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利，男，汉族，1974年3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佳，女，汉族，1989年8月22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云海，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利因与被上诉人高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6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无事实婚约”，与事实不符。2017年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定订婚，为满足婚后家庭出行需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赠与白色路虎牌轿车。2017年12月12日，上诉人出资300000元，收购御麦香农田饭庄，交给被上诉人日常管理，赠送价值数十万元饭店乃至上百万元轿车这类高价值资产，明显是用于双方婚后共同生活目的。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没有事实婚约，违背常识和逻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放弃案涉车辆的权利，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语音，但该微信聊天语音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放弃对案涉车辆的权利。从聊天前后语境能够明确地证明，上诉人已要求被上诉人在解除婚约后返还案涉车辆，同时提醒被上诉人，其亲属谭健恶意挑拨双方关系。一审没有考虑微信聊天语音的前后语境，错误理解上诉人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高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焦点是案涉车辆的赠与，是普通赠与还是附结婚条件的赠与，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的赠与系附被上诉人必须与其结婚为条件的赠与。被上诉人提出分手为履行与其结婚的义务，因此撤销赠与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上诉人应证明其赠与被上诉人车辆负有结婚条件及被上诉人提出分手不履行结婚义务的举证责任。双方均系高收入群体，恋爱期间双方互相赠与高价物品是正常、经常性的行为。上诉人提出赠与被上诉人车辆系为满足双方婚姻后交通出行需要，兑下饭店是婚后家庭生活收入来源来推定双方有婚约约定，这种推定没有依据，不符合逻辑。上诉人赠与案涉车辆时，被上诉人已拥有同样价值120余万元的玛莎拉蒂豪车。上诉人多次强调拥有多家股份有限公司，收入极高，无需通过兑下经营状况不确定的饭店来作为婚后收入来源。兑饭店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上诉人经营公司，招待客户，聚会方便。对于分手是谁提出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上诉人提出分手，且放弃赠与物品。朱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赠与财产车牌号为辽Ｂ×××××的路虎牌轿车一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系恋人关系，均系离婚人员。2017年5、6月份开始恋爱，2017年10月29日，原告向被告赠与—辆售价为人民币1150000元的全新进口白色路虎牌轿车，车牌号为辽Ｂ×××××，车架号为×××××。购车款系原告以银行卡划卡方式全额付款。此外，该车上牌照费用及保险费用也全部由原告承担。该车登记在被告名下，现由被告占用。2018年7月18日，涉案车辆发生车顶剐蹭事故，由原告出资进行修理。另查，在恋爱期间，原、被告英国旅游观光；原告给被告多次购买首饰、服装、女鞋、提包等名牌奢侈品，花费236450元；2017年12月12日，原告出资人民币300000元，收购了位于大连市中山区。该餐馆上下两层，总面积三百平方米。被告担任经理负责日常经营，聘任被告亲属谭健担任采购员并兼任餐馆法定代表人。被告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总共向原告转账216495元。又查，原告在法庭上自述，系多家公司的法人和股东，为富裕之人。原告主张被告于2018年12月份提出分手，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主张原告于2019年1月14日提出分手，并提供了微信记录。再查，2019年1月14日下午10时22分，被告发微信给原告：“明天说吧，我忍不起那气，我现在身体还那样，不想吵架，你让我多活几天吧”，原告回复语音：“高佳，我告诉你，我，你能不能好好的，还明天说，我，我说的事儿我能害你吗，你能不能好好的，高佳我告诉你这个事儿呢，能整明白就整明白，整不明白，咱俩就拉倒”，2019年1月14日下午11时12分，原告向被告发微信：“高佳，我跟你说我今天说的车这个事儿，只是一说，你就记着，就说咱俩成不成这个车呢，我都不会管你要的，我只不过说刚才今天我生气，我就说了，能怎么的，他妈的谭健那么忽悠你，你都信，我跟你一条心，我说你都不信，那为啥呢，我就想不明白了。”（共计35秒）被告回复：“真的”“我哭够了”“我也受够气了”“店兑出去我也不干了行了吧”“我只想好好养病”“别折磨我了”“求你了”“就是想让我死吗”原告发语音微信：“好嘞，我也不是说折磨你，高佳，咱俩就拉倒，拜拜，啊，也别说你欠我啥，我欠你啥，咱俩就这么拉倒，咱俩就拜拜了”（共计21秒）“我朱利有没有钱我还能挣，我也不差你这两个吊钱，嗯，就是说，你一会儿吧，好好儿的，就说希望你呢，别就在这儿忽悠了，如果怎么说呢，就是说，这玩意儿，怎么说呢，就是，怎么讲，人在做，天在看，别别，等有你会后悔那天的，不是说咱俩的事儿啊，就是说，谭健忽悠你的事儿，有你后悔那天”原告当庭认可发送上述语音微信时没有受到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被告双方是否订立了婚约；二是原、被告双方是否以案涉车辆作为订立婚约的聘礼及原告是否放弃了对案涉车辆的权利。