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4民申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段某，女，汉族，1972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女，汉族，1951年10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某1，男，汉族，2018年6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法定代理人：安某2，女，汉族，1982年8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晓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1998年8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再审申请人段某因与被申请人陈某、安某1、原审原告李宵宁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4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段某申请再审称：一、仅凭不排除叔侄关系的鉴定意见，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安某1为李海军的非婚生子。不排除叔侄关系，不能证明是叔侄关系。没有肯定是叔侄关系。叔侄亲缘关系鉴定，一般是需要检测40-60个基因座位点来确认叔侄关系的。其检测的DNA数据量是正常亲子鉴定数据量的二倍还要多。仅仅是不能排除叔侄关系的鉴定结论还不能证明叔侄关系，还需要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安某1为李海军的非婚生子，应当由被申请人安某1负有举证责任，在未能证明的情况下，应当由被申请人安某1承担不利后果。目前被申请人安某1所举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安某1为李海军的非婚生子，法院不能认定安某1为李海军的非婚生子。二、李海军与段某2017年5月1日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2017年5月1日，李海军给段某出具了内容为“本人如有外遇，愿意净身出户”的字据。段某对李海军在字据中所表示的意思予以认可，双方达成了“李海军如有外遇，愿意净身出户”的协议。李海军与段某是夫妻关系，《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该义务是法定义务。李海军与段某的协议中虽然没有写，但是“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法定义务，无论是否写入协议，双方都应当履行法定义务。对于法定义务可以视为李海军与段某的协议的内容的一部分。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净身出户”不是法律上的概念，法律没有规定“净身出户”内涵和外延。《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在新华字典或词典中对“净身出户”也没有权威的解释。从文义解释的角度，不能得出“净身出户”的确切含义。从李海军出具的字据的性质和目的看，是为了督促自己履行忠实义务，并自愿承担如不履行忠实义务的后果即放弃共有财产中属于自己的财产归段某所有。因此对“净身出户”应当理解为放弃夫妻共有财产中李海军的财产归段某所有，李海军不带走任何财产而离开家庭。即先“净身”再“出户”或者“净身”同时“出户”。无论是否离婚，李海军有外遇时，李海军失去夫妻共有财产中的李海军的财产，该财产归段某所有。在财产归段某所有后，是采取不离婚的方式“出户”，还是采取离婚的方式“出户”，是另外的事，均不影响共有财产中李海军的财产已经属于段某的事实。原审判决对“净身出户”理解为李海军承诺如有外遇愿与段某离婚并放弃共同财产。这种理解并不正确。如前所述，从字面意思看并没有表达出以离婚作为放弃财产的前提条件。从李海军出具该字据的背景以及字据所要表达的意思理解，也不能理解为李海军以离婚作为放弃财产的前提条件。李海军通过字据所表达的是无论是否离婚，只要有外遇，其财产都应当归段某所有。《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李海军与段某达成的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李海军与段某2017年5月1日达成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段某虽然没有在字据上签字，但是从李海军给段某出具字据，段某接受该字据的事实可以认定段某对于该字据的内容是认可的。对于李海军在字据中所表达的“本人如有外遇，愿意净身出户”的意思是接受的，段某接受该字据的事实可知双方形成了字据中所表达的意思的合意。这类似于民间借贷中借款人出具的借条，借条上往往没有债权人的签字，但是并不影响借条的法律效力。三、依据李海军与段某2017年5月1日达成的协议，自李海军与安某2同居时夫妻共有财产中李海军的部分已经归段某所有。民权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段某与李海军系夫妻关系，在段某与李海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海军与安某2同居生活，2017年7月至8月间，李海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4次转账，转给安某212500元。”(2018)豫142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从生效判决书己经认定的事实可知，李海军与段某2017年5月1日达成协议后，李海军没有履行忠实义务，却违反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仍然与安某2同居。李海军的行为已经违反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协议约定的法律后果即共有财产中李海军的财产归段某所有。按照目前的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7月份李海军己经与安某2同居生活。因此从2017年7月份起在夫妻共有财产中李海军的财产权利，不再属于李海军，李海军的财产已经归段某所有。任何人都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只要不违反公共利益和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婚姻关系存在期间一方处分共有财产中属于自己的财产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海军通过协议的方式处分自己的财产是合法有效的。即使李海军至今没有死亡，从2017年7月份李海军与安某2同居之时，依据协议，夫妻共有财产中李海军的部分已经归段某所有。李海军仍然与安某2同居的事实发生在李海军死亡之前，即在李海军死亡之前，李海军的财产己经归段某产所有。在2018年2月16日李海军死亡时，李海军己经没有了可供继承的的财产。四、李海军与段某2017年5月1日达成的协议中并没有以离婚为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该规定适用于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前面己经阐述，李海军与段某2017年5月1日达成的协议中并没有以离婚为前提条件，因此该协议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之间可以将共有财产进行处分。也可以附条件地处分共有财产中自己的财产份额。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完全可以将自己的财产份额给对方。在不涉及婚姻家庭以外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夫妻一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五、本案涉及到的财产在李海军死亡之前已经属于段某所有，已经不属于李海军所有。本案涉及到的财产包括房产、车辆等原来是夫妻共有财产，依据李海军与段某2017年5月1日达成的协议，共有财产中李海军的部分在李海军死亡之前已经属于段某所有。李海军的继承人无遗产继承，应当判决驳回被申请人要求继承遗产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民终469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并且该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六）项的规定，依法应当进行再审。本院认为,一、二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安某1系李海军之子，安某1享有继承权并无不当。李海军虽向再审申请人段某出具了“李海军如有外遇，愿意净身出户”的协议，但李海军死亡时并未与段某离婚，也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变更登记，故李海军与段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并不能导致夫妻共同财产归段某个人所有的法律后果。一、二审认定被申请人陈某、安某1对李海军与段某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李海军的份额享有继承权正确。段某的再审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段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段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练凯审判员  何恺审判员  段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韩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