胜、败诉情况确定财产保全的负担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兰美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吴姜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寿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9民初第1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寿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9民初第1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兰美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姜容返还不当利益193132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20日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 三、本案财产保全费2141.74元，由吴姜容负担866.74元，由兰美秀负担1275元； 四、驳回吴姜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兰美秀的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1元，由吴姜容负担2276元，由兰美秀负担36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166元减半收取3083元，由吴姜容负担1247元，由兰美秀负担18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富强 审判员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彭杨清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