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州市定海路80号。负责人：张兴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茂，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1，男，200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烟台市芝罘区。法定代理人：陶某2，男，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芝罘区，系被上诉人陶某1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骏、李勋，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省莱州中华武校，住所地：莱州市沙河镇大李家村。法定代表人：李明治，学校校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莱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某1、原审被告山东省莱州中华武校（以下简称中华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为147156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系单方面委托，伤残等级过高，且鉴定标准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且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间接损失，不在保险赔付范围之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陶一鸣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被告山东省莱州中华武校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陶一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华武校赔偿原告医疗费10849.23元、护理费2923元、残疾赔偿金1471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87008.23元；2、被告太保莱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陶某1系被告中华武校在校学生。2017年3月8日，原告在校期间，回宿舍时摔撞到宿舍大门上，被破碎掉落的玻璃割伤右手手指。原告伤后被送至烟台市烟台山医院就诊，当日又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7医院治疗，先后在该院住院两次共计29天，出院后又在烟台幸福社区卫生中心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58879.26元。经烟台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结算，报销36575.13元，原告实际支出22304.13元。因原告购买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意外伤害保险，向该公司进行了理赔，获赔医疗费12425.95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中华武校以借款方式向原告预支医疗费4万元，原告法定代理人陶某2（原告父亲）出具了借条。2017年8月21日，原告法定代理人陶某2委托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进行了鉴定，作出烟台信恒祥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49号鉴定意见书，认为陶某1右手食指末节屈伸不能、中指屈伸不能，无名指及小指见缺失，构成9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2016年9月28日，莱州市教育体育局与被告太保莱州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为包括被告中华武校在内的全市学校、幼儿园集体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为参保的学校、幼儿园，“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在校学生在教育教学活动期间,以及在被保险人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生活设施、交通工具内发生人身损害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其中合同所附保险单明细表第12条第(2)项约定：“关于残疾、死亡案件的赔偿,取消城乡差别,按下列公式计算:残疾生活补助费=每人每年赔偿限额*残疾等级对应比例*学校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死亡补偿费=每人每年赔偿限额*学校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第(3)项约定：“每人每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55万元,其中精神损害赔偿为人民币5万元”。审理过程中，被告太保莱州公司撤回了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认可原告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原告方提交了加油单据两张，金额为2000元。原告称该费用系原告家属为原告处理该次事故及治疗往返烟台、莱州及居住地所花费，具体数额请求法院确定。被告中华武校对此不发表意见，要求法庭酌定。被告太保莱州公司认为加油单据只能证明加油花费，无法证明加油用途。2、关于原告用药，被告太保莱州公司认为原告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时被扣除了5472.64元的自费用药，因此其理赔时也应扣除；原告不认可，认为上述用药系合理用药，两被告在赔偿和理赔时不应进行区分；被告中华武校认为只要合理用药应当理赔。对于对原告方用药是否合理，原告及两被告均表示不申请鉴定。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方主张原告年纪尚小，失去两根手指给其造成严重的心灵创伤，并将伴其终生；被告中华武校对此表示认可；被告太保莱州公司不认可，认为残疾赔偿金足以弥补其损失，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4、关于被告太保莱州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额度，被告太保莱州公司认为，与莱州市教育体育局签订的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所附保险单明细表第12条第(2)项、第(3)项中，对取消城乡差别、每人每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55万元进行了约定，因此其承担责任的额度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依照约定的保额55万元*残疾赔偿系数进行计算；原告及被告中华武校则认为，保险合同所附保险单明细表第12条第(2)项、第(3)项条款均属于免责条款，被告太保莱州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未在合同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而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太保莱州公司应根据原告的实际损失足额理赔。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因学校设施损坏受到人身损害，被告中华武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确定为扣除社保报销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后原告的实际支出数额9878.18元，住院29天伙食补助费确定为870元、护理费确定为2923元，残疾赔偿金依照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为147156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鉴定费为1300元，以上共计163127.18元。三、原告受伤时尚不满十周岁，手指缺失对其成长过程的心理影响显而易见，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四、合同所附保险单明细表第12条第(2)项、第(3)项关于取消城乡差别、确定55万元理赔上限的约定，不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条款合法有效。五、依据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被告太保莱州公司作为保险人，对于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因学校设施损坏受到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依据该合同所附保险单明细表第12条第(2)项、第(3)项约定，在计算其承担赔偿责任数额时，其中残疾赔偿金应为55万元*20%=11万元。另外，依据保险合同，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属于“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列入理赔范围。经计算，被告太保莱州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45971.18元。六、关于被告太保莱州公司提出的应扣除原告自费用药问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时出具的意见不能作为扣除的依据，原告用药是否合理以及应否扣除，应当委托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各方均明确表示对此不申请鉴定，对被告太保莱州公司的该项主张，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七、被告太保莱州公司应当在上述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赔付，被告中华武校在应承担的赔偿数额183127.18扣除已支付的4万元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直接向原告陶某1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45971.1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省莱州中华武校在143127.18元范围内，对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原告陶某1负担887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和被告中华武校各负担157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3月8日，被上诉人陶一鸣在原审被告中华武校受伤，治疗费扣除已报销部分尚余9878.18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入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被上诉人伤情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提起上诉主要针对两个方面，一是主张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过高，残疾赔偿金认定错误；二是精神抚慰金不在保险范围内，且认定数额过高。关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伤情经司法鉴定确定，上诉人虽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后又撤销鉴定申请，且对被上诉人委托进行的司法鉴定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存在错误，故上诉人仅主张伤残等级过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理由二，上诉人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受伤情况、伤残等级等综合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既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又未超出上诉人保险约定范围，并无不当。上诉人仅以其理解而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