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珠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洲。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红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桂，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珠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红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江物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珠江物业公司、梁红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珠江物业公司无需支付梁红艳工资差额48585元；3.珠江物业公司无需支付梁红艳赔偿金54955元；4.本案诉讼费由梁红艳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珠江物业公司与梁红艳于2003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珠江物业公司支付梁红艳2006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差额48585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珠江物业公司支付梁红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54955元；四、驳回珠江物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珠江物业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珠江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珠江物业公司无需支付工资差额48585元；3.判决珠江物业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955元；4.诉讼费由梁红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红艳为钟点工，与珠江物业公司之间不成立全日制劳动关系。梁红艳自工作以来，在珠江物业公司固定区域完成固定的卫生清洁工作，每天工作时间不到2个小时。梁红艳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其工作时间不固定，其将垃圾收完、把活干完就走，并且同时入职案外人广州市佰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思公司），在华景中西医结合门诊部（以下简称华景门诊部）工作。结合珠江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梁红艳每天在佰思公司处工作长达9-10个小时，故梁红艳与珠江物业公司不应成立全日制劳动关系。二、珠江物业公司无需支付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当依据客观事实判定用工性质。梁红艳工作以来，工作时间短，且不受珠江物业公司管理制度的约束，未制定考勤，未实际管理，工作时间不固定。梁红艳在兼职或者有事在身时，经常委托他人代为处理卫生清洁工作。珠江物业公司与梁红艳不存在人身隶属性，珠江物业公司也未为梁红艳购买社会保险，并且允许梁红艳在外兼职多年。因此，梁红艳为钟点工，珠江物业公司一直视为劳务关系给予报酬，依据梁红艳的工作时间也应认定双方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珠江物业公司支付的每小时计酬标准未低于广州市最低小时工资标准。若按照梁红艳所述，双方成立全日制劳动关系，工作十几年来以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领取工资，却多年从未就工资事宜向珠江物业公司及有关部门主张权利，直至珠江物业公司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为止，该情形不符合常理，亦可以反证双方之间不成立全日制劳动关系，故珠江物业公司无需支付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上诉人梁红艳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珠江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珠江物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规章制度、规定》，拟证明梁红艳的工作时间及程序与珠江物业公司规定不符，不受珠江物业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和统一管理。一审庭审以及二审庭询时，珠江物业公司均主张其清洁工均为外部承包或者劳务关系。2.《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拟证明梁红艳离职后才首次对工资标准主张权利，其中规章制度交劳动监察部门核查。梁红艳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梁红艳为珠江物业公司的员工，该文件不排除是珠江物业公司为应付梁红艳投诉事宜而拟定的，且未在之前告知梁红艳。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梁红艳一直有向珠江物业公司反映工资以及社会保险问题，梁红艳提交的视频、录音资料也证明梁红艳多次与珠江物业公司进行协商，梁红艳离职后才进行投诉是因为双方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梁红艳自身法律知识储备有限，只能咨询相关人员才能提出自己明确的主张。又查明，根据梁红艳提供的录音证据以及文字整理资料，珠江物业公司知悉梁红艳存在兼职行为，双方对于补缴社会保险等问题存在争议，珠江物业员工表示会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由法务进行处理。又查明，根据一审庭审以及二审庭询笔录，梁红艳对其在案外人佰思公司兼职派驻到案外人华景门诊部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是对其兼职时间陈述前后不一致。一审时，珠江物业公司提交了华景门诊部以及佰思公司签订的《延长保洁时间的补充协议书》，记载佰思公司派驻华景门诊部的清洁工工作时间为：2人7：00-16：00（9小时）、1人7：00-12：00，16：00-21：00（10小时）。又查明，一审时梁红艳提交了珠江物业公司出具的认可梁红艳为其员工的用于办理居住证的《证明》、珠江物业公司宿舍水电费一览表以及珠江物业公司备注为工资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珠江物业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再查明，二审时，本院向广州市天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梁红艳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该记录显示梁红艳在珠江物业公司工作期间曾有多家公司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珠江物业公司对此发表意见称，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梁红艳由其他单位购买社会保险，可反推与珠江物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梁红艳自述自费在其他单位购买社会保险，若按正常情况下与珠江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则会要求珠江物业公司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而非在其他公司购买社会保险。梁红艳对此发表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社会保险代缴不一定可以推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梁红艳已经提交薪资流水和办理居住证证明，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证据效力强于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梁红艳之所以委托第三方代缴社会保险，是因为珠江物业公司对梁红艳要求缴纳社会保险置之不理，梁红艳迫于无奈才找到第三方代缴社会保险。社会保险代缴是普遍社会现象。双方数十年的劳动关系不能因此后的兼职以及由第三方缴纳社会保险而否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梁红艳与珠江物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珠江物业公司上诉认为梁红艳与珠江物业公司存在的是劳务关系或者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从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来看，梁红艳、珠江物业公司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珠江物业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物业管理保洁，而梁红艳从事的工作为珠江物业公司的业务范围。珠江物业公司的规章制度亦规定了清洁的时间、范围、频率和要求。珠江物业公司作为一个物业公司主张其业务范围内的所有清洁工均属于外部承包或者劳务关系，与其规章制度不符。第二，从劳动关系的身份属性来看，珠江物业公司给梁红艳出具了认可梁红艳为其员工的用于办理居住证的《证明》，梁红艳居住在珠江物业公司的宿舍，珠江物业公司每月给梁红艳转账的报酬亦备注为工资，故梁红艳已经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其作为珠江物业员工的身份属性。虽然珠江物业公司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对其用工关系性质进行明确约定。第三，梁红艳虽然有兼职的行为，但根据梁红艳提交的证据，珠江物业公司对此知悉，珠江物业公司未对梁红艳的兼职行为进行处理，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四，关于工作时间。虽然珠江物业公司主张梁红艳的工作时间不足2小时，但是珠江物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该对梁红艳的工作时间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此，珠江物业公司提交了梁红艳兼职单位案外人华景门诊部出具的证明以及华景门诊部与案外人佰思公司的清洁服务协议等证据，拟证明梁红艳的兼职时间。因梁红艳对其在外兼职的时间存在前后不一致的陈述，故本院采纳珠江物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认定梁红艳的兼职时间为7：00-16：00（9小时）或7：00-12：00，16：00-21：00（10小时）。虽然梁红艳在外兼职的时间较长，但是因梁红艳为楼盘物业清洁工，其在兼职时间之外的凌晨、中午或者晚上等时间才在珠江物业公司进行清洁、收垃圾等工作，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行业惯例。梁红艳在外兼职亦不必然导致在珠江物业公司的工作时间缩短。珠江物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梁红艳在珠江物业公司工作时间少于4小时，故珠江物业公司主张双方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纳。最后，虽然梁红艳存在其他公司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的情形，但是社会保险关系并非证明劳动关系的唯一因素，且梁红艳与珠江物业公司的用工过程已经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珠江物业公司仅以梁红艳在其他公司购买社会保险为由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珠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