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梁宝升，男，195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李宴清，男，195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大连宏孚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金南路七小区综合楼5-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021791990。法定代表人：李明清，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凝，辽宁君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宝升因与被上诉人李宴清、大连宏孚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宝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宴清的诉讼请求，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回避了争执的主要焦点。被上诉人李宴清一审诉讼请求为撤销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但一审法院并未审理，而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逻辑混乱。上诉人提出宏孚公司1.3亿元注册资金被挪走，理由是上诉人2016年6月到法院申请执行后发现一直到现在注册资金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要求查注册资金流向，而宏孚公司账户在执行中的五年间资金不流动，仅仅存有2000元钱，请问注册资金哪里去了，是抽逃了还是虚报了注册资本。2.本案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至三十四条规定，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要根据法律财产报告令向法院报告财产，而且这个报告财产应当允许执行人查询，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3.追加被上诉人李宴清为被执行人完全合法，被上诉人宏孚公司账户内无资金流动且抗拒法院要求其报告财产指令，截至目前仍未进行财产申报。被上诉人李宴清作为该公司持股90%的股东利用公司地位逃避履行债务，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正确。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公司的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李宴清及宏孚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梁宝升的上诉请求。1.无论是执行异议案件还是正常的民事纠纷案件，均应当履行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关于李宴清抽逃出资的证据，作为上诉人持有中山区人民法院的立案通知书或者委托律师就可以调取宏孚公司的内档查清是否抽逃，所以举证责任并非在被上诉人。2.为配合一审法院，被上诉人主动提交2012年、2014年验资报告，经大连德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该验资报告合法有效，并且后附被上诉人李宴清的出资凭证，因此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李宴清抽逃出资一节。3.被上诉人宏孚公司近年来涉及多起诉讼，从中山区法院到大连市高院均有文书，上网可查，已被列为多个失信人，其大部分资金已用于偿还债务。股东的出资实缴到公司账后就变成公司的财产，而公司的资产用于抵偿公司债务并未影响债权人的实体利益，因为宏孚公司欠上诉人款项是确定的。李宴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追加原告(案外人)李宴清为(2019)辽0202执恢337号案件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宴清系被告宏孚公司股东。2015年7月30日，一审法院就梁宝升与宏孚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梁宝升将房屋退还宏孚公司，宏孚公司返还梁宝升购房款及赔偿损失。后由于宏孚公司迟迟未履行调解书确定义务，梁宝升申请强制执行，其相关案号为(2016)辽0202执1997号、(2019)辽0202执恢337号。由于执行不能，被告梁宝升以原告李宴清涉嫌虚假出资或抽逃资金为由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辽02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裁定书以原告(案外人)李宴清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缴出资为由，追加其为(2019)辽0202执恢337号案件被执行人。被告以其出资到位并出具2014年1月16日大连德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大德会内验[2014]1号《验资报告》为由不同意追加为被告，并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2014年1月16日大连德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大德会内验[2014]1号《验资报告》，原告(案外人)李宴清作为宏孚集团的股东，实缴货币出资12033万元，占公司全部注册资本的90%。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被告宏孚公司于1998年1月23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李宴清系其控股股东，并在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原告李宴清经大连德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报告表明，其依法履行了出资义务。依照有关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未足额缴纳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梁宝升未能提供原告李宴清未缴纳、未足额缴纳出资或抽逃出资的相关证据，现以原告李宴清涉嫌虚假出资或抽逃资金为由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违反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也违反了股东有限责任，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被告(申请异议人)梁宝升(2019)辽0202执恢337号执行案件申请追加李宴清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50元，由被告梁宝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梁宝升主张宏孚公司股东李宴清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并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追加李宴清作为被执行人，李宴清对被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不服而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现当事人双方对出资义务的履行是否存在瑕疵而产生争议，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应由申请追加股东的申请人就股东存在履行出资义务是否存在瑕疵提供能够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再由股东就其已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且其履行的出资义务不存在瑕疵提供证据。如申请人理由成立，则依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不得追加被申请人李宴清为被执行人。如理由不成立，则判决驳回李宴清的诉讼请求。现梁宝升主张李宴清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的表现形式包括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等，故梁宝升首先应就李宴清存在上述行为提供能够引起法院对李宴清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现其仅提供验资报告，并未提供李宴清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初步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结果存在瑕疵，故本院予以纠正。一审中，李宴清请求法院撤销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其诉讼请求的本意应为针对执行裁定而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对此虽未释明，但李宴清提出的请求对裁判理由及结果并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故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直接予以判决。关于（2019）辽02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效力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之规定，（2019）辽02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在本判决作出后失效。综上所述，梁宝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被上诉人李宴清为（2019）辽0202执恢337号案件被执行人。一审案件受理费10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0元，以上合计20900元，均由上诉人梁宝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