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1行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某某，男，汉族，1963年6月12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代理人向某，女，汉族，1990年9月9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系向某某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华章路9号新领地公寓3栋。 法定代表人胡宇，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彭嘉权，系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伟君，湖南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福区分局，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华章路9号新领地公寓3栋。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系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福区分局工作人员。 向某某与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以下简称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福区分局（以下简称开福区自规局）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裁定驳回原告向某某的起诉，原告向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湘01行终777号行政裁决书，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9）湘0105行初17号行政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湘0105行初51号判决，向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经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10）722号批复，湖南省人民政府［2013］政国土字第301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长沙市新港镇大塘基居委会、大塘村、竹隐村范围内集体土地47.8013公顷作为长沙市2012年度第三批次用地（高岭组团二号项目）的建设项目用地。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19日发布了［2014］第025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并进行了张贴。原告向某某户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大塘基社区的房屋在上述征收范围内。被告开福区自规局分别于2014年11月14日和2015年1月21日核发了［2014］第025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和［2015］第005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并进行了张贴。2015年2月12日，原告向某某（乙方）与被告征地拆迁事务所（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拆迁补偿：甲方根据征地单位的需要，拆迁乙方房屋总建筑面积199.08平方米（其中补偿建筑面积199.08平方米），依据长沙市政府103号令的核算，乙方房屋、设施、购房补助、搬迁、奖励等总计补偿金额为465472.12元。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预付乙方房屋及附属设施总补偿费的40%，计人民币190000元（取整数），待乙方房屋全部拆迁完毕，并腾地交甲方验收后，剩余总补偿费的60%计人民币275472.12元，由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腾地时间：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在2015年2月24日之前拆迁腾地完毕。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向某某于2015年2月17日领取了40%拆迁补偿款190000元。2015年4月6日，金霞片区指挥部秀峰街道分指挥部开出《房屋倒地验收单》，确认原告房屋已拆除倒地，验收合格。原告于2015年7月29日领取了剩余60%拆迁补偿款275472.12元。签订协议日，长沙市开福区办事处和荷叶村委会共同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同意原告户在荷叶村今后的征收拆迁项目中，按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拆迁安置，但不享受当地村、组的分配和经济分红（特指不享受当地人口安置、村级生产发展用地），只享受国家分配到人的政策。原告称上述承诺事项在其位于荷叶村宅基地房屋拆迁时已兑现。另查明，原告向某某于1996年申请在建房，原望城县人民政府于1996年5月29日对向某某核发了望国用（1996）字第06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批准向某某用地面积60平方米，用途为商住。后原告在上述土地上建设一栋砖混结构房屋，经被告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在本次拆迁中调查，上述房屋总建筑面积199.08平方米。2016年7月28日，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望府案土字（2016）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撤销向某某所持有的望国用（1996）字第06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于同年8月18日送达。原告向某某因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后经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向某某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原告向某某不服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曾于2015年8月13日向本院诉请确认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5）开行初字第00222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向某某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某某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湘01行终33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5）开行初字第00222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向某某的起诉。原告向某某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湘行申61号行政裁定书：指定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9月4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行再5号行政裁定：维持（2018）湘01行终33号行政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原告房屋所在的土地征收，已经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函（2010）722号批复和湖南省人民政府［2013］政国土字第301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且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和被告开福区自规局发布了相应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其房屋所在地块的征地已履行了合法的审批和征地程序，故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在签订前，具有合法的前提。原告向某某申请建设涉案房屋时，虽然原望城县人民政府向其核发了望国用（1996）字第06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撤销，且原告就该撤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也经生效判决驳回，故原告以其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国有为由主张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原告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本身应当被撤销，其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本身亦不是国有土地，双方在《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撤销前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不影响原告房屋土地性质的认定。二、根据长国土资政发（2009）12号《关于实施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在集镇购地所建房屋和继承遗产的房屋，在房屋拆迁补偿时按照房屋重置价、装饰装修、搬家补助费、按期拆迁奖补偿，不支付过渡费和购房补助费。