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邦尔特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芳桥镇龙眼村。法定代表人：卢凤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新峰，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阳，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宏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芳桥镇阳山村。法定代表人：卢丽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山源，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市邦尔特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尔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宏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兴法院）（2019）苏0282民初6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邦尔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宏运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涉案土地抵押给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无锡中行)，无锡中行对其公司提起诉讼，现该案正在执行过程中。宏运公司曾就涉案土地提出过执行异议，认为土地使用权归宏运公司所有，不能用于拍卖以偿还其公司所欠银行贷款，宜兴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苏0282执异70号裁定书，认定宏运公司关于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于法无据。后宏运公司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又未能按规定缴纳诉讼费，最终按撤诉处理。至此，(2018)苏0282执异70号裁定书已经生效。现宏运公司另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土地使用权归属，属于重复起诉。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征求意见稿第五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一）》第三项第5条的规定，宏运公司针对被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有异议的，应按照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处理，不能单独提起确权之诉，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宏运公司的起诉，而不应适用民法总则及物权法的规定驳回宏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关于是否能以出资确定所有权归属问题，按照物权法规定，土地使用权归属不以出资为准而以登记为准，涉案土地于2002年11月已经签订征用协议，但宏运公司至2003年3月才成立。宏运公司虽提供了1256014元转账依据，但嗣后，其公司又将该款全部退还宏运公司，故涉案土地的实际出资人是其公司而并非宏运公司。2.涉案土地登记之初，由于宏运公司系新成立公司没有合适的经营地点，考虑到双方法定代表人系亲姐妹关系，故暂交由宏运公司使用该土地并口头约定土地使用费按市场均价计算。故不能以实际占有使用或出资建造厂房、购买设备作为确权的依据。事实上，其公司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出资参与建造案涉土地上的厂房。另外，厂房并没有进行登记，没有相应的权属证书。其公司在2015年已经向宏运公司主张过权利，后因政府参与协调，其撤回起诉。3.涉案土地于2006年即由于其公司贷款而抵押给无锡中行，办理抵押贷款时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正是宏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卢丽萍。2016年，无锡中行起诉其公司要求归还贷款，由于其公司未能全面履行还款义务，至今土地仍处于抵押状态。双方法定代表人于2011年在明知土地处于抵押状态的情况下擅自以个人名义签订协议，转让登记于其公司名下的土地，按照物权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现该转让行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宏运公司亦未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故该转让行为无效。同时，无锡中行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土地使用权归其公司所有。双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转让土地及房屋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再者，在宏运公司首次领取的土地证上明确载明：本宗地为优惠出让，补交出让金后方可转让，故两位法定代表人擅自决定转让土地的行为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宏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已经查明争议土地及房屋均由其公司出资，不存在邦尔特公司陈述的将款项退还的事实，且双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于2011年4月27日对该土地权属以协议形式作出确认，故该争议土地及房屋的权属归其公司所有。2.关于涉案土地涉及无锡中行抵押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由于牵涉到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利而驳回了其公司的诉请，且其主张并未否定第三人的抵押权。3.双方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协议不存在违反公司法规定而无效的情形，因为该协议是在其公司出资购买土地及建造房屋的基础上，由双方法定代表人以书面形式确认争议土地及房产权属归其公司所有，该资产实际权属并不属于邦尔特公司，故协议内容不属于对邦尔特公司资产的处分。4.房屋产权登记仅是登记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登记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其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购买人主张土地和房屋的实际权属符合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5.