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乃超，男，1983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军志，男，1989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飞，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朝，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洛龙区万吨租赁站，经营场所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赵村南农科路中段。经营者：张国锋，男，1986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来，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兴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86号院9号楼1单元11层1101号。法定代表人：魏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晴，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盼霞，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宋乃超，宋军志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万吨租赁站（以下简称万吨租赁站）、被上诉人河南兴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乃超、宋军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飞、左朝，被上诉人万吨租赁站的经营者张国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来，被上诉人兴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晴、王盼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乃超、宋军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兴文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当。宋乃超、宋军志是兴文公司案涉工程的材料员，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宋乃超、宋军志的身份仅为提货人，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兴文公司承担。租赁合同加盖的兴文公司印章并非他人私自伪造加盖，洛阳市公安局老城分局接到报案后，经审查认为并不符合立案标准，不予立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兴文公司实际承接了案涉工程，租赁合同加盖的印章系兴文公司印章，且万吨租赁站明确主张宋乃超、宋军志系委托代理人，却认定宋乃超、宋军志与万吨租赁站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合同相对性，本案只可能存在一个租赁合同关系。即使“兴文公司在印章管理和使用过程中存在过错”，在兴文公司已经在租赁合同上盖章，并且使用租赁物资的情况下，也应视为对租赁合同的事后追认。万吨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宋乃超、宋军志在租赁合同以及出库单上、出库单的承租方处均有签名，该出库单还特意标明是代合同。兴文公司对宋乃超、宋军志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不认可。一审已经查明宋乃超、宋军志与兴文公司之间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也不是劳动关系。宋乃超、宋军志都曾直接向万吨租赁站支付过租金。兴文公司辩称：一、兴文公司一审委托有代理人参加诉讼，并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提交法院，一审法院未依法送达裁判文书，导致兴文公司无法领取判决文书、行使正当的上诉权利、提起上诉请求。根据通信记录，在邮政快递员联系不上收件人的43天里，收件人王盼霞每天都用187××××7839正常通讯，根本没有邮递员向王盼霞联系的记录。邮政快递在根本未联系收件人的情况下，虚构投递信息，贸然将邮件退回，不属于兴文公司的过错，不应将邮件退回之日视为对兴文公司的送达之日。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对兴文公司缺席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不处理兴文公司的鉴定申请，仅以“公章高度相似”就认为是兴文公司存在过错，且混淆兴文公司的证据来源和证明目的，对万吨租赁站的证据全盘采信，系审查证据失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兴文公司持续偿还租金、利息、赔偿物资价值等，过分超过万吨租赁站损失。三、宋乃超、宋军志并非兴文公司的员工或代理人，兴文公司对此二人保留追责的权利。万吨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文公司向万吨租赁站支付自租赁物资交付之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所欠租赁费1260110元；2．判令兴文公司于判决生效10日内向万吨租赁站归还租赁物资（钢管25101米、扣件78215个）；如不能如期归还则依约赔偿，在租物资总价值767590元，另需赔偿扣件修理费31888元、扣件螺丝赔偿款25492元；3．判令兴文公司向万吨租赁站支付余欠租赁物资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或者赔偿之日的租赁费（每日租赁费为410.34元）；4．判令兴文公司向万吨租赁站支付违约金，截止2017年12月31日暂计算为378033元。后万吨租赁站申请追加宋乃超、宋军志作为本案被告，与兴文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兴文公司作为承租方与作为出租方的万吨租赁站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一份，租赁了钢管、扣件、顶丝等建筑物资。出租方处有万吨租赁站的经营者张国锋签名并加盖租赁站合同专用章，承租方处有宋军志、宋乃超签名并加盖兴文公司印章，该印章没有编号。