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男，198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智明，男，195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静，女，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劲健，男，197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梧州国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梧州市大学路36－1号第7幢1101号商务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3403447666。 法定代表人：莫智明。 上诉人李立、莫智明、余静因与被上诉人莫劲健、广西梧州国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梧州国润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立、莫智明（同系梧州国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追加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为（2019）桂0403民初249号案的执行人，并在各自认缴出资33.4万元、33.3万元、33.3万元范围内对（2019）桂040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梧州国润公司所欠李立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并判令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三人在1200万元减资范围内对梧州国润公司所欠李立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第一项是正确的，但是驳回李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梧州国润公司减资应当通知债权人（即李立），但是公司及股东均没有依法通知债权人，导致李立丧失了在梧州国润公司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梧州国润公司减资程序不合法。3.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作为股东，对梧州国润公司减资没有依法通知债权人存在过错，应当在减资数额范围内对梧州国润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余静辩称，李立认为其债权是借款，但是她认为是投资款。 莫智明辩称，其没有答辩意见。 莫智明和余静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要求梧州国润公司的其他股东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李立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立于2016年10月6日向梧州国润公司投资了5万元，但是公司亏损不能实现投资协议的红利分配，若要偿还亏损款，应由公司偿还。2.上诉人提供了多份证据证明梧州国润公司还存在其他股东。3.梧州国润公司的增资或减资都是按工商局的批准进行的，且出资期限截至2025年5月5日，出资期限未届满。 李立辩称，没有意见。 梧州国润公司辩称，没有意见。 莫劲健经传票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追加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为（2019）桂040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出资范围内承担（2019）桂040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的债务（本金60000元及利息24000元，利息从2017年10月6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0月5日）。2.判令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三人在1200万元减资范围内对（2019）桂040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的债务（本金60000元及利息24000元，利息从2017年10月6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0月5日）承担补充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原广西梧州市中盛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5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10月5日止，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双方就上述借款以投资理财名义签订《客户投资协议书》，原告于2016年10月6日将50000元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转至被告梧州国润公司指定账户，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则就上述借款向原告出具收到投资款50000元的收据。上述借款到期后，双方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以上述借款本金50000元以及借款本金自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10月5日的借款利息10000元（合计6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进行续借，再次以投资理财名义签订《补充协议》，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10月5日止，借款年利率按20%计算。但借款到期后，被告梧州国润公司未按约向原告还本付息，原告催讨未果，遂将被告梧州国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受理了原告起诉被告梧州国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桂040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广西梧州国润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立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7年10月6日起计付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600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后，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梧州国润公司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也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被告梧州国润公司的财产情况及线索，为此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桂0403执4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以“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被告梧州国润公司的股东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三人属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情形，且在欠款时通过恶意减资逃避债务，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为由，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追加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三人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三人认缴注册资本期限未届满，不应认定其为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足额缴纳注册资金的义务，据此于2019年9月20日、2019年10月9日分别作出（2019）桂0403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2019）桂0403执异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申请追加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原告不服裁定，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请。根据原告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被告莫智明、余静、梧州国润公司提交的《企业变更咨询单》显示，广西梧州市中盛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经梧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金为100万元，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为公司股东。2016年1月11日，广西梧州市中盛投资有限公司将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300万元，其中被告莫智明认缴出资434.2万元，被告余静、莫劲健各认缴出资432.9万元。2016年11月23日，广西梧州市中盛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被告梧州国润公司。2018年5月14日，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将注册资本由13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其中被告莫智明认缴出资33.4万元，被告余静、莫劲健各认缴出资33.3万元）。另查明，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原广西梧州市中盛投资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一直为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于被告梧州国润公司的认缴出资至今没有支付。再查明，被告梧州国润公司拟将注册资金由原1300万元减至100万元时，没有将减资情况通知原告征求意见，只是于2018年2月24日通过登报公告方式告知包括原告在内的相关债权人。登报后，原告没有在法定期限要求被告梧州国润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梧州国润公司的股东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三人属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情形，且在欠款时通过恶意减资逃避债务，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为由，申请追加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桂0403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桂0403执异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追加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原告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其起诉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增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未依法出资范围内或者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庭审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9）桂0403执452号《执行裁定书》、（2019）桂0403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2019）桂0403执异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桂040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反映可证实，一是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其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二是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属于被告梧州国润公司的股东，被告梧州国润公司的注册资本现为100万元，其中被告莫智明出资33.4万元，被告余静、莫劲健各出资33.3万元，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均为认缴出资，至今未履行出资义务；三是原告在作为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债权人期间，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在未依法直接通知原告的情况下，通过登报公示的方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300万元减少至100万元，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三人认缴出资由434.2万元、432.9万元、432.9万元变更为33.4万元、33.3万元、33.3万元，即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三人分别减资400.8万元、399.6万元、399.6万元。原告作为被告梧州国润公司的债权人，在被告梧州国润公司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诉请追加被告梧州国润公司的股东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作为（2019）桂0403执452号案的被执行人，并由其各自在上述未缴纳认缴出资数额范围对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虽然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减资没有直接通知原告，但原告在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将减资通过登报通知债权人的情况下，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要求被告梧州国润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故原告诉请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三人各自在上述减资数额范围内对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在（2019）桂0403民初249号案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莫劲健辩称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原告诉请追加其与被告莫智明、余静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但被告莫劲健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莫智明、余静、梧州国润公司辩称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共有28名股东，如原告申请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应将该28名股东一并申请追加。虽然被告莫智明、余静、梧州国润公司提供的《中盛股东分红名单》、《国润股东年货签收表》、《国润股东中秋节月饼签收表》、《股东协议》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梧州国润公司股东除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之外还有其他股东，但根据原告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被告莫智明、余静、梧州国润公司提交的《企业变更咨询单》等证据反映，被告梧州国润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股东只有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应当将所有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鉴于被告梧州国润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股东只有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三人，被告莫智明、余静、梧州国润公司要求将被告梧州国润公司其他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为（2019）桂0403执452号案的被执行人，并由被告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三人分别在各自认缴出资33.4万元、33.3万元、33.3万元范围内对（2019）桂040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广西梧州国润投资有限公司所欠原告李立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二、驳回原告李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莫智明负担434.20元，被告余静、莫劲健各负担432.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莫智明、余静和莫劲健是否应在1200万元减资范围内对梧州国润公司所欠李立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规定，梧州国润公司减资需要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梧州国润公司与李立就涉案的5万元借款以投资理财名义签订《客户投资协议书》，该5万元直至2019年经生效判决认定才确定为借款债权，而梧州国润公司于2018年5月减资，此时李立的债权尚未正式确认。因此，虽然梧州国润公司减资没有直接通知李立，但在梧州国润公司将减资通过登报通知债权人的情况下，李立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要求梧州国润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故李立诉请莫智明、余静、莫劲健三人在上述1200万元减资范围内对梧州国润公司在（2019）桂0403民初249号案所欠李立的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莫智明和余静主张梧州国润公司的其他28名股东也需要对公司所欠李立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梧州国润公司经注册登记的股东只有莫智明、余静和莫劲健三人，公司股东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且即使梧州国润公司存在其他隐名股东，股东之间的责任承担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因此莫智明和余静在本案中主张梧州国润公司的其他28名股东也需要对公司所欠李立的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立、上诉人莫智明和余静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元，由上诉人李立负担1300元，莫智明和余静共同负担8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玉萍 书 记 员  邱霆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