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胜利东路金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052419。 负责人：许捷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凌云，女，199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娟，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营州，男，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鄢陵县，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被告：卢春玉，女，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原审被告：漳州市好友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东一号路新城花园16幢4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1565210134。 法定代表人：林美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炳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凌云、赵营州、原审被告卢春玉、漳州市好友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友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7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减少赔偿6305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有误。1.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在一审庭审前2019年5月30日复勘魏凌云伤情，其健侧背屈与患侧一样，趾屈活动度与健侧相对比，功能丧失不大，综合考虑功能丧失未达50%，在一审中已提交视频为证。2.本案鉴定属单方委托鉴定，送检材料未经质证，违反鉴定程序。3.魏凌云隐瞒第二次住院材料，第二次住院的时间是2019年7月5日，而委托鉴定的时间为2019年7月9日，未达骨折后6个月以上才可进行鉴定的时机要求。4.一审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已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予有误，现二审申请重新鉴定。二、在伤残等级鉴定有误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 魏凌云辩称，一、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承担伤残赔偿金于法有据。魏凌云因事故造成右内、外踝骨折，外踝断端错位，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鉴定，魏凌云的损伤为十级伤残。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系依法成立的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林云鹏、谢强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且鉴定前已告知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让其一起参与，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据不理会。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鉴定意见违背事实。视频证据无法体现拍摄的时间、地点、画面中出现的人物身份等信息，不符合证据形式。是远距离拍摄，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员在无法确定的时间点用手摆弄脚踝，并没有任何测量行为，没有计算伤处脚踝的活动能力状况，无法证明其与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0851号鉴定意见书的结论相悖。即使视频证据是其所说的2019年5月31日拍摄，却在其7月31日提交重新鉴定申请的时候未一起提交该证据，而在8月26日才提交该证据，其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利用时间差对伤者的恢复程度的影响申请重新鉴定，试图逃避赔偿责任，增加讼累。二、魏凌云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失去部分劳动能力，一审判令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合法有据。 赵营州辩称，赵营州只是好友出租公司的一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好友出租公司有缴交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不应该由赵营州负担。 卢春玉述称，没有意见。 好友出租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魏凌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赵营州、卢春玉、好友出租公司共同赔偿魏凌云各项经济损失192844元，其中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强制险范围内优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14时44分，赵营州驾驶闽Ｅ×××××号小型轿车沿漳州市芗城区南昌中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沃尔玛（味千拉面门口）时，停驶在道路旁，乘员卢春玉突然打开车门，致使由后驶来由魏月云驾驶的龙文75538号电动车（车载乘员魏凌云）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及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芗城大队作出第350602420190001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赵营州与卢春玉依法承担同等责任，魏月云与魏凌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魏凌云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Ｏ九医院进行治疗，住院天数5天，共计花费医疗费4228.25元。经诊断右踝关节骨折（旋前外旋型），出院后医师意见：1、继续住院进一步手术治疗；2、术后3个月以休息为主，适当加强营养，加强患肢功能锻炼；3、骨科门诊随诊。2019年6月3日，魏凌云前往漳州市骨伤专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天数33天，共计花费医疗费6016.78元。经诊断为右内外踝骨折。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定期拍片复查；2、继续对症治疗，加强功能锻炼；3、告知日后患肢有创伤性关节炎可能。2019年7月9日，魏凌云自行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7月22日，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作出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08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魏凌云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魏凌云出院后护理期限以55日为宜，误工期限以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为宜。魏凌云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事故发生时，赵营州系有从业资格证的出租车驾驶员。事故车辆闽Ｅ×××××号小型轿车为好友出租公司所有，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9月。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为闽Ｅ×××××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公司，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28日0时起至2019年9月27日24时止。魏凌云的丈夫张添和于2019年1月18日去世，育有一女魏梓仪，于2016年4月9日出生。赵营州与卢春玉各垫付医疗费1100元，共计2200元，魏凌云同意予以抵扣。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另一伤者魏月云的医疗费用限额320元，死亡伤残限额2100元，共计2420元，魏凌云同意予以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一、魏凌云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标准是否合法有据？魏凌云主张其在漳州芗城青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从事工作，但未能提交医保、社保缴纳情况及工资发放的相关证明材料。魏凌云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也尚不足以证明主要收入为非农业收入。魏凌云主张与其母亲共同居住于漳州市龙文区，但并未提供公安机关办理的《居住证》予以佐证，且漳州市龙文区不动产产权登记为其母亲名下，魏凌云于2015年7月22日结婚成家，至今魏凌云户籍地址仍为福建省南靖县。魏凌云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依据不足，不予认定。二、魏凌云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何认定？魏凌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0245.03元，即魏凌云受伤后前往医院治疗的费用。