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决  书     （2020）陕71行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滨区残疾人联合会，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XX道XX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610902436150114J。      法定代表人冯文明，该联合会理事长。   出庭负责人康忠平，该联合会副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波，陕西理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木花，女，XX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代理人王文文，男，XX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被上诉人杨木花之子。   上诉人汉滨区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汉滨区残联）因与被上诉人杨木花请求确认收回残疾人证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1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汉滨区残联副理事长康忠平、汉滨区残联委托代理人李波，被上诉人杨木花的委托代理人王文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3日，被告汉滨区残联根据原告杨木花提交的残疾人证申请表、残疾评定表，经审核后向原告杨木花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该证载明：杨木花为多重残疾人，听力、言语残疾叁级，证件有效期十年，证号XXXXXXXXXXXXXXXXXX73。2019年12月17日，原告杨木花在其女儿的陪同下一起前往汉滨区政务大厅汉滨区残联窗口，将其本人残疾人证交给被告工作人员收回,并由其家人在该残疾人证上注明“本人申请重新评定残疾，自愿注销此证，2019年12 月17日”的字样。与此同时，原告杨木花在该政务大厅窗口领取了残疾人证申请书、残疾评定表。但原告因故未向被告提交重新评定结果。2020年1月15日，原告杨木花在多次向被告汉滨区残联要求退还其旧证未果的情况下，以被告强制收回其残疾人证违法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原告杨木花释明，原告杨木花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被告没收原告残疾人证的行为违法，并退还原告残疾人证；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误工、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残疾人证是认定残疾人及残疾类别、等级的合法证件，是残疾人依法保障合法权益、享受各项优惠政策的重要凭证。被告汉滨区残联作为县级残联，其依法负有残疾人证的申办受理、核发管理等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杨木花诉称被告汉滨区残联强制没收其残疾人证的事实是否成立；二、被告汉滨区残联收回原告杨木花残疾人证的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根据我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没收违法所得和没收非法财物属于行政处罚的一种具体制裁方式，即没收的法律属性是行政处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告杨木花是在其家属的陪同下来到被告的政务窗口，并由其陪同家属在其残疾证上注明“本人申请重新评定残疾，自愿注销此证”等内容后，自愿将其原残疾人证交给被告汉滨区残联的工作人员收回。也就是说，被告汉滨区残联既未对原告杨木花采取任何行政处罚行为，也未实施强制收回原告残疾人证的事实行为。因此，原告杨木花诉称被告汉滨区残联强制没收其残疾人证的事实和理由，无证据证实，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陕西省实施细则》第十九条规定：“残疾类别或残疾等级发生变化或对评定结果有异议的，本人提出申请，经县级残联同意，可到指定机构重新进行残疾评定，评定费用自理。县级残联发现残疾人残疾类别或等级发生变化，要求其进行评定的，费用由县级残联支付。县级残联根据评定结果重新核发残疾人证，将残疾人人口基础数据库中的相关信息进行变更。在残疾人证备注栏注明历次发证时间及残疾类、级别，加盖县级残联公章。同时，收回并统一销毁旧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对于残疾等级发生变化的，当事人可以申请重新进行残疾评定，县级残联根据残疾评定结果重新核发残疾人证，且在重新核发残疾人证后，收回并销毁旧证。本案中，原告杨木花向被告申请重新评定残疾等级，但在评定结果尚未出来时，被告即当场收回原告杨木花的原残疾人证，该收回残疾人证的行为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程序，且由于被告的违法收回行为，导致原告的原残疾人证被污损而不能正常使用，故被告应依法对此采取补救措施。   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即只有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侵犯了公民人身权，且致人精神损害的情形下，受害人才有取得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而本案被告汉滨区残联的违法收回原告残疾人证的行为，其侵害的客体并不是原告的人身权，故原告杨木花请求被告向其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杨木花要求被告汉滨区残联赔偿其误工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汉滨区残疾人联合会收回原告杨木花证号为XXXXXXXXXXXXXXXXXX73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的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汉滨区残疾人联合会在两个月内对原告杨木花证号XXXXXXXXXXXXXXXXXX73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采取补救措施；三、驳回原告杨木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汉滨区残疾人联合会承担。   汉滨区残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受理被上诉人重新申请残疾评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因被上诉人反悔拒绝进行残疾评定检查而未能办理残疾人证，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属于被上诉人的重新评定残疾程序，不是换新证行政行为。残疾情况发生变化的重新评定残疾行政行为和换发残疾人证行政行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行政行为，一审判决实为将两种不同的行政管理行为混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管理的要求。被上诉人的残疾人证2021年5月到期，2019年12月17日其前往上诉人政务大厅办理重新评定残疾等级行为，距离被上诉人需要换证的时间还有1年多，所以不属于换证行为。被上诉人早上前往汉滨区政务大厅上诉人窗口明确提出要申请重新评定残疾，工作人员告知其需要家人陪同办理，当时双方都是用言语进行交流和告知的。