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珠海市人，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容文豪，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前刚，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重庆市人，住重庆市荣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君，重庆渝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吴燕，女，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珠海市人，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容文豪，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黄海因与被上诉人吴前刚、原审被告吴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9)云340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容文豪，被上诉人吴前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燕通过微信视频联线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9）云3401民初588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原判决依法应撤销，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中写道：“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电话联系了吴前刚所述的负责处理矿渣的装载机师傅岳成及其委派运输矿渣的司机李运兴，确认吴前刚对矿渣去向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矿渣己由李运兴运走倾倒，且香格里拉市公安局已至倾倒现场确认”。原审法院将其通过电话了解的情况用于案件事实的认定，而依据法律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案外人岳成及李运兴通过电话向法院告知所知悉的案件情况属于向法院提供证人证言，依法应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经当事人质证。但原审法院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询、质证就单凭案外人岳成、李运兴的陈述便认定涉案矿渣的去向及确认吴前刚对矿渣去向的陈述，违反了证据规则及法定程序，不能作为法院判定矿渣去向的依据。二、涉案矿渣已于2017年11月1日被吴前刚倾倒，原审法院向香格里拉市公安局、香格里拉市人民检察院调取的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的立案材料中关于矿渣品位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法考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矿渣含铅品位低的事实有误。在香格里拉市公安局2017年11月1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吴前刚称在仓库存放的涉案矿渣已经拉去倒掉了（询问笔录原文：唐旭明和黄彪和我们说要出矿了，让我们把仓库里的矿渣清理下。因为来的500吨矿渣含铅量只有1度，是废矿没有用。于是我们就联系了一个当地的姓岳的装载机司机，他联系了货车将500吨矿渣拉走了，具体拉到什么地方我们不清楚）也即当时的矿渣已被拉走，吴前刚也不知道矿渣具体倾倒的位置。因此，香格里拉市公安局2019年6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中的矿渣品是否为黄海向吴前刚交付的矿渣还有待确认。也就是说单凭该鉴定意见并不能确认双方交易的矿渣品位为1度。原审法院据此得出矿渣品位过低的结论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双方签订的《矿渣买卖合同》中对矿渣的质量要求进行了约定，但未约定矿渣铅品位，矿渣铅品位并不是本案货物验收的质量标准。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认为涉案矿渣铅品位低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在涉案《矿渣买卖合同》中的第三条第4款中对矿渣质量要求作出了约定：货物质量标准为：“干净铅渣矿，无其他杂质，无水分”可见双方并未对交易矿渣的铅品位进行过约定。此外，合同中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了：“双方协商矿渣高低品位统一价格处理”由此也可见矿渣品位并不影响双方交易或对矿渣质量的认定。只要黄海交付的铅渣矿无其他杂质、无水分就应视为黄海交付的矿渣是合格的。但原审法院却罔顾双方合同约定，片面且错误地认为双方对交易矿渣质量要求约定不明确，认为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在本案中适用符合合同盈利目的的标准。原审法院的对法条的错误适用擅自更改了双方约定矿渣质量标准，也因此错误得出黄海出售的矿渣铅品位仅有1.55度，属于品位过低的矿渣，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黄海应承担合同责任的结论。且不说黄海出售交付给吴前刚的矿渣铅品位是否只有1.55度，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判断标准的情况下，单方认定该品位度的矿渣属于低品位矿渣，不能实现盈利的合同目的。但合同中双方并没有对合同目的进行约定。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目的表现为某种经济利益，带有盈利性，也不能单凭一方的表述，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目的的情况下认定低品位矿渣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原审法院逻辑，矿渣品位低于某个标准便不能实现合同盈利目的，但因没有相关标准，故可由法院自由裁量，法院就可以随意裁量得出铅品位只有1.55度的矿渣不能实现买方合同目的，应由出卖方承担责任的结论。