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珊，女，198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霞，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然，女，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原告之夫），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王珊因与被上诉人魏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魏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关于石油卡买卖关系，本质是非法的，不是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涉嫌犯罪。程妍犯罪团伙以真实石油卡作为诱饵，前期有交付真实卡的情况后期以可以处理卡为由直接返还本金和收益，实质符合非法集资犯罪的手段。魏然属于程妍涉嫌诈骗案的受害人，应当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刑事判决后，在提民事诉讼，程妍刑事案件尚未终结，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或者驳回起诉。双方均从石油卡的买卖和代理中获得收益，魏然获得的收益应当扣除。魏然知道王珊找“朋友”购买石油卡，王珊也告知魏然有风险，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故石油卡不能交付的风险由魏然承担。魏然辩称，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交易标的物合法。程妍所涉刑事犯罪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均不是诈骗案受害人。王珊不能交付加油卡，魏然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购买加油卡的货款1108940元；3.要求王珊支付魏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未还货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魏然向王珊转账45390元、890元；同日，魏然通过其母张玉英的账户向王珊转账50000元、50000元、28160元。2018年6月10日，魏然向王珊分十次向王珊转账共计489500元。2018年6月13日，魏然向王珊转账39500元。2018年6月26日，魏然向王珊转账50000元、28000元；同日，魏然通过其母张玉英的账户向王珊转账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8000元。2018年6月27日，魏然通过其母张玉英的账户向王珊转账50000元、39000元。以上共计1108940元。一审庭审中，魏然称以上款项对应1246张的充值卡，每张890元。另，魏然称王珊曾承诺如无法交付货物，则全额退款，魏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微信聊天的主要内容为：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魏然：姐，如果最后真没批下来，是就退款吗？王珊：不会批不下来，就是手续，如果真的批不下来就退钱，不会黑不提白不提的，转账记录都有，不可能不退。2018年7月10日王珊：真到退款啊那步也是申请退款开始计算，所以为啥不想退款就是这个原因，退款也是2月，咱们挣不到钱，等卡陆续也是2月，咱们都可以挣到钱，哪个合适？2018年7月11日王珊：刚才通电话了，2星期内见卡，分批下来，看到时下来多少，再看怎么分，……单独买1000一张，有的油站可以买，现卡980都有，问题跟咱们这个挣钱的不一样，咱们这个特殊渠道特殊批，所以你也跟大家这么说，大家的目的都为了挣钱，一直没见到卡，是怕钱没了，这些我们也都理解，我已经说了最差就是大家没挣到钱，付多少钱退多少钱，钱也不会没有，为了挣钱再等等，陆续恢复了就可以继续干。王珊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是聊天内容的一部分，不全面，且王珊的意思是如果姚茜退钱给王珊，王珊则把钱退给魏然，故不认可证明目的。同时，王珊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涉案款项已交给姚茜，并未截留任何款项。魏然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中只有王珊收到魏然款项的记录，并未显示其给付姚茜。另查，姚茜于2018年8月19日报称被诈骗一案立案受理后，列姚茜为被害人。王珊报案，并未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的交易模式为魏然向王珊交付货款，王珊向魏然交付充值卡，从双方的聊天记录看，魏然并不清楚王珊的购买渠道，也并不清楚交货、退款的细节，故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应为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王珊辩称其仅系受托人，代为购买充值卡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基于王珊已明确确认其取得充值卡的途径涉嫌诈骗，已不具备交付的可能，故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魏然有权主张解除合同。魏然在起诉状中主张解除买卖合同，故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19年8月21日。魏然现要求王珊退还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该院调整为合同解除之日。另，对于王珊辩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王珊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程妍已被羁押，但此仅能说明相关犯罪嫌疑与本案有牵连，相关涉事人员之间的民事追偿并不受该刑事案件影响。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魏然与被告王珊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19年8月21日解除；二、被告王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魏然货款110894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未退还货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魏然与王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珊通过微信朋友圈及微信发布涉案加油充值卡价格等相关信息，魏然按照该价格购买充值卡，将款项转入王珊账户，其并不知晓王珊取得充值卡的途径，且不知晓王珊从中获利多少，双方之间亦无关于委托报酬的约定，及有关风险的明确约定，且在交易出现异常时，王珊多次告知魏然不会有损失，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涉嫌犯罪，程妍诈骗案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仅有牵连，并不重合，且本案双方之间系买卖加油充值卡关系，未有证据显示本案当事人存在犯罪嫌疑，故本院难以认定本案涉嫌犯罪。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因程妍涉嫌诈骗案已经终结，且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事实查明和处理结果，故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事由。另，王珊申请追加姚茜为本案第三人，因其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0元，由王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韩耀斌审判员杨琳琳审判员陈洋二○二○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