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昊玉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市兴庆区。法定代表人：马敦武，宁夏昊玉种业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全，宁夏宁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宁夏宁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建文，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平罗县。上诉人宁夏昊玉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玉种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建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玉种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全、王睿，被上诉人史建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玉种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史建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史建文针对《厂房买卖及土地转让协议书》未履行的部分已经提起诉讼，该案判决驳回史建文的诉讼请求，现史建文将索要钱款的诉讼请求变换为要457950元的种子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2.《第二次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该协议约定史建文必须于2018年3月10日前将剩余玉米种子全部提走，在此期限前不提货的，视为提货完毕，故史建文获得种子的权利已经丧失，不应得到法律保护；3.从双方交易历程来看，史建文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获利巨大，驳回史建文的起诉不会对史建文显示公平。史建文辩称，昊玉种业公司所述不属实，不是史建文不去提取种子，而是长期无法找到昊玉种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某某，导致其无法提取种子，且昊玉种业公司曾经给史建文过期种子，导致大批农户起诉。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昊玉种业公司向史建文交付价值为457950元的昊玉九号、昊玉195号的2020年新包装玉米种子；2.本案诉讼费由昊玉种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史建文与昊玉种业公司签订一份《厂房买卖协议》，史建文将其坐落在平罗县周城乡北侧109国道东侧的8800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包括厂房等以2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昊玉种业公司。双方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又于2014年8月8日签订了一份《厂房买卖及土地转让协议书》，对之前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将出售厂房及土地的价格变更为420万元，同时约定昊玉种业公司用价值100万元的玉米杂交种子抵扣100万元的购买厂房款；并约定如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协议约定的总价款的30%的违约金。2015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史建文因付款和种子交付问题发生争议，史建文多次到昊玉种业公司的场地阻挠施工、堵门，致使昊玉种业公司多次报案，为了解决上述问题，经双方协商，就《厂房买卖及土地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后续履行，双方又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一份《第二次补充协议》，该协议进一步明确史建文出售给昊玉种业公司的厂房及土地的总价款为420万元，昊玉种业公司已给史建文支付现金3011800元，双方约定的昊玉种业公司用100万元的玉米杂交种子抵扣转让款100万元，史建文已从昊玉种业公司处提走价值447550元的玉米杂交种子。同时该协议约定：1.截止2016年6月15日，昊玉种业公司尚欠史建文以现金支付的转让款188200元，欠史建文变压器过户前的押金6000元，欠史建文红酒款4200元，合计198400元，该款在该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支付，昊玉种业公司欠史建文现金全部付清；2.原补充协议约定史建文购买昊玉种业公司价值100万元玉米种子，货款从昊玉种业公司应付史建文的购地款中扣除，截止2016年6月15日，史建文已经拉走昊玉种业公司价值447550元的玉米种子，所剩价值552450元的玉米种子，参照同级市场批发价，由史建文分期分批提货；史建文必须于2018年3月10日前将剩余玉米种子全部提走，在此期限前不提货的，视为史建文提货完毕，昊玉种业公司不再配合史建文提货；史建文提货时，应当对种子进行验收，提货后风险自担，不能再以其他任何理由向昊玉种业公司主张权利；如在提货后再向昊玉种业公司主张权利，每出现一次，需要向昊玉种业公司承担人民币5000元的违约金；3.本协议签订后，史建文不得再有阻碍昊玉种业公司施工和经营的任何行为，也不得有其他任何影响昊玉种业公司的行为，否则每有一次（以昊玉种业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为准），史建文需要向昊玉种业公司承担人民币50000元的违约金；4.本协议是双方签订的《厂房买卖及土地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补充，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第二次补充协议》签订后，昊玉种业公司通过银行给史建文转账198400元，史建文于2016年6月16日给昊玉种业公司出具一份收条。2017年3月8日、5月2日、5月4日、5月6日，史建文分别从昊玉种业公司处提走价值94500元的玉米种子，史建文在昊玉种业公司出具的提货单上签名。综上，购买史建文厂房及土地的转让款420万元，昊玉种业公司以现金的方式给史建文支付320万元（3011800元＋188200元）；剩余转让款100万元，双方约定用价值100万元的杂交玉米种子抵顶，在履行过程中，史建文已从昊玉种业公司处提走价值542050元（447550元＋94500元）的玉米种子，为此史建文尚有价值457950元的玉米种子未提走。后双方对史建文未提走的玉米种子发生纠纷，故史建文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昊玉种业公司向史建文交付价值为457950元的昊玉九号、昊玉195号的2020年新包装玉米种子。另查明，史建文出售给昊玉种业公司的厂房及土地的相关过户手续已变更登记在昊玉种业公司名下。另外，史建文将种子销售给农户种植，农户认为种子有质量问题造成了损失，为此农户将史建文、昊玉种业公司诉至平罗县人民法院，经法院审理作出相关民事判决书，确认由史建文承担责任，未确认昊玉种业公司承担责任。