本案法律关系为所有权确认纠纷，而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也不存在对抗无锡中行行使抵押权的目的，邦尔特公司将外部关系和内部关系混为一谈于法无据。邦尔特公司引用的法律条文或是针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条款、或为最高人民法院早期出台的规定，与物权法及司法解释内容相悖，不应在本案中适用。6.(2018)苏0282执异70号裁定书只是依据物权登记认定争议土地归邦尔特公司所有，从而确保善意第三人无锡中行优先受偿的权利。但依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可以证明争议土地使用权人为其公司，其依据物权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来维护其权益符合法律规定。宏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宜兴市登记于邦尔特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宜国用（2010）第30600002号］归其所有，并要求邦尔特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运公司于2003年3月24日经工商核准成立。宜兴市第三化纤厂于1990年12月11日经工商核准成立，2003年11月11日变更为宜兴市邦尔特化纤厂，法定代表人为卢云清，2008年5月16日又变更为邦尔特公司。卢丽萍、卢凤萍系卢云清之女，2009年9月3日，卢丽萍与卢凤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卢丽萍将其持有邦尔特公司51%的股权计1020万元，以10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卢凤萍，卢凤萍于2009年12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卢丽萍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卢丽萍与卢凤萍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邦尔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由卢丽萍变更为卢凤萍。2016年，卢丽萍向法院起诉卢凤萍，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1020万元及利息。卢凤萍抗辩称，2009年7月卢云清将自己创办的三个企业以家庭分家的形式进行分配，将宏运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卢丽萍，卢丽萍将邦尔特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卢凤萍，上述股权实际均为无偿赠予。后经审理，法院判决支持了卢丽萍的诉请。后卢凤萍上诉，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涉案土地档案资料载明下列内容：2003年9月8日，出让人宜兴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人宜兴市第三化纤厂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出让人出让位于芳桥镇阳山村宗地编号030-××8-1的宗地；出让土地面积22804平方米；用途工业用地；出让年限为2003年9月8日至2053年9月7日；出让金每平方米165元，总额376266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内容。宜兴市第三化纤厂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卢云清同时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因宜兴市第三化纤厂变更为宜兴市邦尔特化纤厂，故由宜兴市邦尔特化纤厂取得上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宜国用（2004）字第000282号］上载明土地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22803.5平方米。2010年1月8日，邦尔特公司以公司名称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由向宜兴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变更上述土地登记手续。同年2月3日，上述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为邦尔特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变更为宜国用（2010）第30600002号。同时，上述土地使用权先后至2016年均被邦尔特公司用于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行（以下简称宜兴中行）抵押贷款，其中2014年抵押登记的他项证号为宜他项（2014）第602210号（期限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29日止）。2016年4月11日，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安法院）受理无锡中行诉邦尔特公司、宜兴市军达浆料科技有限公司、卢凤萍、谢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崇安法院查封了上述抵押土地使用权。2016年6月7日，该院作出（2016）苏0202民初130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邦尔特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前返还无锡中行下列款项：1.垫款本金1919466.32元、逾期罚息（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23日止，以1979466.3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919466.32元为基数，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罚息之复利（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结欠的逾期罚息为基数，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借款本金1200万元、逾期罚息（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此后每12个月的届满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加58.5基点再上浮50%计算）；3.无锡中行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二、对邦尔特公司前述第一项债务，军达公司、卢凤萍、谢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对邦尔特公司前述第一项债务，无锡中行有权以邦尔特公司提供抵押的宜房他证杨巷字第××号-1000084650号房屋他项权证下的房屋所有权、宜他项（2014）第602210号、602211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苏Ｂ2-0-［2014］第247号动产抵押登记书项下的机器设备与邦尔特公司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前述抵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若邦尔特公司未按约还款，无锡中行有权就剩余款项申请执行，邦尔特公司另行赔偿无锡中行律师代理费29万元。”