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1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新建，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晓梅，女，196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晓东，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红云，女，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鹏，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辉琴，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阳，如皋市吴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宗新建、蔡晓梅因与被上诉人蔡红云、吴辉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宗新建、蔡晓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如皋市人民政府已经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依法进行了登记并核发了产权证书，确认上诉人是相关国有土地的唯一使用权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包括了土地使用权属的确认，而根据法律规定，土地权属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主管范围，不能通过民事诉讼解决。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行政机关的职权，人民法院不能代替行政机关行使。在建设用地主体变更为三人的情形下，能否取得规划许可，应当由行政机关审查后依法作出决定。而合法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是确认合法建筑的必要条件，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确认所有权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将借款认定为建房出资款错误。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做出过合作建房、共有房屋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曾经亲口向法庭陈述双方并未就建房进行商谈并形成任何协议。所谓的“拆账单”是上诉人宗新建单方所写，只是对购买土地款进行计算，与建房款无关，且拆账单没有签名。被上诉人从未关心过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事宜，建房前后以及建房过程中从未就建房事宜与上诉人进行协商。从被上诉人的行为可以看出双方在主观上不具有合资建房、共有房屋的意思。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的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案涉土地属于三方共有，等同于确认房屋建成之初国有土地使用权存在权属争议。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权属争议解决前不允许改变土地利用现状，则房屋建成时因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必然不具有合法性，应属于违章建筑，法院不能为违章建筑确权。一审法院混淆了物权与债权的区别。案涉房屋从申请规划许可、办理其他建房手续到聘请施工单位、购买建材等均由上诉人独立完成。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动产权证在内的一系列证据，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只有上诉人才是案涉不动产的唯一合法所有人。被上诉人提出的理由即所谓证据只是与债权相关。4.一审法院仅根据不动产权证记载的内容推定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内容与不动产权证的内容一致。一审判决没有说明否定不动产权证效力的同时，又肯定了不动产权证证明力。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款项数额与事实不符。 蔡红云辩称，1.案涉房屋已经领取权属证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2.就案涉争议，宗新建提起数次诉讼。在每次诉讼过程中为了满足其不同的诉讼目的，对关键事实和证据均作出了不同的表述。上诉人主张拆账单只是对购买土地款进行计算，与建房款无关；而在（2013）皋民初字第1069号案件中，宗新建解释拆账单第二行为如果五户共建五间商铺，每间需支出5.92万元，认为系建房款。关于蔡红云和吴正龙的出资，宗新建陈述也不一致，既表述过是借款，也曾经陈述未是蔡红云和吴正龙出的钱。而蔡红云和吴正龙对于关键事实的陈述始终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宗新建的陈述不稳定，依据充分。