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保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李双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龙，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燕，女，1959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华，1955年11月3日出生，男，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双牌县，系被上诉人李小燕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泉江，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牌县阳明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利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盘秀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军，长沙市雨花区仁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北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沙依巴克区。法定代表人：王森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法定代表人：刘修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军，长沙市雨花区仁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保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保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燕、双牌县阳明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明之旅公司）、新疆中北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中北时光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案，不服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在第八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湖南保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龙、被上诉人李小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华、杜泉江，被上诉人阳明之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盘秀珍、黄一军及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保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小燕承担。理由：1、李小燕与阳明之旅公司签订了《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李小燕摔伤是其自身的过错导致人身损害结果发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认定李小燕负有一定过错责任，却判决上诉人赔偿71,485.07元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2、事发后新疆中北时光公司采取了积极的救助措施；被上诉人李小燕答辩称，1、阳明之旅公司没有与游客中的任何人签订个人旅游出行合同，也没有向游客解释合同内容，损害了消费者权益；2、李小燕摔伤系因导游未尽到提示义务所致，且事发后新疆中北时光公司未采取积极的救助措施；3、一审法院采纳李小燕自我请求承担20%的责任合法合理，上诉人称李小燕摔伤系自身过错，完全是推卸责任。被上诉人阳明之旅公司答辩称，1、我们跟李小燕存在旅游合同，李小燕也同意了采取拼团的方式，拼至湖南保利公司，合法有效；2、湖南保利公司将李小燕在内的12人交给新疆中北时光公司也是合法有效的，应当承担旅游辅助义务，湖南保利公司在将旅行团安排给中北时，应当尽到安全告知义务，并确保游客的旅行安全；3、阳明之旅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并将履行合同情况及时告知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尽到了保险告知义务；4、阳明之旅公司没有任何责任，但为了考虑游客及李小燕伤情，如果法庭判决承担责任，愿意配合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答辩称，如果法庭认为阳明之旅公司存在合同责任，保险公司愿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李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阳明之旅公司、被告新疆中北时光公司、被告湖南保利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96,104.41元，误工费65,994元，护理费30,000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46,792元，法医鉴定费1530元，住宿、交通、餐饮费24,2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病历复印费172.9元，邮寄费240元，共计381,254.31元；减去双牌县城镇职工医保意外伤害补偿托管中心报销16,164.58元外，三被告实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65,089.73元；2.判决被告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就原告的上述损失应在《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李小燕出生于1959年8月1日，双牌县泷泊镇第一完全小学退休教师，每月退休金3940元。退休后未从事其他职业，无稳定收入。原告李小燕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类风湿。2019年6月5日，原告报名参加组团境内旅游，旅游线路为新疆，该团队共计12人，案外人李顺峦（团队12人之一）代表团队与被告阳明之旅公司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合同约定了出发及结束时间为2019年6月7日14时至2019年6月16日12时，共计10天，旅游费用每人3300元，同时约定采用拼团方式拼至被告湖南保利公司。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旅游费3300元。被告湖南保利公司给被告阳明之旅公司发《确认件》并接受原告等12人拼团旅游。被告阳明之旅公司在扣除双牌至长沙的往返车费等费用后，将每人3300元旅游费用中的2249元旅游费用支付给被告湖南保利公司。被告湖南保利公司与新疆中北时光公司是多年合作关系，双方之间的合作只赚取住宿和机票差价，每人2249元的旅游费用如何分配，被告湖南保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以不清楚为由未作具体陈述，导致法院无法查明该笔款项的具体分配金额。被告湖南保利公司将原告等人送至被告新疆中北时光公司，由被告新疆中北时光公司派导游具体负责组织旅游事宜。2019年6月12日中午1时许，在新疆吐鲁番市高昌区米卡姆葡萄庄园，午饭后导游让原告等游客自行活动，庄园里面有一座假山，假山上有“禁止攀爬注意安全”的温馨提示，原告等同行12人认为那地方拍照好看就去拍照，其中一个游伴邓带娣说跳起来拍照比较好看，她第一个带头从台阶上跳下，摔倒在地。原告第二个从30厘米至40厘米高的台阶上往下跳起拍照，原告跳下去后就受伤了。原告受伤时，导游不在现场。原告受伤后被导游及旅游大巴送至吐鲁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导游安排与原告同行的游客邓带娣、唐淑云陪护，带其他游客去乌鲁木齐旅游去了。原告在吐鲁番市人民医院住院至2019年6月13日，花医疗费1164.42元。同日，原告租车转入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支付转院租车费2000元。原告住院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20日，花医疗费91,519.42元。期间，原告之夫何少华、其女何荣、女婿朱奇先后赶至医院陪护、照顾。所花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经法院确认为15,349元（其计算方式为：24,221元－4080元－2780元－1000元－1011元，乌鲁木齐按湖南省普通公职人员每人350元/晚的住宿标准计算，3人为1011元）。原告经永州市泷泊司法鉴定所鉴定：一、被鉴定人李小燕外伤致左股骨胫骨折左髋人工关节置换术后构成九级伤残；二、医疗费合理性、后续治疗项目和时限、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1.医疗费合理性、后续治疗项目和时限：①前期医疗费：自受伤以后截止2019年8月19日（或参照医院正式医药收据）；②后续治疗费：被鉴定人李小燕无后续治疗费的评估依据，故不进行评估；2.