本案原告的房屋为集镇购地建房，双方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费项目包括了上述规定的各项费用，且补偿费用核算的标准符合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因此，本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费项目和补偿标准符合规定。本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系原告亲笔签名确认，原告签订协议后已领取了全部款项，并履行了交房腾地义务，双方就《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事实上已履行完毕。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时，长沙市开福区办事处和荷叶村委会共同向原告承诺的事项已经兑现，故原告主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系胁迫、欺诈所签，事实上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原告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后在起诉期限内提起了确认《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之诉，后因无效之诉被驳回后再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原告一直就《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在主张权利，原告因无效之诉而耽误撤销之诉起诉期限的事实应当作为法定事由而不计算在起诉期限之内，故本院对两被告提出的本案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向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向某某承担。 向某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撤销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于2015年2月12日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在签订前，不具有合法前提，[2015]第005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并未规定外来人员购地建房的补偿安置方式和标准，同时签约前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仍合法有效，行政机关先拆房再撤证严重影响上诉人信赖利益；二、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按照《关于实施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项规定的集镇建房标准进行补偿于法无据；三、关于签约主体被告问题，二审法院应解释清楚，否则上诉人有权以开福区政府为被告，待二审程序完结，重新起诉；四、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在订立时明显有失公平合理，遗漏了多项法定补偿，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关于征收补偿的明文规定；五、开福区人民政府批准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并没有涉及大塘基社区外来购地建房权利人，开福区拆迁事务所无权依据公告的补偿安置方案与原告签订协议；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上诉人要求公平合理的补偿于法有据；七、上诉人购地建房符合88年土地法规定，符合十四大开发政策和改革方向，依法取得的经营性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流转，可以用于商业、服务业等经营项目。原望城县人民政府根据88版土地法招商引资，卖地开发，将土地以出让方式确认给个人使用，其间形成的信赖利益必须得到保障。 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答辩称：一、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具备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二、案涉土地的征收已经依法履行了合法审批和征地程序；三、上诉人房屋所占土地性质已经被省政府确定为集体土地，所持的国有土地证已经被撤销，本案的补偿计算符合标准；四、协议书系被答辩人亲笔签名确认，且上诉人已领取全部款项，并履行了交房腾地义务，案涉协议书已履行完毕，该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福区自规局答辩意见与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一致。 本院二审另查明，向某某不服望府案土字（2016）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本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向某某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生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明确了向某某在当时特定的法制环境和特定历史背景下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土地征收程序已经合法程序启动，原审法院对涉案土地征收程序合法性的认定无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合法性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被告开福区自规局有权在开福区人民政府的组织下实施土地征收。又依照《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第五条,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可以将征地工作中的事务性和技术性工作委托给征地事务机构承担。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但如果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参加诉讼更便于查清案件事实，人民法院可以允许其以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本案中，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根据开福区自规局的委托与向某某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及开福区自规局均系本案适格被告，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机关开福区自规局承担。 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由向某某亲笔签名确认，向某某签订协议后已领取了全部款项，履行了交房腾地义务，并配合被上诉人对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协议书约定的补偿系根据案涉土地征收时实施的《关于实施有关问题的意见》（长国土资政发（2009）12号）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按照集镇购地所建房屋进行补偿，且补偿费用核算的标准符合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的规定。故案涉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向某某对其关于《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系因欺诈、胁迫签订以及遗漏了多项法定补偿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虽然原望城县人民政府向向某某核发了望国用（1996）字第06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望府案土字（2016）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原告不服提起了行政诉讼诉请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该诉讼请求已为生效判决驳回。因被撤销的行政许可本身不合法，故对行政许可的撤销具有溯及力，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向某某以《国有土地使用证》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时未被撤销为由，主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合法基础，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向某某如认为行政机关撤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对其造成了信赖利益损失，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向某某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向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雪辉 审判员  廖智英 审判员  彭 杨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高思聪 书记员徐蕾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