一审法院综合拆账单、资金交付以及房屋建成后三方使用情况，结合证人证言所做认定正确，判决时已经考虑到宗新建对房屋建设以及领取额产权证书贡献较大，适当对其予以多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辉琴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蔡红云、吴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如皋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皋国用（2006）第222号（建筑面积约为180平方米，地下室一层、地上三层，房屋权属证书号为苏（2017）如皋市不动产权第0005871号〕的房屋系蔡红云、吴辉琴与宗新建、蔡晓梅共有，蔡红云、吴辉琴与宗新建、蔡红梅在该房屋中各享有1/3的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用依法分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正龙（2018年3月去世）系吴辉琴父亲，宗新建、蔡晓梅系夫妻关系。吴正龙生前与蔡红云、宗新建同系原如皋市吴窑供销社同事。宗新建与蔡红云、吴正龙曾共同占用供销社旧房屋从事经营活动，其中宗新建修理家电，蔡、吴二人经营烟草。其间，因所占用的房屋陆续被供销社出售，三人先后两次搬迁经营场所。 2005年，如皋市吴窑供销社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清算组对如皋市吴窑供销社相关资产以招标方式进行处理。蔡红云与宗新建一起至如皋市供销总社报名参加竞标，并缴纳保证金40000元。2005年7月29日，如皋市吴窑供销社破产清算组（甲方）与宗新建（乙方）签订《如皋市吴窑供销社破产清算组土地转让协议》，约定：“1、宗新建中标土地为吴窑镇吴窑居委会4组，桥东1号标的南北长约7米，东西长约14米（土地、房屋均按现状为准），中标价为人民币98000元，其中，社员股金及集资款8990元，实际缴给甲方的人民币89010元。2、甲方于2005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交付中标土地（含房屋）。3、甲方为乙方提供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有关资料。在办证过程中的相关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公证费甲、乙双方各承担50%。4、本协议经双方签章，乙方领取到所购土地证后即享有所中标房屋和该土地的全部权益。”2005年9月26日，如皋市公证处作出（2005）皋证民内字第1050号公证书，对上述《转让协议》进行了公证。 2006年3月，宗新建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地籍调查表显示：宗地四至，南至沈世华、北至柯巍、西至人民路、东至柯巍，批准用途为商业用途。2006年3月10日，沈世华、柯巍、宗新建指认界址。2006年4月26日，如皋市国土资源局向宗新建颁发了皋国用（2006）第2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宗新建，座落吴窑镇地段，地类用途商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46年3月10日，使用权面积56平方米。后宗新建向如皋市吴窑镇人民政府申请在该国有土地上建房，如皋市吴窑镇建设服务中心进行了审批。2007年12月，宗新建与案外人陈仁安签订《合同书》，将建房工程发包给陈仁安施工。2008年下半年，本案所涉房屋建成，该房屋位于如皋市，地上为三层，地下有一层（地下室）。 案涉房屋建成后，地下一层蔡红云和吴正龙正常的使用，放置杂物，在那里烧饭；地上一层，宗新建在那维修电器至2012年，但是修理工具一直放在那里，蔡红云和吴正龙一起经营烟草小卖部；二层是蔡红云和吴正龙堆放的杂物、货物；三层是宗新建在使用。2008年10月1日，吴正龙为领取烟草专卖证和营业执照与宗新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但未实际向宗新建缴纳定金或租金。 2013年10月16日，宗新建向一审法院起诉吴正龙（案号：2013皋磨民初字第1069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后宗新建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裁定准许宗新建撤诉。2014年1月16日，宗新建以吴正龙、蔡红云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皋民初字第0405号），要求判令：一、吴正龙、蔡红云立即搬出所占用的房屋；二、给付租赁期间的租赁费20000元；三、自2013年10月2日起按同地段现有市场价的房屋租赁费给付房租至实际搬出之日；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宗新建的诉讼请求。宗新建不服，遂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南通中院审理后认为，“如果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租赁关系，上诉人（宗新建）应持有租赁合同原件,而并非仅在工商档案中留存。