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谓订婚，按照习俗，是结婚前的仪式，有订立婚书、交换礼物、立媒妁人等。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系恋爱关系，在恋爱期间，原告给被告多次购买了价值不菲的饰品、鞋子等奢侈品牌，并偕同到国外出游，同时赠与了被告案涉车辆，结合原告的身份，可以得出原告经济非常富裕，为人大方，被告在微信中称原告为“爷”，可见对原告也相当尊敬、仰慕，双方感情也相当好。只是后因任性麻辣御麦香农田饭庄的法定代表人谭健引起双方的争执，被告身患疾病情绪受到影响。故，原、被告双方皆系离婚之后恋爱，经济条件好，互相爱慕之情笃定。但大连地区二婚也没有订婚仪式的习俗，双方即没有订婚仪式，也没有口头约定婚约，因此，原、被告双方之间无事实婚约。另，被告自诉：“2018年11月30日在北京住院，2019年1月14日原告提出分手后，明确告诉我，让我把东西拿走，我才去的”及“2017年年末，当时他说，我们在外面吃饭，也得花几十万，还不如咱们自己开个店，任性麻辣以前是做外卖的，我做了5、6年了，原告说给搬过来，然后就开的这个店，包括原告的朋友来吃饭，我都没有收过钱，包括朋友聚会，都在这吃的。”可以佐证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处于恋爱期间，有共谋生活之计意思，后原告提出了分手。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以案涉车辆作为订立婚约的聘礼以及原告是否放弃了对案涉车辆的权利。2017年5、6月份双方恋爱，2017年10月29曰，原告向被告赠与—辆售价为人民币1150000元的全新进口白色路虎牌轿车，车牌号为辽Ｂ×××××，车架号为×××××，此间正系双方恋爱期间，原告全款购置，车主登记在被告名下，由被告占有使用，原告将该车赠与被告，并完成了赠与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被告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原告的行为系对被告的真心付出，是双方真爱的见证。2017年12月12日，购买了任性麻辣御麦香农田饭庄。可见，原告给被告购置的首饰、车辆等物品时均没有约定作为婚约的聘礼。双方只是因任性麻辣御麦香农田饭庄的法定代表人谭健引起双方的矛盾，且被告身患疾病情绪不佳。尽管如此，原告仍表现出了为人仗义的特质。至于原告是否放弃了对案涉车辆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采用数据电文形式的意思表示，相对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时生效。”2019年1月14日下午10时22分、11时12分，被告发微信给原告，表示：“高佳，我跟你说我今天说的车这个事儿，只是一说，你就记着，就说咱俩成不成这个车呢，我都不会管你要的”、“高佳，咱俩就拉倒，拜拜，啊，也别说你欠我啥，我欠你啥，咱俩就这么拉倒”“我也不差你这两个吊钱”，从双方微信聊天的前后语境，可见，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明确了对放弃对案涉车辆索要的态度，该意思表示已当即到达被告处，被告也立即予以回复确认，该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原告表示不管双方能否结婚都不会索要案涉车辆，被告因原告的放弃索要车辆而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原告当庭认可发送上述语音微信时没有受到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情形。恋人之间在互相接触了解中产生争执，是感情磨合的体现，对恋爱期间财物纠纷的高姿态，是对生活的超然，远离了世俗的烦扰，自有另一番收获，当然，这都是以原告有良好的经济基础为前提。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朱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付），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上诉人将案涉车辆赠与被上诉人，现上诉人主张撤销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及第一百九十二条，上诉人既不符合行使任意撤销权的情形，亦不符合行使法定撤销权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主张其系附条件赠与，所附条件为被上诉人与其结婚，但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赠与系附条件赠与，另外，上诉人除赠与被上诉人案涉车辆外，还赠与被上诉人首饰、服装、女鞋、提包等名牌奢侈品，亦均价值不菲，上诉人为经济富裕之人，被上诉人抗辩称上述物品均系双方恋爱期间经常性、一般性的赠与，并不出乎常理。再结合上诉人在其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中称“高佳，我跟你说我今天说的车这个事儿，只是一说，你就记着，就说咱俩成不成这个车呢，我都不会管你要的……”，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为附生效条件的赠与，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朱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朱利已预交），由朱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 颖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