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超运，男，195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化芳，女，195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胜，男，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曾用名陈徐某某），女，200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理人：陈万胜（徐某某父亲），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项铺镇柳西村干东组6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张湾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西路181号。法定代表人：彭静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占瑞丽，女，该院医务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明，十堰市张湾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徐超运、杨化芳、陈万胜、徐某某（以下简称徐超运等4人）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张湾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张湾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超运、陈万胜、徐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陈万胜、被上诉人张湾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瑞丽、唐玉明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案扣除审限58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超运等4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379663.2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采信错误的鉴定意见，导致实体处理错误。鉴定专家在一审庭审中承认鉴定时病历材料不完整，既然检材不完整，鉴定意见必然不客观。鉴定意见认为被上诉人对徐瑞娇的死亡承担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与轻微责任之间，这与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不符。徐瑞娇入院前一切正常，被上诉人术中多次使用麻醉剂，说明麻醉失败，徐瑞娇因剧烈疼痛导致脑血管破裂。脑出血后，家属强烈要求转院，但被上诉人没有及时转院，延误抢救，且在徐瑞娇昏迷后继续错误使用强效镇静剂，掩盖和加重了病情，导致徐瑞娇丧失最佳救治时机。对此，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同时，被上诉人为掩盖其过错行为，隐匿了徐瑞娇的心电图图谱，伪造心电图和尿常规报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推定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即100%的过错责任。2.一审判决没有计算被扶养人徐超运、杨化芳的生活费，存在过错。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徐超运和杨化芳已经年满60周岁，且杨化芳是盲人，有残疾证，患有严重糖尿病，二人需要子女赡养。张湾区人民医院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开庭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合理。1.一审判决采信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该鉴定意见系由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一审法院随机抽选的鉴定机构作出，且鉴定人员也到庭接受质询，不存在以鉴代审的情况。2.张湾区人民医院不存在伪造、修改病历的行为。鉴定前，双方对鉴定资料进行质证，上诉人在质证时对病历资料无异议。3.被赡养人不符合法定条件。徐瑞娇死亡发生在2009年，当时徐超运及杨化芳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生产生活没有受到限制，不符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条件。徐超运等4人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湾区人民医院赔偿各项损失1379663.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7780元、护理费132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50元、营养费4110元、丧葬费2795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2838.70元、鉴定费145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1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诉讼费由张湾区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6日上午，徐瑞娇因足月妊娠到张湾区人民医院住院。当天下午，张湾区人民医院对徐瑞娇进行剖宫产手术。术后，徐瑞娇因颅内出血昏迷。2009年4月27日上午9点，张湾区人民医院将徐瑞娇转至国药东风总医院（原东风汽车公司总医院）抢救。2009年9月10日，徐瑞娇死亡。死亡诊断：脑出血、呼吸衰竭等。2009年9月16日，张湾区人民医院与徐超运、杨化芳及陈万胜就赔偿事宜经协商达成协议，张湾区人民医院一次性补偿给徐超运、杨化芳、陈万胜200000元。双方约定，进入司法程序后，最终判决大于上述数额，张湾区人民医院补足剩余款项，小于上述数额，张湾区人民医院不再要求返还。张湾区人民医院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徐超运、杨化芳及陈万胜赔偿费213500元（含护理费、抚养费、丧葬费等）。此后，双方共同委托十堰市医学会作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0年6月25日，十堰市医学会作出十医鉴（2010）17号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2010年10月29日，湖北省医学会接受十堰市张湾卫生局的委托，作出鄂医鉴档（2010）11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医疗事件不属于医疗事故。徐超运等4人仍然不服，年年到十××市卫生局、××卫生厅、中华医学会等部门上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接受徐超运等4人医疗过错的鉴定申请，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院于2018年2月10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6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湾区人民医院对徐瑞娇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病人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参与度为次要因素和轻微因素之间（百分比在20%-30%）。一审另查明，1.徐瑞娇治疗期间花医疗费共计327000元，其中，徐超运等4人支付26500元，张湾区人民医院垫付70000元，欠国药东风总医院230500元（未支付）；2.