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建议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30元/日）。原告支付司法鉴定费1530元。事发后，被告阳明之旅公司已赔偿原告2000元。原、被告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讼来院。另查明，被告阳明之旅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向被告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系统示范项目保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800,000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为20,000元。又查明，原告在已花费的医疗费中，双牌县城镇职工医保意外伤害补偿托管中心已核报16,164.58元，该款原告已领取。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阳明之旅公司、湖南保利公司、新疆中北时光公司均为旅游公司，其经营理念均一致即组织游客旅游而获取利益。本案中，三被告为联营模式，获得的利益虽有出入，但在本案中难以区分，应视为按份责任。三被告对原告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均等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本案为旅游合同纠纷，因三被告无证据证实自己已履行告知、警示义务，且事发时，导游不在现场，放任了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未尽到安全保护义务，故依法应承担责任。本案的赔偿费用确认为：1.医疗费76,519.26元（其计算方式：1164.42元＋91,519.42元－16,164.58元）；2.转院交通费2000元；3.亲属陪护、照顾所花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15,349元；4.护理费19,678.77元（其计算方式为：47,885元÷365日×150日）；5.营养费5400元（其计算方式为：180日×30元/日）；6.残疾赔偿金146,792元（其计算方式为：36698元×20年×20%）；7.法医鉴定费153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其计算方式为：8日×100元/日），总计金额为：268,069.03元。因原告系公职退休人员，其误工并未减少其收入，且其又未从事其他职业，无其他固定收入，故其诉请的误工费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侵权之诉，原告应另行起诉。在本案中提起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在本案中缺乏自我保护意识，在游伴已摔倒的情况下，还冒险跳起拍照致自己受伤，亦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其自愿承担20%责任的自我请求，法院予以认定并采纳。故总计应赔偿款金额为214,455.22元（其计算方式为278,069.03元×80%）。三被告即阳明之旅公司、湖南保利公司、新疆中北时光公司分别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总计的三分之一为71,485.07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被告阳明之旅公司向被告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系统示范项目保险，其赔偿金额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直接赔付。鉴于阳明之旅公司已赔偿2000元，故被告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的赔付款应为69,485.0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小燕支付赔偿款69,485.07元；二、被告湖南保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小燕支付赔偿款71,485.07元；三、被告新疆中北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小燕支付赔偿款71,485.07元；四、驳回原告李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6元，减半收取计3388元，由李小燕负担107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772.67元，由湖南保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772.67元，由新疆中北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772.6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的相关规定，在旅游者自行安排活动期间，旅行社未尽到安全提示、救助义务的，应当对旅游者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李小燕在旅游景点拍照时不慎摔伤，而当时导游未在现场提示游客拍照的地点具备危险性，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旅游者李小燕在本案中缺乏自我保护意识，在游伴已摔倒的情况下，还冒险跳起拍照致自己受伤，亦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过错按8：2比例判决由旅游公司与旅游者双方分担责任并无不当，且双方就责任分担问题并未上诉，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即：湖南保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因未达到约定人数不能出团的，组团社经征得旅游者书面同意，可以委托其他旅行社履行合同。组团社对旅游者承担责任，受委托的旅行社对组团社承担责任。本案，湖南保利公司并非本案旅游者李小燕等12人的组团社，也非旅游活动的接地社，也没有证据证实湖南保利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尽到其相应义务，故湖南保利公司上诉称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阳明之旅公司系本案旅游者李小燕等12人的组团社，因在旅行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提示、救助义务，应对旅游者李小燕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作为阳明之旅公司的保险人，应在阳明之旅公司投保范围内代替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湖南保利公司承担的责任也应由太平洋保险湖南分公司在阳明之旅公司投保范围内代替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湖南保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新疆中北时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小燕支付赔偿款71,485.07元；驳回李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湖南保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变更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小燕支付赔偿款140,970.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减半收取计3388元，由李小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由双牌县阳明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三条旅行社招徕旅游者组团旅游，因未达到约定人数不能出团的，组团社可以解除合同。但是，境内旅游应当至少提前七日通知旅游者，出境旅游应当至少提前三十日通知旅游者。因未达到约定人数不能出团的，组团社经征得旅游者书面同意，可以委托其他旅行社履行合同。组团社对旅游者承担责任，受委托的旅行社对组团社承担责任。旅游者不同意的，可以解除合同。因未达到约定的成团人数解除合同的，组团社应当向旅游者退还已收取的全部费用。第七十条旅行社不履行包价旅游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合同，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滞留等严重后果的，旅游者还可以要求旅行社支付旅游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赔偿金。由于旅游者自身原因导致包价旅游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按照约定履行，或者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行社不承担责任。在旅游者自行安排活动期间，旅行社未尽到安全提示、救助义务的，应当对旅游者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