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机场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贺海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北京九州建业商贸中心，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68号四环花海花卉市场D厅88号。经营者：李建业，男，198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贾滩乡大宋行政村大宋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园，男，该商贸中心员工。上诉人北京华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景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九州建业商贸中心（以下简称九州建业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9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景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景园林公司支付九州建业中心货款1371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卫东、刘希荣在签署九州建业中心送货单时是华景园林公司员工，证据不足且事实认定错误。刘希荣仅2016年9月份在华景园林公司工作过，华景园林公司2016年10月份后未再向刘希荣支付过任何工资，李卫东从未在华景园林公司工作过。刘希荣、李卫东自2016年11月起独立承接华景园林公司的养护工程，双方建立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016年11月、12月份的养护工人考勤表所载养护工是刘希荣和李卫东雇佣的工人，制表人宫天宇也不是华景园林公司的员工，应该是刘希荣和李卫东雇佣的人员，一审法院对宫天宇的身份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卫东签署的2016年10月份的2张供货单、刘希荣签署的2016年12月份的4张供货单，均无华景园林公司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认可，李卫东、刘希荣也没有华景园林公司授权，其在供货单上签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人应对自行购买的园林养护用品承担结算义务。九州建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宫天宇是华景园林公司员工，养护工人考勤表的制表人是宫天宇，在下方其他签字审核的人员也都是华景园林公司的员工。宫天宇转账给刘希荣、李卫东就是华景园林公司实际发放的工资。刘希荣、李卫东签字的出货单日期早于二人与华景园林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与承包合同没有任何关联。宫天宇是华景园林公司出纳，给刘秀荣和养护工发工资。华景园林公司之前也用过其员工李彦的个人账户给九州建业中心支付货款。九州建业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景园林公司向九州建业中心支付货款122312.6元；2．判令华景园林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8个月的利息损失15674.3元；3．诉讼费、保函费3000元等诉讼费用由华景园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九州建业中心向华景园林公司供应杉木杆、麻绳等，累计供货金额为258840.16元。其中，2016年10月22日编号为0037910以及2016年10月30日编号为0023542的送货单系由李卫东签署，供货金额分别为26943元、40600元；2016年12月6日编号为0042744、2016年12月14日编号为0027832、2016年12月16日编号为0042858、2016年12月18日编号为0711514的送货单系由刘希荣签署，金额分别为33345.07元、1800元、5874.09元、40元，剩余送货单由史玉红、温殿君、闫柏林、**、潘治国、王世清、李双利等人签收。供货期间，华景园林公司陆续支付货款36528元、10万元，至今尚欠货款122312.16元未付。庭审中，九州建业中心提交了2016年11月及12月工资明细单（即养护工人考勤表）、网上代发工资回单（刘希荣）、支付业务回单（刘希荣）、对账单（李卫东），其中工资明细单上载明制表人：宫天宇，项目经理闫柏林；刘希荣网上代发工资回单、支付业务回单显示华景园林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向刘希荣支付工资3600元、宫天宇于2016年12月3日、12月20日、12月23日向刘希荣支付6000元、6000元、37230元，附言分别为工资、11月工资、工人工资；李卫东对账单显示，宫天宇于2016年12月1日、12月20日向李卫东转账5500元、5500元，附言为10月份工资、11月工资。2017年3月1日，李卫东与华景园林公司签订《园林工程养护合同》，约定李卫东向华景园林公司提供汉威国际广场一期和四期养护工程园区内养护及所有临时用工，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园区养护承包费用为9元／㎡＊年（含机械工具、农药材料、养活等），合计281790元等。后双方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终止原《园林工程养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九州建业中心与华景园林公司之间建立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九州建业中心履行供货义务后，华景园林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华景园林公司未及时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九州建业中心要求华景园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2312.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674.3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华景园林公司虽辩称李卫东、刘希荣在签署送货单时并非其单位员工，无权代其签署送货单，但结合九州建业中心提交的送货单、工资明细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网上代发工资回单、支付业务回单等证据可以看出，在签署相应送货单期间，华景园林公司曾向刘希荣、李卫东二人发放工资，且李卫东与华景园林公司之间的《园林工程养护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系在刘希荣、李卫东签署送货单之后，故华景园林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九州建业中心主张的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因未提交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华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向北京九州建商贸中心支付货款122312.6元；二、北京华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向北京九州建商贸中心支付逾期利息损失15674.3元；三、驳回北京九州建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九州建业中心称所有供货单中的货物均由华景园林公司项目经理闫柏林定购，送至现场后由华景园林公司在场人员签收。华景园林公司认可其公司未向签收货物的人员出具过委托书，其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刘希荣、李卫东曾向九州建业中心定购过货物，称其二人仅承包其公司的工程劳务，不需要提供养护用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卫东签署的2016年10月份的两张供货单、刘希荣签署的2016年12月份的4张供货单是否系代华景园林公司签收货物。华景园林公司主张李卫东、刘希荣在签署送货单时并非其单位员工，无权代其签署送货单。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其一，李卫东与华景园林公司之间的《园林工程养护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华景园林公司提交的养护工人考勤表无法证明双方2016年10月起建立承包关系。华景园林公司认可在双方的承包关系中刘希荣、李卫东不需要购买养护用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曾向九州建业中心定购过货物，故《园林工程养护合同》及华景园林公司所主张的承包关系不能否认其二人所签署供货单的证据效力。其二、刘希荣、李卫东签署的上述供货单与华景园林公司认可的其员工同期签署的供货单在格式及内容填写上并无差别，华景园林公司亦认可未为签字人员出具过签署供货单的授权书，故书面委托手续的欠缺不足以否认刘希荣、李卫东所签署供货单的证据效力。其三、网上代发工资回单、支付业务回单显示宫天宇向刘希荣、李卫东二人发放工资，华景园林公司关于宫天宇系刘希荣、李卫东雇佣的主张明显不合常理。宫天宇与华景园林公司其他员工一起在养护工人考勤表上签字，向刘希荣、李卫东二人发放工资，其二人证言亦称宫天宇是华景园林公司财务，故本院采信九州建业中心关于宫天宇系华景园林公司员工的主张。综上，结合九州建业中心2016年10月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刘希荣支付工资的事实，能够认可刘希荣、李卫东在签署相应送货单期间系华景园林公司员工，其签署的送货单能够证明华景园林公司向九州建业中心购买货物的事实，华景园林公司有义务向九州建业中心支付相应货款。华景园林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景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主文所载九州建业中心名称错误，且未明确判决履行期限，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9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华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北京九州建业商贸中心支付货款122312.6元；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95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华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北京九州建业商贸中心支付逾期利息损失15674.3元；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95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北京九州建业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元，由北京华景园林景观艺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