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无锡中行的申请，崇安法院立案执行，2017年6月8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执行案件指定宜兴法院执行，宜兴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0282执3996号。宏运公司曾于上述执行案中对宜兴法院执行的标的土地证号宜国用(2010)第30600002号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该土地上的无证房产、构筑物、附属设施等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9月11日，宜兴法院作出(2018)苏0282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法院对邦尔特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无证房产整体拍卖以清偿债务，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宏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因宜国用(2010)第30600002号土地使用权已办理登记，应以登记簿判断权利人，为此，宜兴法院驳回了宏运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中，宏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2003年4月7日进账单、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明其公司向邦尔特公司归还垫付的土地征用费1256014元。2．2002年11月27日由宜兴市芳桥镇阳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款收据两份(金额361000元、90250元)、完税凭证一份(金额1440元)、2003年1月13日芳桥国土管理所出具的行政事业性收据一份(金额803324元)，合计金额1256014元，与证据一付款金额相一致，证明由于征用土地时其公司未成立，以邦尔特公司名义征用土地并垫付首期土地款1256014元。3．2003年12月31日支付芳桥财政所806922元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明其公司支付土地征用费余款806922元。4．2015年3月20日宜兴市芳桥街道村镇建设管理服务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土地出让金是宏运公司支付，土地上的无证厂房是宏运公司出资建造。宜兴市芳桥街道阳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两份，证明当时征用宜国用（2010）第30600002号的土地相关的税费、规费都是由宏运公司支付，且该土地上的厂房由宏运公司建造，机器设备均由宏运公司购买，该厂区建造后一直由宏运公司使用至今。宏运公司在土地出让时是新建企业，不享受优惠，所以借用邦尔特公司的名义征用国有土地，征用土地由宏运公司出资。5．2011年4月27日邦尔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凤萍与宏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丽萍签订的协议，该协议载明下列内容：1、宏运公司现在所使用的土地及房产归宏运公司所有(现土地证上使用者为邦尔特化纤厂，宏运公司可随时变更土地证使用者名称)。2、宏运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贷款900万元由邦尔特公司偿还(宏运公司帮邦尔特公司借贷)。3、宏运公司应替邦尔特化纤厂承担债务200万元。其公司以该协议证明登记在邦尔特化纤厂名下实际由宏运公司使用的土地和房产是宏运公司所有的。6．2004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的税收缴款凭证以及银行付款凭证，证明争议土地的土地使用税及争议土地上的厂房的房产税一直是由宏运公司实际缴纳，并且税款均通过中国银行缴款。7．2003年起建造厂房所支付的材料款、工程款凭证(其中工程款凭证为2003年5月13日支付宜兴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20万元的银行票据存根、2004年5月13日工程款发票830000元、2004年6月23日工程款发票510271元、2004年6月23日工程款发票468851元)，证明争议土地上的厂房实际是由宏运公司出资建造。8．征用10千伏变压器等设施的财务凭证，证明为创办其公司支出的电器设备费用。对于上述证据，邦尔特公司质证称：证据1的1256014元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三个公司的财务都是宏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丽萍，她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操作，故不能达到其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交纳土地征用费等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上面载明的交款人为其公司；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情况说明、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系根据其公司意愿近期制作，证明单位不可能了解2003年土地征用的详细情况；证据5协议处置了公司重大财产，按照公司法规定必须要有股东会决议，但现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故该份协议并没有法律效力。同时，协议第三条约定宏运公司应为其公司承担200万元的债务，但宏运公司并没有履行；证据6完税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因涉案土地及地上厂房均由宏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故相应土地税款应由宏运公司缴纳，其公司并没有收取宏运公司的土地租金；证据7支付建房款项凭证，真实性无异议，有部分凭证中宏运公司将邦尔特公司名称改成了宏运公司，所有的凭证都是宏运公司制作，是为应付诉讼而进行删选和修改，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8征用变压器凭证，由于厂房和土地均由宏运在使用，故由宏运公司购买电器设备。邦尔特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出资建造宏运公司厂房提供下列证据：1.2004年1月1日至1月31日的记账凭证，内容为由邦尔特公司为宏运公司建造厂房所购买红砖的销货发票两张(金额1050元、8050元)；2.2004年6月1月至6月30日记账凭证，内容为宜兴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量计算书(24000元)、屋面工程结算单(290000元)、点工清单、堤闸管理处建筑安装工程队工程量计算书(382000元)，上述建造宏运公司的开支均由邦尔特公司支付。