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伟，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霄，北京市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军卫，男，197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晓波，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怡，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韩建伟因与被上诉人谢军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0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建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2018)京0105民初60528号一审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确认双方的买卖行为无效,判决支持韩建伟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谢军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2月28日,谢军卫到河北省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新车注册业务(大通牌小型专用客车,白色,车架号为×××,车牌号×××),该机动车登记所有人为谢军卫,身份证号为×××。二、2017年7月7日,韩建伟通过自己中国民生银行三次向谢军卫指定的陈某帐户打款150000元,并通过韩建伟朋友李某的中国工商银行向谢军卫指定的陈某帐户打款8000元。2017年7月18日,韩建伟持《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到邯郸市车辆管理所,并提交了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和号牌等手续,邯郸市车管所按照规定对车辆进行了查验。韩建伟提取该车档案驾驶该机动车到河北省唐山市车辆管理所落户时,被通知该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为虚假发票,造成所购车辆无法办理权属登记。由于被谢军卫违法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为×××大通牌专用客车办理了上牌手续。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在为韩建伟办理该车的转籍入户手续时,发现了该车当初由谢军卫入户登记时的重大违法行为,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当即将该车档案退回至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韩建伟与谢军卫退车无果,引发双方纠纷。三、2018年1月17日,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分局对《谢军卫涉嫌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案立案调查,做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公安机关依法对谢军卫进行了处罚。这明确证明谢军卫是故意违法。四、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不但违背了案件事实,且其严重超审限,损害了司法公平和正义。自韩建伟于2018年10月24日交纳诉讼费,本案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久拖不判。综上,谢军卫作为×××的车辆所有人,故意购买、使用虚假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登记入户,谢军卫该严重违法行为依法构成韩建伟和谢军卫买卖该车的行为无效。然而,一审法院竟然漠视这一重要事实,据此做出的一审判决是极端违法的判决,对不法和欺诈行为形成了事实上的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情,依法适用法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谢军卫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本案一审诉讼、二审诉讼并非韩建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状的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对韩建伟的代理人身份有异议。1、上诉状“韩建伟”的签字和《二手车交易合同》、《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书》上的签字明显不是同一人所签，故认为上诉状的签字并非韩建伟本人所签，对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韩建伟已涉嫌妨碍民事诉讼或虚假诉讼，应予追究其法律责任。2、据了解，韩建伟已经从邯郸当地车管部门获得了23万元购车款补偿和经济赔偿3万元，韩建伟没有原因再进行本案诉讼。二、谢军卫和韩建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谢军卫对韩建伟的购车行为完全不知情。2、谢军卫从未和韩建伟签订过买卖合同或者《二手车交易合同》，也未收到韩建伟支付的购车款，韩建伟起诉要求谢军卫返还购车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所谓的经济损失更是无从谈起。三、韩建伟上诉要求确认双方的买卖行为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法律程序。韩建伟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其在二审中提出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程序；而事实上，谢军卫和韩建伟之间没有发生过买卖行为，也就不存在买卖行为有效或无效的争议。四、韩建伟应向事实上的合同相对人、收款人主张权利。谢军卫没和韩建伟签过合同，也没收到韩建伟的钱款，从韩建伟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买卖行为存在合同相对方，一审也已经查明谢军卫跟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从证据上也看不出谢军卫跟本案的关联性，所以，韩建伟应当向事实上买卖合同相对人以及收款人主张权利，而不应该滥用诉权，继续追究谢军卫。五、韩建伟的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也与本案无关。韩建伟起诉本案的原因是二手车买卖，而韩建伟所列上诉理由：发票的真假和对谢军卫的行政处罚，这两个理由均是与车辆初始登记有关，而与二手车买卖无关，韩建伟以上列理由作为其要求谢军卫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两者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诉请不能成立。韩建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谢军卫返还韩建伟购车款230000元；2.判令谢军卫赔偿韩建伟经济损失30000元；3.判令谢军卫向韩建伟支付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军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建伟向一审法院提交《二手车交易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约定：出售方为谢军卫，购买方为韩建伟，谢军卫现有一辆大通车，车牌号×××，发动机号×××，车架号×××，于2017年7月10日有偿转让给韩建伟。