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本文，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雪，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晟华睿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临海大道海运中心口岸楼511C2。法定代表人：杨灿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晟华睿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明路13号1904房。法定代表人：黄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萌，广东金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韵芝，广东金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本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晟华睿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晟华睿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本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返还龚本文35万元及利息(以35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清偿)。3.判令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龚本文从始至终一直认为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在起诉状、庭审中、代理词内都主张双方的纠纷是因为借款纠纷而起，从未提出过不当得利。一审法官既不依职权变更，也在庭审中完全不予释明，龚本文与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签订的是《垫资赎契借款合同》，一审却认定是服务合同、服务费。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需要返还的理由：一、双方虽然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没有对利息做明确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龚本文从未得到过纸质版或电子版的合同，所以对利息如何约定，不太清楚。一审开庭时，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才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垫资赎契借款合同》的复印件。二、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是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证的《垫资赎契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即使要给利息，也只需归还本金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的业务范围是贷款中介、欠款催收、垫资赎契、过桥等，其通过垫资赎契、过桥针对有借贷需要的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以获取收益，此行为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系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与龚本文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应属无效，所对应的高额利息约定无效。龚本文只需归还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本金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总计2548266.47元，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应返还龚本文301733.53元。具体计算方法如下：已收(2500000元+350000元+12610元)-本金2547819.77元-利息13056.7元=301733.53元。农商行案和交通银行案的本金2547819.77元(农商行贷款901046.35元+交通银行贷款1620565.42元+农商行诉讼费26208元)，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8月3日共43天的利息是13056.7元(2018年6月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是4.35％)。广发银行案的245390元(2018年7月24日广发银行的欠款238000元，广发银行案诉讼费4250元、广发银行案执行费3140元)是龚本文自己付的。2018年7月18日，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擅自从龚本文名下银行卡划走25.8万元，应认为其中的245390元是用来处理广发银行案，剩下的12610元是用来归还农商行案和交通银行案的本金。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主张25.8万元是先收的服务费，与双方约定不符。《垫资赎契借款合同》第五条笫三款约定“甲方在归还乙方所垫资金后，自愿向乙方支付垫资服务费”，按照约定是先还本金，再收利息。至于农商行案和交通银行案的加急费3000元、广发银行案的3000元、以及代付广发银行解封律师费，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真实发生，所以龚本文不予支付。三、即使认为《垫资赎契借款合同》有效，龚本文只需要按实际使用时间以及年利率24%归还以下款项的本金及利息，其他费用由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承担。借款合同的年利率最高不超过24%，而且在合同的第三页第五条第四款约定法院、房管、银行等其他费用由乙方负责。即使合同有效，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也应返还242753.23元。具体计算方法如下：已收(2500000元+350000元+126l0元)-本金2547819.77元-利息72037元=242753.23元。农商行案和交通银行案的本金2547819.77元(农商行贷款901046.35元+交通银行贷款1620565.42元+农商行诉讼费26208元)，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8月3日共43天的利息是72037元(按照24%)。其他费用由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承担。广发银行案的款、诉讼费和执行费是龚本文自己付的，付完之后，还剩下12610元是用来归还农商行案和交通银行案的本金。四、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1.《垫资赎契借款合同》没有明确写明乙方是深圳晟华睿公司还是广州晟华睿公司。2.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垫资赎契的款项全部是两公司控制的祝戬的账户支出，回款也是进入了祝戬的账户。两公司的员工和高管是一致的，办公地址一致。3.公司成立期间进行经营的，由成立后的公司承担责任。龚本文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一审直接以案由不符予以驳回是错误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在起诉时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由不正确法院应依职权变更。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有明确说明。在最高院关于民事案由的规定也明确有相应变更案由的规定。案由或诉讼请求不正确，法官应释明告知当事人，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也进行了明确。立案时我方没有合同，对方从没有给书面合同给我方，故立案时没有办法定为借款纠纷，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我方在起诉状中都没有否认过没有借款纠纷及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要承担连带责任，主要是垫资赎契借款合同没有写明乙方是深圳晟华睿公司还是广州晟华睿公司，两公司人格混同，没有办法区分。虽然广州晟华睿公司发生借款时没有正式的工商登记，但按照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广州晟华睿公司也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案由立案正确。双方是服务合同关系，在一审法院调取的笔录中有显示对9%约定的费率是事实，一审对该合同性质的认定正确。双方之间主要的义务是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承担包括解封、律师费等一系列的工作完成，不符合借贷合同的本质，我方根据龚本文的委托完成服务并收取费用。这是我方收取9%费用的法律依据。在一审法院立案为不当得利的前提下，我方收取相应的服务费正确，龚本文的请求不应支持。