对此，宏运公司提出，根据当时集团企业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卢云清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该凭证封面有个圈，表示该账册为备查账，而非正式、真实的财务账册。邦尔特公司提出的支出费用均未列入核算成本，该款项也不是邦尔特公司支付，而是其公司支付，故对邦尔特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宏运公司提出，2002年征用土地时，其公司尚未成立，法定代表人卢丽萍当时在邦尔特公司担任财务。其公司成立后，卢丽萍负责公司事务，并负责财务。2010年，卢丽萍离开邦尔特公司。2009年股权转让后，卢丽萍丈夫吴益民离开邦尔特公司开始经营宏运公司，卢凤萍夫妻经营邦尔特公司。股权转让之前，卢丽萍同时为宏运公司、邦尔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公司由卢丽萍、卢云清实际控制经营。后为了防止纠纷，双方于2011年写了一份协议明确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宏运公司所有。邦尔特公司提出，2002年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凤萍夫妻均不在邦尔特公司。2009年股权转让后，由卢凤萍夫妻经营邦尔特公司，卢丽萍夫妻经营宏运公司。之前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卢丽萍，两公司均由卢丽萍、卢云清实际控制经营。卢丽萍在邦尔特公司担任财务至2010年底离开。征用土地时，双方公司属同一企业集团，当时卢丽萍、卢凤萍的父亲卢云清是包括双方在内的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大股东，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邦尔特公司名下与登记在宏运公司名下没有任何区别，故在宏运公司没有土地的情况下对邦尔特公司名下的土地进行使用，建造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宏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实际由其享有：首先，宏运公司实际支付了土地征用款，2002年邦尔特公司支付土地征用款1256014元后，2003年宏运公司支付了邦尔特公司该款项，并支付了后续土地征用款806922元。其次，涉案土地被征用后一直由宏运公司占有使用，邦尔特公司并未实际使用。宏运公司在土地上建造厂房，并在使用过程中交纳相应税款。再次，根据双方陈述，2009年卢丽萍与卢凤萍签订关于邦尔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后，卢丽萍夫妻经营宏运公司，卢凤萍夫妻经营邦尔特公司。而在之后的2011年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丽萍与卢凤萍又签订协议，明确约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宏运公司所有，该行为系双方公司分开经营后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实际归属的确认。关于邦尔特公司提供的2004年财务凭证，并不能推翻上述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的约定，故对其相应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但是，因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由抵押权人无锡中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宏运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缺乏请求权基础，故对其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宏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宏运公司于2018年10月向宜兴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请为：1.不得执行土地证编号为宜国用（2010）第30600002号的国有出让土地及该土地上的无证房产、构筑物、附属设施。2.请求确认前述土地及土地上的无证房产、构筑物、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因宏运公司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宜兴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苏0282民初113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宏运公司提起的诉讼按撤诉处理。本院认为：关于已被人民法院采取查封措施的标的，当事人能否在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之外另行单独提起确权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规定：“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在涉案标的物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后，案外人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标的物主张权属的，应当通过案外人异议程序解决，即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而不应在标的物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期间另行提起确权诉讼。本案中，崇安法院在审理无锡中行与邦尔特公司、宜兴市军达浆料科技有限公司、卢凤萍、谢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因邦尔特公司、宜兴市军达浆料科技有限公司、卢凤萍、谢鸣未按该案生效文书履行付款义务，宜兴法院受理了申请执行人无锡中行的申请，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执行，现涉案土地使用权仍处于被法院查封的状态。宏运公司在涉案土地被查封期间提起本案确权诉讼，依照前述规定，应驳回其起诉。宏运公司可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综上，邦尔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65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宜兴市宏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3元（宏运公司预交），由宜兴市人民法院退还宏运公司；上诉人宜兴市邦尔特化纤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5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