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1633号广州民营科技园科兴路8号首层。法定代表人：刘建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上诉人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熠灯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彩熠灯光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彩熠灯光公司无须支付李宝2018年9月工资14555.89元，无须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10月11日工资5548.26元；2.彩熠灯光公司无须向李宝支付2018年业务提成115839.9元；3.彩熠灯光公司无须向李宝支付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106.37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给付李宝2018年9月份工资14555.89元、2018年10月1日至11日工资5548.26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给付李宝2018年业务提成款115839.9元；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给付李宝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218.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1210.25元，均由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1210.25元。判后，彩熠灯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李宝2018年9月份工资14555.89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工资5548.26元均已与其个人欠款相互抵付，彩熠灯光公司无须另行支付；2.彩熠灯光公司无须一次性向李宝支付2018年业务提成115839.9元;3.彩熠灯光公司无须向李宝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218.71元。上诉主要理由：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李宝2018年9月份工资14555.89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工资5548.26元均已从其个人借款和借支款欠款余额238934元中相互抵付，无须另行支付。李宝于2017年10月16日向彩熠灯光公司出具《借条》，向彩熠灯光公司借款人民币30万元用于购买汽车，并于同日出具《借款承诺书》，承诺自2018年1月20日开始还款，到2021年12月20日还清，每月还款8334元,每月从其工资中扣除。彩熠灯光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向李宝支付人民币30万元，并自2018年1月始每月扣款人民币8334元用于李宝的还款。2018年10月11日李宝与彩熠灯光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李宝同意于2018年10月11日清偿所有借款，彩熠灯光公司经催告要求李宝在2018年10月15日前还款而李宝至今分文未还。自李宝离职时，其《借款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条件已经实质变更，其全部欠款均已届清偿期，双方劳动关系之债已转化为合同之债，互为清偿并未违反《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相反，李宝拒绝偿还借款损害了彩熠灯光公司的债权利益。李宝欠款事实清楚，在其离职时理应先归还欠款，彩熠灯光公司也明确告知并要求其限期归还，双方互为清偿即视为完成工资支付既符合日常行为习惯，也符合常理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决对于彩熠灯光公司已向李宝支付全部工资的事实不予认定，片面、教条地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彩熠灯光公司另行向李宝支付工资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定彩熠灯光公司应向李宝支付提成所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自相矛盾，李宝待结算的提成中49051元不符合发放条件。首先，一审法院将《2018年营销中心薪资与提成方案》（下称提成方案）认定为规章制度或重大事项的内容定性错误，因为提成方案是针对公司营销中心人员的绩效管理协议约定，不属于对公司全体人员反复适用的规章制度或重大事项范畴，该提成方案经过李宝在内的全体营销人员签名确认无误，程序和内容合法有效，对全体营销人员均具有约束力，在李宝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并对提成方案作为证据的合法、真实、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认定“不能直接证实李宝无异议”而“不能作不向李宝支付2018年业务提成的依据”的推断没有事实根据，与其认定的“不存在不合理的情形可以作为劳动仲裁和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相矛盾，一审法院否认提成方案对于李宝的约束力和效力是错误的；其次，一审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提成方案产生争议，李宝也并未否定该方案的真实有效性,而一审法院对提成方案进行了审理也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故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审理程序错误；再次，李宝分别在提成方案和《2018年1-9月业务李宝总提成明细》（下称提成明细）上签名确认，提成方案约定了“全部计提以客户的货物签收单和款到账为确认收入依据”，提成明细明确载明“待2018年12月25日前发齐货收齐款后可提金额49051元（税前），按财务规定时间内计提，逾期不予计提”，李宝均确认无误并在提成明细中签注了“以上确认无误，同意按以上条款执行”，而提成明细中李宝49051元之部分并未按时发货、按时收回款，其提成所属区域客户货款至今尚有超过60万元货款未收回，故不符合发放条件。