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澄潭街道宋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昌县澄潭街道宋家村，原名称为新昌县梅渚镇宋家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华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凯利，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东，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新昌县澄潭街道宋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宋家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吴学东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家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学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判非所请。吴学东在起诉状中以宋家村村委会系案涉借贷关系保证人为由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并非宋家村村委会使用了借款而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却以借款人王国林将款项用于地质灾害工程，作为要求宋家村村委会承担保证责任的重要理由。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内容上看，2011年9月13日《借款协议》复印件中的借款期限是2011年9月13日起至2012年7月12日止，《借据》的借款期限是2011年9月13日起至2014年7月12日止。《借款协议》中的担保方式是土地作抵押，《借据》的担保方式是连带责任保证，两者的借款期限、担保方式均不同。《借据》未提及是对2011年9月13日借款的重新约定，若如吴学东所说的重新约定，该《借据》内容明显违背常理，故《借据》是对2011年9月13日《借款协议》重新约定的说法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以借款用途判断宋家村村委会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借款用途不会改变吴学东、宋家村村委会、王国林在借款法律关系中的主体身份，吴学东确认王国林是借款人，王国林将借款用于何处，交付给谁，是王国林的权利，即使将借款用于“泥石流滑坡安置工程”，也不能据此成为吴学东要求宋家村村委会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一审判决违背了民事法律关系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忽略了吴学东提起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故本案应审查保证关系是否成立、有效，而非借款用于何处。4.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保证合同有效于法有悖。撇开宋红云在《借据》担保人处加盖宋家村委公章属于个人行为还是代表行为的问题，即使认定是宋家村村委会提供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违反该规定的保证应为无效。其次，保证属于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是一种纯粹的义务，更加涉及村民的重大利益，必须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5.一审判决关于宋红云的代理权和吴学东主观上善意且无过错的结论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而签订的保证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无效协议不适用表见代理，故一审判决用表见代理来适用本案显属错误。（2）即便是保证也是宋红云个人提供了保证。宋红云担任宋家村村委会主任时，利用其保管宋家村村委会公章之便，在《借据》上担保人处加盖公章，未告知宋家村村委会成员，更未经宋家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从《借据》本身看，担保人栏中宋红云签名、宋家村村委会盖章二者是分离的，也就是说宋红云个人提供了保证。（3）吴学东并非善意。吴学东在庭审中的意思表示其实很明确，签订协议时就王国林借款问题一直跟宋红云在接触磋商，协商一致后，为了保证自己的权益，要求宋红云以村委的名义提供担保，本身要村委担保就是他提出的，故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吴学东相信宋红云是代表行为，吴学东清楚盖章未经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吴学东在原一审、二审、再审以及本次发回重审的一审中均不承认收到过利息，后经一审法院向王国林、宋红云等人的调查之后，吴学东才承认是陆续收到利息，其在诉讼中存在虚假陈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属于基本法，《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和改进村民委员会选举工作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民政部公安部〈关于规范村民委员会印章制发使用和管理工作意见〉的通知》相当于行政法规，社会公众有义务知悉和遵守，也就是说吴学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宋红云以宋家村委名义提供担保无效，吴学东不能认定为善意。