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帮海，男，193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云（系郑帮海儿子），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湖北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登武，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当阳市，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营业场所：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群，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郑帮海因与被上诉人罗登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帮海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郑帮海后期治疗费43000元及护理费直至郑帮海康复之日止（以每月3000元的标准自2018年7月暂算至2019年11月为48000元)，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罗登武承担；（不服金额32202.05元）二、诉讼费用由罗登武、人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后期治疗费。后期治疗费43000元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取出内固定费用27000元；二是安装义齿费用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取出内固定物是必要费用，但安装义齿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郑帮海认为，本案所有的损害均由交通事故引起，故人保公司及罗登武应对郑帮海的所有损失承担责任，不应以是否实际发生作为判决的依据，且郑帮海无固定收入，让其先行垫付存在实际困难，同时后续治疗的金额经鉴定已经确认，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增加了郑帮海的诉累。二、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郑帮海虽年事已高，但在事故发生之前具备完全的生活自理能力。事故发生后，造成其双侧开放性骨干骨折，至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要专人进行护理。故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认定存在错误。综上，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人保公司答辩称：郑帮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后期治疗费的理由在一审判决第六页阐述的很清楚，我们认为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郑帮海的上诉请求超出了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罗登武答辩称：我的经济能力有限，现在已经向亲戚借了6万元了，且受害者在事故发生地捡拾垃圾也有一定过错。如果一定要我承担后期治疗费用，请求法院划分比例。如果受害者做了伤残鉴定，保险公司也能赔偿更多。郑帮海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郑帮海各项损失合计90377.60元（后续治疗费43000元、护理费36000元、营养费4500元、医药费477.60元、鉴定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暂计算至2019年7月，2019年7月后的护理费计算至康复之日止，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罗登武赔偿；2.判令罗登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罗登武驾驶车牌号为鄂Ｅ×××××东风面包车在西坝大酒店后面职工宿舍楼前将在垃圾箱拾垃圾的郑帮海撞伤，造成郑帮海受伤、车辆右前损伤。110报警受理单载明事发地点为西坝建设路一号三峡总公司内。郑帮海于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6月8日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出院诊断为：1.双侧开放性骨干骨折；2.口腔出血；3.创伤性牙齿脱落；4.高血压；5.腔隙性脑梗死。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2.加强营养，加强关节松动训练，必要时于我院康复科住院治疗；3.适度进行下肢功能锻炼，预防深静脉血栓；4.出院后3月门诊复查，必要时至口腔科就诊；5.如有不适，及时看门诊。该院建议郑帮海全休3月。郑帮海产生住院费用78013.28元，门诊费用3740.29元，医疗费用合计81753.57元，均由罗登武支付。郑帮海住院期间由宜昌市西陵区薛莉临床陪护中心安排的护工护理，罗登武按照每天150元标准支付43天护理费6450元。郑帮海认可罗登武向其支付了出院后第一个月的护理费3100元。2018年7月1日，郑帮海在湖北宜草堂大药房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大活络丸等药品支付407.60元。2019年7月5日，郑帮海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口腔科就诊，支付放射费70元。2019年7月15日，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郑帮海于2018年4月25日因车祸所受外伤，其后续治疗费为43000元（其中行义齿安装的后续治疗费为16000元、取出左股骨中上段骨髓内钉内固定物、右股骨中上段骨折钢板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为27000元）。护理时限为300日（含二次住院时间），营养时限评定为90日。郑帮海支付鉴定费1400元。同时查明，事故发生时，车牌号码为鄂Ｅ×××××东风面包车登记所有人为罗登武，该车辆由案外人彭明真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事故中郑帮海与罗登武的责任比例、人保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及郑帮海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评判认为，一、关于郑帮海与罗登武的责任比例问题。结合庭审调查及公安机关的处警结果、事故现场图，罗登武驾驶机动车在单位院内行驶时因疏忽大意将在垃圾箱拾垃圾的郑帮海撞伤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在单位院内、居民居住区内，机动车应当低速行驶，避让行人；有限速标志的，按照限速标志行驶”。且罗登武也未举证证实郑帮海存在过错，因此罗登武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郑帮海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关于人保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交强险订立的主要目的是让保险人承担、分摊社会风险，并让事故的受害者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以分散投保人承担责任的风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均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可以比照或参照该法、该条例、该解释的规定处理。本案事故发生在道路以外的三峡总公司院内，属于上述法律、条例及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郑帮海的损失问题。根据郑帮海的举证情况及法定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定郑帮海在本案中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结合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认定本案医疗费合计82231.17元，其中郑帮海支付477.60元、罗登武垫付81753.57元；2.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书载明后续治疗费43000元，罗登武对此有异议，认为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考虑到取出内固定物是必要费用，但安装义齿费用因罗登武有异议且至今未实际发生，结合郑帮海的实际情况，该项费用一审法院暂支持取出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27000元，安装义齿的后续治疗费郑帮海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营养费，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鉴定意见也明确营养期限90天，故营养费一审法院按照30元/天标准计算为2700元；4.护理费，郑帮海认为其至今尚未痊愈且生活不能自理主张护理费应支付至康复之日，人保公司认为护理期限最多只能计算300日。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10.b条规定“股骨干骨折手术治疗，护理90-120日”、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书中的医嘱也无“留人陪护”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限已充分考虑郑帮海的年龄、身体状况等特殊因素，故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300日（含二次住院时间）确认。罗登武已按照每天150元标准支付住院期间43天的护理费6450元，系实际垫付数额且标准符合本地实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剩余期限的护理费因郑帮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支出且与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不符，一审法院结合出院记录及鉴定意见，对剩余257天的护理费，郑帮海主张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未超出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职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3000元/月计算257天的护理费为25347.95元（3000元/月×12月÷365天×257天），即护理费合计为31797.95元，其中罗登武垫付955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虽郑帮海尚未鉴定伤残情况，但其年岁已高，因事故受伤较重、康复较慢，故该项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6.鉴定费，依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认定为14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6129.12元。为鼓励侵权人积极垫付费用、减轻当事人诉讼负担，依罗登武的请求，一审法院对罗登武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本案车辆仅投保了交强险，故人保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营养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2797.95元，合计42797.95元。郑帮海的其他损失由罗登武赔偿，即罗登武应当赔偿103331.17元（146129.12元-42797.95元）。本案罗登武已垫付合计91303.57元，故还应向郑帮海支付12027.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帮海42797.95元；罗登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帮海12027.60元；驳回郑帮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59.50元，由罗登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安装义齿属后期治疗行为，其费用是否可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权利；二是护理费的计算期限问题。关于安装义齿费用是否可待实际发生后主张权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该规定明确了后续治疗费的救济途径，即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对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也未强制性规定必须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安装义齿的费用可由郑帮海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郑帮海认为待实际发生后主张增加了当事人诉累及存在垫付困难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期限问题。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中明确郑帮海的护理期限为300日，其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书中的医嘱中无护理期限及需“留人陪护”的内容。一审法院据此综合确定郑帮海的护理期限300日（含二次住院时间）并无不当。郑帮海主张其在事故发生之前具备完全的生活自理能力，事故发生后，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要专人进行护理，但未提供能够确定其主张的护理期限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要求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郑帮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郑帮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鸣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叶方莲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