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福，男，196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源，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国，男，195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梅（系薛建国女儿），女，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辉，吉林公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洪福因与被上诉人薛建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薛建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薛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刘洪福在薛建国处赊购红砖592,575元错误。事实上，刘洪福与薛建国之间不存在红砖买卖合同关系，刘洪福是代替工程项目开发方蛟河市永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称永丰公司）向红砖供应方薛建国出具的结算凭证。刘洪福承建的蛟河市银枫嘉园建设工程项目是由永丰公司挂靠蛟河市城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书》工程款支付条款中约定：“甲方付给乙方20%工程款，剩余80%用乙方所盖的楼房抵顶，抵顶的房屋按售价每平方米降200元。甲方所付的20%工程款用建筑材料抵顶，包括钢筋、水泥、红砖、砂石料，建筑材料超出甲方所付的20%工程款部分乙方需以现金的方式付给甲方，如不足20%工程款部分，甲方应付给乙方现金。”甲方为永丰公司，乙方为吉林市北大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刘洪福。从上述合同约定可看出，刘洪福承建项目的建筑材料由发包方永丰公司提供，不需要刘洪福采购红砖。薛建国是蛟河市乌林太平砖厂的经营者，经永丰公司同意采购蛟河市乌林太平砖厂红砖，刘洪福仅是按照项目负责人的安排接收红砖，由永丰公司结账。一审判决认定刘洪福欠薛建国红砖款错误。薛建国主张由刘洪福偿还的15.9万元红砖款，系银枫嘉园建设工程另一实际施工人周洪刚使用。因工程款一直没有结算，永丰公司正在破产重组，不能开立新账户，经永丰公司、周洪刚与刘洪福协商，刘洪福同意将周洪刚的红砖款挂在刘洪福账上，同永丰公司一并结算，如结算给一个车库或现金。刘洪福以经手人的名义签字，并非该红砖款的债务人，如果结算也只是由永丰公司结算。至今，永丰公司银枫嘉园工程没有结算，最后如何支付周洪刚使用的红砖价款一直没有结论，薛建国将周洪刚使用的红砖款一并起诉，主体错误，其应当向永丰公司或周洪刚主张。薛建国辩称，刘洪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刘洪福认为应当由永丰公司支付红砖款没有事实根据。薛建国与刘洪福之间系红砖买卖合同关系，红砖的交付对象是刘洪福。薛建国不认识永丰公司，没有签订口头和书面的供货合同，也没有向永丰公司交付红砖。刘洪福购买薛建国的红砖后，建设蛟河市银枫嘉园工程，后以开具的小票进行结算。2015年11月11日结算时，刘洪福出具了两张欠据及一个证据。关于刘洪福提出曾经以房抵顶红砖款，与本案无关。根据刘洪福在上诉状中自认，经永丰公司、周洪刚与刘洪福协商，刘洪福同意将周洪刚的红砖款挂在刘洪福的账上一并结算。在刘洪福出具的证据中也明确阐述，如结算给一个车库和现金。如果不是由刘洪福结算，其没有权利代替开发商给车库和现金。薛建国接受了刘洪福出具的证据，也表明同意周洪刚将债务转移给刘洪福。如按刘洪福说法，由周洪刚支付，将无法结算，只能刘洪福与薛建国结算后，其再行与开发商另行结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洪福给付砖款751,575元及逾期损失（其中以592,575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本息还清为止，以159,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4日起至本息还清为止，利息均按年息6％计算）；二、诉讼费由刘洪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1日，刘洪福在薛建国处赊购红砖592,575元并为其出具欠据二张。2019年4月4日，刘洪福又为薛建国出具一份证据，证据载明：“周洪刚砖款159,000元，在永丰刘洪福帐目挂帐，如结算给一个车库及现金”，经手人为刘洪福。现薛建国多次催要，刘洪福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刘洪福在薛建国处赊购红砖并为薛建国出具欠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该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刘洪福应当给付薛建国砖款751,575元。虽然薛建国与刘洪福未约定逾期损失，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刘洪福应当按年利率6％给付薛建国逾期损失。关于刘洪福辩解已用房屋抵顶薛建国债务，现不欠薛建国砖款的辩解，因刘洪福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刘洪福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薛建国砖款751,575元，并支付逾期经济损失（其中以592,575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59,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5,85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858元，由刘洪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洪福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书》，证明该工程是由甲方提供工程材料，刘洪福无需购买红砖。证据二、吉林远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震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费用报销单，证明远震公司将位于蛟河市热电新居X号楼X单元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热电新居X室）抵顶刘洪福工程款149,760元。证据三、购楼预订协议书以及丁海祥出具的证明，证明丁海祥购买热电新居X室，房款交给了薛建国，薛红梅协助办理购房手续。证据四、收据，证明薛建国收到现金214,250元。证据五、永丰公司收据复印件，证明周洪刚所使用的红砖数量，是甲方供材。证据六、建筑工程竣工标志牌照片，证明王建波是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证据七、证人王建波书面证言，证明刘洪福承建银枫嘉园X号楼，开发单位提供建筑材料，指定供应单位，按照施工方出具的票据与砖厂进行结算。6号楼至今没有完工。证据八、证明，证明热电新居X室是远震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抵顶给刘洪福的。薛建国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薛建国不是合同当事人，该合同不能约束薛建国，更与薛建国无关。该合同文本各页排版不同，内容相互矛盾，虽名为补充合同，但约定内容应为原合同。