广州晟华睿公司，其成立时间是2018年8月29日，根据双方约定，房产过户是2018年7月31日，在服务结束之时，广州晟华睿公司未成立。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龚本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返还龚本文35万元。2.判令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以35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清偿。3.判令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14财保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龚本文、案外人麻小菁、姚钦浩的银行存款719310.3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7月10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4执60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关于申请执行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龚本文、麻小菁、姚钦浩国内非涉外仲裁裁决一案，现被执行人龚本文、麻小菁、姚钦浩已经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缴纳执行费。现一审法院对本案作执行完毕的结案处理。”2017年8月11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06民初8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龚本文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62619.88元及利息、罚款、复利（截至2017年7月25日的利息26909.94元、罚息15788.33元、复利6447.93元；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上浮30%计算罚息，以未支付的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5%上浮30%计算复利，罚息不计算复利）；二、驳回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9月15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14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龚本文、案外人麻小菁向交通银行广州花都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422803.07元和按照合同编号为2013441130001100707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交通银行广州花都支行对龚本文名下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迎宾大道10l号3栋401房的房产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有权优先受偿；三、驳回交通银行广州花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6月20日，龚本文与广东晟华睿基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广东晟华睿基金有限公司帮龚本文把银行欠款全部清还，然后龚本文卖房以后把广东晟华睿基金有限公司帮其还银行的钱加上还银行的钱的9%作为佣金支付给广东晟华睿基金有限公司。龚本文应广东晟华睿基金有限公司要求将其名下尾数9539工商银行卡及取款密码、身份证原件等交给广东晟华睿基金有限公司保管。2018年7月18日，龚本文名下卡号尾数9539银行账号向“*志”的尾数0606银行账号转账258000元。2018年8月8日，龚本文名下卡号尾数9539银行账号向“*志”的尾数0606银行账号转账350000元。经深圳晟华睿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冼村派出所调取了警情详细信息表、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龚本文的询问笔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广东晟华睿基金有限公司资产管理部负责人祝戬的询问笔录。其中龚本文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今天来冼村派出所有什么事情吗？答：因我和广东晟华睿基金有限公司存在合同纠纷，对方无法提供依据和退款，于是我今天在对方的公司广州市天河区华普广场东塔1904房报警。”祝戬的询问笔录载明“在8月8日，买家的公积金贷款由公积金中心转入龚本文的银行卡内，我们公司在征得龚本文同意后当天划扣了龚本文银行卡内35万元人民币作为债务本金及服务费，在8月9日龚本文到我们公司结算费用……至此服务结束。”龚本文主张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转走350000元，深圳晟华睿公司称在整个垫资赎契工作结算完毕后，其收取了服务费及本金共计3108000元，其中包括了本案涉及的35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广州晟华睿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志。尾数0606，户名“*志”的账户为黄志的银行账号。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龚本文主张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了不当利益，但根据现有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本案涉及的350000元因龚本文与深圳晟华睿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产生，虽然对该款项是否为深圳晟华睿公司应得报酬存在争议，但并不影响龚本文与深圳晟华睿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即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涉案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因此龚本文主张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50000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龚本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0元，由龚本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龚本文与广东晟华睿基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有误，应为龚本文与深圳晟华睿公司签订《垫资赎契借款合同》。在该合同中第五条第4点约定“垫资赎契服务费为垫资总额的9%（百分之九）为包干价（法院、房管、银行及其他费用由乙方负责）。”龚本文应深圳晟华睿公司要求将其名下尾数9539工商银行卡及取款密码、身份证原件等交给深圳晟华睿公司保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以不当得利为由，驳回龚本文的诉讼请求依据是否充分。在当事人与他人产生民事纠纷后，当事人基于自身证据掌握情况、诉讼成本、诉讼策略等原因，可选择不同的请求权基础来提起诉讼。根据龚本文提交的起诉状，其在起诉状中列明案由为“不当得利”，即龚本文是依照不当得利来提起本案诉讼。不当得利不仅是民事案件案由的一类，也是债务发生的原因之一。不当得利之债与合同之债、侵权之债、无因管理之债等共同构成了民事债务。在当事人发生纠纷时，其有权选择不同的请求权来主张权利，这也符合民事诉讼权利处分原则，故龚本文选择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是其自由处分自身权利，一审法院按照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龚本文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变更案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可适用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即对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不一致的，不再要求法院必须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由于龚本文与深圳晟华睿公司、广州晟华睿公司之间的纠纷源于《垫资赎契借款合同》，双方存在其他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按照不当得利驳回龚本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也未实际上损害龚本文的权利救济，龚本文可依照《垫资赎契借款合同》所涉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自己权利。综上所述，龚本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0元，由上诉人龚本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