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奕，男，1989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斗，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泓利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西门外铁西路七号5幢1层10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程，信利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曹奕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泓利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利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泓利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泓利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一直以为涉案车辆系刘娜、刘强所有，在交接涉案车辆时，只交接车钥匙，并未交接其他手续，也未看到有其他手续。若车辆真归被上诉人所有，其未及时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一审未查明。一审中，刘强表示涉案车辆有两把钥匙，他与刘娜各一把，且涉案车辆在质押之前由刘娜、刘强实际使用，我有理由相信涉案车辆为刘娜、刘强所有，对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公司名下毫不知情。张未与刘娜、刘强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因刘娜、刘强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将涉案车辆质押，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就直接认定我非法占有涉案车辆，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刘娜、刘强与张未协商一致，自愿将涉案车辆质押给债权人张未，我系合法占有涉案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我将涉案车辆开走的行为并非善意，属事实认定错误。查询泓利亚公司企业工商信息可知2014年1月14日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的自然人股东仅为刘娜、刘强，当时二人为男女朋友关系，我与刘娜2017年6月至8月的微信也有提到把车押到我那，说明我并未非法占有涉案车辆，而是经刘娜同意质押后合法开走涉案车辆，刘娜提到因车辆被质押一事刘强与他闹分手，表明刘强对于车辆被质押知情。其二人作为泓利亚公司的股东，将公司名下车辆作抵押，我作为受托人经查询股东信息后，有理由相信刘娜有权处分涉案车辆。二、一审法院认定我支付占用期间的车辆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开走车辆是基于合法质押权，并未非法占有涉案车辆，不应承担车辆使用费，即便刘娜无权处分，我是善意第三人，作为合法占有人，不应承担车辆使用费，即使产生车辆使用费也应当由无权处分人刘娜、刘强承担。泓利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车辆使用情况及标准，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车辆使用费，明显依据不足，显失公平。泓利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曹奕上诉请求。泓利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曹奕按日租金749元的标准向泓利亚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7日的车辆使用费308588元；2．要求曹奕支付在非法占有车辆期间的车辆折价损失费100940元（以车辆购入价49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6‰的标准，自2017年5月1日计算至2018年6月17日）；3．要求曹奕按每月15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7日的×××车牌使用费5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大众途锐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发动机号为GJT136983，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系泓利亚公司所有，使用性质为非运营，该车辆于2017年2月27日设立抵押，抵押权人为诺泽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泽公司）。刘强系泓利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娜于2017年9月19日前曾系泓利亚公司股东并任监事。庭审中，双方均出具曹奕与刘娜2017年6月至8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娜于2017年6月30日询问曹奕，是否用了涉案车辆，曹奕表示因自己的车坏了，所以就开了两天。刘娜称“要是有别的车就别开了，他（刘强）拿车跟命似的，我把车押到你们那，他都跟我分手了，前两天张未又让人去他房子砸门闹事儿……”泓利亚公司以该聊天记录证明涉案车辆在曹奕处，曹奕以该聊天记录证明其并非非法占有涉案车辆，而是刘娜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张未，曹奕只是代张未开走车辆。曹奕为证明刘娜与张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系张未指使曹奕将涉案车辆开走，提交：1.张未起诉刘娜、刘洋、刘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的民事起诉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及诉讼费交纳发票。该起诉书显示，张未表示刘娜、刘洋、刘强曾与张未签订《还款协议》，三人应当向张未偿还借款285.8万元，因三人未偿还，故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三人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并就刘强对上述借款进行担保，抵押的北京市海淀区畅茜园圣华里8号楼2层5单元5-202号房屋的拍卖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2.还款协议。债务人为刘娜、刘洋、刘强，债权人为张未，该还款协议载明，双方确认债务人共欠债权人285.8万元，应于2016年3月29日前偿还。刘娜、刘洋提供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402号楼32层3719号房屋；刘强提供北京市海淀区畅茜园圣华里8号楼2层5单元5-202号房屋作为抵押担保。经质证，泓利亚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法院向双方询问刘强、刘娜、张未是否可以出庭接受询问，泓利亚公司表示之前有联系，但有诉讼后，刘娜将刘强及泓利亚公司代理人拉黑，现泓利亚公司无法联系刘娜。