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琳，女，1986年12月1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琰，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邦兴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   法定代表人：杨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晶，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阿克苏雷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龙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龙江，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系阿克苏雷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范琳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邦兴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邦公司）及原审被告阿克苏雷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曼公司）、龙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琰，被上诉人天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雷曼公司及龙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琳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雷曼公司、范琳支付货款396,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约定的价格，本案涉及的四台车辆价款结算金额总计应为1,368,000元；第二，一审法院忽略了对账单上关于“36,50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的事实，认定我方欠付金额为471,014元错误，我方欠付货款金额为396,000元。   天邦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和交易凭证的记载，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系分期付款支付。范琳于2019年2月16日出具的对账单的内容正好印证了欠款数额。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范琳的上诉，维持原判。   雷曼公司、龙江未作答辩。   天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曼公司、龙江、范琳支付货款471,014元；2.判令雷曼公司、龙江、范琳支付利息76,612.97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本金189,514元部分按年息24%计算，本金281,500元部分按年息5.85%计算）；3.判令雷曼公司、龙江、范琳支付律师费27,057.67元；4.判令雷曼公司、龙江、范琳支付交通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4日，天邦公司（供方、甲方）与雷曼公司（需方、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XJTB-20171024-01aks《销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牌号商标为山工、规格型号为SEM652D、生产厂家为卡特彼勒（青州）有限公司装载机叁台，单价341,000元，总金额1,023,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货款总金额为1,023,000元，首付300,000元，剩余货款723,000元及利息38,514元。剩余货款乙方按如下方式支付款项：乙方于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于每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货款64,000元，乙方于2018年10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货款57,514元。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不论是否经过甲方同意，乙方迟延支付甲方任何到期款项，从应付款之日起，按月利息百分之三计算。如果乙方迟延支付任何到期款项超过30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本条款的规定不影响甲方根据本合同所享有的其他补偿。因乙方违约而导致甲方诉讼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及相关的费用在内）等一切费用应由乙方全部承担。如乙方未按期向甲方支付应付款项，未履行合同中的义务，则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讨保护本合同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费用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按照银行逾期还款标准计算的利息、诉讼费（包括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咨询服务费、翻译费、交通住宿费，为调取证据产生的合理费用、收回和处分设备而发生的费用、发出通知产生的费用等。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在本合同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还约定了交（提）货地点、方式、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产权、保证、保险等其他内容。合同落款供方（甲方）处有天邦公司签章，需方（乙方）处有雷曼公司签章。签订合同后，雷曼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再次从天邦公司处购买一台型号为SEM652D、发动机号为1618B017427、机号为2670山工牌装载机。天邦公司履行了交付装载机的义务，将四台装载机交付给雷曼公司，雷曼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向天邦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2017年12月19日支付64,000元，于2018年1月15日支付64,000元，2018年3月26日支付128,000元，2018年4月17日支付64,000元，2018年5月8日支付64,000元于2018年7月30日支付64,000元，2018年10月18日支付64,000元，2018年11月12日支付30,000元，2018年12月29日支付30,000元。范琳于2018年3月22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以上雷曼公司与范琳共计向天邦公司支付货款972,000元。2019年2月16日，范琳向天邦公司出具对账明细单，载明，“经核对，截止2019年2月13日，范琳622923198612017127合计欠贵公司设备款本金471,014元，明细如下：销售日期为2017年10月27日的三台机械签订一份合同，欠款金额分别为63,170元、63,174元、63,170元；销售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的一台机械欠款金额为281,500元，合计471,014元。综上截止2019年2月13日，范琳应支付本金471,014元及违约罚息待议元，合计应支付金额待议元。备注：其中SEM652D机号为2670为终端销售价，结算价为34.5万元，差价为36,500元作为返利，应在本金金额中减除。”该对账明细单落款欠款人处有范琳签字、按手印并注明其身份证号及手机号。   一审法院另查明，雷曼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于2019年7月19日由范琳变更为龙江。   另天邦公司就本次诉讼委托新疆同创（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方晶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参加本次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27,057.67元。天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晶就本次诉讼，申请一审法院调查令前往阿克苏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龙江身份信息，产生交通费15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雷曼公司、龙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就本案所涉四台装载机，前三台装载机天邦公司与雷曼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第四台装载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天邦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单能证实，就该装载机天邦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雷曼公司亦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就该装载机天邦公司与雷曼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天邦公司与雷曼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销售合同》与就第四台装载机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天邦公司要求雷曼公司、龙江、范琳支付货款471,014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范琳辩称，就第四台装载机双方约定了36,500元返利以及当时购买机械时存在充一万元抵一万元的促销活动，故应当扣减合计46,500元金额，天邦公司陈述雷曼公司与范琳共支付天邦公司货款972,000元，但实际雷曼公司与范琳共支付天邦公司货款100,2000元，故天邦公司计算货款数额有误。