矿渣不同于矿石，其是由铁矿石中多种杂质为主要成分组成的熔融物，本身含矿品位就不高。矿渣多用于提炼加工水泥等工业用途，矿渣品位低也并不影响其实际用途。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铅品位低，吴前刚无法实现盈利目的，应由黄海承担违约责任的结论完全偏离了事实，不仅没有尊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还违反了交易公平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及事实认定错误。四、涉案矿渣交付后吴前刚并未在合理期间内向黄海通知矿渣质量问题，未尽到其作为买方的通知义务，原审法院对吴前刚己在合理期间通知黄海的事实认定有误。2017年4月10日，黄海向吴前刚交付了500吨矿渣，经由吴前刚验货、过磅、除水分、除杂后确认交易矿渣数量后，再行支付货款的，吴前刚向黄海支付货款的行为也表明吴前刚对交易矿渣的质量是认可的。吴前刚作为买方不可能会在如此大交易额的买卖下不验货便径直向黄海支付货款的。此外，吴前刚在原审中称：在发现矿渣品位问题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案外人黄彪，案外人黄彪及唐旭明还与其协商补偿方案，并声称案外人黄彪是黄海的全权委托人。但事实上，黄海当时也在香格里拉，吴前刚完全可以与其直接联系，协商退货退款等事宜。而黄彪也不是所谓受托人只是普通业务员，并不能代表黄海。因此吴前刚是否就质量问题向案外人黄彪、唐旭明进行了通知，达成补偿方案等都不能证明黄海曾就矿渣质量问题向吴前刚进行了通知。并且吴前刚在明知道矿渣质量有问题的情况下从未提出过退货退款等要求，也未对交付矿渣采取封样、抽检等措施。根本未尽到一个买方对货物质量应尽的通知义务及止损义务。因此即使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也不应由黄海承担所有的违约责任。 吴前刚辩称，一、黄海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相符的有以下几个方面：1.黄海称涉案矿渣已于2017年11月1日被吴前刚倾倒，原审法院调取的立案材料中关于矿渣品位鉴定的真实性无法考证，据此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矿渣含铅品位低有误。黄海的这一理由不是事实。原审法院所调取的材料中对涉案矿渣的提取做了详细的提取笔录，笔录中记载提取的矿渣正是从香格里拉市三坝乡安南村发货到吴前刚租用的迪庆开发区仓库的矿渣，这个矿渣正是黄海卖给吴前刚的矿渣，也是黄海向公安报案唐旭明等人涉嫌诈骗交货的矿渣，而唐旭明等人也在公安笔录中承认了这批矿渣不是黄海与吴前刚指定的货，是不合格的。所以矿渣是否被倾倒，倾倒到何处并不影响对涉案矿渣的提取。2.黄海诉称吴前刚向其支付了货款就视为吴前刚对交易矿渣质量的认可，涉案矿渣交付后吴前刚并未在合理期间内向黄海通知矿渣质量问题，未尽到通知义务不是事实。2016年11月，吴前刚经黄彪介绍至旭明公司提供的三坝乡东坝村东炉房矿渣考察取样，送检后确定品质符合其预期。但因旭明公司要求吴前刚需支付500万元的预付款用于矿山启动资金，双方未就购买矿渣事宜协商成功。直到2017年3月黄海方主动联系了吴前刚，称能将之前三坝乡的矿渣弄出来卖给吴前刚，基于之前对这片区域的矿渣的取样，吴前刚才与黄海方签订了《矿渣买卖合同》。本着诚信经营的期望，吴前刚一直认为其购买的矿渣就是出自这一片区域，因此在收到矿渣后第一时间将货款打入了对方指定账户，这也是出于合同双方基本的信任。3.黄海上诉称吴前刚在知道矿渣不符合质量后，没有及时通知黄海，这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公安的笔录也可以证实，在得知矿渣出现问题后吴前刚第一时间通知了黄彪，黄彪联系了旭明公司的唐旭明，告知之后出了好矿进行补偿，但之后旭明公司一直未供货。黄海方是在2017年4月10日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涉案矿渣的含铅度数只有一度，并且在之后黄海方还到矿山上在五堆矿渣上取了8份矿渣进行了化验，这些都有黄海在其报案材料中公安机关对其做的询问笔录中有详细的陈述，据此可知黄海在案发第一时间己知晓出售给吴前刚的矿渣并非原来合同约定地点的矿渣，且品位过低。因此其诉称涉案矿渣交付后吴前刚并未在合理期间内向黄海通知矿渣质量问题，未尽到通知义务不是事实。二、黄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系黄海故意曲解事实、断章取义。一审法院对法律事实判断均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中未对矿渣的含铅量未具体约定，但根据商业习惯，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是基于获利的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也未达成补充协议的，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相关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矿渣买卖合同》的第三条第1款中“双方协商矿渣高低品位统一价格处理”可以认为双方对交易矿渣的品位要求不明确，应当按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执行。在本案中，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是盈利，如若矿渣含矿的品位过低，其交易、运输、保管成本大于售卖价值，有违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由于已无法实现的合同目的，吴前刚提出退还货款的主张是合理合法的。2、对于法院通过电话联系岳成，因公安机关的相关材料对事实的认定已经非常充分，对于岳成的询问也只是对于相关情况的核实，其并不影响对于本案事实部分的认定。黄海以此认定原审法院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原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黄海的上诉请求。 吴燕辩称，1.双方约定含铅百分之十八是不正确的，如果含铅百分之十八为什么不以铅矿进行买卖。2.对方将矿渣倒了才通知唐旭明，而不是第一时间通知黄海。 