被上诉人下午在其家人陪同下再次前往上诉人办事窗口，将其已经填写了“本人自愿申请重新评定残疾，自愿注销此证，2019年12月17日，杨木花”字样的残疾人证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见被上诉人有基本的语言交流后且能够听到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告知，还把家属也带来了，确实存在残疾情况发生变化的可能性，符合重新评定残疾等级的情形，受理了被上诉人重新评定残疾申请，当时就给被上诉人发了《残疾证申请书》、《残疾评定表》，且告知其尽快在指定的医院进行重新评定残疾等级后核发残疾人证。按照重新评残程序，被申请人应当积极前往指定医疗机构进行残疾评定，并将评定结果报送上诉人核发残疾人证。重新评定残疾办理残疾人证，比初始办理残疾人证更为简便，可以在1至3天就可完成核发残疾人证工作，并不会对残疾人造成实际影响。但被上诉人回家后一直拒绝前往医疗机构鉴定，致使未能核发残疾人证。在上诉人重新评定残疾等级后，被上诉人担心残疾等级降低或不符合办证标准，故此反悔或拒绝进行重新评残，当庭也明确表态拒绝到医疗机构进行残疾评定，为了加强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管理，维护残疾人合法权益，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二、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污损的残疾人证属于正当履行残疾人证管理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是因上诉人所致被上诉人残疾人证污损没有事实和理由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责令上诉人对污损的残疾人证采取补救措施不符合残疾人证管理规定。上诉人受理重新评定残疾等级程序合法，收回被私自污损的残疾人证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责令上诉人对污损的旧残疾人证采取补救措施换发残疾人证不当，故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1行初52号行政判决，改判上诉人收回污损残疾人证行为合法，责令被上诉人履行残疾等级评定义务，重新办理残疾人证；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木花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没有申请重新残疾评定，也没有申请换发新的残疾人证的理由。被上诉人残疾人证上“本人申请重新评残，自愿注销此证，2019年12月17日，杨木花”字样非被上诉人书写，也非被上诉人任何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代理人书写。被上诉人为文盲，既不识字也不会写字，不可能写出如上字样。当日陪同被上诉人同去上诉人处的被上诉人女儿王某某是患有精神分裂症、精神残疾二级的精神病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既不能独立表达意思，也不能代他人表达意思。本案的事实是，2019年12月17日，王某某因为患精神分裂症，并且在发病期间，不能独自前往上诉人处领取王某某本人的残疾人证，因此由被上诉人带着王某某至上诉人窗口换证。上诉人自始至终未主张自己的残疾状况升级，何来升级重新评定。上诉人的《残疾人证申请书》和《残疾评定表》也并非被上诉人自愿领取，被上诉人残疾人证上“本人申请重新评残，自愿注销此证，2019年12月17日，杨木花”记载也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达，皆是上诉人窗口工作人员引导、指示所为。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残疾人证行为违法并责令上诉人对该证采取补救措施并无不当。正如一审判决所言，根据《陕西省实施细则》第十九条规定，即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残疾等级发生变化应当重新评定，也应在残疾评定结果出来后为被上诉人换发新证，而不是当场收回被上诉人残疾人证。被上诉人残疾人证污损是因上诉人违法行为导致，应当对此采取补救措施。三、上诉人论述前后矛盾。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其没收被上诉人残疾人证的理由和依据是《陕西省实施细则》第十九条规定，上诉中主张其没收的理由和依据是因被上诉人的残疾人证污损而收回，前后矛盾。上诉人主张本案为重新评定残疾程序，请问上诉人依据哪一条法律规定启动该程序，启动该程序是否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是认定残疾人及其残疾类别、残疾等级的合法凭证，是残疾人依法享有国家和地方政府优惠政策的重要依据。上诉人汉滨区残联作为县级残联，依法负有辖区内残疾人证的申办受理、核发管理等法定职责。本案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汉滨区残联没收其残疾人证的行为违法并要求退还其残疾人证，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是否强制没收了被上诉人的残疾人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是在其家属陪同下来到上诉人的政务窗口，并由其陪同家属在残疾人证上注明“本人申请重新评残，自愿注销此证，2019年12 月17日，杨木花”字样，自愿将其残疾人证交给上诉人汉滨区残联工作人员收回，故上诉人汉滨区残联并未强制收回被上诉人残疾人证。上诉人上诉主张收回被上诉人残疾人证，属于被上诉人的重新评定残疾程序，不是换新证行政行为。根据《陕西省实施细则》第十九条规定：“残疾类别或残疾等级发生变化或对评定结果有异议的，本人提出申请，经县级残联同意，可到指定机构重新进行残疾评定，评定费用自理。县级残联发现残疾人残疾类别或等级发生变化，要求其进行评定的，费用由县级残联支付。县级残联根据评定结果重新核发残疾人证，将残疾人人口基础数据库中的相关信息进行变更。在残疾人证备注栏注明历次发证时间及残疾类、级别，加盖县级残联公章。同时，收回并统一销毁旧证”。据此可以看出，对于残疾等级发生变化的，当事人可以申请重新进行残疾评定，县级残联根据残疾评定结果重新核发残疾人证，且在重新核发残疾人证后，收回并销毁旧证，并无先将旧证收回的法律法规规定。而法律法规之所以规定先进行重新评定残疾并重新核发残疾人证后，才收回并销毁旧证，也是从有利于保障残疾人合法权益出发，作为保障残疾人合法权益的残疾人联合会，更应遵守该法律法规的规定。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重新评定残疾等级，在评定结果尚未出来时，上诉人即当场收回被上诉人的原残疾人证，该收回残疾人证的行为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程序，且由于上诉人的违法收回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的原残疾人证被污损而不能正常使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残疾人证行为违法，并应依法对此采取补救措施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其赔礼道歉，并赔偿其误工、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的认定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汉滨区残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汉滨区残疾人联合会负   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雁   审判员   柴苗   审判员 魏国庆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思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