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再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南通泰能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陶能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龙，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李兰芬，女，1958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幼华，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姚新华，男，1967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南通泰能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泰能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兰芬、被申诉人姚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2日作出（2012）通潮商调初字第0004号民事调解书，南通泰能公司不服该民事调解书，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民（行）违监[2016]32068300002号检察建议书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7)苏0612民再3号民事判决。南通泰能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通泰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龙、被上诉人李兰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幼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姚新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泰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再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兰芬的诉讼请求。理由：1.姚新华与李兰芬之间借贷仅有一份抵押借款协议，其他无任何证据佐证。法院应当从严审查资金来源、交付方式和相关凭据。2.上诉人作为公司法人，对案涉抵押借款协议没有作出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抵押担保协议上的印章是作废的印章，与当时上诉人的公司名称不符，无论是什么原因加盖，都不能作为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的凭据。印章所盖的位置不是通常当事人签章的位置，即使该印章还在被使用，也不能判断上诉人有为姚新华借款提供担保的意图。抵押借款协议上“钱淑云”的印鉴是他人私刻的，没有得到钱淑云本人认可。3.李兰芬以对上诉人公司更名不知情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李兰芬的住处与上诉人住所地距离二三百米，对上诉人公司更名不可能不知情。如果上诉人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必然加盖的是正确的印章，而非作废的印章。 李兰芬辩称，抵押借款协议最后一行写明2010年以前借条及收条一律作废，可以证明该协议形成是此前多笔借贷关系经过合并确认形成的，上诉人在该抵押借款协议上以公章和法人章予以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没有向李兰芬告知公司名称变更，上诉人应对自己印章管理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南通泰能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再审查明事实，通州云发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云发公司）于2008年3月13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由钱淑云、姚新华各出资25万元，钱淑云为法定代表人。2010年7月2日经南通市通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公司名称为南通市通州云发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2011年12月31日，公司股东出资变更为陶能占45万元，钱淑云5万元，陶能占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南通泰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淑云，于2011年12月变更为陶能占。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2日受理李兰芬诉姚新华、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当天立案当天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及开庭传票，姚新华本人签收，并于当天调解结案。送达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的诉讼材料送达回证上签章为通州云发公司。 一审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兰芬举证抵押借款协议，协议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日，协议内容如下：一、“借款人姓名姚新华，住址通州区云发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37××××6156。向李兰芬借款人民币（大写）柒拾壹万元整。经双方共同协商，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6月1日止，到期一次性还清不得拖欠。按期还款，利息按信用社贷款利息计算，不能按时还款利息按信用社利息两倍计算。”二、“抵押物为南通市通州区云发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地面建筑物作抵押（地址南通市通州区平东镇努力村8组）。”三、本协议经借款人签字后生效。上述证据，李兰芬用以证明借款事实及抵押担保的相关事实。南通泰能公司认为，订立抵押借款协议之时，公司名称已于同年7月2日更名为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而协议上加盖的是通州云发公司的印章，故这份协议是伪造的。一审再审认为南通泰能公司主张以上借款协议是伪造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另查明，用于抵押的建筑物的土地租赁于村经济合作社，没有取得合法的建设许可，且建筑物已经拆除，不复存在。 一审再审认为，法院在原审中，向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送民事起诉状副本、传票、应诉通知、举证通知的送达回证上受送达人一栏加盖的不是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的印章，送达程序不合法，剥夺了当事人答辩的权利。在组织调解时，法院未能要求当事人提供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处加盖的是通州云发公司的印章，致使没有获得合法授权的姚新华代表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参与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意思表示不是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的真实意思，原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李兰芬据以起诉的抵押借款协议，因姚新华在借款人一栏签名，且姚新华参加了（2012）通潮商调初字第0004号案件的调解，对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本案再审中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姚新华对借款本息应予偿还。抵押借款协议上虽然没有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盖章，但是抵押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钱淑云的印鉴，钱淑云加盖印鉴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能够代表当时的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虽然抵押合同形成当时企业名称发生变化，但是签订抵押合同时，原法定代表人钱淑云未发生变化，抵押合同上加盖有钱淑云本人的印章，故用以前的公章签订合同对名称变更后的法人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显然不再有法律意义。借款抵押合同的抵押物由于是租赁集体土地上的厂房，没有合法的批建手续，这样的抵押合同无法办理抵押登记，合同至始无法履行，抵押权未有效设立。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把不能用于抵押的房产进行抵押，在本案中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南通泰能公司应在姚新华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经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2）通潮商调初字第0004号民事调解书；二、姚新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兰芬借款人民币71万元；三、姚新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兰芬借款利息（以本金人民币71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2日起至2011年6月1日止，利率按本地区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6月2日起至2012年2月1日，利率按本地区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两倍利率计算）；四、南通泰能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对上述二、三项姚新华不能偿还的本息20%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李兰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组织调解时，姚新华在没有获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代表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参与调解，该公司申诉认为原审中达成调解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再审判决对此予以纠正，撤销原民事调解书，符合法律规定。案涉抵押借款协议对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期限等约定明确，并注明2010年以前借条及收条一律作废，债务人姚新华签字确认，可以证明该协议对当事人之前的债务进行了结算。姚新华在原审调解过程中，亦对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南通泰能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借款事实存疑，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碍难采信。一审再审认定姚新华对借款本息应予偿还，于法有据。案涉抵押借款协议第二条内容为“抵押物为南通市通州区云发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地面建筑物作抵押（地址南通市通州区平东镇努力村8组）。”抵押物的指向是明确的，虽然该协议上加盖的是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前的印章，但同时加盖了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淑云的印鉴，故一审再审认为钱淑云加盖印鉴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能够代表当时的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南通泰能公司上诉认为抵押借款协议上“钱淑云”的印鉴是他人私刻的，没有得到钱淑云本人认可，抵押借款协议是伪造的等意见，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南通市通州云发公司把租赁集体土地上的不能用于抵押的房产进行抵押，该抵押合同无法办理抵押登记，也无法实际履行。一审再审认定南通泰能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南通泰能公司应在姚新华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通泰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再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南通泰能烟花爆竹批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珑珑 审判员  施素芬 审判员  倪海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