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女，195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方，广东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广东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男，196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2，女，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3，男，195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4，女，195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5，男，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陆某、何某2、何某3、何某4、何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8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陆某、何某2、何某3、何某4、何某5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存在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本案是何某1起诉，其在一审中提出请求法院判决由其继承梁某1名下在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西郊公司）的105股，陆某没有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仅是在庭审答辩时认为该210股应由其全部继承，一审法院如不支持何某1的诉求，应驳回何某1的诉求，而不是直接判决由陆某继承股份，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判决与查明事实矛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1.一审判决已查明梁某1针对西郊公司股份210股先后作出三份继承文件，分别是2005年11月24日《本人在西郊经济发展公司权利义务的赠与文件》、2012年7月24日《遗嘱》及2013年10月31日《继承权证书》。根据《继承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应以梁某1最后的遗嘱为准，作为其遗产分配的依据。2.一审法院已认定2012年7月24日《遗嘱》为有效遗嘱，是否在西郊公司备案不影响《遗嘱》的有效性。因此，应以梁某1的遗嘱为依据，判决由何某1继承取得西郊公司105股，陆某继承取得105股。3.即使西郊公司以《遗嘱》未在公司备案为由，不同意将梁某1的210分别由何某1和陆某继承，法院也应明确210股虽登记在陆某名下，但其实际享有的股份权益为105股，另105股为代何某1持股，由何某1享有股东权益，而不能因西郊公司拒绝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增加新的股东，就判决由陆某继承全部股权份额。三、陆某不是梁某1的直系亲属，在村里规定需要直系亲属才能继承，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而何某1是梁某1的直系亲属，由其继承梁某1的股份符合村社的规定。陆某、何某2、何某3、何某4、何某5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何某1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村里对股份的转让是有限制的，签名之后就不能修改。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何某1继承梁某1名下在西郊经济发展公司的105股份；2.由何某1继承梁某1名下西郊村协力商贸中心的120股份及桥中商业街的120股份额；3.由何某1继承梁某1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龙津西路泮塘五约新街212号房9/14的产权份额；4.由何某1继承梁某1名下存款205812.92元；5.由陆某、何某2、何某3、何某4、何某5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梁某1与何灶是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何某3、何某1、何某4、何某5、何某2、何某6六子女。何灶于1996年1月29日死亡。何某6未婚，没有生育子女，已于2001年2月27日死亡。梁某1于2019年7月10日死亡，父母梁华、陈定，均已先于其死亡。何某2与陆某是夫妻关系。庭审期间，双方确认梁某1的遗产包括：1.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的股份210股。2.西郊村协力商贸中心（液晶城）的股份120股。3.桥中商业街的股份120股。4.荔湾区龙津西路泮塘五约新街212号房屋十四分之九的产权份额。5.存款205812.92元（现由何某1掌管）。梁某1是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泮塘第一经济社的社员，持有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股数210股。2005年11月24日，梁某1签署了一份《本人在西郊经济发展公司权利义务的赠与文件》（以下简称赠与文件），主要内容为梁某1决定在其百年归老后，将其在西郊村名下的权利义务赠与继承人女婿陆某个人所有，以后不作改赠，受赠范围是西郊村股份制中股东所持有的股份及待遇，遵守西郊村制订的一切村规民约。在该文件落款处，梁某1、陆某分别作为赠与人、受赠人加盖私章和捺印；何某1及泮塘第一经济社的多名人员作为见证人签署姓名。泮塘第一经济社于2005年12月15日对此审批同意，并书写“符合村赠与要求，同意梁某1赠与陆某”，西郊经济发展公司亦审批同意。另查，梁某1另立有数份遗嘱。其中，1.2011年9月28日，梁某1在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由邹新律师代书，邹新、董穗聪律师进行见证下，立《遗嘱》一份，主要内容是：将其于2009年11月16日及2009年12月12日，在西郊村协力商贸中心（液晶城）共认购的120股，由何某1继承；2008年8月29日在桥中商业街认购的120股，由何某1继承。2.2012年7月24日，梁某1在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由吴小龙律师代书，吴小龙、邹新律师进行见证下，立《遗嘱》一份，主要内容是：其享有的广州市荔湾区龙津西路泮塘五约新街212号房产的产权份额、名下的存款及现金，在其身故后，全部由何某1继承。