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德伟，男，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德伟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德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贾德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制定的《员工手册》处分条例没有法律效力，其内容与劳动法律法规相抵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有公平合理性，且未经民主及公示程序。贾德伟不存在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15条的情形，故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各项劳动报酬。东方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德伟的上诉请求。贾德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贾德伟未提前30日书面告知送达贾德伟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4471.83元；2.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贾德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89436.6元；3.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返还贾德伟工服押金500元、培训费500元；4.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贾德伟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工资3000元、2018年年终奖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日，贾德伟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为教练员。2019年3月18日，东方时尚公司向贾德伟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贾德伟：我们双方于2009年6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由于您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条第15款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19年3月18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特此通知。”2019年4月9日，贾德伟申诉至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要求：1.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贾德伟未提前30日书面告知送达贾德伟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4471.83元；2.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贾德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89436.6元；3.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返还贾德伟工服押金500元、培训费500元；4.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贾德伟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工资3000元、2018年年终奖1000元。2019年5月10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339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贾德伟的全部申请请求。贾德伟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3月15日及2019年3月18日的员工违规鉴证表，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13日车载录像及文字说明，证明与贾德伟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车载录像的文字记录载明：贾德伟在2019年3月7日学员驾驶车辆时13次看手机，累计时间25分钟左右；在2019年3月13日学员驾驶车辆时10次看手机，累计时间8分钟左右。编号为111243的视频显示贾德伟将手机给未练车的学员看并讨论其中内容，且其内容与工作无关。在2019年3月15日出具的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2019年3月7日7-13点课时段，5106车教练员贾德伟在教学过程中长时间看手机。东方时尚公司认为贾德伟违反《员工手册》，构成严重过失第5-15条，建议严重过失处理。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2019年3月13日13-17时课时段，5106车教练员贾德伟在教学过程中长时间看手机。东方时尚公司认为贾德伟违反《员工手册》，构成严重过失第5-15条，建议严重过失，按重大过失解除劳动合同处理。贾德伟未在前述2份员工违规鉴证表上签字。贾德伟对员工违规鉴证表、车载录像及文字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员工违规鉴证表及车载录像文字说明并没有显示贾德伟长时间看手机的具体内容，贾德伟观看手机为查看东方时尚公司及部门的相关通知及工作安排。经询问，贾德伟认可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车载视频中的人是贾德伟本人，但称车载录像中的时间与文字说明有误，具体时间没有记录。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2018年版《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15条规定：当班时间不做与工作无关的事宜，在教学训练中禁止使用手机玩游戏、上网、看小说、炒股、聊天等。如有违反的为严重过失，发生第2次东方时尚公司即可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确认书上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了东方时尚公司2018年版员工手册，完全理解手册内容，并将遵守手册所述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本人将爱护、保存好《员工手册》做好保密工作，在离职时将《员工手册》完好无损的交回公司人事处，如丢失或损坏《员工手册》，本人同意按公司相关规定给予赔偿。贾德伟在确认书上签字，但注明只收到未理解。庭审中，贾德伟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2014年版《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该版《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15条规定与2018年版《员工手册》一致，领取确认书内容亦与2018年签署的一致，贾德伟在领取确认书上签字。庭审中，贾德伟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证据无法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对2014年版《员工手册》予以公示，领取确认书只能证明贾德伟领取了《员工手册》，缺失告知公示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问题。东方时尚公司系因贾德伟违反《员工手册》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中规定应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的情形，故贾德伟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贾德伟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东方时尚公司与贾德伟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系东方时尚公司向贾德伟邮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车载录像，录像中的教练员确系有多次在学员驾驶车辆时低头看手机的行为，未及时注意学员的驾驶操作情况及路况，并且在2019年3月7日的车载录像中显示教练员有给车上坐的其他学员看其本人的手机并讨论与工作无关内容的情况。庭审中，贾德伟认可录像中的教练员是其本人，称其看手机是在看工作安排及发信息询问相关的教学、训练内容，但就其该项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8年版《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上贾德伟注明只收到未理解，但其在2014年版《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上签字，可以证明贾德伟收到并理解了2014年版《员工手册》，而该两版《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15条内容均一致。贾德伟在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13日分别存在两次在教学训练中使用手机做与工作无关的事宜，故东方时尚公司根据《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15条，以贾德伟违反“当班时间不做与工作无关的事宜，在教学训练中禁止适用手机玩游戏、上网、看小说、炒股、聊天等”条例两次为由与贾德伟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贾德伟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押金和培训费。贾德伟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其工服押金及培训费，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服押金及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的工资和2018年年终奖。贾德伟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正常提供劳动，故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贾德伟前述期间工资。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主张贾德伟在前述期间出勤17天，休事假1天，已经支付贾德伟工资1574.12元；贾德伟认可休事假1天及已经收到工资1574.12元的事实。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贾德伟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工资不低于法院依法核算的标准，故贾德伟主张前述期间的工资，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贾德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应向其发放2018年年终奖，故其该部分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贾德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代通知金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贾德伟主张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制作的《员工手册》没有法律效力，其不存在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15条的情形，故东方时尚公司系违法解除，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东方时尚公司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经查，2018年版《员工手册》和2014年版《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15条内容一致，2014年版《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有贾德伟签字确认，故其理应遵守《员工手册》中的相关规定；依据员工违规鉴证表、车载录像及文字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贾德伟于2019年3月7日、3月13日因存在违规行为，受到2次严重过失处分，故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贾德伟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判决驳回贾德伟上述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贾德伟上诉坚持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押金及培训费，贾德伟未举证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过其工服押金及培训费，东方时尚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贾德伟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的工资及2018年年终奖，双方均认可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贾德伟出勤17天，休事假1天，东方时尚公司已支付贾德伟工资1574.12元。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的工资数额不低于法定标准，贾德伟上诉坚持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3000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所作处理适当，本院亦不予支持。另，贾德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年终奖发放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贾德伟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贾德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贾德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