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强，男，汉族，1977年10月31日生，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丹，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梅丽，女，汉族，1986年6月24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胡强与被上诉人施梅丽票据权利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8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双方不存在票据转让或票据贴现的法律关系，本案4张票据均是交给案外人上官科柔的，而非交给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仅是被上诉人、上官科柔与庄彩红之间票据交易的中间人，从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往来明细可以看出，上诉人均是先收到庄彩红的票据款后，再转汇给被上诉人，符合代收代付的交易习惯。而且除本案4张票据交易外，被上诉人与庄彩红也存在多次往来。3、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的威胁下出具了欠条，上诉人也多次报警。二、原审未采纳关键证据，作出错误判决。原审无视上官科柔在票据上的签名及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而片面采纳被上诉人的陈述意见，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上诉人二审中发现了与本案有关的票据复印件一份，可以证明该笔票据是由被上诉人与庄彩红直接发生的交易。施梅丽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应予维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系涉案票据权利的出让人，上诉人为票据权利受让人，上诉人辩称其系案外人庄彩红的代理人（或中间人），但却未能提供相应的书面证据，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欠条的形成过程，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威胁情形，完全系上诉人自愿出具。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涉案款项仍应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施梅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强支付欠款4922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胡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施梅丽通过他人介绍后认识胡强。2015年12月13日，施梅丽与胡强联系后，通过上官科柔将4份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胡强（1、票号31400051-28423918，票面金额是200000元；2、票号31400051-28423919，票面金额是200000元；3、票号31400051-28423921，票面金额是100000元；4、票号31400051-28412233，票面金额是100000元），通过胡强进行银行汇票的贴现（按照票面金额扣除1.3%后将现金兑付给施梅丽）。胡强收到上述票据后，于2015年12月17日支付给施梅丽款项100000元后，其余票据贴现款未能支付。2015年12月18日，胡强向施梅丽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借施梅丽人民币49.22万元（肆拾玖万贰仟贰佰元），借款人胡强，2015年12月18日”。庭审中针对该欠条上的数额，施梅丽明确陈述：4张票据面额共计是600000元，扣除1.3%的费用后，共计592200元，扣除胡强于2015年12月17日付款100000元后，余款是492200元，是我向胡强催要案涉票据贴现款时，由胡强以欠条的形式向我出具的。对此，胡强当庭予以否认，胡强认为，案涉4份票据，其从上官维新手中拿到后，胡强将票据转交给了庄彩红，是施梅丽要到庄彩红处进行票据贴现，我仅是中间人帮助将票据转交到庄彩红手中。欠条是被施梅丽逼迫之下才出具的。对此，施梅丽不认可，施梅丽认为，书写该欠条是在胡强的朋友所开的公司内书写的，并不存在逼迫情形。庭审中，双方对案涉4张票据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最终，案外人庄彩红拿到案涉票据后通过贴现的方式取得相对应的现金。但庄彩红在取得上述票据权利（贴现的现金）后即下落不明，找不到其人。一审中，施梅丽申请调取了胡强开设在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号后六位89×××45的银行往来明细：1、2015年10月17日两笔各100000元、2015年10月18日100000元、2015年10月19日的94000元，四笔汇款是394000元。而施梅丽交付给胡强的票据面额是400000元，通过胡强贴现后，胡强支付给施梅丽的即是上述四笔计款394000元；2、2015年10月27日，胡强分两笔汇款给施梅丽，一笔是270000元、一笔是25500元，合计295500元，施梅丽至胡强处进行贴现的票据面额是300000元；3、2015年12月3日胡强汇给施梅丽103425元，是施梅丽将票据面额为105000元的票据交付给胡强贴现形成的汇款。以上证据用以证明案涉4张银行票据贴现前，施梅丽与胡强间存在直接的票据贴现关系，同时还证明，案涉4张票据，也是施梅丽到胡强处直接进行贴现，才产生的纠纷。经庭审质证，胡强对上述款项发生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即使是双方间发生的票据贴现，但不能证明本案4张承兑汇票也是至胡强处进行贴现。一审庭审过程中，胡强要求法院调取施梅丽开设在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号后六位72×××84的账户往来明细，法院调取后，胡强明确主张：1、2015年9月20日，有一笔165480元的款项，就是庄彩红的账上直接汇至施梅丽账户里；2、2015年9月21日的8865元，由庄彩红的账上直接汇至施梅丽账户里；3、2015年8月20日140000元、40000元，均是由庄彩红的账上直接汇至施梅丽账户里；4、2015年8月21日的95800元，是由庄彩红的账上直接汇至施梅丽账户里。