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5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霄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通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港下。法定代表人：顾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雨，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轮胎全球株式会社，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南区德黑兰路133（驿三洞）。法定代表人：趙顯植，代表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诚，北京诚知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江苏通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通用科技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87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通用科技公司。2.注册号：982457。3.申请日期：1995年10月9日。4.核准日期：1997年4月14日。5.标志：“sound”。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汽车；电车及其零部件（不包括轮胎）等。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7]第89061号《关于第982457号“sound”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7年7月17日。被诉决定认定：通用科技公司提交的授权许可、合同、对应发票结合实物证据，可以证明通用科技公司及诉争商标许可人于2013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4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有效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韩国轮胎全球株式会社（轮胎株式会社）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三、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在行政阶段，通用科技公司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信封；2.诉争商标转让、续展、变更等证明；3.通用科技公司营业执照副本；4.通用科技公司与无锡赤兔马车业有限公司（简称赤兔马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营业执照副本；5.赤兔马公司与无锡余璐印务有限公司（简称余璐公司）签订的印制贴花合同、对应发票、实样图片；6.赤兔马公司与“湖北麻城宝马车行”签订的经销协议、对应发票、图片证据；7.赤兔马公司与江苏红豆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红豆进出口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对应发票、图片证据；8.通用科技公司与锡山区恒翼堂图文设计工作室（简称恒翼堂工作室）签订的印刷宣传册合同、对应发票、图片；9.通用科技公司与上海云贺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云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主体资格证据、对应发票、图片。四、其他事实原审诉讼阶段，轮胎株式会社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关于诉争商标是否使用的调查录音公证书，用以证明赤兔马公司并未使用过诉争商标；2.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湖北麻城宝马车行”和“麻城市南环路宝马车行”的结果，用以证明通用科技公司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6中“湖北麻城宝马车行”并不存在；3.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赤兔马公司和红豆公司的结果，用以证明前述两公司为关联公司；4.在国家税务总局江苏省税务局发票网上查验通用科技公司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8中的发票网页，用以质疑该发票的真实性；5.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上关于机动车及摩托车生产及检验要求及规定、细则，用以质疑诉争商标的轮胎产品是否实际生产销售。原审庭审过程中，通用科技公司明确上述协议及发票中可出示原件的仅有5份发票，另提交了产品图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通用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4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商业使用，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5印制贴花合同等是商品生产的前期准备工作,在无其它销售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标识有诉争商标的商品已进入市场流通领域销售；证据6经销协议显示购货方为“湖北麻城宝马车行”，落款处亦加盖有该车行的公章，但是轮胎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显示该车行并无工商登记信息，而通用科技公司原审庭后补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主体名称为“麻城市南环路宝马车行”，与“湖北麻城宝马车行”明显不符，且通用科技公司未能提供合同原件，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7经销协议并无原件，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不能证明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进入流通流域；证据8印刷宣传册合同并无原件，且仅能证明宣传册的印刷，无法证明具体宣传的方式、范围、时间等，难以认定是否于指定期间内将诉争商标用于广告宣传；证据9合作协议无原件，且按照其数量和单价计算所得并非合同中显示的“合计”数量，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其余图片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且未体现形成时间，难以证明诉争商标相关商品于指定期间内已进入市场流通领域。综上，通用科技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性使用。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通用科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中，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主要上诉理由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未违反公平、公证原则，应当予以维持。通用科技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通用科技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在“三轮车”等商品上进行了商业使用。轮胎株式会社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为2013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4日，跨越新旧商标法的施行期间。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本案中，尽管被诉决定的作出日处于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但该行政行为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法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即在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是否进行了使用。根据2002年9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通常情况下，诉争商标注册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应满足以下要求：其一，相关证据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其二，商标使用行为发生在指定期间内；其三，使用证据上显示有诉争商标标志；其四，诉争商标标志系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能够发挥识别、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本案中，通用科技公司为证明其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均提交了相应证据。通用科技公司提交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复印件及营业执照复印件，仅能证明通用科技公司与赤兔马公司之间成立商标使用许可关系；赤兔马公司与余璐公司于2015年8月5日签订的《印制贴花合同》显示商品名称为“SOUND牌三轮摩托车贴花”，发票上显示商品名称仅为“贴花”，价税合计金额与合同中总价金额相对应，但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入市场流通领域；赤兔马公司与湖北麻城宝马车行签订的《经销协议》落款处公章与通用科技公司原审庭后补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不一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赤兔马公司与红豆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显示商品名称为“SOUND牌发动机及零部件”，发票中显示商品名称仅为“发动机”，且根据合同内容可知，红豆进出口公司系“SOUND牌发动机及零部件”商品经销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使用诉争商标的“发动机及零部件”商品进入流通领域；通用科技公司与恒翼堂工作室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宣传册制作合同》中显示商品名称为“sound轮胎宣传单页”，发票中显示开票项目为“单页”，金额虽能与合同相对应，但无其他证据证明宣传时间、方式等，无法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的实际宣传情况；通用科技公司与云贺公司于2015年1月2日签订的《内胎销售合作协议》中显示商品名称为“SOUND牌内胎”，发票上仅显示商品名称为“内胎”，虽然发票价税合计金额与合作协议中的“合计”数目一致，但该数目与根据合作协议中数量和单价计算所得数目不一致，且根据该协议可知，云贺公司系“SOUND牌内胎”商品经销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使用诉争商标的“内胎”商品进入流通领域；其余SOUND三轮摩托车照片、SOUND牌发动机、零部件及包装箱照片、宣传单页实样图片等照片均为自制证据，且无形成时间，无法证明使用诉争商标的“摩托车发动机及其零部件”等商品进入流通领域。通用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三轮车、摩托车发动机及其零部件”等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性使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通用科技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江苏通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