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1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时飞,男,1982年12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成，男，1955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法定代理人：蒋某，女，1971年2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系张浩成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怀南，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建强，男，1956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原审被告：丁小燕，女，1961年4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原审被告：常州市得乐营养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博爱路136号。法定代表人：叶建强，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叶时飞因与被上诉人张浩成及原审被告叶建强、丁小燕、常州市得乐营养品保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时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被上诉人张浩成的法定代理人蒋某、原审被告叶建强、得乐公司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丁小燕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时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浩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根据双方意见正确归纳争议焦点，从而导致一审适用的法律请求权基础错误。债务加入的请求权与张浩成起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自相矛盾，在张浩成未主动变更请求权基础，亦未给予合理解释及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忽略张浩成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擅自依职权变更张浩成请求权基础，于法无据。一审中，张浩成起诉是基于涉案《借据》而主张双方构成共同借款300万元的法律关系，共同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张浩成请求权的基础法律关系，这一点在张浩成起诉状以及起诉提供的证据材料中表示的十分明确，张浩成甚至将一笔笔合计300万元的银行转账的款项明确为相关借款的交付依据。因此，一审依法应当基于张浩成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审查双方共同借款意思合意是否达成？相关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根据本人的一审答辩意见，涉案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张浩成并未交付借款，无权向本人主张还款。虽然本人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一与张浩成签订了涉案借款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张浩成并未依约交付300万元借款。在双方对借款交付有争议的情况下，张浩成须举证证明借款的实际交付，并达到法定的证明标准。但张浩成上述举证义务并未完成。1、张浩成主张借款交付的方式自相矛盾。《收据》中标明交付的是现金，而张浩成主张的支付方式是银行转账。所有原审被告均未收到任何现金，上述《收据》是在本人未收到一分借款的情况下，基于熟识信任，与张浩成提供的借款协议一同签署的。2、张浩成主张借款交付的金额与转账记录明显不符。其以多笔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借款交付，从金额上完全与本案借款金额无法对应。张浩成妄图以其与叶建强之间的往来账款来冒充涉案借款，有虚假诉讼之嫌。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发现，张浩成与叶建强款项往来密切频繁，其须证明其主张的银行转账与涉案借款协议的相关性。3、张浩成主张借款交付的时间与借款协议有极大差异。其主张的大量借款系借款协议签订之前交付的，有的甚至提早几年，显然十分牵强。综上，张浩成的交付主张自相矛盾、证据之间无法印证、法律关系主张混乱，完全无法达到法定的举证证明标准。二、一审认定债务的加入错误。1、张浩成与叶建强的是否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与债务加入的认定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联系，不应成为债务加入认定的依据。上述二人借贷关系仅存在于张浩成与叶建强之间，虽然叶建强与本人系父子关系，但两人在法律上完全独立，且在生活上、经济上、居住地域上均完全分割独立。2、一审判决采取文义引申推定的方式认定上诉人具有相关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于法无据。中文词解博大精深，一审判决，将“今有。借到。人民币叁百万元整”，理解为本人具有債务确认的意思表示；将“至此之前叶建强所有借款借据全部作废”理解为对账单的意思表示，理解为本人具有对前期款项核实和确认的义务，本人签字视为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但相关表述也可以理解为：“今有。借到。人民币卷百万元整”就是惯常的借款合同的范式表述；“至此之前叶建强所有借款借据全部作废”表明在《借据》中明确了张浩成与作为借款人之一的叶建强之前没有旧账，本人借款就是借款；本人签字就是借款300万元的确认。债务加入是将一个无債务负担的人无偿地背负债务的意思表示，而本案的債务金额高达300万元，足以影响一个家庭的命运。一审判决，在本人无任何明确直接债务加入的书面意思表示的前提下，采用文义引申推定的方式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强加于本人，违反举证规则和法定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于法无据。3、一审中本人对相关行为作出了稳定而合理的事实表述。本人系英国留学博士，归国后，2013年就职于上海某世界五百强外企，长年在上海生活，与父亲叶建强在生活上、经济上均独立。叶建强在迫于张浩成追债压力（包括暴力追债），且自信农场预期收益可覆盖债务的两个前提下，为获得张浩成暂缓其债务，配合张浩成，以借款为由，提供事先准备好的《借据》、《收条》，哄骗本人签字。本人基于父子情义同意共同借款，但绝无债务加入之意。张浩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叶建强、得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叶时飞一致。张浩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建强、叶时飞、丁小燕立即归还借款3000000元；2、判令得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叶建强、叶时飞、丁小燕、得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张浩成与叶建强原系同事关系。自2010年起，张浩成与叶建强之间发生借款往来（部分款项通过张浩成妻子蒋某银行卡转账），截止2013年5月1日前，经张浩成与叶建强对账，叶建强共计结欠张浩成本金3000000元。