上诉人陈述的关于其所留存的租赁合同遗失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证人证言反映该合同是为领取工商营业执照以及烟草专卖证，与合同文本目前仅有工商留存相互印证，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再者，从合同的履行看，被上诉人（吴正龙）也没有向上诉人缴纳过租金,同时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此前向对方主张过有关权利，故上诉人仅凭租赁合同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与常理不符。”遂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了（2015）通中民终字第020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3月5日，蔡红云向一审法院起诉宗新建、吴正龙（案号：2015皋民初字第0607号）要求判决确认座落于如皋市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皋国用（2006）第222号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80平方米，地下室一层、地上三层）系原、被告共有，并确认其在该房屋中享有三分之一的所有权。审理中，吴正龙与蔡红云曾申请测谎，因宗新建不予同意，未果。2014年8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4）皋民初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蔡红云的诉讼请求。蔡红云不服上诉至南通中院。蔡红云在二审期间继续申请进行测谎，未果。南通中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了（2014）通中民终字第233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涉房屋目前并不具有合法的建设手续，故请求确认此类房屋所有权的，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裁定撤销（2014）皋民初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蔡红云的起诉。 2016年1月4日，宗新建再次以吴正龙、蔡红云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两被告立即将非法侵占的土地及房屋返还给原告；两被告按每年125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08年10月1日至实际迁出之日的占有使用费；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宗新建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 2016年9月18日，如皋市行政审批局根据宗新建的申请同意为其办理建设用地手续，同年9月19日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6年10月12日，如皋市行政审批局向宗新建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2月8日，如皋市规划局向宗新建颁发建设工程规划核实合格证。2017年4月11日，宗新建、蔡晓梅向如皋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宗新建在向如皋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申请书中表示：“2015年7月，吴窑供销社破产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将位于如皋市幅土地以及地上房屋转让给本人，本人于2008年在该土地上建成一间三层楼房。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如皋市城管局于2016年7月7日作出处罚决定书，限我两个月内到如皋市建设规划审批部门补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现已办理，申请办理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4月19日，如皋市不动产登记局向宗新建、蔡晓梅颁发苏（2017）如皋市不动产权第0005871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载明：权利人：宗新建、蔡晓梅，坐落：吴窑镇吴窑居四组，不动产单元号：，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出让/自建房，用途：商业用地/商业楼面积：宗地面积56.00㎡房屋建筑面积126.93㎡，使用期限：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46年3月10日止。房屋结构：砖混结构，房屋总层数：3层，所在层数：第1-3层。南山墙与沈世华共有，北山墙与柯巍共有。 2018年2月，蔡红云、吴正龙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因吴正龙去世，法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吴正龙的遗孀以及三个女儿均同意，将相关权益由二女儿吴辉琴享有。