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姚庄镇锦绣大道1号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65210712W。法定代表人：陆林华，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婷婷，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南方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七星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55944739B。法定代表人：权森。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彬，浙江工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南方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争议较大，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厦公司支付南方公司1216642.68元；2.—、二审诉讼费由南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南方公司主张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利息计算错误。一、合同付款方式的第四个付款结点，付款至总供砼货款70%计算时间错误；双方签订的《商品房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结构封顶三个月后第四个月开始累计支付砼总货款的70%。经庭审查明，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仅仅是国厦公司授权石潮明对货物数量进行确认，且在合同约定的该时间节点供货也未结束，无法预知砼总货款金额。到本案一审判决前双方对总金额也持有不同意见，所以该部分付款应该在一审判决确定货款总金额后才需付款，扣除已支付的9900000元，国厦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支付12166421.6元，南方公司主张该付款节点的利息属于无稽之谈，双方并未结算清楚供砼款，不存在利息，一审法院用判决确定的供砼总金额再乘以70%来倒推到该时间节点应付款至11116642.68元明显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使双方进行过对账，也是按照2018年4月份双方确定的供货结算金额而非判决确定的供货总金额来计算。二、合同第五个付款节点：剩余30%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第五个付款结点为室外附属总体完工（或者结构封顶九个月起）三个月内付清，（供砼无质量问题，资料齐全，必须确保砼实体质量及资料经主管部门确认合格后）。经过庭审查明，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仅仅是国厦公司授权石潮明对货物数量进行确认，在供货金额未确定前，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付款节点为2019年4月明显错误。同时，“供砼无质量问题，资料齐全，必须确保砼实体质量及资料经主管部门确认合格后”为国厦公司付款的条件，但至今南方公司未将资料给国厦公司，实体质量及资料也未经主管部门确认合格，故付款条件从未成就，利息更加不存在。三、合同约定南方公司应向国厦公司开具总结算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至今南方公司仅开具了部分发票。南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并无不当。第一，供货数量经过庭审以及双方的确定，南方公司与国厦公司的代表人基本上每月都对货物的数量金额进行对账，一直延续至2019年4月，当时因国厦公司的代表人即项目承包人被公安机关羁押半年多，双方没有对具体的金额进行最终确认，但国厦公司每月也有收货人在对收货数量及金额进行结算。且合同的付款条款中也没有要求需要双方结算后付款，付款的依据是货物的数量*单价，结算是一个双方的义务，如果国厦公司不愿意结算，单靠南方公司也是无法完成结算的。所以，不应当以是否进行结算作为付款依据。更何况本案中双方也确实进行了结算，故不存在未结算不付款的理由。第二，南方公司所供砼并无质量问题，国厦公司所称供砼无质量问题并非付款的条件，而是对南方公司所供货物的质量要求，而且南方公司也无法与建设工程主管部门有所关联，对于商品的质量。另外，南方公司已经将所供货物同所有资料在起诉前交给国厦公司了。第三，南方公司已开具大部分发票，但国厦公司并未及时付款，剩余发票也仅30万元左右没有开，南方公司可随时开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南方公司与国厦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支付南方公司货款6231649.02元及违约金95203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12日，之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国厦公司承担南方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5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国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1日，国厦公司因建设南江公寓拆迁安置小区三标段工程施工与南方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价格按照当月信息下浮24%结算，主要付款方式结构封顶三个月后第四个月开始累计支付砼总货款的70%，室外附属总体完工（或者结构封顶九个月起）三个月内付清，（供砼无质量问题，资料齐全，必须确保砼实体质量及资料经主管部门确认合格后）。国厦公司委派石潮明、王超额作为收货代表。翌日，南方公司向国厦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同意按照信息价下浮25%进行结算。在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4月28日，双方商议确定，从2017年3月15日起，按照信息价下浮18%进行结算。南方公司在实际供货中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14日按信息价下浮24%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前，已开始供货），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按信息价下浮18%进行结算，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按信息价下浮18%进行结算。经南方公司与石潮明于2019年4月进行对账，明确发生货款总金额16121649.02元，已付金额9900000元，尚欠金额6231649.02元。故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国厦公司支付上述所欠货款及承担利息损失，对此，国厦公司认为仅授权石潮明货物数量进行确认，无权就价款进行结算，按照国厦公司认可的两次调价，总金额为15880918.11元，已支付9900000元，尚剩余金额5980918.11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已于2018年4月底工程结顶。