2013年5月1日，叶建强、叶时飞、丁小燕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张浩成签订《借据》一份，载明“今有叶建强、叶时飞、丁小燕借到张浩成人民币叁百万元整（3000000元）。借款期限最高为五年整。每月利息为两万五千元整（25000元），此利息每月月底前支付，以此类推。借款期内，我们愿用自己个人的全部资产和属于我们的全部资产作无限抵押。同时张浩成感觉借款人有虚假行为或者产生怀疑时，或连续两个月利息未支付。张浩成随时对上述之人追回全部借款。同时我们愿用常州市得乐营养保健品有限公司和常州时飞农业生态园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产生经济纠葛，诉讼至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所产生的费用等全部有我们承担。至此之前叶建强所有借款借据全部作废。”得乐公司在上述《借据》连带责任人处签章。此后，叶建强按照每月25000元的标准向张浩成支付了部分利息。另查明：2013年5月2日起，张浩成与叶建强之间继续发生其他借款往来，张浩成及叶建强分别提交了部分转账及借款书面凭据。叶建强确认，自2013年5月2日之后与张浩成之间的新发生的借款及利息均已结清，相应的转账往来与案涉《借据》无关，目前仅剩本案《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未清偿。叶建强与叶时飞系父子关系，叶建强与丁小燕均系得乐公司的股东，叶建强系得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小燕系监事。关于张浩成与叶建强之间在2013年5月2日之前是否存在3000000元的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浩成与叶建强自2010年至2013年之间存在真实的款项往来，且张浩成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支付给叶建强的款项金额明显超过3000000元。因此，张浩成所提供的《借据》可以作为其与叶建强之间对前期借款的对账。事实上，在《借据》形成之后，叶建强也按照约定向张浩成逐月支付了部分利息。关于叶时飞、丁小燕在案涉《借据》中是否有对叶建强所负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叶时飞、丁小燕对于《借据》签字确认，可视为对叶建强向张浩成所负债务的加入。理由如下：1、《借据》中叶建强、叶时飞、丁小燕借到以共同借款人身份签字，且在表述上为“今有……借到……人民币叁百万元整”，从字面理解，具有债务确认的意思表示。2、《借据》中有“至此之前叶建强所有借款借据全部作废”的表述，该《借据》并非双方达成新的借款合意，可以认定该《借据》具有对双方前期借款对账的意思表示，叶时飞、丁小燕具有对前期款项核实和确认的义务，而叶建强、叶时飞、丁小燕均签字确认，可视为对民事权利的处分。3、虽然张浩成未提供收据原件，但叶建强、叶时飞在答辩时均认可有收据的存在，且与《借据》同一天形成，叶时飞、丁小燕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向张浩成出具收条，具有对债务确认的形式外观。综上，张浩成与被告叶建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叶时飞、丁小燕具有对叶建强向张浩成所负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借据》载明的借款期限最高为五年，得乐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在保证期内。张浩成主张由叶建强、叶时飞、丁小燕共同还款3000000元并由得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丁小燕在答辩期内不作答辩，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张浩成所举证据质证权利和对本案实体抗辩权的放弃，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1、叶建强、叶时飞、丁小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张浩成借款3000000元；2、得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6400元，由叶建强、叶时飞、丁小燕、得乐公司共同负担。叶时飞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留学证明材料及翻译一份，证明我方长年在国外留学，与叶建强生活分割独立。2、巴斯夫工作证明、户口信息页一份一份，证明我方回国后一直在上海外企工作，与叶建强生活分割独立。3、真假借条各一份，证明张浩成通过伪造签名妄图让我方加入债务，其为不诚信当事人，且存在欺骗故意，我方无债务加入的意思。4、照片一套，证明张浩成曾暴力催债，叶建强间接协助张浩成欺骗我方。张浩成质证认为，叶时飞举证应在举证期限内完成，不应当庭提交，故不予质证。叶建强、得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张浩成、叶建强、得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叶建强、得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张浩成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于叶建强、张浩成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经本院通过虚假诉讼案件预警系统查询，结果如下：1、张浩成涉及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三件，其诉讼身份为原告，风险等级为1级；2、叶建强未涉及其它民间借贷诉讼案件。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借款本金是多少；2、叶时飞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叶建强对张浩成在原审中提交的银行往来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结合2013年1月11日叶建强向张浩成出具的借据，可以认定自2010年4月起张浩成与叶建强发生款项往来，叶建强于2013年1月11日确认前述往来为借款关系，故案涉借款本金应以叶建强确认的金额为准，即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叶时飞对其在2013年5月1日所形成的借据上签字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叶时飞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借据存在无效情形，故对案涉借据其产生约束力。叶时飞辩称，根据借据中“今有叶建强、叶时飞、丁小燕借到张浩成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的表述，张浩成应在借款关系形成后向其交付300万元，但张浩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已交付的事实，但结合前述银行往来记录、2013年1月11日叶建强向张浩成出具的借据、2013年5月2日叶建强、叶时飞、丁小燕三人签字确认的收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据系叶建强与张浩成对前期往来对账形成，叶时飞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字确认系债务加入并无不当，其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叶时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1400元，由叶时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