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贵忠，男，1969年4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顺，辽宁冠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罕王路67号。法定代表人：孔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贵忠因与被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陵镇政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潘贵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顺，永陵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贵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2002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社会保险费，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遗漏事实，错误的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局限于管护合同内的约定事项。首先，管护合同只是上诉人从事护林员后的日常工作的一小部分。管护合同约定的管护面积为每人2300亩，而实际上诉人管护面积每人每年15000亩左右。管护合同约定的管护对象是国家级公益林，而实际上诉人还要看管预防商品林滥砍滥伐、春季秋季的农田森林防火，上诉人还在从事护林员的同时，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其他与政府活动相关的工作：每年清查小块地、2010年被上诉人安排到清原县南口前镇抗洪抢险、2003年非典时从事防护排查工作半年有余等。其次，被上诉人规定上诉人作为护林员期间每年都有罚款指标、任务，其中从2003年每人每年500元的罚款指标增至2017年的每人每年3000元，上诉人未完成上述罚款指标的即扣发上诉人工资。上诉人作为普通人员本身无此项行政职权，上诉人之所以能实施相关的罚款，恰恰是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履行着被上诉人的行政管理职责。2、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从事工作期间所从事的工作有一定的区域限制，但并没有具体的办公地点。在上诉人从事护林公园工作和其他工作的固定区域内，被上诉人均会安排他人对上诉人进行每日查岗。上诉人在此期间从没有离岗记录，所以管护合同中有没有约定必须到办公场所按时上下班，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认定。3、被上诉人系行政管理单位，其行政职责即包括与森林资源相关的管理工作、控火防火等公共事务管理。而上诉人所从事的森林管护、防火救灾、罚款等工作，均在被上诉人的行政管理职责范围内，故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的安排下从事着与被上诉人职责相关的劳动工作。4、上诉人在岗期间的工资及劳动报酬，均由被上诉人通过其领导的永陵镇林业站向上诉人支付。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将永陵镇内的50余名护林员集中召集一处，让护林员在指定纸张的特定位置进行签名，并不让上诉人阅读合同内容，而且在签署后也不向上诉人提供合同。在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前，不曾知道自己所签署的合同内容，一直认为自己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劳动合同，故多年来，上诉人一直尽心尽力的完成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未曾有所懈怠，但在涉案诉讼发生后，上诉人才得知自己签署的合同名头是管护合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恶意隐瞒合同签订内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实属规避上诉人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逃避劳动法规定义务，恶意不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6、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新宾满族自治县林业局生态管理办公室，故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永陵镇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护林员是农民在耕种承包地的同时看护林木，国家给予补助，它的产生是基于上级的政策，看护的对象不是永陵镇政府所有。护理员取得的报酬是根据文件拨付，该款是补助款，而非劳动报酬。上诉人也不需要遵守永陵镇政府针对公务人员的管理制度，护林员与森林管护单位之间是委托管护合同关系，也非雇佣关系、非劳动关系，不应当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上诉人所说的一审遗漏诉讼主体，上诉人诉请要求确定的就是与永陵镇政府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具有唯一性，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潘贵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潘贵忠与永陵镇政府为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永陵镇政府为潘贵忠缴纳2002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社会保险；3.本案诉讼费由永陵镇政府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日，潘贵忠与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腰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腰堡村委会）签订《管护合同（二）》一份，该合同甲方为腰堡村委会、乙方为潘贵忠，期限为一年，其主要内容为：“一、管护区域与面积。……二、甲方权利与义务。1、向乙方指明管护区域、面积、四至界线,明确管护要求。2、按要求和标准及时向乙方支付管护支出,标准为全年总额6500元。3、对乙方工作进行指导、监督、检查和考核。