同时还查明，该案史建文曾于2018年5月8日将昊玉种业公司诉至平罗县人民法院，要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买卖及土地转让协议书》和《第二次补充协议》中关于种子抵顶厂房出售款的约定，并要求昊玉种业公司向史建文支付拖欠的转让款958800元、支付违约金287640元。该案经平罗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宁0221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史建文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史建文不服上诉至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宁02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史建文又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宁民申3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史建文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史建文、昊玉种业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也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为此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本案通过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和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可以证实该案买卖合同标的物的转让款为420万元，昊玉种业公司以现金的方式已给史建文支付转让款320万元；剩余100万元的转让款，双方多次协议约定由昊玉种业公司用价值100万元的玉米种子抵顶转让款100万元，现史建文已从昊玉种业公司处提走价值542050元的玉米种子，尚有价值457950元的玉米种子未提取。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多次达成的协议均约定昊玉种业公司以玉米种子抵顶100万元的转让款，为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对史建文要求昊玉种业公司向其交付价值457950元的昊玉玉米种子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昊玉种业公司应当给史建文交付何种型号的昊玉玉米种子，因双方在达成的协议中对抵顶转让款的玉米种子的型号未进行明确约定，且史建文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考虑种子经营的特殊性，即种子的质量及保质期问题，应当由昊玉种业公司向史建文交付符合我国种子法质量要求的昊玉玉米种子。本案史建文认为昊玉种业公司给其提供的玉米种子有质量问题，但本案史建文要求昊玉种业公司交付的玉米种子尚未实际交付，且史建文的该陈述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史建文的该陈述不予采纳。对于昊玉种业公司以《第二次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史建文不按时提货，视为昊玉种业公司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为此昊玉种业公司不再给史建文交付下剩的玉米种子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该约定显失公平，违反了公平交易原则，即便史建文未按时提货，史建文应承担逾期提货的法律责任。对于协议约定如果史建文采取不正当的行为阻挠昊玉种业公司经营，昊玉种业公司每向公安机关报案一次，则由史建文承担违约金50000元的内容，因本案双方履行的是买卖合同，违约应与履行合同的义务相关，但史建文的该行为系侵权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是每个受到侵害的公民、单位所行使的法律赋予的救济权利，任何人或单位不应予以限制，故该约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昊玉种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史建文交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质量要求的价值457950元的昊玉玉米种子；二、驳回史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5元，由昊玉种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昊玉种业公司是否应当交付价值457950元的玉米种子。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史建文在（2018）宁0221民初1932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协议中关于种子抵顶厂房出售款项的约定，并要求昊玉种业公司支付下欠的转让款、违约金，该案与本案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故史建文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昊玉种业公司关于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史建文起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昊玉种业公司是否应当交付价值457950元的玉米种子。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以玉米种子抵顶100万元的转让款，史建文已从昊玉种业公司提走价值542050元的玉米种子，尚有价值457950元的种子未提取，对于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第二次补充协议》约定史建文必须于2018年3月10日前将剩余玉米种子全部提走，在此期限前不提货的视为史建文提货完毕，但是在2017年史建文、昊玉种子公司因种子质量问题有多件案件被起诉至法院，且已生效的（2018）宁02民终1113号案件对昊玉种业公司关于确认双方合同履行完毕、昊玉种业公司不再向史建文提供种子或同等价值货款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故昊玉种业公司关于其不应向史建文交付457950元的玉米种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昊玉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69元，由上诉人宁夏昊玉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闫 莉审判员 孙 翔 二○二○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晓萍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