双方确认无误的提成计算及发放的约定，依法具有民事合同效力，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规定，因此合法有效，李宝应依约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同时，由于销售行业惯例和特殊性，李宝的提成是建立在对其既定客户订单跟进、货款催收和合同履行事项落实有等相关义务履行完毕的前提和基础之上的，李宝未履行约定义务，即无权要求支付相应部分的提成。三、李宝的带薪年假无须再予另行支付1218.71元。1.李宝实行无固定工作时间制，无工作考勤，工作时间自由灵活，李宝未执行彩熠灯光公司外勤打卡制度，不应享有年休假。其次，李宝诉前也未曾提出年休假申请，故无权要求带薪年休假工资。2.双方在《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中已约定了补偿款4万元，并明确载明“该补偿作为甲方给予乙方的包括但不限于协商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等所有补偿及补助”，且标准远超过法律或相关规定的补偿标准，可当然解释为该补偿款包含了工资之外的年休假等所有应付或未付薪资待遇，李宝也无权重复请求。李宝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彩熠灯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彩熠灯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20）粤0111执4806号执行通知书；证据2，（2020）粤0111执4806号结案通知书；证据3，（2020）粤0111民初27882号民事判决书（第1、2、9、10页）；证据4，（2020）粤01民终2830号民事判决书（第1、2、11、12、13页）；证据5，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上述证据拟证明彩熠灯光公司已经在另案中向李宝足额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李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李宝提交（2019）粤0111执9390号执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结案证明，拟证明该案已经执行完毕。彩熠灯光公司对李宝提交的结案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另查明，根据李宝提交的（2019）粤0111执9390号案的结案证明以及彩熠灯光公司在二审庭询中的确认，李宝向彩熠灯光公司所借款项已清偿完毕。彩熠灯光公司确认本案49051元提成所涉订单是先发货后收款，并称至2018年12月25日所涉订单未发齐货收齐款。（2020）粤0111民初27882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彩熠灯光公司在该案辩称彩熠灯光公司同意补偿4万元，是对李宝离职时的赠与性、福利性的补助，是希望李宝离职时能顺利完成客户资料的移交、归还其个人借款等。（2020）粤01民终2830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彩熠灯光公司上诉提出，协议中约定给予李宝的经济补偿金，实为要求李宝及时归还巨额欠款而给予其福利性赠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彩熠灯光公司是否需要支付李宝2018年9月、2018年10月1日至10月11日工资的问题。彩熠灯光公司主张李宝2018年9月、10月工资应与李宝对彩熠灯光公司所欠的个人欠款相互抵付，但根据查明事实，李宝对彩熠灯光公司的欠款已经清偿完毕，即彩熠灯光公司所主张的工资与欠款应相互抵付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故彩熠灯光公司无需支付工资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彩熠灯光公司主张无需向李宝支付提成49051元的问题。彩熠灯光公司主张根据《2018年营销中心薪资与提成方案》，李宝的提成49051元部分所涉货款没有收回，不符合提成发放条件，并提交有李宝等十六人签名的文件签收页拟证明李宝已经签收《2018年营销中心薪资与提成方案》，但李宝对此不予确认。由于李宝等人的签名是在一份独立的纸张上，故难以认定该纸签名为签收上述提成方案的签名。至于提成明细明确载明“待2018年12月25日前发齐货收齐款后可提金额49051元”的问题，在本案中，李宝已经于2018年10月11日离职，彩熠灯光公司没有提供49051元提成所涉订单在2018年12月25日前已经发齐货但尚未收齐款的证据，故彩熠灯光公司以不符合发放条件为由拒绝支付49051元的提成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彩熠灯光公司关于李宝不应享有年休假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彩熠灯光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约定的40000元补偿款，包含了工资之外的年休假等不能成立。第一，《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第三条的约定为“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向乙方补偿人民币共计肆万元整（￥40000.00），该补偿作为甲方给予乙方的包括但不限于协商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等所有补偿及补助，乙方业务提成或管理费计提依双方另行确认的金额为准”，由此可见，双方协议中约定的40000元款项的性质为补偿、补助，而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者依法应得的工资报酬。第二，彩熠灯光公司在（2020）粤0111民初27882号案及（2020）粤01民终2830号案均确认协议中约定的40000元补偿金为福利性赠与，并未提及包括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第三，上述一、二审民事判决均判令彩熠灯光公司向李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也并未涉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彩熠灯光公司主张其无需向李宝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彩熠灯光公司对一审核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并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彩熠灯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