(4)一审判决违背了民法基本原则，显失公平。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个人在村委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本就由其保管的公章公器私用所签订的合同，都是集体意志的体现，显然是凌驾于平等主体之间意思自治之上，违反了民法的基本原则。且签订《借据》时由支部书记签字再由村委相关干部盖章，这相关干部不知是谁。6.宋家村地质灾害滑坡安置工程并非是王国林与宋家村村委会合建。王国林经营的新昌县安佳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佳公司）与宋家村村民签订的《宋家村第二期地质灾害滑坡安置代建协议书》，可以证实是村民个人委托王国林代建安置房，而非吴学东托王国林代建安置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学东辩称，1.宋家村村委会为案涉借款承担担保的法律效力，应放在宋家村村委会委托王国林实施地质灾害避险安置的大背景下来审查判断。宋家村系地质灾害重灾区，经镇政府批准实施整体搬迁，但村集体没有经济能力，宋家村村委会与王国林达成协议，拆迁前期经费由王国林出借给村委，安置房由王国林全额垫资建设，安置完成后多余的土地归王国林开发，王国林投入数千万元完成了宋家村的整体搬迁、村民安置房及安置工作完成，但在多余土地上开发房地产的约定，宋家村村委会并未履行，也未支付任何对价给王国林，后王国林破产，部分借款无力归还。2.宋家村村委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为王国林借款担保，目的是协助王国林完成安置房建设，是为本村利益，未损害村民利益，应认定担保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允许村委作为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涉及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其立法本意是保护村民利益、防止村委滥用权力，相关司法判例确认无效无一不是侵害村民利益的情况。宋家村村委会提供了担保，不能简单理解为纯粹的义务，其提供担保的目的是协助王国林完成村安置房的建设，是为全体村民的利益。宋家村村委会在没有一分钱的情况下，通过相关运作，让王国林全额垫资完成了宋家村整体搬迁，村民没花钱住进了安置房，村民得益。宋家村村委会为王国林借款作担保，相对于王国林在村安置工程中数千万元的投入只是九牛一毛，履行担保责任本职相当于村委会支付了极少的工程款，判决宋家村村委会履行担保责任，是其应尽义务。3.一审判决查明借款用于地质灾害工程，以借款用途判决村委需承担担保责任，判决恰当。即使提供担保在程序上有瑕疵，也应认定有效。综上，宋家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宋家村村委会归还吴学东借款本金人民币12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吴学东自认借款人王国林已经按月利率6%支付11个月的利息共计79.2万元，并表示同意将其中2%作为应得利息，将其余4%作为归还本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9日，为切实加强对宋家村地质灾害防治安置工作的领导，新昌县梅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梅渚镇政府）发布梅政（2007）1号文件，成立宋家村地质灾害防治安置、新农村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经宋家村两委、村民小组长及村民代表会议反复讨论，在村民自觉、自愿、自治、有序的基础上，决定实施天打岗自然村地质灾害避险安置工程，并制定《梅渚镇宋家村第二期地质灾害避险安置实施方案》，报梅渚镇政府。方案规定：安置地块位于嵊州市魏家地块，前一地块以公寓式和一户一宅安置65户，后一地块以各户自建安置55户；公寓式安置一律委托代建，宅基地安置由各户自建或委托代建；前一地块的用地、配套设施、地面附着物、生活用电、化粪池外总管及其它设施由村负责解决，后一地块政策处理由村民小组自行解决，道路由村负责平整，生活用电由村解决；经济补偿后的土地由村统一安排，同时土地承包权自行终止。2013年3月25日，梅渚镇政府发布梅政（2013）37号文件，对宋家村作出批复：经镇党政联席会议讨论通过，原则同意，并按相关程序报县级有关部门批准后执行。 王国林从吕国斌处得知宋家村地质灾害避险安置工程，并经吕国斌介绍与宋家村支部书记宋伟良、村委主任宋红云接触。2007年，王国林出借一百多万元人民币给宋家村，作为项目前期费用。双方商定，由王国林全额垫资建设安置房，用于安置地质灾害户，多余土地由村委会和王国林共同开发。之后王国林投入大量资金，用于支付土地款、青苗费、建设资金等。期间王国林进行大量民间融资，其中通过他人向陈叶芹借款110万元。2010年9月至2019年4月间，王国林因民间借贷被起诉至该院的案件，就达30件。 2011年9月13日，王国林在宋红云、吕国斌陪同下，以宋家村安置工程资金短缺为由，在上岛咖啡向吴学东借款120万元。因吴学东要求宋家村村委会对借款提供担保，吴学东、王国林、宋家村村委会分别作为甲、乙、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20万元，借期自2011年9月13日起至2012年7月12日止，为保证协议履行，丙方自愿将位于㎡土地作抵押。宋红云在协议中签字并加盖尾号为093的宋家村村委会公章。次日，吴学东向王国林账号为62×××24的帐户汇款120万元。上述120万元借款，私下约定月利率6%。自2011年10月起，王国林委托宋红云以现金方式向吴学东支付11个月利息，共计79.2万元。 