合同约定租赁物资的日租金为：钢管0.007元/米、扣件0.003元/个、顶丝0.03元/根；丢失赔偿标准为：钢管15元/米、扣件5元/个、顶丝10元/根；租赁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6年止，如合同到期租赁物未还清，合同继续有效，租赁费计算至归还全部租赁物资之日止；承租方委托提货人为宋乃超、宋军志、樊超、程顺生、王玉成；租赁物资的维修保养由承租方负责，扣件维修费0.1元/套；违约金为所欠租金的百分之三十；合同争议由出租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自2014年4月2日起至2016年10月17日陆续出租钢管421303.4米、扣件318888个、丝杠398根，用于菜市场工地，也就是升龙天玺项目8号楼、10号楼。租赁物资出库单均由合同约定的承租方提货人签字确认。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11月9日承租方陆续返还钢管396202.4米、扣件240673个、丝杠398根；未归还在租物资数目为钢管25101米、扣件78215个。自2014年4月2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向万吨租赁站承租的租赁物资共产生租金2092110元，已付租金832000元，尚欠租金1260110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尚余钢管25101米、扣件78215个未归还。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22日兴文公司在洛阳晚报上刊登一份声明，内容是该公司近日得知有人冒用公司名义对外承接洛阳升龙天玺A地块劳务工程一事。公司特声明如下，公司从未在洛阳承接工程，亦未委托他人在洛阳承接工程。关于他人冒用公司名义在洛阳承接工程的行为，公司保留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特此声明。万吨租赁站对此证明材料不予认可。升龙天玺项目的总承包方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给兴文公司开具一份证明，内容：关于洛阳升龙天玺A地块项目国基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从未与兴文公司签订过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对此，国基公司已经向兴文公司予以核实。兴文公司予以答复，并强调其也从未与国基公司签订过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但该证明没有日期和经办人，各方也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材料不符合基本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兴文公司在2018年3月份对公司公章和合同章（两章均有编号）进行了变更和缴销，并不是万吨租赁站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没有编号的印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万吨租赁站意见予以采纳。2018年5月28日，万吨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材料申请书，申请调取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5）老民初字第581号卷宗材料。一审法院2018年8月16日，依万吨租赁站申请制发保全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兴文公司银行存款210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等值财产。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调查令，委托万吨租赁站方律师姚福来前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调取（2015）老民初字第581号卷宗中涉及兴文公司公章、委托书等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材料，该案兴文公司委托人为陶伟龙，营业执照上加盖的公章，也与万吨租赁站方租赁合同的公章高度相似，但兴文公司不予认可。2019年5月17日，郑州市公安局柳林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指出2018年8月25日，兴文公司报案称公司印章被他人私自刻印，但该案至今仍未侦查终结。后万吨租赁站经营者向洛阳市公安局老城分局报案，2019年6月20日，该局向万吨租赁站经营者张国锋下发不予立案通知书，内容为你于2019年5月21日提出控告的2019年5月21日洛阳市老城区张国锋被诈骗案，经我局审查无证据证实有犯罪事实发生，现决定不予立案。2019年8月1日，应万吨租赁站经营者张国锋申请，一审法院作出调查令，委托万吨租赁站方律师武黎明前往洛阳市老城区公安分局调取张国锋报案材料，但仍未调查成功。一审法院不得不派员前去老城区公安分局调取。并在2019年10月18日通知兴文公司对万吨租赁站申请调取的老城区公安分局报案材料及证据材料进行质证，但兴文公司均不予认可，否认宋乃超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宋乃超在洛阳市老城区公安分局询问笔录中承认在2014年4月1日和万吨租赁站签订过租赁合同，当时宋乃超、宋军志均系兴文公司管理层，总负责人系高星河。签合同后两人签了名字，并把合同交给上级陶伟龙，他去公司加盖印章共两份合同给了宋乃超，宋乃超一份给万吨租赁站，一份在2015年6月离职时交给宋军志。在老城区公安分局宋乃超提交有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发包方为国基公司洛阳升龙天玺项目印章，承包方为兴文公司并加盖印章，该章与万吨租赁站租赁合同上印章相似，同样没有编号，并由高星河签名加盖高星河私人印章。万吨租赁站在洛阳市公安局老城分局提交的收款凭证中有宋乃超和宋军志的转账凭证及万吨租赁站经营者张国锋所打的借据，借据显示系升龙天玺项目8号楼、10号楼租赁费。2019年12月10日兴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音频及书面整理材料。2019年12月20日经通知万吨租赁站质证。