车辆价款处为空白。合同约定，谢军卫需对本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全部责任，如因来路不明或被抵押查封等其他因素给韩建伟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由谢军卫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落款处有谢军卫、韩建伟的签字，邯郸市邯山区金辉二手车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亦于合同上盖章。谢军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谢军卫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且该证据无原件。韩建伟称合同系当面签署，原件在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亦向法院出具《证明》，证明因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多方面查询不到涉案车辆销售统一发票信息，导致涉案车辆无法落户被退回至该所，现档案材料原件在该所存在。韩建伟提交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及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记录，用以证明韩建伟及其朋友李某向案外人陈某打款共计23万元，系本案购车款。谢军卫称上述对账单及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钱款系打到案外人陈某账户，谢军卫本人并未收取任何钱款。工商银行的打款记录中，付款人亦非韩建伟本人。经询，韩建伟称涉案车辆交易系通过唐山的朋友介绍，在邯郸购买，朋友拉着韩建伟在邯郸与谢军卫见面，谈购车事宜，谢军卫让先打钱再过户，因不放心所以找了中间人陈某。其同时称，不能确认合同中谢军卫的名字系其本人签署，交易合同系双方代理人代办，其亦不清楚谢军卫的代理人是谁。谢军卫对上述情况不予认可，称其长期在北京居住，涉案车辆系案外人郝某购买，使用谢军卫的名字上牌，之所以登记在谢军卫名下是因为郝某向其借钱，将车辆抵押给谢军卫，但因为是新车未办理抵押登记，谢军卫并未实际使用涉案车辆。就涉案车辆假发票一节，该假发票系发生于车辆初始登记时，谢军卫称系郝某让其找人开的，且谢军卫已就此接受相应行政处罚。谢军卫同时提交一份《车辆交易协议》复印件，协议载明系案外人徐铭将涉案车辆出售给韩建伟。韩建伟对该证据之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韩建伟称谢军卫因提供假购车发票导致涉案车辆无法在唐山落户，并据此主张谢军卫返还购车款23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韩建伟应就其与谢军卫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韩建伟已足额支付合同价款等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而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韩建伟对于合同签订方式的表述前后并不一致，其亦不能确定合同上的签字系谢军卫本人所签，在谢军卫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法院亦难以认定韩建伟与谢军卫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即使韩建伟、谢军卫间曾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该合同中并未约定涉案车辆价款，亦未约定价款给付方式，韩建伟主张其将车辆价款共计23万元打入案外人陈某账户，但就该款项之性质及车辆实际价款金额，韩建伟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韩建伟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故在谢军卫对韩建伟相应主张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法院对于韩建伟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建伟全部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韩建伟和谢军卫之间是否存在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效力及谢军卫是否收到了韩建伟支付的车辆购买价款，并且应当予以退还及赔偿损失。韩建伟上诉提出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谢军卫,并且双方是通过车辆管理所办理了买卖手续，韩建伟向谢军卫指定的陈某帐户支付了购车款项，最后由于谢军卫提供假购车发票导致涉案车辆无法在唐山落户，公安机关也依法对谢军卫进行了处罚，这明确证明谢军卫是故意违法，应当返还购车款23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就韩建伟与谢军卫是否建立了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而言，考虑到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人虽为谢军卫，但谢军卫主张涉案车辆属于借名买车，其并非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亦不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虽然该车已经通过金辉二手车市场出售后由韩建伟实际占有，但韩建伟一是无法证明《二手车交易合同》上谢军卫的签字系谢军卫本人所签，同时又无法证明办理涉案车辆买卖事宜的代理人系接受谢军卫的委托，在此情况下，仅依据其控制和占有涉案车辆的事实无法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其次，对于韩建伟上诉提出的谢军卫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故意购买、使用虚假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登记入户,谢军卫该严重违法行为依法构成韩建伟和谢军卫买卖该车的行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谢军卫购买使用虚假机动车销售发票登记入户的行为发生在涉案车辆最初落户在谢军卫名下的过程中，与本案中买卖合同关系的形成缺乏关联关系，在韩建伟无法证明双方建立了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韩建伟以此为由主张买卖行为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对于韩建伟上诉提出的要求谢军卫退还涉案车辆的购车款项及赔偿损失一节，鉴于韩建伟虽主张其将车辆价款共计23万元打入案外人陈某账户系基于谢军卫的指示，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谢军卫实际收到了其购车款项23万元，故在谢军卫在本案中要求韩建伟退还涉案车辆的购车款项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韩建伟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确实存在审理期限过长的程序瑕疵，但并未构成严重的程序错误，影响案件公正审理，故对于韩建伟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韩建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韩建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