4、对乙方未能按合同规定履行管护责任的,甲方有权责令乙方整改;对乙方拒不整改或整改后仍不合格的,甲方有权建议有关部门不支付或扣减乙方管护支出直至经有关部门同意后终止此合同;对违规经营、乱砍滥伐、滥捕乱猎、侵占林地情况严重的,甲方可经有关部门同意后终止此合同。合同终止甲方重新聘任管护人员，并建议有关部门按规定追究乙方相应责任。三、乙方责任与权利。1、依规对管护区城内的重点公益林进行管护,做好经常性的宣传、巡查等管护工作。2、有效预防、发现、扑救管护区内重点公益林火灾,并及时报告;监测森林病虫害,发现后及时上报和治理,保证管护区域内的重点公益林、林地不受破坏,无滥捕滥猎现象。3、按重点公益林保护等级进行管理,有效制止打柴、放牧、开垦、釆石、采砂、挖土、埋坟、毁坏标志设施的行为,避免发生盗伐、滥伐林木案件,协助有关人员做好森林案件的查处。按照技术规程协助做好森林补植、抚育等经营工作。4、接受、服从甲方及上级主管部门对重点公益林管护经营情况的指导、监督、检查和考核,并将有关情况定期向甲方及上级主管部门汇报。5、履行了本合同规定的各项义务的,有获得管护支出的权利。四、其它。……2、在管护期限内，乙方因行使正常工作职责而出现伤亡事故，交由司法部门裁定，有关方面各负其责任。……”。2017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经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生态公益林管理站推荐和新宾满族自治县生态公益林管理办公室批准，潘贵忠陆续与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林业站（以下简称永陵镇林业站）签订了两份《管护合同》，该两份合同期限相互衔接且均为一年，除委托主体、管护劳务费有所变化外，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与2008年《管护合同（二）》基本相同。2019年7月9日，潘贵忠向新宾满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确认其与永陵镇政府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申请永陵镇政府支付工资2.3328万元和补缴社会保险。2019年11月8日，新宾满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字[2019]104号”裁决书，裁决不予支持潘贵忠的全部申请。潘贵忠因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本院。本次诉讼中，潘贵忠自认已经按照《管护合同》取得2019年之前各年度的管护劳务费；永陵镇政府亦认可潘贵忠不仅履行了公益林管护责任，还曾参与2003年非典防控、高速公路占地动迁活动。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永陵镇政府与永陵镇林业站具有相应领导关系，但潘贵忠、永陵镇政府提供的《管护合同》、护林员审批表及当地护林员管理办法等材料足以确定潘贵忠系通过当地县生态公益林管理办公室批准担任护林员，最终潘贵忠须与永陵镇林业站或者其他单位签订《管护合同》明确每年的管护区域和管护报酬等事项，而合同自始未约定潘贵忠须到办公场所按时上、下班，也未约定社会保险费交纳事项，故潘贵忠与有关单位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与永陵镇政府并不具有劳动关系。对于潘贵忠主张因参加永陵镇政府组织的非典防控、高速公路占地动迁等《管护合同》约定之外的活动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节，由于此类活动系永陵镇政府的临时性活动，潘贵忠临时参加后未获得永陵镇政府给付其参与此类活动的额外岗位工资，其取得的报酬仍旧为原来按照《管护合同》应得的管护劳务费，故本院对潘贵忠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潘贵忠主张永陵镇政府为其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请，因该请求事项不属于法院受案调整的范围，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潘贵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潘贵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潘贵忠享有其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潘贵忠与永陵镇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即潘贵忠与永陵镇林业站（含腰堡村委会）之间签订的管护合同是否属于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经查，潘贵忠系永陵镇腰堡村委会村民，系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有腰堡村土地。案涉管护合同由潘贵忠分别与永陵镇林业站、腰堡村委会签订。从签订合同的当事人角度看，永陵镇政府系一级地方政府，永陵镇林业站系永陵镇政府内设职能部门，系政府机关；腰堡村委会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故从当事人角度，潘贵忠不可能既与永陵镇政府（或永陵镇林业站）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又与腰堡村委会成立劳动合同关系。从管护合同的签订形式看，潘贵忠系按年度签订管护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签订形式。从管护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合同约定的潘贵忠享有的管护费并不是按月支付的劳动报酬，潘贵忠所履行的合同义务并非永陵镇林业站、腰堡村委会的业务组成部分，故管护合同约定的当事人权利义务内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条款内容。同时，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永陵镇林业站、腰堡村委会的规章制度适用于潘贵忠。综上，原审法院未认定潘贵忠与永陵镇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潘贵忠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贵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贵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汉营审 判 员 刘晓菲审 判 员 秦 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莎莎代书记员 关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