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有信制造（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高邓路60号。法定代表人：HONGWEIBAO，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林，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芬，女，1977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东台市。上诉人有信制造（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信制造公司，原上诉人有信汽车系统（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信汽车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被有信制造公司吸收合并而注销]因与被上诉人王成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信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成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虽然签订《三方协议》并非王成芬的法定义务，企业发生合并后，存续的企业当然继承原劳动关系，但并不代表社保关系能在社保系统中当然地发生转移。在有信汽车公司与有信制造公司的合并过程中，锡山区社保局拒绝将员工的社保关系直接从有信汽车公司转移至有信制造公司，要求有信汽车公司、有信制造公司与王成芬签署《三方协议》，否则拒绝进行社保转移。有信汽车公司召开工会委员会议就公司吸收合并事宜及《三方协议》情况进行了充分的说明，会议明确公司吸收合并后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由吸收合并后存续的有信制造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期限、薪资福利等均无变动，工作年限连续计算，故王成芬应当予以配合。二、一审认定即使王成芬拒绝签署《三方协议》也不必然影响劳动合同的效力及履行系事实认定错误。员工拒绝签署《三方协议》将会影响劳动合同的继续履行，导致社保关系无法完成转移，并影响有信汽车公司无法完成注销。三、有信汽车公司基于用工自主权调整员工的工作内容具有合理性，王成芬拒绝工作的行为违反了企业的规章制度，有信汽车公司有权予以处罚。第一，因企业合并，有信汽车公司的销售、生产已转移到有信制造公司，有信汽车公司本身不存在生产与销售。王成芬拒绝签署三方协议，造成劳动关系仍在有信汽车公司，故有信汽车公司与有信制造公司签署委托协议，由有信制造公司将清洗周转箱的业务委托给有信汽车公司，有信汽车公司再将该业务交由王成芬处理。第二，2019年2月25日，有信汽车公司安排培训，但王成芬不予配合，对于指派的工作始终未接受。有信汽车公司安排王成芬清洗周转箱业务并未调整王成芬的工作岗位，仅是调整工作内容，该调整符合客观生产及经营需要。截止至2019年3月5日，王成芬已经消极怠工数天，且采取静坐等方式对抗合理管理和工作安排，其行为未尽到劳动者应有的提供劳动、服从公司管理的基本义务，严重违反有信汽车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四、有信汽车公司不存在克扣王成芬工资的情形，目前工作地点的班车等均是有信制造公司为其员工提供的福利，王成芬不愿从事有信制造公司的工作，所以其无权享受有信制造公司的福利待遇。有信汽车公司已经明确告知王成芬，如果需要坐班车，需按天扣款。另外，自2019年2月21日起王成芬消极怠工未为公司提供劳动，不应当享受劳动报酬，无权要求补发工资。王成芬辩称，1.从有信汽车公司提供的该公司与劳动部门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有信汽车公司也曾对劳动部门提到，对于有信汽车公司因吸收合并产生的劳动社保关系转移需要额外手续可能会提起行政诉讼，说明有信汽车公司清楚法律规定，知道签订三方协议并不是劳动者的法定义务。2.截止2019年8月，有信汽车公司仍然替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证明即便在劳动社保部门对三方协议有特殊要求的前提下，有信汽车公司依然可以让员工上班，同时继续为其缴纳社保，不存在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障碍。3.其与另外六个当事人由于未签订三方协议被调离原岗位，劳动者有权继续在有信制造公司从事正常的生产活动。4.有信汽车公司取消了其等六人的一切福利待遇，激化了矛盾。5.开除行为未按照公司内部流程书面警告前置程序，系程序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成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有信汽车公司支付赔偿金33502元及2019年2月工资752.08元。庭审中，王成芬减少其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有信汽车公司支付赔偿金33064.78元及2019年2月工资752.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5年10月8日。二、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所涉的期间：自入职起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期满后续签，期限为三年至2021年10月止。三、员工的工作岗位：操作员。四、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2019年3月6日。五、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2019年3月6日，有信汽车公司以王成芬自2019年2月21日下午至3月5日不服从公司的工作调整，消极怠工7.5天为由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发生争议经过如下：2018年10月30日，有信汽车公司与有信制造（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信制造公司）作出《有关公司吸收合并的说明》，决定有信汽车公司被有信制造公司吸收合并，计划自2019年1月1日起，原有信汽车公司员工的劳动关系正式转入有信制造公司，由有信制造公司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有信汽车公司从原先位于无锡市新吴区的住所地陆续搬迁至有信制造公司所在住所地（即有信汽车公司现在登记的住所地），至2018年11月完成，所有销售、生产转移到有信制造公司。