一审法院通知吴辉琴作为本案原告继续参加诉讼。 另查明：在此前的几次诉讼中吴正龙和蔡红云均提供一份“拆账单”。该份单据系宗新建本人书写，具体内容为：第一行：“9.8万+19.8万＝29.6万”；第二行：“共五间，每间＝5.92万”；第三行：“5.92万除以3人＝1.9733万”；第四、五、六行：“公证费：150+350＝500元，每间＝100元，每人应付33”；第七行：“19733+33＝19766（每人应支）”。 关于“拆账单”的形成过程，宗新建在(2014)皋民初字第607号案件中解释为：“我自己资金比较困难，兄弟三人想赞助合伙建这个房子，兄弟三个是宗新泉、宗新林，是我的哥哥，事实上没有赞助，拆账单我是在吴窑供销社1号宿舍家里写的，写的具体时间记不得，写好后没有给别人看过，我没有当回事，我就随手放到哪里去了。“拆账单”形成时间在拿土地使用本之前（2016年2、3月份），我们兄弟三人在家匡估的，也就是说我们兄弟三人如果建一间屋，那么土地每人需支出19733元。这份单子上所列举的数字与建房款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知道这份单子怎么到吴正龙手里的。”吴正龙在(2014)皋民初字第607号案件中解释：“买地皮回来，宗新建将条摆在三人共同经营的柜台上，看是否错，不错让我们收起来，蔡红云让我收回去的，没有签名字，不错就收起来，都是给的现钱，多退少补。”蔡红云陈述这是宗新建确认的与蔡红云及吴正龙三人共同出资购买土地的书面凭证。 关于“拆账单”的内容，吴正龙在（2013）皋磨民初字第1069号案件中解释：98000元是指宗新建名义中标的小地块的中标价，198000元是大地块的中标价，中标人是柯巍，合计296000元。大小地块由南向北可以建5间商铺，分别是吴训建，朱文兵，沈世华，宗新建，柯巍，每户为取得出让土地需给付5.92万元。上述五户按2005年7月30日所签的两份协议应支付公证费分别是150元和350元，大地块的公证费是350元，小地块是150元，公证费合计500元，每户均摊100元，其中吴正龙、宗新建、蔡红云三人均摊，每人均摊33元。最后结算数额，土地费用每人应支19733元，公证费每人33元，合计19766元，结算完毕后退给蔡红云234元（因为蔡红云和宗新建去竞拍土地时预缴了20000元给宗新建，蔡红云应出资19766元，故宗新建退给她234元），吴正龙在竞拍土地时向宗新建预缴了10000元，到最后结账时，吴正龙也应当出资19766元，就将应给的9766元给了宗新建。宗新建在（2013）皋磨民初字第1069号案件中解释：第二行“共五间，每间＝5.92万”意思为：指如果由五户来共建五间商铺，每间需支出59200元，是我匡估的，但后来是五户各人建各人的，是一起施工的。 关于款项交付的事实，宗新建在（2013）皋磨民初字第1069号案件中陈述：我在报名之前向蔡红云借了30000元。到目前为止（2013年12月10日），我少吴正龙40000元，因为建房子资金困难，我口头向他借的。宗新建在(2014)皋民初字第00607号案件中陈述：报名时我向蔡红云借了3万，在以后建房的当中向吴正龙借了2万元。和吴正龙一起去将2万元送给建房管经济的沈世华，但是这2万元是我向吴正龙借的。蔡红云陈述建房过程中她父亲给2万元，没有这回事。宗新建在南通中院（2014）通中民终字第2333号案件中陈述：蔡红云与吴正龙两人出了70000元，蔡红云出了5万元左右，吴正龙出了2万元左右。蔡红云买地的时候出了3万元，后来建房的时候又拿了2万元。吴正龙2万元是建房时出的。吴正龙、蔡红云表示：1、买土地时，蔡红云出了2万元，吴正龙出了1万元；2、拆账后蔡红云退款234元（20000元-19766元），吴正龙补交给宗新建9766元；3、建房过程中，两人分别出资20000元。 再查：在（2013）皋磨民初字第1069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双方首次讼争），蔡红云曾经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其陈述：“供销社形势不好之后，我跟吴正龙用供销社的两间房子在共同经营烟草，原告借用了一个角落在那边修电器，即三个人共用两间屋，后来烟草批发部房屋对外出售，我们没有买得起房子，即在路南三个人无偿使用原供销社的一间屋继续从事烟草及电器修理，并出资对这间屋进行修理，经营了一年多时间，这个房子又要对外出售，在这个情况下，为了谋生，…要求报名参加购买这间房子的地皮，我和宗新建仍然在犹豫当中，我们三人经反复协商终于筹四万元作为报名押金…”。证人孙某,4（店铺邻居）陈述：“当时吴窑供销社的生资部和收购部要公开出售，包括地皮和坏的房屋，我家（我儿子叫柯巍）还有宗新建，吴训建、沈世华、朱大兵五个人分别去报名的，这个地方是两个地块，我们五户商量好了，决定派柯巍和宗新建去招标，我家竞买生资部大地块，宗新建竞买收购部小地块，他们两个人中标之后，可以建五间店铺房（每间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刚才说的五户每个人家一间，宗新建的那一间是三个人合的，就是吴正龙和蔡红云及宗新建，因为有一个“新一家服饰”在我们要下基础的时候，要来租房子，他要求租8间，当时一起建的就是8间房子，唯独宗新建这一户说他们是三个人合的，三个人要自己做生意，不同意出租给人家卖服装，我才知道他们是合建的。在建房期间，吴正龙还在工地上帮忙，我想不是他的房子他不应该去帮忙。喝开工酒的时候，宗新建这边是吴正龙去的”。 本案中购买土地的五户从北到南依次为：柯巍、宗新建、沈世华、朱文兵、吴训建，其中宗新建、沈世华、朱文兵三户的房屋结构基本相同。