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昆山同和热处理工业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淞南东路南侧季广南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田村彰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青岛德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平度市华侨科技园香港路6号。 法定代表人：孙佩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婕，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同和热处理工业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德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同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购买设备的尾款144万元、赔偿上诉人合同滞纳金及利息损失115200元、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第一、二、六项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设备性能完全符合合同目的和合同终验收标准；至于合同目的外的承诺与本合同履行有关；退一步讲，假设设备仅仅是没有满足不影响设备使用性能及安全的临时性数据，出于与人为善的目的，上诉人提出折价条件，做到了谦让及商业礼貌。一审法庭未充分调查，对设备的现状及性质认识不足，对于所谓质量问题即更换冷却室的必要性问题不尊重专家意见，剥夺设计人、厂商的专业性决定权。 被上诉人德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设备尾款144万元和合同滞纳金及利息1152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因本案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没有通过终验收，双方没有签署《设备终验收单》，且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等，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要求支付设备尾款144万元及利息、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涉案设备冷却室进行更换，使冷却室达到设计压力0.2MPa，并保证设备安全生产正常运行，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设备不能按期通过终验收是上诉人违约造成的，依法有据。另外，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将违约金调整为50万元是为了更好的定纷止争，避免诉累。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损失777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同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盛公司向同和公司支付购买设备尾款共计144万元；2、德盛公司向同和公司赔偿合同滞纳金及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德盛公司承担。 德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同和公司对涉案设备冷却室进行更换，使冷却室达到设计压力0.2Mpa，并保证正常生产运行安全；2、同和公司支付延期验收违约金100万元；3、设备质保期由一年延长为三年(自双方共同签署终验收合格单次日起计算)，期间前六个月中每三个月同和公司来点检一次设备，后面每六个月来点检一次设备；4、设备质保金支付时间由“终验收合格3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延长为“终验收合格三年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5、同和公司提供设备设计全套技术图纸；6、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同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日，同和公司（乙方）与德盛公司（甲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QDSW11802-09-01）。合同约定：第1条甲方向乙方购买以下产品，气体软氮化炉生产线（项目如下），总金额360万元（含17%增值税），生产厂家及品牌为昆山同和，注明与设备有关的安装、调试、检验费及培训费等伴随服务费用已包含在上述合同总价款中。第2条质量要求:按照《技术协议》。第3条交货地点:甲方厂内，乙方负责设备安装调试，甲方予以协助。第5条交货时间：甲方预付款到账之日起165天内交付设备，乙方应于交付设备同时提供设备相关的技术文件。第6条付款方式及时间：甲方以银行电汇方式付款，付款手续费由付款方承担，合同总价款按照以下约定支付：6.1条合同总价款的30%为预付款（即￥1，080,000.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6.2条合同总价款的30%（即￥1，080,000.00元），设备生产完毕并按照本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初验收合格并经甲方确认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发货；6.3条合同总价款的30%（即￥1，080,000.00元）在终验收合格并签署终验收合格单后15日内设备运行正常，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甲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审验合格后10日内付款，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应支付的各项违约金（若有）；6.4条剩余总价款的10％（即￥360,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终验收合格3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乙方。第7条安装、调试及验收：7.2条安装调试：乙方负责设备安装调试，甲方予以协助，整个安装调试工作在设备到甲方厂内次日起30日内完成；7.3条终验收：设备调试成功正常运行后，甲方和乙方共同对设备进行整体验收，以确保设备符合本合同及《技术协议》规定的要求及标准，并能够正常运行，设备经整体验收合格后，由双方共同签署终验收合格单。