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医科大学，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81号。法定代表人：曹云霞，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义勇，国浩（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女，学校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女，1970年1月9日出生，美国国籍，住美利坚合众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世铭，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阚某（英文名：A某)，女，2004年9月10日出生，美国国籍，住美利坚合众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世铭，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珍，女，1943年3月15日，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世铭，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医科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阚某（英文名：A某)、黄永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9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医科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徽医科大学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阚某（英文名：A某)、黄永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系美国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死亡，其在安徽医科大学工作期间，多次在非宗教场所进行非法宗教集会，违反《宗教事务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外国人宗教活动管理规定实施细则》等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安徽医科大学的管理制度，对高校的思想政治教育造成恶劣影响。并且，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在第一个五年聘期没有按照引进人才协议约定完成相应科研任务，安徽医科大学解除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的聘用关系，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属于合法解除。阚立新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作为外国人，依据《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22条，外国人在中国就业仅适用最低工资、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等劳动标准，一审判决支付经济赔偿金无法律依据。2.依据人才引进协议，阚立新取得房屋权属是附条件的待遇，并非独立的房屋买卖合同。阚立新的一个五年期间没有达到协议要求，并且存在教学期间非法宗教集会的违法行为，系因阚立新自身过错导致协议解除，该损失应主要由阚立新承担，一审该项判决违背公平原则。3.一审判决认定安徽医科大学多支付的房款49194元属于自愿支付，无事实依据，双方解除聘用关系后，安徽医科大学要求返还并无不当。4.阚立新工作期间存在违约，安徽医科大学主张10万元违约金合法有据。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阚某（英文名：A某)、黄永珍辩称，安徽医科大学是违法解除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的劳动关系，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应支付购买房子和装修的补偿款。安徽医科大学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付违约金。安徽医科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徽医科大学不支付经济补偿金125000元；2.安徽医科大学不支付购买房屋和装修补偿款199968元；3.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阚某（英文名：A某)、黄永珍返还多支付的购房款49194元；4.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阚某（英文名：A某)、黄永珍支付违约金10万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阚某（英文名：A某)、黄永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9日，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与安徽医科大学签订《引进人才协议书》，安徽医科大学聘请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为该校基础医学院教授，聘期五年，每年岗位津贴税后15万元。协议约定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来校报到后，安徽医科大学向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提供和平苑住房一套(138.47平米)供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购买，购房款由安徽医科大学金额资助，服务期满十年后房屋产权归申请人所有。协议中还约定了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需在五年内获得2项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为标杆的项目；协议还进行了其他约定。协议签订后，安徽医科大学向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支付300000元用于购房等。2018年9周26日，安徽医科大学以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未完成工作任务和存在违法行为为由对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且要求收回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居住的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和平苑2栋1602室房屋。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向安徽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事项为：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0608.192元；2、被申请人将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和平苑2栋1602室房屋产权无偿转让给申请人或者按照市场价值给予申请人经济补偿2769400元。安徽医科大学同时向安徽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反申请仲裁，仲裁事项为：1、被反申请人退还反申请人购房款174597元；2、被反申请人支付反申请人违约金120000元。2018年11月26日，安徽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皖劳仲裁字4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安徽医科大学于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25000元(150000/12*5*2)；二、安徽医科大学于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购买房屋和装修的补偿款199968元(250806/2+74565)；三、驳回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安徽医科大学的反请求。2018年12月7日，安徽医科大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为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和平苑2栋1602室房屋花费的装修费用74565元。一审再查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于2019年4月20日意外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其母亲黄永珍、其妻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其女阚某（英文名：A某)等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安徽医科大学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之间自愿签订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切实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系安徽医科大学解除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安徽医科大学认为，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在聘用期间未完成约定的科研任务，构成根本违约，且在工作期间存在非法宗教集会，触犯国家法律，因此，安徽医科大学解除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的劳动关系合法。该院认为，第一，安徽医科大学主张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在我国任教期间存在违法行为。