2012年，宋家村第10组村民与王国林经营的安佳公司签订代建协议书，约定由安佳公司代为建造宋家村天打岗自然村第二期地质灾害避险安置工程。宋家村村委会作为鉴证单位，有村委会主任宋红云签字和村委会盖章。 2014年1月，宋建刚当选为宋家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主任，原村委会主任宋红云担任村支部书记。宋家村村委会尾号为921的公章于2013年8月23日启用，尾号为093的原公章同日销毁。 因吴学东要求，王国林向吴学东出具《借据》一份：借款人王国林于2011年9月13日向吴学东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13日起至2014年7月12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本息合并归还。借款由宋家村村委会作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债务人清偿本息之日止。《借据》中有宋家村支部书记宋红云签字，并盖有尾号为921的宋家村委公章。 目前，宋家村地质灾害避险安置工作基本完成，但王国林与宋家村村委会关于在多余土地上开发房产的约定，因不符政策、法律，未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保证合同是否有效，而保证合同效力，则取决于三个方面。一是案涉《借据》是否属于对《借款协议》的重新约定，二是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宋家村地质灾害避险安置工程，三是宋红云等干部在未经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情况下对外提供担保，是否具有代理权。 关于《借据》性质，即案涉《借据》是否属于对《借款协议》的重新约定。《借据》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13日，而担保人栏加盖了2013年8月23日才启用尾号为921的公章，宋家村村委会据此质疑担保的真实性，并认为《借款协议》与《借据》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吴学东只交付了《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未交付《借据》中的借款。该院认为，《借款协议》复印件中加盖旧章，《借据》中加盖新章，两者在当事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和落款时间上均一致，此与吴学东关于因担心《借款协议》过期、宋家村村委会换届等因素而要求重新约定担保方式的陈述相吻合。王国林、宋红云均在《借据》中签字，对《借据》的形成过程最为了解，该两人对《借据》的形成原因、过程所述一致，且与吴学东所述相印证。吴学东不了解新旧公章之差别，本不愿说明《借款协议》的存在，在原二审中被发现公章矛盾之后才言明《借款协议》与《借据》之间的关系，符合常人的正常思维。纵观本案证据，无一证明吴学东与王国林之间存在其它借贷关系。因此，《借款协议》与《借据》中所涉及的，是同一笔借贷，《借据》是对《借款协议》在担保方式、还款期限、借款利息上的重新约定。 关于借款去向及用途，即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宋家村地质灾害避险安置工程。王国林为了获取宋家村地质灾害避险安置工程，2007年即为宋家村提供借款，之后陆续加大投资并进行大量民间融资，实际上处于借新债还旧债或者借新债付利息的状态。本案中王国林向陈叶芹借款，又借吴学东的资金归还陈叶芹，只是其拆东墙补西墙的一个缩影。宋家村地质灾害避险安置工程，关系到该村第七、八、九、十共四个村民小组农户的重大利益，是宋家村乃至梅渚镇的重要工程，其中涉及土地、青苗、水电等方方面面，如无梅渚镇政府牵头、宋家村村委会实施，单凭村民各自之力，绝无完成之可能。但即便有梅渚镇政府支持，宋家村微薄的财力仍然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王国林为了自身利益主动寻求与宋家村村委会合作，正好为工程解决了最后一个难题。宋家村顺利完成地质灾害避险安置，王国林在其中“开发房产”赚取利润，这是双方为谋求双赢而商定的方案。但这一方案由于得不到政策和法律的支持，注定不具有实现的可能。到头来，灾民完成安置搬入新居，而王国林不仅“开发房产”的梦想化为泡影，还欠下巨额债务。根据公平原则，民事主体权利与义务应当相一致，人民法院应当维持民事主体之间的利益均衡。因此，该院认定宋家村村委会为案涉借款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有效。 关于宋红云等村干部的代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规定，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保证人。第八条、第九条又规定，国家机关以及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可见村民委员会作为保证人，未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所禁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宋家村村委会对外担保涉及村民利益，应当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宋红云等干部擅自对外保证，为超越代理权限订立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代理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宋家村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学东明知宋家村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和保证一事未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应当认定吴学东不明知宋红云等干部与其签订借款协议和《借据》的行为系超越权限。