审理中，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与徐金丽、刘爱兵、吴训建、宗新林、宗新泉等人谈话，形成询问笔录若干份。徐金丽系沈世华遗孀，问：“你家房屋建成（不含装修）花多少钱”,徐金丽陈述：“地皮钱是59200元，人工费是15340元，材料费大约4-4.5万元”“当时的账本没有了”。刘爱兵是朱文兵户的实际建房人，问“你建房子用了多少钱？”刘爱兵陈述：“地皮费是6万元左右，连同人工费和材料大约12万元”；“沈世华是负责统一管钱的”；“由沈世华通知我们上钱，第一次上了两万元，最后一次也上了两万，中间也上过，具体金额记不清了”。 吴训建陈述：“我家房子前后比沈世华家长一点，沈世华负责收钱记账，我负责出去买材料。”“主体快到顶的时候用了快4万多元，之后是各人用的各人家的。”“主体快到顶就是三层屋面还没有盖的时候”“我手上现在没有账册。” 宗新林是宗新建的二哥，问：“你看下这份所谓拆账单，是否清楚？”答：“我没有印象了。我记得宗新建当时拿了个单子给我的，我现在不能确定是否是这个单子。”问：“在哪里拿给你看的？”答：“在他吴窑供销社的家里。他告诉我要买地，我问大概需要多少钱，大概五六万块钱。建房子的时候宗新建向我借了5万元。” 宗新林是宗新建的大哥，问：“你看下这份所谓拆账单，是否清楚？”答：“我有点印象，当时宗新建准备建房子，我兄弟宗新林让宗新建将之前花费先测算一下。还有备建筑材料需要多少钱也划一下，需要多少钱。他写好之后也没有给我看。”问：“写单子的时间和地点记不得了。”最后问：“其他有无补充？”答：“当时，我好像记得老三在吴窑供销社蔡红云隔壁修理间拿的笔和纸记得什么东西，放在抽屉里。” 庭审中，宗新建提供了徐金丽、刘爱彬二人的书面说明。徐金林在书面材料中强调：“建房一万五千几、材料费5万多点是指墙体到顶，空架子的费用，不包括其他人工、材料等造价费用。”刘爱彬在书面材料中改称：“购买土地的费用6万元左右；房屋主体人工材料费大约12万元左右；装修9万元左右。”宗新建还提供其在建房、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不动产权证过程中发生相关费用的票据，但蔡红云、吴辉琴仅对其在办证过程中发生的费用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作为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对外仅产生以公示的方式彰显和说明房产权属的特定作用。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 （2014）皋民初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已被（2014）通中民终字第233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撤销，故（2014）皋民初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双方当事人实体权利所作的认定处理对双方均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确认蔡红云、吴辉琴是否为案涉不动产（土地使用权与房屋）的共有权人，可从以下四个方面进行分析： 首先，宗新建、蔡红云、吴正龙有共同竞拍土地的意愿和客观需要。在土地招标拍卖之前，三人就曾经在原供销社的同一房屋中各自从事经营活动。因无偿使用的房屋陆续面临破产清算后的拍卖，是否拥有自己的经营场所决定了三人的生意存续和日后生计。结合土地拍卖招标报名时，蔡红云亲自与宗新建一起去如皋市供销总社报名并缴纳报名费的这一事实。可以确定，三人有合资购买土地建房以维系各自经营活动的客观需要和主观动机。 其次，三人有共同出资购买土地（及附属物）的事实。在（2013）皋磨民初字第1069号案件庭审中，宗新建对于“拆账单”第二行载明的5.92万元，先是陈述为匡估的建房款，后又解释为：“柯巍和宗新建中标的两块土地，然后由五个人分的，分得五块地块，平均每人的地块为59200元”。事实上，该拆账单上并无任何“建房款”的约定，宗新建其他兄弟事后也没有实际出资，故宗新建的相关陈述不足采信。宗新林陈述：“他告诉我要买地，我问大概需要多少钱”表明拆账单应形成在买地之前，这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不符。宗新建在之前多次庭审中陈述单子写好后没有给别人看过，宗新泉则用“好像、应该”等推测用语，令人存疑。故宗新建陈述三兄弟商量合伙建房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撑，不应认定。宗新建承认蔡红云向其交付3万元（辩称系借款），这与蔡红云所称给付宗新建3万元（蔡红云2万元+吴正龙1元）在数额上相互印证。宗新建辩称向吴正龙借款4万元，亦与吴正龙陈述的土地出资19766元（报名时的1万元+拆账时的9766元）+建房出资2万元在金额上基本吻合。蔡红云、吴正龙二人对于该拆账单的陈述与拆账单记载的数额基本一致，合乎情理，二人的前后陈述亦非常稳定。因此，蔡红云、吴正龙对拆账单形成原因所作的解释更为可信。 再次，三人有共同建房的意思表示和外在行为。（1）建房过程中，蔡红云、吴正龙分别出资2万元，其中吴正龙的2万元由吴正龙与宗新建一起交给沈世华（建房组织者）。（2）吴正龙代表三人喝了开工酒，且证人孙某,4表示：“宗新建的那一间是三个人合的，就是吴正龙和蔡红云及宗新建”，说明三人有合作建房的事实。（3）在建房期间，吴正龙还在工地上帮忙”，这说明吴正龙不是款项“出借人”，而是房屋的共建人。关于建房费用。沈世华、刘爱彬的房屋与案涉房屋的结构一致，徐金丽、刘爱彬在法院调查过程中的陈述，表明建房（主体到顶）与土地的费用大约在12万元左右。