3.2012年7月24日，梁某1在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由吴小龙律师代书，吴小龙、邹新律师进行见证下，立《遗嘱》一份，主要内容是：其名下的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股份210股，在其身故后，由何某1继承105股，何某2继承105股。此外，梁某1于2013年10月31日在一份《继承权证书》上签署姓名。该证书主要内容为梁某1在泮塘村的全部股份共210股，在其过世后，由何某1继承105股，陆某继承105股；在村、队的商业街、液晶城项目股份是何某1个人出资购买，全部股份属于何某1个人财产。何某1、陆某、何某2在后签署姓名。再查，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的股东证内印有《股东须知》，规定：股东本人在公司享有的股份及权益义务可由本人的一名直系亲属继承，办理继承手续只可在本公司内部按章程规定进行办理，在公司以外办理的遗嘱、赠与及继承公证文件一律无效。股东本人亡故后，如没有直系亲属继承的，本股份证在股东亡故当月自动失效。股东本人亡故后，如直系亲属在180天内未能产生一名继承人出来继承的，本股份证自动失效。诉讼期间，泮塘第一经济社向一审法院反映梁某1在去世前，未曾将其相关《遗嘱》向西郊经济发展公司和经济社报备。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法院确认梁某1的遗产包括荔湾区龙津西路泮塘五约新街212号房屋的十四分之九产权份额、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的股份210股、西郊村协力商贸中心（液晶城）的股份120股、桥中商业街的股份120股及存款205812.92元。我国继承法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代书遗嘱应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对于案涉的三份《遗嘱》，有梁某1处分其个人财产的明确内容，分别由邹新、吴小龙等律师代书，有邹新、吴小龙、董穗聪等律师作为见证人在场见证，各人分别签名和注明时间，另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见证书对其予以证实，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法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由于梁某1已立下遗嘱，故其荔湾区龙津西路泮塘五约新街212号房屋的十四分之九产权份额、西郊村协力商贸中心（液晶城）的股份120股、桥中商业街的股份120股及存款205812.92元等遗产，应根据遗嘱内容由何某1一人继承取得。对于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的210股股份的分配问题。虽然梁某1先后在《赠与文件》、《遗嘱》及《继承权证书》等文书中作出不同的处分意见，但根据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股东证的《股东须知》规定，股东本人在公司享有的股份及权益义务可由本人的一名直系亲属继承；办理继承手续只可在本公司内部按章程规定进行办理，在公司以外办理的遗嘱、赠与及继承公证文件一律无效。由于《遗嘱》及《继承权证书》的订立均未在西郊经济发展公司内部按章程规定办理，而《赠与文件》不仅有梁某1、陆某、何某1等人的签名确认，且已获得泮塘第一经济社及西郊经济发展公司的审批同意，因此梁某1的遗产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股份210股应依据《赠与文件》处分，由陆某全部受赠取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5日判决：一、被继承人梁某1名下的坐落本市荔湾区龙津西路泮塘五约新街212号房屋的十四分之九产权份额由何某1继承取得。二、被继承人梁某1名下的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股份210股由陆某受赠取得。三、被继承人梁某1名下的桥中商业街股份120股由何某1继承取得。四、被继承人梁某1名下的西郊村协力商贸中心（液晶城）股份120股由何某1继承取得。五、被继承人梁某1的银行存款205812.92元由何某1继承取得。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6元，由何某1负担6095元，陆某负担663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是继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继承人梁某1名下的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股份210股的继承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各继承人争议的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股份210股的分配处理问题，因被继承人梁某1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分别订立了《赠与文件》、《遗嘱》及《继承权证书》来处分前述财产。该部分股份的处分，因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在《股东须知》当中附加了内部条款进行约束，社员处分股权需要征得公司的审批同意，并非一般可以自由处分的个人财产。审查前述三份文件，只有《赠予文件》既符合我国继承法的规定，同时又满足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的章程规定，且梁某1的处分行为已经取得了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的审批同意。即该部分股权应按《赠予文件》的意思表示，依约由陆某全部取得，一审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何某1上诉称陆某是被继承人的女婿，不是直系亲属的问题。该身份审查权在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其审批同意即应视为符合广州市西郊经济发展公司章程的规定。何某1该抗辩不足以推翻《赠予文件》的效力，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何某1称一审程序有误，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本案争议的该部分遗产受股权性质所约束，并非适用法律的问题。而继承案件属于家事类案件，陆某已经明确提出争议的210股由其按照《赠予文件》受赠取得，其他继承人亦表示同意，一审按照家事一体化处理原则进行判决正确，无需陆某反诉，何某1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52元，由上诉人何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嘉怡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