吴前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黄海、吴燕返还吴前刚货款人民币420,200.00元，支付2019年6月11日前的资金占用损失人民币54,600.00元；2、要求黄海、吴燕以货款人民币420,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支付从2019年6月12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吴前刚经黄彪介绍至香格里拉市炉房矿渣考察取样，送检后确定品质符合其预期。但因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要求吴前刚方需支付500万元的预付款用于矿山启动资金，双方未就购买矿渣事宜协商成功。2017年1月，黄海与辛佳广经黄彪介绍至香格里拉市炉房矿渣考察。2017年3月7日，黄海以广西靖西市鑫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铅矿渣购销合同。2017年3月13日，吴前刚与黄海签订了《矿渣买卖合同》，合同分别对货物名称及数量、交货地点及运输方式、交货方式及价格、货物质量要求、违约赔偿、付款方式、合同有效期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交货地点为吴前刚指定的虎跳峡的货场。交货方式及价格具体约定为：双方协商矿渣高低品位统一价格处理，综合单价为每吨960.00元；铅矿渣运到双方协定的堆场后，以过磅磅单为准，双方相互签名确定数量；确定数量后，黄海提供相关单据，吴前刚付清该批次货款。货物质量要求约定为：货物质量标准为干净铅矿渣，无其他杂质，无水分。若货物中含有其他杂质及水分，吴前刚有权拒收。2019年4月10日，黄海将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含铅矿渣出售给吴前刚。2019年4月11日，500吨矿渣过磅后，双方按比率去除泥土和水分，确认矿渣数量为437.7吨。吴前刚委托其哥哥吴前甫将矿渣款420200.00元汇入黄海指定的吴燕的账户。之后，吴前刚拉出去一车矿渣进行验矿，化验结果含铅量一度。吴前刚将该情况告知黄海委派的现场业务员黄彪，黄彪联系了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唐旭明，告知之后出了好矿进行补偿。吴前刚按唐旭明和黄彪的要求将仓库里的矿渣清理了，等待新矿入库。吴前刚联系了叫岳成的装载机司机，由其负责将500吨矿渣运走。之后，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一直未供货。2017年6月21日，黄海及其合伙人辛佳广向香格里拉市公安局提交了《关于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的报案材料》。2017年11月1日，吴前刚与其合伙人吴前甫向香格里拉市公安局提交了《关于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的报案材料》。两份材料均涉及本案吴前刚从黄海处购买的矿渣。另查明，经香格里拉市公安局组织相关人员现场提取涉及本案的矿渣样品，并聘请相关人员鉴定矿渣含铅的品位为1.55。在香格里拉市公安局对犯罪嫌疑人唐旭明、赵正才立案侦查阶段，唐旭明及赵正才退赔给黄海及辛佳广205万元。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电话联系了吴前刚所述的负责处理矿渣的装载机师傅岳成及其委派运输矿渣的司机李运兴，确认吴前刚对矿渣去向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矿渣已由李运兴运走倾倒，且香格里拉市公安局已至倾倒现场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海通过吴燕的账户收取货款，并由吴燕对接买卖矿渣的部分事宜，但与吴前刚签订书面合同的系黄海并非吴燕，吴燕与黄海是否为夫妻关系并不影响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吴前刚提出吴燕与黄海系合伙关系，对此黄海、吴燕不予认可，吴前刚对其提出的该项事实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吴燕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其无需承担合同义务，吴燕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2，首先，吴前刚与黄海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虽对矿渣的含铅量未具体约定，但根据商业习惯，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是基于获利为目的，如若矿渣含矿的品位过低，其交易和运输成本大于售卖价值，有违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也未达成补充协议的，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相关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本案即需考虑符合合同盈利目的的标准。根据向公安及检察机关调取的相关材料可知黄海从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公司购买后又出售给吴前刚的矿渣含铅品位仅有1.55度，无论黄海系何原因导致其出售的矿渣品位过低，其作为与吴前刚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该条规定要求买受人应当在一定的合理期间内将质量问题通知出卖人。本案吴前刚陈述其在知晓矿渣含铅的品位过低后联系了黄海的现场业务员黄彪，并由其联系了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唐旭明，确认了通过之后补偿的方案，但因之后未供货导致补偿方案没有落实。吴前刚对发现矿渣质量问题后如何处理做出了合理陈述。黄海虽不予认可吴前刚在诉讼之前向其主张过矿渣的质量问题，但吴前刚作为支付货款的买受人在收到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时不通知反馈出卖人，不符合常理。且根据黄海及吴前刚的报案材料可知，黄海已知晓出售给吴前刚的矿渣并非原来合同约定地点的矿渣，且品位过低。