如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20日内终验收不能通过（因甲方原因无法验收除外），每延期一日，乙方按货款总额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延期违约金，如延期超过45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调换或者退货并返还货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支付利息），同时按照上述计算方法支付延期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在调试期间甲方需提供足够的调试工件和充足的检测手段，如无法提供调试时间则需要顺延，如果甲方原因导致设备无法通过终验收，甲方需要按期付款；7.3.1条9点测温；7.3.2条甲方的7种产品达到图纸要求（如果验收时某种产品甲方不生产，可以不作为验收要求）验收项目：白亮层、渗层深度、表面硬度、设备的稳定性、工艺时间（客户需确保产品材质符合要求）、疏松度，变形量、膨胀量不可纳入验收范围；7.2.4条设备终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签订《设备终验收单》。第9条质保期内保修及维护：9.1条设备质保期为一年，自双方共同签署终验收合格单次日起计算。第10条违约责任：10.1条合同生效后，乙方保证在交货周期内按合约交货地点交货，逾期每日乙方按产品总价值的0.3%交纳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约总金额的8%，违约金计算时应扣除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延误时间；10.3条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准时支付货款，应自款项的最后支付日的次日起每日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部分总值的0.3%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约总金额的8%。第14条其他约定：14.4条如因乙方违约，除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赔偿损失外，同时承担甲方因主张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执行费、律师费等有关的一切费用。第15条本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一份，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2018年2月2日，同和公司（乙方）与德盛公司（甲方）签订《气体软氮化炉生产线技术协议书》，协议中确定了带前清洗机的脱脂炉和气体软氮化炉的规格，并对供货内容、安装、调试及验收、培训、质保期内保修及维修、随机技术资料、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设备的安装、调试及验收与《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一致。 《设备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签订后，德盛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支付预付款108万元、于2018年7月16日支付货款108万元，以上共计付给同和公司货款216万元，双方对设备已付款60%无异议，争议的是合同总价款的30%（即￥1，080,000.00元）在终验收合格并签署终验收合格单后15日内设备运行正常，同和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德盛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审验合格后10日内付款；剩余总价款的10%（即￥360,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终验收合格3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同和公司。 2018年7月17日设备运抵德盛公司厂内，同和公司与德盛公司双方在《设施设备开箱验收单》上签字认可。设备于2018年7月18日交付给德盛公司。2018年8月23日，同和公司与德盛公司双方在《气体氮化炉早会纪要》中确认设备的安装调试于2018年8月6日完成。 同和公司与德盛公司双方代表共同签字认可以下事实：2018年8月23日的气体氮化炉早会纪要记载：8月11日开始通气检漏等工作，生产线气体检漏共检出5处漏点，随进行维修，不再泄露。9点取样完毕，硬化层最深是0.36mm,最浅0.24mm,差是0.12mm,要求大于等于0.31mm，结果不符合要求，需要调整参数后继续验证。2018年8月24日气体氮化炉纪要记载：一、气体氮化炉异常情况通报：昨晚气体氮化炉进行9点取样装炉，按照时间计算，该炉件应该在21时之前出炉，但在23时该炉件还在后室冷却没有出炉。于是王道江和项建华于昨晚23时来公司检查异常情况，发现如下异常：1、氮化炉冷却室输送电机上的链条脱落，导致工件加热后停止在加热室和冷却室中间，导致中门落不来。2、由于中门落不来，导致冷却室温度偏高，制冷压缩机超负荷，停机。二、关于异常情况的处理。1、氮化炉冷却室输送电机重新固定，使之不发生松动。2、检修制冷机。3、九点取样重新验证。液体氮化炉发现问题：一、脱脂炉出口链条（M10）电马达、输送带链条（M11）电马达、脱脂炉推杆（M7、M6）电马达，以上4台马达固定支撑用料过小（其中有1处到现场断裂，重新焊接）。二、脱脂炉推杆输送带滚轮外侧支撑板用料过小。2018年9月5日气体氮化炉冷却室漏水解决方案记载：2018年9月5日，车间检查发现，气体氮化炉冷却室有漏水现象，炉顶有明显的水迹，炉底有积水。解决方案：同和公司派遣1人到现场进行维修，9月6日到厂。冷却室通入压缩空气进行检漏。2018年9月19日气体氮化炉冷冻机漏气及下一步打算记载：9月18日，在工件降温过程中，发现氮化炉冷却室的水温一直降不下来，进一步检查发现冷冻机漏气。维修措施：已于9月19日进行委外维修，维修周期为4天。在维修过程中，由于冷冻机原因导致氮化炉停炉，项工计划于9月20日回昆山，并初步打算9月26日返回。 另查明，2018年10月13日，同和公司与德盛公司因气体软氮化炉生产线问题召开协商会议，达成《会谈纪要》和《会谈记录》。《会谈纪要》第一条内容为：“同和松本先生对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予以承认，并表达了歉意。对问题的出现进行了分析，认为是因为人员变动、外包方加工、内部出厂检验不全面导致的，并希望进行再一次的检修，最终使设备能完好交付，并制定了检修的计划”。第二条内容为：“德盛方认为单纯的一个问题点的检查就用了3天的时间，并且是同和方自己专业人员查找，作为使用方则更难查找到存在的问题及潜在的隐患，更不用说存在如此多的问题，因此对同和方的设备检验出厂问题提出疑问，怀疑检验体系存在问题，设备质量得不到保证，不同意继续检修，要求退货”。第三条内容为：“同和方表示很难接受退货，希望继续检修，提出将质保期由1年延长为2年，期间前六个月中每三个月来点检一次设备，后面每六个月来点检一次设备；德盛方表示协商退货有利于双方，尽量避免走法律程序”。会谈结果：“由同和方按照检修计划再进行检修，德盛方表示可再检修”。《会谈纪录》中德盛公司方金总提到设备在1KG压力就出现异响，达不到设计压力0.2MPa（此处有改动，原来是0.4MPa），同和公司方项建华予以签字确认,并由同和公司方的代表上條将史和德盛公司方代表崔京章的签字确认。 再查明，2018年11月16日，同和公司发函给德盛公司称：“目前冷却室检漏并无泄漏。但是的确存在用2KG的压力检漏会有异常声音。冷却水套部加压实际上最高也在2KG以下，但因为发生了异响，为了保险起见，请让我们更换冷却室。我们打算在将来设备维修时进行更换但实际还要与贵方商谈后决定”。2019年2月21日同和公司发函给德盛公司，提出要求德盛公司对现有设备让步接收，总共降价50万元（包含现地工事延期/冷却室折让/设备折价），质保期延长为两年。至今双方没有共同对设备进行整体验收并签署《设备终验收单》。 