自搬迁后，王成芬在有信制造公司正常工作至2019年2月20日。自2019年2月21日起，因王成芬等6人拒绝签订有信汽车公司要求的三方协议（三方协议的签订主体为有信汽车公司、有信制造公司及劳动者，主要内容是：有信汽车公司被有信制造公司吸收合并后，依法原有信汽车公司员工的权利义务由有信制造公司承继，薪资福利待遇保持不变，原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自劳动关系转移后，劳动者在有信汽车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有信制造公司继续履行。有信汽车公司表示需先签订三方协议才能办理劳动关系和社保关系转移手续）有信汽车公司将王成芬等6人单独安置，不再让其6人从事原岗位工作，而是安排王成芬等6人清洗周转箱（该业务委托单位为有信制造公司）。王成芬等6人到岗但拒绝该工作安排，向公司提出交涉未果。之后，有信汽车公司发出了前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六、双方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员工的月平均工资数额：4723.54元。七、员工的工作年限：3.5年。八、应付赔偿金数额：33064.78元（4723.54元/月×3.5月×2倍）。九、应补发2019年2月工资数额：752.08元。因双方发生第五项所载争议，有信制造公司于2019年2月24日发出通知，要求有信汽车公司员工不能乘坐有信制造公司的员工班车，提供50元/月的交通补贴，如发现乘坐班车的，按10元/次扣除费用。之后，有信汽车公司以王成芬自2019年2月21日下午后未提供劳动为由扣发2月工资592.08元，并以王成芬违规乘坐有信制造公司班车为由扣发2月工资160元。十、王成芬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2019年3月7日。十一、仲裁请求：请求裁决有信汽车公司支付赔偿金33502元及2019年2月工资752.08元。十二、仲裁结果：于2019年4月28日决定终结仲裁活动。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该院认为，双方的矛盾系因王成芬拒绝签订三方协议引起，有信汽车公司虽陈述需签订三方协议后方可办理劳动关系及社保关系转移手续，但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因此，有信汽车公司与有信制造公司发生吸收合并的，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由有信制造公司继续履行。可见，签订三方协议并非王成芬作为劳动者的法定义务，即使王成芬拒绝签订三方协议，也不影响原劳动合同的效力及履行，王成芬也实际正常工作至2019年2月20日。有信汽车公司自2019年2月21日起将王成芬单独安置并改变其工作岗位，要求王成芬从事清洗周转箱工作，该调岗行为缺乏合理性及必要性，王成芬拒绝从事该工作并不能被认定属消极怠工行为，故有信汽车公司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王成芬赔偿金。2.关于应补发2019年2月工资数额。该院认为，首先，王成芬虽未提供劳动，但系因有信汽车公司无理调岗，安排了与原工作岗位并不相符的工作内容，应予补发；第二，用人单位发生搬迁的，理应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交通便利。有信汽车公司人为将未签订三方协议的劳动者单独区分，以罚扣款的方式剥夺劳动者原先享有的乘坐班车福利，显属不当，应予退还。因此，有信汽车公司应返还王成芬2019年2月工资752.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有信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成芬赔偿金33064.78元及2019年2月工资752.08元，合计33816.8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有信汽车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12月6日，有信汽车公司与有信制造公司签订合并协议约定：2018年12月31日为合并基准日，自合并之日起，有信汽车公司被有信制造公司吸收合并，有信制造公司作为存续公司，承继合并日持有的一切资产、负债和业务。2020年3月30日有信汽车公司被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王成芬同意由有信制造公司承担该案的赔偿。本院认为，王成芬与有信汽车公司产生纠纷的原因系王成芬拒绝签订三方协议引起，有信汽车公司上诉称签订三方协议后方可办理劳动关系及社保关系转移手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因此，有信汽车公司与有信制造公司发生吸收合并，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有信制造公司继续履行，故签订三方协议并非劳动者的法定义务，一审认定即使王成芬拒绝签订三方协议，也不影响原劳动合同的效力及履行并无不当。有信汽车公司自2019年2月21日起要求王成芬从事清洗周转箱工作，将王成芬单独安置并改变其工作岗位，属无理调换工作岗位，王成芬拒绝从事该工作并不属于消极怠工行为。且有信汽车公司并未按照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对于违反公司纪律的行为进行口头警告及书面警告，直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此外，有信汽车公司以罚扣款的方式剥夺劳动者原先享有的乘坐班车福利显属不当，故应向王成芬依法支付赔偿金并返还2019年2月的工资。由于有信汽车公司被有信制造公司吸收合并而注销，有信制造公司承继有信汽车公司的一切资产、负债，故有信汽车公司向王成芬支付赔偿金33064.78元及2019年2月工资752.08元的民事责任应由有信制造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有信制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