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双溪西路646号。法定代表人：楼益康，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斌，男，汉族，1983年5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建斌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3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34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存在违约事实，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供公共交通客运服务，在运输过程中保障行车安全，在车上突发状况时，及时救助车上人员。在本案中，司机临危不乱、尽职尽责，在有车上乘客暴起伤人和放火的危急时刻，及时采取最恰当措施，疏散人员，控制火势，已经尽到最大努力，在最大程度上保护了车上乘客的人身及财产安全。被上诉人徐建斌也是因上诉人的及时救助，才免于在更大程度上遭受损害。徐建斌作为受到帮助的受益人，却要求给予其帮助的上诉人来承担其损失，不符合社会一般人的善良观念，不符合公序良俗，于理不合。二、被上诉人徐建斌的人身损害系案外人陈兆林造成的，应由陈兆林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法律关系明确，是乘坐公交车的陈兆林突然起身用剪刀猛扎车上乘客，致使包括徐建斌在内的乘客遭受人身伤害。陈兆林又在车厢后门处放火，致使徐建斌在脱逃下车过程中被烧伤。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刑初603号判决书，也据上述事实，依法判决陈兆林犯放火罪及故意杀人罪。三、上诉人已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投保乘客险，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徐建斌答辩称：应由上诉人金华公交公司承担责任，既然被上诉人购买了车票，就已经和金华公交公司之间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承运人，提供承运服务，就应该把乘客安全地运往目的地，安全包括人身和财产，希望法院维持原判。徐建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华公交公司赔偿徐建斌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388.14元（医疗费35217.14元、误工费15070.80元、护理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6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3240元、鉴定费700元，扣除金华公交公司已付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华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徐建斌乘坐金华公交公司运营的车牌为浙Ｇ×××××的37路公交车。当公交车行至金华市区站出口附近时，同车乘客陈兆林持剪刀将坐在其前排的徐建斌左额部、右顶部等部位扎伤，致伤另一乘客胡旭芳，并在公交车上放火。事发当日，徐建斌被送至浙江金华广福肿瘤医院急诊并住院治疗162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6月5日），出院诊断为：1.左侧额骨骨折，2.左额部及右顶部头皮挫裂伤，3.左额部头皮血肿，4.头皮下异物。徐建斌共花去医疗费36011.32元，金华公交公司共垫付医疗费25793.98元，尚欠医疗费10217.34元未付。审理过程中，徐建斌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该所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建斌2018年12月25日外伤致左侧额骨骨折、左额部及右顶部头皮挫裂伤、左额部头皮血肿、头皮下异物，所需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30日、营养期评定为30日。徐建斌花去鉴定费700元。另查，案外人陈兆林因涉案故意杀人行为及放火行为于2019年9月4日被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徐建斌至今未曾向陈兆林主张赔偿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徐建斌购票乘坐金华公交公司运营的公交车，双方之间形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因同一法律事实既产生侵权责任，又产生违约责任时，权利人可以选择以侵权之诉或者合同之诉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徐建斌所受伤害系由案外人陈兆林造成，徐建斌仅选择金华公交公司提起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就该运输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徐建斌、金华公交公司之间存在旅客运输合同关系，金华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因他人故意伤害，金华公交公司未能将徐建斌安全运送至约定地点。虽金华公交公司对徐建斌所受伤害不存在过错，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徐建斌损伤系因自身健康原因或故意、重大过失造成，故金华公交公司理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徐建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赔偿徐建斌因涉案损害所造成的合理损失。金华公交公司在对徐建斌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金华公交公司所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2019年度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结合徐建斌诉讼请求和所举证据，对徐建斌所请求的赔偿项目和金额，评判认定如下：1.医疗费。徐建斌遗漏部分医疗费，一审法院依据其提交医疗费票据确认医疗费为36011.32元。2.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徐建斌所主张的上述费用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金华公交公司所提徐建斌误工时间过长、未提交误工损失证明、未构成伤残无营养费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3.住院伙食补助费。经核查徐建斌的住院费用清单及住院收费票据，其中并未包括伙食费，故对徐建斌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确认。4.交通费。交通费系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以正式票据为凭。徐建斌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交通费票据，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不予确认。综上，对徐建斌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徐建斌诉讼请求中于法无据部分，不予支持。对金华公交公司抗辩意见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徐建斌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2942.12元，扣除垫付款25793.98元后，余款37148.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徐建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元（减半收取，徐建斌已预交），由徐建斌承担32元，由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7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华公交公司在公共交通运输过程中，在有车上乘客暴起伤人和放火的情况能及时采取恰当措施尽力保护车上其他乘客人身和财产安全，使损失降低，值得肯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旅客的伤亡不是因旅客自身健康原因或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在乘客选择合同之诉的情形下，承运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金华公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耐萍审 判 员 郑林军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方圆苑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