吴训建的房屋前后结构稍大，亦表示“主体到顶用了快4万元”。基本可以确认建房人工和材料的费用在6万元左右即可“主体到顶”。这个费用亦与蔡红云、吴正龙二人的出资金额相当。 最后，三人有共同使用房屋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但不存在租赁法律关系。案涉房屋建成后，地上一层，宗新建曾在案涉房屋中维修电器（自2012年停止，但是相关工具仍在房屋内），蔡红云和吴正龙一起在经营烟草小卖部；二层是蔡红云和吴正龙堆放的杂物、货物；三层是宗新建在使用。吴正龙、蔡红云从未向宗新建缴纳定金或租金，宗新建在2013年第一次诉讼前也从未向二人要过租金或使用费。宗新建提供2008年10月1日《房屋租赁合同》只是吴正龙据以办理烟草专卖证和营业执照的前置材料，双方自始至终不存在租赁的合意。该事实也经(2014)皋民初字第040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 吴正龙、蔡红云多次陈述稳定一致且有证人证言、“拆账单”等证据相互佐证，蔡红云、吴辉琴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宗新建、蔡晓梅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蔡红云、吴正龙为购买土地和建房出资以及蔡红云、吴正龙共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案涉不动产虽登记在宗新建、蔡晓梅名下，但现有证据足以确认蔡红云、吴辉琴也是案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共有人。至于房屋以及土地的份额，根据双方最初三分三的出资额，并考虑宗新建对案涉不动产最终取得完全物权有较多贡献，确定蔡红云、吴辉琴各享有30%的份额，宗新建、蔡晓梅享有40%的份额。若在建房、办证等过程中尚存在未结算的费用，双方可凭据另行结算处理。 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如皋市不动产﹝产权证号：苏（2017）如皋市不动产权第0005871号，宗地面积56.00㎡房屋建筑面积126.93㎡，第1-3层﹞由蔡红云、吴辉琴与宗新建、蔡晓梅共有，其中蔡红云、吴辉琴各享有30%的份额；宗新建、蔡晓梅共享有40%的份额）。二、驳回蔡红云、吴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蔡红云、吴辉琴各负担1800元，由宗新建、蔡晓梅负担21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2.如果属于，蔡红云、吴辉琴是否系案涉房屋共有权人。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此系指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属问题有争议时，应当由行政机关确认。而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系平等主体之间就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所产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上述规定体现的是法律推定不动产登记时记载的权属状况及权利限制事项与真实情况保持一致。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经依职权调取了案涉不动产权登记资料。案涉房屋由宗新建及蔡晓梅领取不动产权证书，但蔡红云、吴辉琴主张案涉房屋应系其与宗新建、蔡晓梅共有。在此情形下，首先推定宗新建及蔡晓梅系真实物权人，现蔡红云及吴辉琴提交的证人证言、“拆账单”等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明各方存在共同竞拍土地的意愿和需要，且客观上共同出资竞拍土地并建房，以及房屋建成后共同使用房屋的事实。而宗新建对于竞拍土地及建房工程中吴正龙、蔡红云给付款项的性质及拆账单的陈述前后不一。一审法院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蔡红云及吴辉琴系涉房屋共有人，依据充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该规定适用于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共有财产的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宗新建与蔡红梅、吴正龙之间没有对共有关系的性质进行书面约定，根据拆账单的记载三人应均等出资，而三人之间不存在家庭关系，故其之间应认定为按份共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进行判决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约定的出资额以及考虑到宗新建对案涉不动产最终取得完全物权有较多贡献，综合确认各方享有的份额，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宗新建、蔡晓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上诉人宗新建、蔡晓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