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东方卓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229号春林庭苑综A座2单元13层01号。法定代表人：刘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北京中伦文德（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华，男，1961年10月24号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红梅，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荐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民院路38号龙安．港汇城A单元10层18室。法定代表人：邱情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汉东方卓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华、被上诉人湖北荐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荐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卓凡公司与王光华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付一审判决第二至四项费用，合计144,837.14元；二、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光华和荐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王光华虽在卓凡公司指定地点上班，但卓凡公司早已委托荐杰公司与王光华签订劳动合同，并代缴社会工伤保险，故卓凡公司与王光华不是真正意义的劳动关系，荐杰公司应是王光华的用人单位。2．卓凡公司每月将王光华的工伤保险费用转账给荐杰公司，由荐杰公司代缴，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参加工伤保险的事实。由于工伤保险已由荐杰公司代缴，社保工伤保险理赔基金支付相关费用，其他费用也应由荐杰公司负担。退一步，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卓凡公司与荐杰公司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但也应该明确释明双方的具体法律关系，确定后期卓凡公司对荐杰公司通过诉讼追偿此工伤带来的损失。王光华答辩称，王光华与卓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已有生效的文书确认。因卓凡公司未为王光华在武汉参保，导致王光华无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对此卓凡公司应承担责任。另，卓凡公司与荐杰公司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荐杰公司答辩称，荐杰公司与王光华无任何关系，不存在向王光华支付款项的问题，卓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夏劳人仲裁字【2019】第125号仲裁裁决；二、荐杰公司承担仲裁裁决的全部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光华、荐杰公司承担。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卓凡公司的诉请明确后变更如下：一、撤回第一项诉请；二、确认王光华与荐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卓凡公司不予支付王光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工资、2018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的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一次性残疾器具费；四、确认王光华与卓凡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7日，王光华入职卓凡公司，从事搬运工作，月工资3,000元，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5月6日，王光华工作时受伤。经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2月3日认定为工伤。2019年2月28日，武汉市职工工伤与职业病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王光华工伤致残等级为九级，给予配置国产普及型上、下颌列半口假牙。王光华伤后未上班，2019年3月15日向卓凡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卓凡公司当日签收。2017年武汉市江夏区职平工资5,666元/月。2019年3月15日，王光华向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确认王光华与卓凡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2．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工资25,500元；3．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3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0,800元；4．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2018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的医疗费1,084.54元；5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000元；6．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5,328元；7．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7,992元；8．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元；9．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2019年1月8日工伤检查费105元。仲裁过程中，卓凡公司对医疗费1,084.54元、工伤检查费105元予以认可。2019年5月31日，该委裁决：1．确认王光华与卓凡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2．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12,855.18元；3．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2018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的医疗费1,084.54元；4．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000元；5．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5,328元；6．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7,992元；7．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元；8．卓凡公司支付王光华工伤检查费105元；9．驳回王光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卓凡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王光华与卓凡公司均认可王光华工伤停工留薪期为2个月。另查明，2018年8月31日，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夏劳人仲裁字（2018）第1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光华与卓凡公司自2018年4月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该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双方的理由以及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围绕诉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王光华与谁存在劳动关系问题。王光华与卓凡公司自2018年4月7日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对于王光华与卓凡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无关，且卓凡公司并非劳动关系主体，无权确认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王光华的工伤保险待遇责任由谁承担问题。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依法支付劳动者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王光华在工作中受伤被认定为工伤，用人单位卓凡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卓凡公司与荐杰公司之间订立的关于工伤保险代缴代理协议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卓凡公司根据此协议要求荐杰公司代为承担王光华工伤保险待遇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问题。王光华伤后一直未上班，卓凡公司既未通知王光华返岗，亦未明确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应视为保留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卓凡公司收到王光华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时间为解除时间，即2019年3月15日。四、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的规定，因卓凡公司未为王光华缴纳工伤保险，故卓凡公司应向王光华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即9个月的本人工资27,000元（3,000元×9个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标准：九级伤残为8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标准：九级伤残为12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卓凡公司应向王光华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5,328元（5,666元×8个月）（不超出仲裁金额），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7,992元（5,666元×12个月）（不超出仲裁金额）。五、关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工资问题。对于2018年7月1日至6日工资，因王光华与卓凡公司对停工留薪期2个月均予以认可，故一这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即停工留薪期为2018年5月7日至7月6日。本案中卓凡公司认可未支付2018年7月1日至6日停工留薪期工资的事实，故其应向王光华支付2018年7月1日至6日停工留薪期工资827.6元（3,000元÷21.75×6天）；对于2018年7月7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王光华受工伤后一直未返岗，卓凡公司无需支付劳动报酬。另，即使王光华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继续治疗，无法正常提供劳动，应提交相应病历或诊断证明予以证明，并向用人单位履行病假手续，否则不能享受职工病假待遇，王光华并未出示相关证据，卓凡公司无需支付王光华病假工资。六、关于医疗费、工伤检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对于医疗费、工伤检查费，卓凡公司在仲裁过程认可，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据此裁决后，卓凡公司又拒绝承担医疗费、工伤检查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经武汉市职工工伤与职业病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需给予王光华配置国产普及型上、下颌列半口假牙。根据《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四项：“职工因工伤发生的下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四）安装配置伤残辅助器具所需费用；……”的规定，卓凡公司承担王光华半口假牙所需费用，王光华主张该项费用2,500元并未超出《湖北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规定的半口假牙最高限额2,600元，故卓凡公司应向王光华支付上述款项。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王光华与卓凡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卓凡公司向王光华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5,32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7,992元；三、卓凡公司向王光华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827.6元；四、卓凡公司向王光华支付医疗费1,084.54元、工伤检查费10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元；上述第二至四项合计144,837.1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卓凡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交5元，由卓凡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2017年武汉市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666元/月。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卓凡公司与王光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确认。现因王光华工伤被诊断为，下唇挫裂伤，牙槽骨骨折，牙脱位。参照《湖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分类目录》S03.2项，王光华的停工留薪期为2个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卓凡公司向王光华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827.6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王光华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未再回单位上班，而卓凡公司亦未向王光华支付工资或生活费，双方劳动关系应于王光华停工留期满之日解除（2018年7月6日起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职工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由用人单位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不缴纳工伤保险费”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员工缴纳工伤保险。本案中，卓凡公司未提供其在王光华入职后，已为王光华缴纳工伤保险的证据，现因王光华在工作中受伤被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判决卓凡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金额计算正确，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卓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上述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确认王光华与武汉东方卓凡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四、驳回武汉东方卓凡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东方卓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东方卓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