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南方公司提供的证据，国厦公司对供货的数量予以认可，对总体结算价格有异议，根据双方总对账单，虽明确双方共计发生的货款金额为16121649.02元，国厦公司签字人员石潮明在双方合同中明确为收货人员并非结算人员，故国厦公司认为按南方公司2016年9月22日承诺的按信息价下浮25%进行结算至2017年3月14日，后按双方商定的按信息价下浮18%予以结算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可认定双方发生的货款总金额为15880918.11元，扣除已支付金额9900000元，尚欠金额为5980918.11元。根据双方关于付款为结构封顶三个月后第四个月开始累计支付砼总货款的70%，室外附属总体完工（或者结构封顶九个月起）三个月内付清，（供砼无质量问题，资料齐全，必须确保砼实体质量及资料经主管部门确认合格后）的约定，结合双方庭审的陈述，案涉项目结顶时间为2018年4月底，其中2018年8月前应完成付款的70%即11116642.68元，后续款项支付现无法证明室外附属总体完工，故按照结顶后九个月起付，三个月内付清，国厦公司对后续的30%付款4764275.43元，最后履行期限为2019年4月底前。至于国厦公司抗辩认为，付款期限南方公司供货质量进行相应主管部门确认得抗辩，该约定系双方对质量的约定，并不影响国厦公司实际履行的期限，故国厦公司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9年9月25日，共计产生计利息损失143761.09元。至于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双方无相应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因双方在合同中混凝土计划量进行了大致的约定，后2019年后双方实际已不存在实际供货往来，在国厦公司对已到期的欠款项未履行的前提下，南方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定作合同，并要求国厦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方公司与国厦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予以解除，国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南方公司货款5980918.11元及利息损失143761.09元，共计6124679.2元（之后，以5980918.1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国厦公司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南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国厦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3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2838元，其中南方公司负担3976元，国厦公司负担5886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国厦公司对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并认定涉案总货款金额15880918.11元及国厦公司尚欠南方公司货款5980918.11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尚欠货款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及国厦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双方二审中争议的付款主要有两部分，即涉案合同约定的“第四个结点付款”和“第五个结点付款”。关于第四个结点付款部分，国厦公司上诉称付款节点当时全部供货未结束，双方亦未进行结算，故相应款项应在一审判决确定总货款金额后才需付款，且应以实际供砼货款的70%计算应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明确约定结构封顶三个月后第四个月开始累计支付砼总货款的70%，且付款节点为结构封顶三个月后，此时供货已近结束，双方亦逐月对账确认了供砼数量，国厦公司在明知供砼数量及单价且南方公司已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未及时支付相应货款，明显存在违约，现其以公司收货人仅对供砼数量进行了确认，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为由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计算标准，本院认为，结合合同上下文内容，双方预先约定了需供砼总数量，且合同中关于“所供砼款”“砼总货款”各有表述，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中对该“砼总货款”的指向亦无异议，结合双方在合同中对总供砼数量约定为约5万立方且涉案实际供砼总量未超出该约定数量的情况，一审法院按其认定的总货款的70%计算国厦公司应付款金额，并据此认定国厦公司应付而未付货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第五个结点付款部分，国厦公司上诉称该付款节点总货款尚未结算，且南方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全部资料，砼实体质量及资料未经主管部门确认合格，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第五个结点付款为室外附属总体完工（或结构封顶后九个月起）三个月内付清，国厦公司作为买受方在明确知晓收货数量及货款金额的情况下，以双方未就总货款金额进行结算为由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有违诚实信用，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国厦公司称需供砼无质量问题、资料齐全及需经主管部门确认后付款，但其在确认收货至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较长时间内，未就相关质量问题及资料缺失提出过异议，亦无证据证明未经主管部分确认合格系因南方公司原因所致，现国厦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依据不足。故此，在无法确认室外附属总体完工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结构封顶后九个月起三个月内计算应付款时间，并无不当。至于国厦公司上诉称南方公司未开具总货款的全部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开具发票系合同附随义务，在涉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先开票后付款的情况下，国厦公司以南方公司未开具全部发票为由拒付货款依据不足，更何况南方公司已开具大部分发票，但国厦公司至今未足额付款。综上所述，国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64元，由国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