吴学东与王国林、宋家村村委会签订《借款协议》和《借据》之时，对借款用途已作适当了解，与宋家村委、支委干部有过一定的接触，签订《借款协议》时由村委主任签字盖章，签订《借据》时由支部书记签字再由村委相关干部盖章，吴学东完全有理由相信宋红云等干部的代表行为有效。吴学东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错，宋家村村委会对案涉借款本息作连带责任保证合法有效。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吴学东请求判令宋家村村委会归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国林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扣除，根据王国林、吴学东一致意见，超过月利率2%的利息，作为归还本金。王国林、宋红云均称王国林向吴学东支付过利息，但两人关于利息数额的陈述，相互不一、前后不一，均不能认定。但吴学东自认已经收取11个月利息，该院认定王国林已经支付利息79.2万元。第一个月本金120万元，王国林支付利息7.2万元，超出月利率2%部分4.8万元，折抵本金；第二个月本金115.2万元，超出月利率2%部分4.896万元，折抵本金……借款本金依次递减，至第11个月即2012年8月13日，剩余本金为61.59万元未还。《借据》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5%，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符，该院予以适当调整。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家村村委会归还吴学东借款本金人民币61.59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8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宋家村村委会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国林追偿。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与一审一致，即宋家村村委会是否需就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已做详细评述，本院不做赘述，一并评析如下： 首先，《借据》系对《借款协议》的重新约定。诚然，如宋家村村委会上诉所述，两份合同在借款期限、担保方式上存在一定的差异，但仍应注意到两份合同在当事人、借款金额、落款时间均一致，吴学东关于重新出具《借据》的陈述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且可与宋红云、王国林的谈话笔录等内容互相印证，故两份合同所指向的系同一笔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九、十条规定，国家机关、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村民委员会并不在法律禁止作为保证人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成员实行任期和离任经济责任审计，审计包括六种事项，其中第五项为本村资金管理使用以及本村集体资产、资源的承包、租赁、担保、出让情况，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情况，可见村民委员会具有提供担保的资格，故宋家村村委会可以对外提供担保。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本案中，宋红云等村干部擅自对外保证，且涉及金额较大，程序上确已违反了前述规定，但宋家村村委会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应结合案情具体分析。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立法目的是保护村民群众的利益，通过村民会议的方式让村民参与村级重大事项决策，防止出现村民委员会和村干部擅自决定涉及全体村民的重大事项，从而引发矛盾。而本案中，宋家村村委会提供担保的目的是促成吴学东出借款项给王国林用于宋家村地质灾害避险安置工程，虽王国林系为自身利益与宋家村村委会合作，但不可否认，其民间融资的最终款项用途系用于宋家村地质灾害避险安置工程，宋家村村委会对外提供担保未损害宋家村的集体利益。第二，吴学东在前后两次协商借款中，在书记，已初步了解款项去向及用途，在签订《借据》时要求宋家村村委会提供担保、村委书记签字等保障自身权益，已尽个人审慎注意义务。综上所述，虽然宋家村村委会在提供担保时未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但不能否认款项去向系用于村民安置搬迁，综合吴学东在出借款项时善意且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保证合同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且符合公平原则，宋家村村委会应按约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宋家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9959元，由新昌县澄潭街道宋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