故黄海所称吴前刚直至起诉才向其主张矿渣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标的物的种类、性质，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定吴前刚并未超过合理期间通知出卖人黄海。因矿渣含铅品位过低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黄海又无法提供足够品位的含铅矿渣，其应向吴前刚承担违约责任，现吴前刚提出退还货款的主张，结合矿渣的性质、数量、利用程度、返还成本，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3，因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未按与黄海约定的开采地点和品位向黄海提供含铅矿渣，导致黄海向吴前刚提供的矿渣亦不符合约定。双方为此问题一直在交涉及报案处理，并没有放任损失的扩大，故吴前刚要求黄海承担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吴前刚货款人民币420,200.00元。二、驳回吴前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8422.00元，吴前刚负担人民币819.00元，黄海负担人民币760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吴燕提交了一张照片，以证明双方在没有拉矿前就进行了取样，取样化验之后才让黄海拉货。吴前刚认为该份证据达不到证明的目的，当时取样的矿与交付的矿不是同一批矿，时隔几个月报案是因为当时达成了后期补矿的协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仅是一张合影，并不能证实吴燕提出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除此之外，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认定，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向香格里拉市公安局调取的立案材料能否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三、矿渣的品位是否是货物验收的质量标准；四、涉案矿渣交付后吴前刚在得知收到的矿渣含铅品度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是否尽到了向黄海通知的义务。 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的问题。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联系了负责处理矿渣的装载车师傅岳成及其委派运输矿渣的司机李运兴，因公安机关的相关材料对事实的调查和认定已经非常充分，对岳成、李运兴的询问也是就相关情况进行补充核实，并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部分的认定。黄海以此为由认为一审法院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向香格里拉市公安局调取的立案材料能否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的问题。2017年6月21日，黄海及其合伙人辛佳广向香格里拉市公安局提交了《关于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的报案材料》。同年11月1日吴前刚与其合伙人吴前甫向香格里拉市公安局提交了《关于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的报案材料》。一审时法院依职权向公安机关调取了上述相关的材料并经过双方书面质证，其材料中的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将依职权调取的立案材料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并无不当。 三、矿渣的品位是否是货物验收的质量标准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也未达成补充协议的，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按照商业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买受人吴前刚签订买卖合同是基于盈利为目的，如果矿渣含矿的品位过低，即无法炼铅金属也使交易和运输成本大于售卖成本，有违买受人吴前刚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黄海销售给吴前刚的矿渣品位过低已无法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且其无法提供足够品位的矿渣，故应承担违约的责任退还货款。 四、涉案矿渣交付后吴前刚在得知收到的矿渣含铅品度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是否尽到了向黄海通知的义务的问题。根据黄海及吴前刚的报案材料可知，黄海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调查时已知出售给吴前刚的矿渣品位过低。吴前刚在知晓矿渣品位过低后联系了黄彪，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材料证实黄彪系黄海在香格里拉的负责人，吴前刚向黄彪反映矿渣品位过低并无不妥。黄海提出的吴前刚未尽到通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黄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22.00元，由上诉人黄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阿史木 审判员  和军芳 审判员  杨德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史昕然                                                                                                            书记员  余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