以上四笔，用以证明施梅丽与庄彩红间一直存在直接的票据贴现关系或票据权利转让关系。经庭审质证，施梅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坚持认为其是将票据直接交付给胡强的，至于汇款是后来才知道是由庄彩红汇入，施梅丽认为庄彩红系受胡强的指示向其汇款。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施梅丽与胡强间形成什么法律关系？本案是因施梅丽将其持有的4张银行承兑汇票以票据权利方式转让给胡强，并由胡强支付相应的票据转让款而产生的纠纷，上述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票据贴现或票据权利转让关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认定是施梅丽通过他人将自己持有的4张银行承兑汇票共计600000元（面额），通过胡强贴现后，由胡强将相应的贴现款592200元交付给施梅丽，但最终未成，形成本案纠纷。具体理由如下：1、施梅丽通过他人转交给胡强的4张银行承兑汇票面额之和为600000元；2、胡强于2015年12月18日向施梅丽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数额492200元及其于2015年12月17日支付施梅丽100000元（分两笔），合计是592200元；3、本案4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前，双方还发生多次票据贴现关系，且有银行汇款记录为证。通过以上几点，结合双方在本案中的陈述，系胡强接受施梅丽的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请求后，其又至案外人庄彩红处进行贴现，后因庄彩红取得胡强处转让的案涉4张银行承兑汇票后，未能将相应的票据权利转让款交付给胡强，从而形成胡强在接受施梅丽的票据贴现请求后也未能将相应的票据权利转让款交付给施梅丽，为此，在施梅丽的催要下，胡强于2015年12月17日支付施梅丽100000元款项后，又于2015年12月18日向施梅丽出具492200元的欠条一份。现施梅丽要求胡强支付因票据权利转让而产生的尚欠的转让款计492200元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施梅丽要求胡强承担上述款项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利息的请求，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利息的起算点宜从施梅丽起诉立案之日起计算较为合理。二、对于胡强辩述的：施梅丽是到案外人庄彩红处进行票据贴现，胡强仅是案外人庄彩红的代理人（或中间人）的辩述观点，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如下：1、诉讼过程中，胡强未能提交如庄彩红出具的书面授权委托书等相关证据；2、本案施梅丽不认可胡强该观点；3、胡强与施梅丽间客观上存在多次进行票据贴现的事实存在。综上所述，胡强辩述施梅丽是到案外人庄彩红处进行票据贴现，胡强仅是案外人庄彩红的代理人（或中间人）的辩述观点，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不予采信。胡强在庭审中还辩述其于2015年12月18日向施梅丽出具的欠条系被逼所写，施梅丽对此不予认可，且胡强又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故施梅丽与胡强间存在票据权利转让行为，因胡强未能按约支付票据权利转让款，从而产生本纠纷，现施梅丽要求胡强支付票据权利转让款4922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1月22日（立案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施梅丽转让款4922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施梅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9元，由胡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强向本院提交出票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证明施梅丽直接与案外人庄彩红发生票据关系。施梅丽质证认为：对该承兑汇票复印件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承兑汇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更无法证明涉案4张票据权利系由被上诉人直接转给案外人庄彩红的。施梅丽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施梅丽通过案外人上官科柔将4张票面金额为6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由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上诉人胡强进行贴现，该行为危害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无效。双方应相互返还因该无效行为而获得的财产，返还不能的，应折价补偿。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案涉4张承兑汇票已被案外人庄彩红贴现，无法返还，因此应按该4张承兑汇票的票面价值予以返还。现施梅丽在扣除胡强于2015年12月17日支付的10万元后，起诉要求胡强支付剩余款项492200元，系施梅丽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对于胡强辩称其仅是庄彩红的代理人，并非本案票据权利受让人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施梅丽之前的票据贴现往来看，胡强和庄彩红均曾直接将票据贴现款转至施梅丽帐户，因此，可以认定施梅丽与胡强和庄彩红均有过票据贴现行为。对于本案所涉4张承兑汇票，胡强不仅已向施梅丽支付了10万元款项，余款也以欠条的形式予以了确认，因此，本案票据权利转让的受让人应认定为是胡强。胡强认为该欠条系受施梅丽胁迫所写，对此并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胡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9元，由上诉人胡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李银芬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