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无关，热电新居601室的房款于2015年10月11日之前已结算完毕，该房子实际上仅卖了7万元。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该房于2015年5月13日已经出售，房款由购房人直接交给薛建国，收据是后补的。证据五和证据六与薛建国无关，薛建国与证人王建波及其所在单位没有任何书面的口头的供货协议，只有刘洪福出具的欠条。证据八与本案无关，丁海祥于2015年10月已经付款抵账，远震公司仅能证明办手续的时间，而不是抵顶给丁海祥的时间，同时数额也不对。薛建国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孙彦新与刘洪福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抹账协议，证明位于银枫嘉园1号楼3单元502室的房屋买卖时间不是薛建国出具收据的时间，收据是后补的，2015年5月13日之前已经结算完毕，房屋早已交付，房款由购房人直接向薛建国支付的。证据二、房屋抹账协议，证明刘洪福将热电新居601室抵顶给薛建国，是2015年11月11日之前完成，早于刘洪福出具欠条的时间，房屋实际只卖了7万元，该房与本案红砖款没有关联性。证据三、证人丁海祥出庭证言，证明其向薛建国购买房屋，2015年秋天交的房款，2016年3月31日与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据四、证人李万忠（孙艳新爱人）出庭证言，证明2015年4月份购买银枫嘉园X号楼X单元X号房屋，并将房款交给薛红梅。刘洪福质证称，证据一与薛建国无关，是孙彦新向刘洪福交付的房款，2015年12月8日，薛建国要红砖款，刘洪福爱人借了20多万现金给薛建国。薛建国收款后出的收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只有刘洪福的签字是真实的，抹账协议有多处改动。因为银枫嘉园X号楼X单元X室、Y室没有实际交付，刘洪福承认这笔欠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证明丁海祥在最初向薛建国交付房款时，并没有指定或者双方议定购买热电新居X室，如果2015年交房款，当时就应交付房屋，而当时刘洪福还没有取得热电新居X室的处分权利。对证据四，2015年12月8日刘洪福给薛建国的现金。本院经审查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评判如下：刘洪福提交的证据一，薛建国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其内容不能约束薛建国，故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据三及证据八仅能证明丁海祥办理购房手续的时间为2016年3月30日，结合薛建国提交的证据二抹账协议及证据三证人丁海祥的出庭证言，不能证明热电新居601室的抹账发生在2015年11月11日刘洪福出具欠据之后，故对刘洪福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及证据八不予采信；证据四与薛建国提交的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抹账协议、证据四证人李万忠证言相互矛盾，且刘洪福称其交付20余万元现金的用途与证据上记载的“上款系X#楼X单元X室购房款”内容相矛盾，故无法认定该收条系偿还2015年11月11日欠据所列欠款，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五为复印件，且不能证明刘洪福的待证问题，不予采信；证据六、证据七，证人王建波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对其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薛建国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四，能够共同证明银枫嘉园X号楼X单元X室房屋出卖的时间是2015年4月27日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证据二、证据三，能够共同证明热电新居X室的抹账未发生在2015年11月11日刘洪福出具欠据之后，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洪福向薛建国购买红砖，并出具欠条，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刘洪福上诉称其代替工程项目开发方永丰公司向薛建国出具结算凭证，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亦无永丰公司的追认，其与永丰公司之间合同的约定内容不能对抗刘洪福与薛建国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刘洪福于2015年11月11日向薛建国出具欠据二张，故本院对刘洪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至于双方争议的15.9万元，薛建国主张周洪刚欠其砖款，债务转移后应由刘洪福承担还款责任。经查，该15.9万元所涉之砖并非刘洪福购买，双方对此无争议。刘洪福于2019年4月4日出具的“证据”中仅记载“周洪刚砖款159,000元，在永丰刘洪福帐目挂帐，如结算给一个车库及现金”，从该书证的名称为“证据”、刘洪福为经手人以及书证内容记载，并无由刘洪福承担此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刘洪福当庭表示不同意偿还此款，故无法得出该15.9万元应由刘洪福偿还的结论。同时，尚无证据证明刘洪福就该砖款已与甲方结算，故薛建国在本案中主张刘洪福偿还该15.9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热电新居601室房款的问题。薛建国持有刘洪福于2015年签字的抹账协议，载明刘洪福将该房屋抹账，结合丁海祥出庭证实其购买房屋交付房款系在2015年9月份或10月份，不能认定热电新居601室的以房抵账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11日之后，故刘洪福主张应在欠款数额中扣除该房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2月8日收条的问题。前已论述，收条明确载明薛建国收到的款项为银枫嘉园1#楼3单元502室购房款，而该房屋双方已于出具欠据之前的2015年4月顶账完毕，该收款行为不能视为刘洪福偿还欠据中所载欠款。同时，刘洪福称该款并非收据中所载房屋的房款，亦非21万余元，而是以现金方式偿还的砖款，且数额为20万元，本院认为，刘洪福的该项主张无证据证明且与常理不符，对其在欠款总额中扣除214,25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薛建国主张刘洪福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洪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二、刘洪福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薛建国砖款592,575元，并支付逾期经济损失（以592,575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薛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858元，由刘洪福负担8,560元，由薛建国负担2,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9元，由刘洪福负担10,146元，由薛建国负担2,7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