一审法院认为，雷曼公司、龙江、范琳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36,500元返利及一万元抵一万元的促销活动进行约定，故对范琳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已付货款，范琳陈述多付的30,000元货款系雷曼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12月5日支付，而范琳出具的对账明细单上详细列明了四台装载机每台的欠付金额，并多次确认欠付天邦公司货款本金数额为471,014元，且该明细单出具时间为2019年2月16日，范琳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雷曼公司支付的该30,000元款项系就本案所涉4台机械向天邦公司支付的货款，故对雷曼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天邦公司履行了交付装载机的义务，雷曼公司、龙江、范琳至今尚欠天邦公司货款471,014元未付，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   关于天邦公司就前三台机械以雷曼公司、龙江、范琳每期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段计算，要求雷曼公司、龙江、范琳支付2017年10月24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利息；以第四台机械未付货款281,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85%计算，要求雷曼公司、龙江、范琳支付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利息，上述两项合计76,612.97元；并按照上述两种计算方式，就前三台机械未付款项及第四台机械未付款项分别计算，要求雷曼公司、龙江、范琳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范琳辩称，其于2018年3月22日支付的100,000元款项不是第四台机械的首付款而是前三台机械的分期款，故天邦公司计算利息方式有误，对天邦公司的利息计算方式不认可，且天邦公司计算利息的利率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雷曼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100,000元款项是否用于支付第四台装载机货款，就范琳于2019年2月16日出具的对账明细单载明内容来看，第四台装载机销售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欠款金额为281,500元，天邦公司陈述第四台装载机双方协商价格为381,500元，范琳支付的100,000元货款系该装载机首付款，因此能印证该对账明细单上载明的第四条装载机欠款金额，因该陈述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能与其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天邦公司该陈述，予以采信，对范琳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前三台装载机利息计算方式，对于利息数额是否合理或过高，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天邦公司实际损失，故天邦公司计算出的利息数额超过因雷曼公司违约给天邦公司造成的损失的30%，属于主张的利息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范琳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范琳亦请求法院对利息数额予以调整，综合考虑涉案合同履行程度、雷曼公司的违约情况、双方的缔约地位，一审法院依法对天邦公司主张利息予以调整，确认雷曼公司应支付天邦公司利息数额为16,149.20元，并应当以欠付货款189,51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向天邦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第四台装载机利息计算方式，天邦公司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其计算利息数额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确认雷曼公司应支付天邦公司利息数额为10,091.20元，并应当以欠付货款281,5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如高于年利率5.85%则按照年利率5.85%）向天邦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天邦公司要求雷曼公司支付律师费27,507.67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范琳辩称，对律师费数额不认可，应当予以减少，因双方对第四台机械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故我方认为第四台机械不应当计算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就前三台装载机天邦公司与雷曼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了律师代理费的承担，天邦公司要求雷曼公司支付该部分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且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第四台装载机双方未签订合同，天邦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律师代理费的承担进行约定，天邦公司要求雷曼公司支付该部分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雷曼公司应当支付天邦公司律师代理费13,545.67元。   关于天邦公司要求雷曼公司支付交通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范琳辩称交通费应根据天邦公司举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天邦公司该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酌定雷曼公司应支付天邦公司交通费数额为1000元。   关于天邦公司要求范琳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范琳辩称本案属于天邦公司与雷曼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范琳不是雷曼公司的股东，同时，范琳没有加入本案所涉债务的承担，故范琳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天邦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单》及录音资料能证实范琳就欠付天邦公司货款本金471，014元向天邦公司作出了同意还债的明确意思表示，其对天邦公司承诺同意还债的行为构成了债的加入，天邦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其还款的行为亦表示对范琳加入债务的行为予以认可，故范琳应当在欠付天邦公司货款本金471，014元范围内与雷曼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   关于天邦公司要求龙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龙江系雷曼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举证的权利，故天邦公司要求龙江对雷曼公司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雷曼公司、范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邦公司货款471,014元；二、雷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邦公司利息26,240.40元，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分别以189,51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向天邦公司支付利息，以281,5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如高于年利率5.85%则按照年利率5.85%）向天邦公司支付利息；三、雷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邦公司律师代理费13,545.67元；四、雷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邦公司交通费1000元；五、龙江对上述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确认事实有《销售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11张、对账明细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新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录音光盘附文字材料、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2张、新疆通用定额发票8张、照片、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回单、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琳上诉主张欠付数额应为396,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范琳是否应当与雷曼公司共同向天邦公司支付货款471,014元。   针对争议焦点：1.范琳于2019年2月16日向天邦公司出具的对账明细单上明确载明：“经核对，截止2019年2月13日，范琳622923198612017127合计欠贵公司设备款本金471,014元，明细如下：销售日期为2017年10月27日的三台机械签订一份合同，欠款金额分别为63,170元、63,174元、63,170元；销售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的一台机械欠款金额为281,500元，合计471,014元。综上截止2019年2月13日，范琳应支付本金471,014元及违约罚息待议元，合计应支付金额待议元。备注：其中SEM652D机号为2670为终端销售价，结算价为34.5万元，差价为36,500元作为返利，应在本金金额中减除”。上述明细单中备注部分内容系由范琳个人书写添加的内容，雷曼公司对备注内容并不认可，范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扣减部分的数额、返利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对该款项是否应当扣减范琳已与天邦公司已协商一致达成了合意。在此情况下第四台车辆价款仍应以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上载明的381,500元为准。2.范琳与天邦公司对账后确认范琳应支付货款金额为471,014元。范琳上诉称案涉四台车辆前三台单价为341,000元，第四台车辆单价为345,000元，应结算金额为1,368,000元，已支付972,000元，范琳欠付货款应为396,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系分期付款，每一期的应付款项中不仅仅包含车辆价款本金，还同时包含分期付款支付方式中的资金占用利息，分期付款方式的内涵即是用支付一定资金占用利息为代价延迟货款支付时间，故不能仅以全部车辆本金减去已付货款作为欠款数额。同时，范琳与天邦公司经过对账确认了欠付款项金额为471,014元，天邦公司依据该对账明细要求雷曼公司和范琳承担欠付货款471,01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雷曼公司和范琳支付货款471，014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范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35元（范琳已预交），由范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李卫玲   审  判  员   曾 敏   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十 五 日   书  记  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