另外，德盛公司因提起诉讼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77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同和公司与德盛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无异议，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合同后，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同和公司主张要求德盛公司支付购买设备尾款144万元及利息1152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二、冷却室是否需要进行更换；三、设备不能按期通过终验收是谁违约造成的；延期验收违约金数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同和公司主张要求德盛公司支付购买设备尾款144万元及利息1152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对于30%货款（即￥1，080,000.00元）的支付，因合同约定了在终验收合格并签署终验收合格单后15日内设备运行正常，同和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德盛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审验合格后10日内付款；对于10%货款（即￥360,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终验收合格3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给同和公司。因本案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没有通过终验收同和公司与德盛公司没有签署《设备终验收合格单》，且同和公司没有为德盛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等，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同和公司主张德盛公司拒不履行验收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同和公司的主张，故同和公司主张要求德盛公司支付设备尾款144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同和公司根据合同10.3条约定计算德盛公司未支付设备144万元尾款的利息损失115200元，因付款条件未成就，同和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同和公司主张的合同滞纳金是指法律文书生效后强制执行期间产生的滞纳金，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冷却室是否需要进行更换。 虽然同和公司主张合同和技术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冷却室设计压力为0.2MPa，但在2018年10月13日的《会谈纪录》中德盛公司方金总提到设备在1KG压力就出现异响，达不到设计压力0.2MPa（此处有改动，原来是0.4MPa），同和公司方项建华予以签字确认，并由同和公司方的代表上條将史和德盛公司方代表崔京章的签字确认。结合2018年11月16日，同和公司发函给德盛公司称：“目前冷却室检漏并无泄漏。但是的确存在用2KG的压力检漏会有异常声音。冷却水套部加压实际上最高也在2KG以下，但因为发生了异响，为了保险起见，请让我们更换冷却室。我们打算在将来设备维修时进行更换但实际还要与贵方商谈后决定”。可以确认冷却室设计压力需要0.2MPa。况且，2019年2月21日，同和公司发给德盛公司的函件提出现地工事延期、冷却室折让和设备折价总共降价50万元，进一步证明了同和公司认可冷却室存在问题。冷却室作为设备的一部分，除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规定的要求及标准外，还应符合同和公司的设计和检测标准，以确保设备安全生产、正常运行。同和公司方作为专业的氮化炉生产制造企业，对氮化炉中的冷却室的设计压力是非常清楚明确的。故德盛公司要求同和公司对冷却室进行更换，使冷却室达到设计压力0.2MPa，并保证设备正常生产运行安全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设备不能按期通过终验收是谁违约造成的；延期验收违约金的数额是多少。 2018年8月23日，同和公司与德盛公司在《气体氮化炉早会纪要》中确认设备的安装调试于2018年8月6日完成。合同约定的终验收时间是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的20日内，也就是说，自2018年8月27日起开始计算延期验收。庭审中，同和公司与德盛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在2018年8月11日、2018年8月24日、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19日，分别由同和公司与德盛公司代表签字确认的纪要记载，涉案设备在试运行过程中，一直不断地出现故障，并一直在不断地维修中，导致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20日内终验收的期限。 2018年10月13日同和公司与德盛公司达成的《会谈纪要》和《会谈记录》可以证明同和公司对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予以认可，同和公司承诺进行再一次的检修，最终使设备能完好交付，并制定了检修的计划。由于同和公司一直没有解决冷却室问题，造成设备不能按期通过终验收，同和公司构成违约。而同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德盛公司拒不履行验收义务而构成违约，故同和公司主张德盛公司支付延期验收违约金1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由于同和公司违约，根据合同7.3条约定如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20日内终验收不能通过，延期验收违约金自2018年8月27日起算，至德盛公司主张的2019年7月10日反诉之日止，共计319天，扣除非同和公司原因30.5天，实际延期288.5天，每延期一日，按货款总额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延期违约金，德盛公司主张100万元违约金。该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违约金酌定调整为50万元为宜。德盛公司主张要求同和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超出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另外，德盛公司请求设备质保期由一年延长为三年(自双方共同签署终验收合格单次日起计算)，期间前六个月中每三个月同和公司来点检一次设备，后面每六个月来点检一次设备；设备质保金支付时间由“终验收合格3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延长为“终验收合格三年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要求同和公司提供设备设计全套技术图纸,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合同第14.4条约定，因同和公司违约，除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赔偿损失外，同和公司承担德盛公司因主张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有关的一切费用。