万吨租赁站认为升龙天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与其租赁合同加盖的印章一致，且兴文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星河授意他人刻制公章并且在升龙天玺项目上使用过。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宋乃超、宋军志与万吨租赁站之间的租赁合同是何关系，兴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万吨租赁站与宋乃超、宋军志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万吨租赁站依双方约定履行了自己交付租赁物的义务，宋乃超、宋军志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万吨租赁站支付租赁费。兴文公司虽然对租赁合同加盖的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万吨租赁站的建筑物资亦确实用到本案所涉工程工地。兴文公司对升龙天玺项目上所有加盖公章的行为均不予认可，但在本案立案之前虽然在洛阳日报登过声明，但根据其庭后提交的自己制作的音频证据可以显示，兴文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星河曾对涉案升龙天玺项目知晓，且明知他人刻制公司印章和授意他人模仿签名用于劳务分包合同。在生效的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中加盖的公司印章与涉案公章高度相似，且委托人陶伟龙与本案宋乃超在老城区公安分局的供述存在高度一致性和关联性。涉案租赁合同上的兴文公司加盖的公章，在涉案项目工地多处使用，故兴文公司对公章使用和管理存在过错，万吨租赁站有理由相信宋乃超、宋军志代表兴文公司，应与宋乃超、宋军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兴文公司、宋乃超、宋军志三方之间的纠纷另行解决。宋乃超、宋军志未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万吨租赁站要求宋乃超、宋军志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并支付未退还物资租赁费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未及时向万吨租赁站支付租金，对其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因此对万吨租赁站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从万吨租赁站起诉之日2017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向万吨租赁站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合同虽约定终止日期，且合同约定如合同到期未另立合同或租赁物未归还，合同延续，故万吨租赁站要求赔偿租赁物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万吨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兴文公司对主体资格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兴文公司、宋乃超、宋军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吨租赁站2017年12月31日前租赁费126011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2601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兴文公司、宋乃超、宋军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万吨租赁站钢管25101米、扣件78215个，并按照钢管每米日租金0.007元、扣件每个日租金0.003元，从2018年1月1日支付至归还之日；如不能归还，应当按照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个5元赔偿万吨租赁站；三、驳回万吨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7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972元，由宋乃超、宋军志、兴文公司共同承担30000元，其余1972元万吨租赁站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乃超、宋军志，被上诉人兴文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宋乃超、宋军志与万吨租赁站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加盖兴文公司公章，宋乃超、宋军志、兴文公司应依据租赁合同向万吨租赁站承担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宋乃超、宋军志上诉称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兴文公司承担，因其在租赁合同中“承租方”处明确写明“宋军志、宋乃超”，不能据此认定其主张的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且兴文公司对与宋乃超、宋军志的关系存在异议，因此二人上诉要求不承担承租人义务的理由不足。宋乃超、宋军志、兴文公司共同向万吨租赁站承担责任后，可就三方权利义务关系另行处理。关于兴文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送达判决书程序违法，导致其未能领取判决书并提起上诉的主张，经查兴文公司一审时提交有送达地址确认书，一审法院依据兴文公司在确认书中的地址及联系电话通过EMS法院专递向其送达判决书，程序合法。兴文公司认为邮政快递在根本未联系收件人的情况下，虚构投递信息，贸然将邮件退回，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兴文公司未依法提起上诉，其答辩中提出的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宋乃超、宋军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2元，由上诉人宋乃超、宋军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范振洋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