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言午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鸣市路16号。法定代表人：颜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清，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阿山路5号。主要负责人：陈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恒亮，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筛，男，195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淮安市生态文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劲松，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洪涛，男，193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劲松，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长兰，女，194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劲松，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从波，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江苏省淮安市生态文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劲松，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海俊，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苏州市言午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苏州言午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原审被告戴海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州言午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对王金筛和丁洪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5874.18元，另外，上诉人苏州言午公司在原审中要求将事故垫付的医疗费7818.64元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不服一审判决金额共计173692.82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金筛与事故中的死者丁文兰是夫妻关系，丁文兰在事故发生前无收入来源，王金筛的年龄确实超过了法定60周岁的退休年龄，可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在事故发生前，王金筛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他的生活是由丁文兰扶养的。夫妻双方虽然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是王金筛不仅有国家给付的每月911元生活费，还有其子女的赡养。被上诉人丁洪涛与死者丁文兰是父女关系，但是丁洪涛是享有退休工资的，属于有生活来源的人。丁洪涛的退休工资是每月1750元，且丁洪涛有其他子女赡养，且不论丁文兰事故发生前是否有收入来源，也不论其他子女是否履行赡养义务，但是国家给予的退休工资，是稳定的生活来源，所以丁洪涛依法不享有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用。二、在一审时，上诉人苏州言午公司提出垫付相关的抢救费用7818.64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原审判决并未对此事作出相应的判决。上诉人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953587.82元，即一审多判决157412.18元（1111000-953587.82=157412.18）；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王金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王金筛未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其在受害人丁文兰生前一直依靠受害人丁文兰生活且王金筛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2、丁文兰在事故发生前丧失劳动能力已9年，无实际能力扶养王金筛。女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是50周岁。司法实践中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被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3、王金筛未能举证证明丁文兰在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有偿性的固定或不固定的劳务，且为家庭创造经济收入的事实。4、被上诉人王金筛与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在本案中获得944000元的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王金筛作为与受害人丁文兰共同生活的配偶，对该赔偿金分割，应当获得超过四分之一的份额，足以保证被上诉人王金筛的基本生活不受影响。二、原审判决认定丁文兰对王金筛还应当承担扶养义务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对扶养人与被扶养人采用不同的认定标准，认定被扶养人王金筛丧失劳动能力，而认定扶养人丁文兰未丧失劳动能力。2、被上诉人王金筛已获得每月911.91元社保费用，另外还获得上述死亡赔偿金，属于其他生活来源，能够保证晚年的基本生活。二审中，原审原告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变更原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为：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按照2019年度相关费用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双方当事人同意原审原告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在二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原审被告苏州言午公司、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戴海俊对原审原告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二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共同辩称：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对上诉人苏州言午公司的上诉辩称：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没有医疗费，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戴海俊支付的丧葬费4万元以及医疗费7818.64元应当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戴海俊。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原审被告赔偿其丧葬费42344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935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5000元、财产损失3000元，扣除原审被告戴海俊已支付的40000元，共计1313695元；2、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16时30分许，戴海俊驾驶苏Ｅ×××××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本市西游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西游大道（大同路）与S237省道交叉路口右转弯时，撞到同向行驶至该处丁文兰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并碾轧，造成丁文兰受伤及电动自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丁文兰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戴海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丁文兰无责任。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率险。肇事车辆挂靠在苏州言午公司。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认定、肇事车辆投保情况、肇事车辆挂靠在苏州言午公司，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原告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因交通事故导致损失的合理数额。原审原告各项损失的计算方法及具体数额。1、丧葬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丧葬费为39870.5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村委会证明，原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村委会证明等，王金筛出生于1955年12月12日，丁洪涛出生于1933年2月13日，席长兰出生于1941年4月18日，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462元/年-911.91元/月×12月）×17年/2+（29462元/年-1750元/月×12月）×5年/5+（29462元/年-120元/月×12月）×5年/5=193896.18元。4、精神抚慰金，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被告戴海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涉及刑事责任，对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予支持。5、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为2000元。6、财产损失，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财产损失为1000元。以上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项下损失为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3896.18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2000元=1179766.68元；属于交强险财产项下损失为1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180766.6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戴海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丁文兰无责任。因本案事故车辆在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故应由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项下赔偿11万元，在交强险财产项下赔偿1000元，因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承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无证据证明其有法定或者约定的免赔事由，故应由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100万元。因原审被告戴海俊已赔偿4万元，且肇事车辆挂靠在苏州言午公司，对于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1180766.68元-110000元-1000元-1000000元-40000元=29766.68元，应由原审被告戴海俊和苏州市言午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综上所述，原审原告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主张由原审被告赔偿其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赔偿110000元+1000元+1000000元=1111000元，由原审被告戴海俊和苏州市言午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29766.68元，原审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1111000元。二、原审被告戴海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29766.68元，原审被告苏州言午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23元，由原审被告戴海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由于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不影响赔偿总额，因此，本案已不存在单独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上诉人苏州言午公司与上诉人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再理涉。关于赔偿费用标准，由于苏州言午公司、戴海俊、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不同意适用2019年度相关费用标准，因此应适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相关费用标准。根据2018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经营净收入以及2018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本案死亡赔偿金=（21948+5386）×1.78×20年=973090.4元。2018年全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5007元，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王金筛：（25007元-911.91元/月×12月）×[20-（63-60）]年/2人=119544.68元；丁洪涛：（25007元-1750元/月×12月）×5年/5人=4007元；席长兰：（25007元-120元/月×12月）×5年/5人=23567元。原审原告各项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项下损失为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973090.4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2000元=1014960.9元；属于交强险财产项下损失为1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015960.9元，应由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项下赔偿11万元，在交强险财产项下赔偿1000元，合计111000元。对于不足部分904960.9元，由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在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因戴海俊已向原审原告赔偿4万元，该4万元由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从904960.9元中直接支付给戴海俊。关于上诉人苏州言午公司主张的原审被告戴海俊已支付的7818.64元医疗费，因不在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不能在本案中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应支付给原审原告的赔偿款中直接扣除而支付给戴海俊，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州言午公司关于戴海俊支付的医疗费7818.64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975960.9元，并向戴海俊支付4万元。二、撤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王金筛、丁洪涛、席长兰、王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23元，由原审被告戴海俊负担。上诉人苏州市言午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74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48元，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林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