张湾区人民医院处理双方纠纷支付招待费中，徐超运等4人自认19000元（包括住宿、就餐、烟、酒、水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湾区人民医院在对徐瑞娇的治疗中存在过错，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张湾区人民医院承担20%-30%过错参与度，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酌定张湾区人民医院应对徐超运等4人的各项损失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徐超运等4人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原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故徐超运等4人的损失计算标准应参考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关于张湾区人民医院垫付的医疗费、招待费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问题。张湾区人民医院为徐瑞娇垫付治疗费用与本案相关联，应当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所欠医疗费尚未支付，可待以后由权利人向债务人另行主张权利。为解决纠纷支付招待费虽与本案有关联，但因费用中包含参与处理的双方的共同开销，部分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故不纳入本案处理。徐超运等4人主张徐超运、杨化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徐瑞娇死亡时，徐超运年龄为50岁、杨化芳年龄为53岁，二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故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徐超运等4人的损失可认定为：医疗费327000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护理费13121元（35214元/年÷365天/年×13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50元/天×136天）、营养费4080元（30元/天×136天）、丧葬费27951.50元（55903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91484元（21276元/年×18年÷2人）、鉴定费14500元（鉴定费6000元+专家讨论费2500元+出庭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102元，共计1225818.50元，张湾区人民医院应当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30645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26454.60元，扣减张湾区人民医院已支付费用283500元（213500元+70000元），还应赔偿徐超运等4人42954.6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湾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再赔偿徐超运等4人各项损失42954.60元；二、驳回徐超运等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55元，由徐超运等4人共同负担15300元，张湾区人民医院负担35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采信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6242号司法鉴定意见，并判决张湾区人民医院对徐超运等4人的各项损失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没有计算被扶养人徐超运、杨化芳的生活费是否正确。本院认为，1.关于一审法院采信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6242号司法鉴定意见，并判决张湾区人民医院对徐超运等4人的各项损失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6242号司法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接受徐超运等4人申请，依法对外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机构具备相关资质，鉴定人员亦具有相应法医临床鉴定资格，鉴定材料也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时，徐超运等4人将该鉴定意见作为证据提交，应视为其认可该鉴定意见。且原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证，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何恬出庭接受了双方的质询。徐超运等4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等四种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正确。鉴定意见认为张湾区人民医院对徐瑞娇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且该过错与徐瑞娇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次要因素和轻微因素之间，一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张湾区人民医院对徐瑞娇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徐超运等4人认为张湾区人民医院隐匿徐瑞娇的心电图图谱，伪造心电图和尿常规报告，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推定张湾区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徐超运等4人应举证证明张湾区人民医院在对徐瑞娇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前述行为，以及该行为对徐瑞娇的死亡后果具有实质性作用，但徐超运等4人并未尽到前述证明义务。其次，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召开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见面会，听取了双方的意见，在此基础上作出了前述鉴定意见，即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双方提交的检材作出了张湾区人民医院对徐瑞娇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鉴定意见，故，并不因心电图和尿常规报告导致无法认定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或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因此，在已有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6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且并无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推定张湾区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过错责任。2.关于一审判决没有计算被扶养人徐超运、杨化芳的生活费是否正确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受害人伤残或死亡后导致其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共同消费或者家庭积累部分的减少，属于被扶养人逸失利益的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受害人被确定伤残或死亡时开始起算。本案中，徐瑞娇于2009年9月10日死亡，其父亲徐超运年满50周岁，母亲杨化芳年满53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的成年近亲属作为被扶养人的，应当同时满足“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条件。因徐超运、杨化芳未举证证明其同时满足前述两个条件，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5元，由徐超运、杨化芳、陈万胜、徐某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