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银楼现货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766号中天广场12048、12049房。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雪，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玫，女，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旅君，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合肥宝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69号印象西湖花园公建区西组团2-1505。法定代表人：许频。上诉人湖南银楼现货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楼现货交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玫及原审第三人合肥宝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新资产管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郑玫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银楼现货交易公司在涉案交易中仅就郑玫和会员单位的交易提供平台，交易对手为郑玫及其会员单位，郑玫的交易亏损、利益获得者为对手会员单位。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交易事实，随意裁判，致使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替他人承受赔偿义务，于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不公。2、一审法院以中国证监会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先期停止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认定银楼现货交易公司进行期货交易，于法无据。该份文件将所有在配合政府部门进行清理整顿工作的交易市场列入，清理整顿还未结束，该份文件所指不应成为郑玫开展期货交易的定性文件。并且，银楼现货交易公司的相应主管部门并未有具体的文件最终确认银楼现货交易公司开展期货交易。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所涉交易为大宗现货商品交易，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作为需要向湖南省政府主管部门审批成立的公司，其在合法合规的范围内提供交易平台、制定交易规则、组织交易等，是其具有投资属性的体现。大宗现货交易市场的交易规则与期货交易具有本质上的区别，本案属于现货交易，不属于期货交易。二、郑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主选择现货交易。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每笔交易均自行决定和操控，开户、交易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交易合法有效。郑玫在开户交易前就知道或应该知道投资行为收益和风险并存，其自行到交易平台注册、交易，系其自主投资行为，其应当对投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郑玫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郑玫与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为买卖合同相对方正确。二、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未提供实物交割，实际上从事非法期货交易，应当对郑玫的损失承担责任。综上，银楼现货交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郑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玫在银楼现货交易公司现货交易系统（交易账号16×××03）中的开户及全部交易违法无效；2、判令银楼现货交易公司返还郑玫交易损失资金484063.13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484063.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止）；3、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银楼现货交易公司经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农产品、沥青混凝土、贵金属制品、工艺品、锰矿石、美术品的销售；化工产品、纺织品及针织品、珠宝首饰的零售；有色金属、煤炭及制品、白银制品、铂金制品的批发；化工原料（监控化学品、危险化学品除外）销售；互联网信息技术咨询；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仓储代理服务；物流代理服务；投资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但不得从事吸收存欺、集资收款、受托贷款、发放贷款等国家金融监管及财政信用业务）。其中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银楼现货交易公司采取会员制，通过加盟、合作等方式吸收会员单位。2016年3月，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与宝新资产管理公司订立加盟单位合作协议，约定宝新资产管理公司以银楼现货交易公司加盟单位的身份在银楼现货交易公司规定的业务范围内为银楼现货交易公司和居间机构、交易商之间提供终端业务开发及其它宣传和推广业务。宝新资产管理公司自此成为银楼现货交易公司的会员单位。2016年郑玫通过网络在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交易平台上开设账号为16×××03的账户，并开通个人网上银行，以网上签约的方式，绑定一张建行银行卡通过银楼现货交易公司进行交易。其随后在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交易平台上买入和卖出各类交易产品，具体操作模式为，银楼现货交易公司通过其交易系统实时报出各类交易产品的价格，郑玫根据实时价格选择时间下订单，决定买入或卖出。因价格在实时波动，故郑玫如对“行情”判断准确，则有可能获利，否则就会亏损。在同年5月13日至同年6月27日期间，其共亏损484063.13元。同时查明，2016年12月14日，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作出清整联办〔2016〕12号《关于地方交易场所涉嫌非法证券期货活动风险提示的函》，认为一些地方交易场所涉嫌组织开展非法证券期货活动，违反了国发〔2011〕38号文件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要求各省级人民政府做好辖区内交易场所的清理整顿工作。2017年2月20日，湖南省商务厅作出《关于做好商品现货交易场所规范整改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商品现货交易场所严格对照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和清整联办〔2016〕12号等文件的有关规定和要求，从即日起对企业经营行为进行全面、规范、彻底的整改，并将19家企业作为重点对象。银楼现货交易公司名列其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地方交易场所涉嫌非法证券期货活动风险提示的函》和《关于做好商品现货交易场所规范整改工作的通知》的内容可以确定，银楼现货交易公司在其交易平台开展的交易活动涉嫌组织开展非法证券期货活动，其行为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故属无效。进而，郑玫在该公司交易平台上通过账号为16×××03的账户进行的涉案交易行为也属无效。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不具有合法的期货交易资质，却提供交易平台、制定交易规则、组织交易、负责监管，组织他人进行期货交易以获利，对郑玫在交易中遭受的损失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郑玫作为投资者，在交易过程中并非以实物交易为目的，应知交易行为已涉嫌非法期货交易，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但仍频繁操作，对造成的损失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比较双方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酌定由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承担郑玫的本金损失80％，剩余损失的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应由郑玫自行承担。关于宝新资产管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郑玫在本案中并未向其主张权利，故无需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但相关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郑玫在湖南银楼现货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交易平台上通过账号为16×××03的账户进行的所有交易行为均无效；二、湖南银楼现货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郑玫返还投资款387250.50元（484063.13×80％）；三、驳回郑玫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91元，由湖南银楼现货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交易的主体是谁；二、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与郑玫的交易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三、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与郑玫的责任大小如何划分。关于焦点一。经审查，郑玫将资金转入银楼现货交易公司的结算账户，并通过该结算账户资金进行了多次交易，郑玫虽未举证证明最终这些资金都为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所取得，但郑玫的交易记录中从未显示其交易方，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提到的会员单位仅仅起到区分不同客户的作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交易的双方为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与郑玫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在银楼现货交易公司设立的交易平台上，银楼现货交易公司通过设立交易价格同时与多数客户发生买卖关系且可以同时买进卖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而且，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明知其经营范围仅限于现货交易，但其在平台上吸纳众多人员集中从事非以转移商品所有权为目的，而以通过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之交易行为，意在规避法律，掩盖其非法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诉交易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上诉称涉诉交易合法有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以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以现货交易之名行非现货交易之实为由认定银楼现货交易公司对郑玫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以郑玫自身存在过错为由对自身损失承担剩余损失的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综合考虑了市场交易中各主体的注意义务和注意能力以及当事人的过错，其结果处理妥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银楼现货交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1元，由上诉人湖南银楼现货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唐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