德盛公司要求同和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777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同和公司要求德盛公司支付设备尾款144万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同和公司要求德盛公司支付合同滞纳金及利息1152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同和公司要求德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四、同和公司对涉案设备冷却室进行更换，使冷却室达到设计压力0.2MPa，并保证设备安全生产正常运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五、同和公司给付德盛公司违约金5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同和公司给付德盛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777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七、驳回德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0元，减半收取8880元，由同和公司负担。反诉费8560元，由同和公司负担4360元，德盛公司负担42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业务往来邮件一宗，拟证明：上诉人并未最终承认其设备有质量问题，上诉人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与被上诉人进行讨价还价而已，上诉人提交的该补证材料是讨价还价的经过。针对该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上诉人拟通过上述证据证明其并没有承认设备有质量问题是不成立的，因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该组证据全部形成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六、七的时间之前，证据七的时间是在2019年2月21日，证据六是2018年11月16日，也就是说在2018年11月14日的时候，上诉人还发函承认冷却室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而且为了保险起见需要更换。2019年2月21日上诉人提出降价50万元，被上诉人认为降价的前提和基础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且上诉人在这个函件中明确表明这个降价包含工事验收延期和冷却室折让、设备折价，也就是说这是有特指的，这50万元的内容是明确的，因冷却室的设备问题导致整套设备的质量存在问题。2、关于讨价还价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五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会谈纪要》中明确表示要求退货，但是上诉人表示很难接受退货，而且认为退货会影响到企业的声誉，他们自己作了检讨不能接受退货，请求被上诉人再一次给他们年检的机会，并且提出将质保期从一年延长到两年，被上诉人作为生产经营企业，购买设备的目的是用于解决生产急需，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讨价还价。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确系谈论设备价格问题，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其未最终承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故因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和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同和公司向德盛公司交付的冷却室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应否予以更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在《技术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气体软氮化炉设备要达到的质量标准，亦未单独对该设备中的冷却室质量标准作出明确约定，且涉案冷却室的质量也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故应当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院认为，涉案冷却室按照通常标准应当达到设计压力0.2MPa，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上诉人同和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冷却室达到设计压力0.2MPa系其公司工作十年的专业调试员根据其经验所写，故，应当将专业人员的经验判断作为通常标准。其次，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0月13日双方签署的《会谈纪要》、2018年11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发函、2019年2月21日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降价函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冷却室的设计压力应为0.2MPa。因上诉人提交的冷却室设备不合格构成违约，且双方均认可该设备经同和公司多次维修调试后仍无法达到设计压力0.2MPa的质量标准，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认定同和公司更换冷却室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并无不当。 同时，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设备调试成功正常运行是双方进行终验收的前提条件，而终验收合格是德盛公司向同和公司支付尾款的前提条件，现因上诉人提交的冷却室质量不合格导致双方未能对涉案气体软氮化炉设备进行终验收，被上诉人支付余款的条件未能成就，一审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该诉讼请求亦无不当。另外，上诉人可在双方终验收并确认气体软氮化炉设备无质量问题后向被上诉人另行主张设备尾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63元，由上诉人昆山同和热处理工业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何宜曈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