安徽医科大学提供的公安机关和学校保卫处的处理资料，未能证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在就职期间被追究刑事责任或者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安徽医科大学以此为由解除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的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第二，双方签订的《引进人才协议》第3条中约定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需在五年内主持两项以上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为标杆的项目，而根据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提供的证明材料，无法认定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不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约定的基本科研任务；安徽医科大学在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聘用期间尚未满协议所约定的五年工作期限即下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未完成科研任务为由提前解除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因此，安徽医科大学解除其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行为，安徽医科大学应支付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经济赔偿金人民币125000元(150000/12*5*2)。同时，因安徽医科大学违法解除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的劳动关系，构成违约，安徽医科大学诉请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无事实依，该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系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应否退还购房款和装修补偿款及房屋的归属问题。该院认为，第一，案涉房屋不属于商品房，无法上市交易，因此，无法按照市场价估价或者过户给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但因安徽医科大学违法解雇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使得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获得房屋预期落空，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遭受到重大的损失，房屋的归属权虽仍属安徽医科大学，但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有权获得合理的补偿。考虑到涉案房屋不能上市交易，无法进行市场估价，仲裁裁决以购房价格和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的服务期限为依据，计算安徽医科大学应当向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支付的因无法获得房屋而应得到的合理补偿125403元（250806元/2=125403元），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予以认可，该院亦予以确认。第二，由于安徽医科大学的违法解除行为导致双方协议未能履行完毕，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因此所遭受的房屋装修费用损失，也应当由安徽医科大学负担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装修损失74565元。第三，根据安徽医科大学提供的《说明》、记账凭证和现金缴款单可知，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是以确切价格250806元购买涉案房屋，安徽医科大学对出卖价也应是明确知晓的，安徽医科大学在明知房价为250806元的情况下，仍向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支付300000元的购房费，并在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购房后近五年内从未向其提出过返还请求，多余购房款部分应属于安徽医科大学自愿向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支付的福利待遇，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无需返还该部分款项。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因在诉讼过程中意外死亡，其权利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阚某（英文名：A某)、黄永珍继承。综上所述，安徽医科大学各项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一）、（二）、（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医科大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阚某（英文名：A某)、黄永珍因其违法解除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劳动关系赔偿金125000元；二、安徽医科大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阚某（英文名：A某)、黄永珍因其解除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劳动关系后应支付的购买房屋和装修补偿款199968元（125403元+74565元=199968元）；三、驳回安徽医科大学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徽医科大学以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多次在非宗教场所进行非法宗教活动和宗教集会以及未完成约定的科研任务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收回房屋，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就此提起劳动仲裁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和房屋的补偿款。安徽医科大学提交了《关于阚立新校内开展宗教活动的情况汇报》及《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在其住处至少开展三次宗教活动，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未予否认，经法庭询问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未予承认也不否认，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应当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双方签订的人才引进协议第八条约定，“如因乙方违反了甲方的规章制度或国家的法律法规，或因过失给甲方教学和科研造成重大损失的，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可视情况轻重及损失情况追究乙方的赔偿责任。同时还可按本协议第9条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在非宗教场所开展宗教活动和宗教集会违反《宗教事务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外国人宗教活动管理规定实施细则》的规定，给安徽医科大学的教学造成不良影响，安徽医科大学依据该协议约定解除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的聘用关系，符合双方约定，其主张无须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安徽医科大学在明知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购买房屋价款250806元的情况下向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支付300000元的购房费，并在近五年内从未向其提出过返还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多余购房款部分视为安徽医科大学自愿向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支付的福利待遇并无不当。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因自身原因被解除劳动关系，其从安徽医科大学给付的购房款中多获得了49194元并实际居住近五年，其主张房屋经济补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阚立新(英文名：LIXINKAN)已经死亡，安徽医科大学要求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阚某（英文名：A某)、黄永珍支付违约金10万元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徽医科大学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9921号民事判决；二、安徽医科大学无需支付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阚某（英文名：A某)、黄永珍经济赔偿金金125000元；三、安徽医科大学无需支付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阚某（英文名：A某)、黄永珍购买房屋和装修补偿款199968元；四、驳回安徽医科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张作鹂（英文名：ZUOLIZHANG)、阚某（英文名：A某)、黄永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贾柏轩书记员施佳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