2、营养费：1025元。根据魏凌云的伤情，并结合医嘱建议，魏凌云主张营养费为医药费的10%给付，即10245元×10%＝1025元，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因魏凌云属于外地人员，在漳州市区住院的，魏凌云主张按每天3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魏凌云住院3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38天＝1140元。4、护理费：10859元。魏凌云住院38天，经鉴定出院后护理期限为55天，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雇请护理人员参与护理，因此推定由魏凌云的家属护理，其护理费应按2018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510元／年计算，魏凌云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故魏凌云住院期间护理费为60510元／年÷365天×38天＝6300元；魏凌云未对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予以适当调整为宜。即出院后的护理费为60510元／年÷365天×55天×50%＝4559元；二项合计为10859元。5、误工费：21220元。魏凌云误工期限经鉴定以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为宜，即128天，故对其所主张的误工费应为60510元／年÷365天×128天＝21220元。魏凌云系农村居民，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误工费27170元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35642元。经司法鉴定，魏凌云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伤残，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821元／年。因此，魏凌云伤残赔偿金应为17821元／年×20年×10%＝35642元。7、精神抚慰金：5000元。经鉴定魏凌云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魏凌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偏高，予以适当调整为5000元。8、抚养费：22415元。魏凌云之女魏梓仪到伤残鉴定时年满3周岁，应抚养15年，且魏凌云的丈夫于2019年1月18日去世。因魏凌云系农村居民，应当以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被抚养人抚养费，即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应按2018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943元／年计算，抚养费为14943元／年×15年×10%＝22415元。9、交通费：380元。魏凌云未提供正式发票，参照住院天数，每天酌定按10元计算，魏凌云住院38天即38天×10元＝380元，因此，魏凌云主张酌情为500元，不予采信。以上共计：107926元。交警部门认定赵营州与卢春玉依法承担同等责任，魏凌云与案外人魏月云无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由于赵营州驾驶的闽Ｅ×××××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另一伤者魏月云的医疗费用限额320元，死亡伤残限额2100元，共计2420元，魏凌云同意予以抵扣。故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魏凌云医疗费9680元、护理费10859元、误工费21220元、交通费380元、伤残赔偿金3564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抚养费22415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5196元；魏凌云损失超过上述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还有医疗费565元、营养费1025元、伙食补助费1140元，合计2730元。因赵营州与卢春玉依法承担同等责任，因此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730元×50%＝1365元，由卢春玉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365元，魏凌云同意卢春玉垫付的1100元医疗费予以抵扣。对于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非医保费用900.03元不予赔偿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人不能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过基本医疗保险范围拒绝赔付，因此，本案非医保费用应由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本案中，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申请对魏凌云在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但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作出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08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等情形的证据，关于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魏凌云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519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魏凌云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65元；三、卢春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魏凌云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65元（垫付的1100元已扣除）；四、魏凌云应在领取保险赔偿款之后返还赵营州垫付的1100元医疗费；五、驳回魏凌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6.8元，减半收取2079元，由赵营州负担1039.5元，卢春玉负担1039.5元。鉴定费1800元，由赵营州负担900元，由卢春玉负担900元。 二审中，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出院记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鉴定时魏凌云未提供第二次住院的病历材料，鉴定未达骨折后6个月以上的鉴定时机。证据2视频截图，拟与一审提供的视频共同证明伤者的右脚患侧与左脚健侧的背区均为10度左右，两脚背区活动度并无明显区别，鉴定意见记载的两脚背区度差异，明显与实际活动度不符。 魏凌云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魏凌云并没有隐瞒，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不予确认，视频证据里无法体现时间地点，画面的信息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里时间点无法确认，只是用手摆弄脚踝，没有任何测量行为，视频截图只是尺子的截图并没有对脚踝进行测量，与本案无关。赵营州质证认为，没有意见。卢春玉质证认为，没有意见。好友出租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证据1是复印件，且仅凭该出院记录不能证明一审鉴定未达鉴定时机，不予采信。证据2视频截图中的尺子并不是在现场进行测量，而是在视频面前进行比照测量，并不足以推翻在案鉴定结论，不能证明所证内容。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鉴定结论能否作为定案依据。1.鉴定时机。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经治疗后，临床体征稳定”，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主张未达鉴定时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缺乏依据。2.鉴定检材。该鉴定属伤者个人委托，并非法院依申请委托。法院在一审庭审中组织当事人对住院病历材料进行质证，已保障当事人质证的权利。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检材属虚假材料，故其主张一审违反程序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3.鉴定结论。前已述，二审中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提供的视频截图中的尺子并不是在现场进行测量，而是在视频面前进行比照测量，并不足以推翻在案鉴定结论，一审未予准予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二审亦不予准予。综上，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在案鉴定结论具有证明力，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前已述，一审采信鉴定结论于法有据，根据魏凌云伤情和伤残程度，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224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法有据。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关于魏凌云构成伤残的鉴定有误，不应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