曹奕表示联系不到张未。刘强到庭陈述，表示刘强与刘娜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初结束恋爱关系。2018年底刘强已经结婚生子。钱都是刘娜向张未借的，还款协议是张未强迫刘强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将刘强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物，但没有将涉案车辆抵押。刘强与曹奕并不相识，平时涉案车辆均系刘强使用，钥匙有两把，刘强、刘娜各持一把。刘强出差时，两把钥匙都放在刘娜处。此前，刘强出差回京后发现涉案车辆不在了，事后问刘娜，刘娜称被抵押权人诺泽公司开走。在西城法院的诉讼中，刘娜才提出因为在借给刘娜的款项中，有一笔是曹奕支出的，所以刘娜认为曹奕和张未是一体的，就将涉案车辆交给了曹奕，用以抵扣30万元债务。此时刘强方才得知涉案车辆在曹奕处，刘强曾就此事向公安机关报过案，但未予受理。车辆抵押给诺泽公司一事属实，但曹奕并未告知过刘强车辆已被诺泽公司开走。关于曹奕所述涉案车辆已被拖走一节，曹奕提交：1.车辆抵押信息截图，显示涉案车辆于2017年2月27日抵押给诺泽公司；2.小区监控截图复印件，曹奕称系回龙观北店嘉园小区的物业监控录像，截图显示2018年6月18日晚一辆牌照为×××的拖车曾出入该小区，该拖车将涉案车辆拖走，曹奕已向属地龙园派出所报案。经质证，泓利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龙园派出所调取了曹奕就涉案车辆被盗一事报案的刑事侦查卷宗，该卷宗显示曹奕于2018年6月18日向龙园派出所报警称其在北店嘉园的车被拖走。在龙园派出所对曹奕的询问笔录中显示，曹奕称涉案车辆为其本人从泓利亚公司购买，但因曹奕没有指标，车辆仍挂靠在泓利亚公司名下。诺泽公司密云分公司经理张建平在接受警方询问时表示，泓利亚公司将涉案车辆抵押给诺泽公司，因泓利亚公司未还款，故诺泽公司员工将涉案车辆从昌平拖至密云，现车辆存放在密云分公司车库内，该案未立案。泓利亚公司提交一嗨租车和凹凸租车的报价单，显示沃尔沃XC90的日租金为798元，2016年宝马X5的月租金为2.1万元，泓利亚公司以此证明按照每日749元的标准主张涉案车辆使用费的合理性。提交人保财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此证明泓利亚公司主张折价损失费的标准。对于车牌使用费，泓利亚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表示系参考网上查询的个人车牌出租价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登记在泓利亚公司名下，泓利亚公司对该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曹奕将涉案车辆开走。曹奕虽表示其开走涉案车辆系因泓利亚公司原股东刘娜及法定代表人刘强向张未借款并将涉案车辆质押给张未，曹奕受张未委托将车辆开走，但鉴于涉案车辆系泓利亚公司所有，刘娜、刘强的个人债务与泓利亚公司无关，刘娜在未经泓利亚公司同意或取得处分权的情况下无权将泓利亚公司的财产进行质押，另根据现有证据，张未与刘娜、刘强、刘洋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并没有将涉案车辆抵押的条款，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将涉案车辆质押给张未或者曹奕的一致意思表示，且经向刘强询问，刘强表示其对曹奕开走涉案车辆一事并不知情。另鉴于涉案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其所有权以向相关管理部门登记的产权人为准产生公示公信效力。从曹奕接受警方询问的笔录可知，涉案车辆的所有手续均在车内，曹奕亦表示车辆登记在泓利亚公司名下，故曹奕在明知涉案车辆并非刘强、刘娜所有的情况下，将其开走的行为并非善意。故曹奕占有涉案车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关于曹奕所称其系受张未委托一节，法院向曹奕询问张未是否可以出庭接收法庭询问，曹奕明确表示无法联系，且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曹奕无权占有涉案车辆，构成对泓利亚公司物权的侵害。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故泓利亚公司要求曹奕支付其占用期间的车辆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泓利亚公司虽表示曹奕于2017年5月1日将涉案车辆开走，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曹奕至迟于2017年6月28日即将涉案车辆开走，故法院以该日期作为计算使用费的起始日期。关于车辆使用费的标准，因涉诉车辆为非营运车辆，双方亦未对车辆使用费协商一致，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车辆的购买时间、车辆性质、曹奕取得涉案车辆的方式及原因、使用情况、出租车辆市场价格等因素，依法予以酌定。泓利亚公司主张的车辆折价损失费和车牌使用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曹奕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泓利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142000元。二、驳回北京泓利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曹奕提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8210号民事判决，证明泓利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强与案外人刘娜、张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娜与张未约定将涉案车辆质押，曹奕系受张未所托将涉案车辆开走，曹奕并非无权占有。泓利亚公司称上述案件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曹奕应否向泓利亚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登记在泓利亚公司名下，泓利亚公司对该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双方均认可曹奕将涉案车辆开走。曹奕主张因泓利亚公司原股东刘娜及法定代表人刘强向案外人张未借款并将涉案车辆质押给张未，曹奕受张未委托将车辆开走，但上述（2018）京0102民初1821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并未涉及本案涉案车辆，曹奕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曹奕又称其一直以为涉案车辆系刘娜、刘强所有，但从曹奕接受警方询问的笔录可知，曹奕知晓车辆登记在泓利亚公司名下。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曹奕占有涉案车辆并非善意，构成对泓利亚公司物权的侵害，并综合考虑多重因素酌定曹奕向泓利亚公司支付其占用期间的车辆使用费并无不当。至于曹奕主张的刘强与案外人刘娜、张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节，与本案无涉。综上所述，曹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8元，由曹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