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海彦，女，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冰，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丁萌，女，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上诉人谭海彦因与被上诉人刘丁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海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刘丁萌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刘丁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丁萌所诉称的脸部损伤并非是谭海彦的行为所致，谭海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谭海彦于2017年12月1日为刘丁萌行面部线雕术，刘丁萌在2018年10月发生面部不适，不排除因其他面部手术或自身面部损伤所致。刘丁萌提交的病历记载“患者受凉所致面瘫”，可见刘丁萌所称的面瘫与谭海彦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本案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并非完整的病历，鉴定结论是错误的。2.本案不是医疗纠纷，应由刘丁萌举证因果关系。3.谭海彦没有执业医师资格，但提交了《全国卫生人才专业技术高级证书》，其中已认可谭海彦为医疗美容师的技术。二、即使法院认定存在因果关系，但赔偿数额有误。1.根据病历显示，刘丁萌就诊的栏目有颈椎病、周围性面神经麻痹、三叉神经疾患，都是刘丁萌自身疾病。社保核销部分的医疗费不应由谭海彦承担。2.刘丁萌住院是因其自身的颈椎病等疾病，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由谭海彦承担。3.本案不存在异地就医的情况，不应支持交通费。4.刘丁萌脸部没有任何损伤，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刘丁萌辩称，不同意谭海彦的上诉请求。病历显示刘丁萌脸部损伤是谭海彦所致，微信记录也证实谭海彦承认其造成了刘丁萌的损伤。刘丁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谭海彦支付医疗费29222.73元、误工费17081.98元、鉴定费1956元、车费958.77元、诉讼费17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住院护理费5850元、后续治疗费及后续误工费52876.2元（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和误工费×2）、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3555.1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日，谭海彦为刘丁萌做了面部线雕手术，刘丁萌向谭海彦支付了费用8000元。刘丁萌陈述，其术后感觉疼痛肿胀不适，几天后右眼下垂，2017年12月7日在谭海彦处进行了修复，修复后依然右眼下垂、左右面部不对称，脸上针口处出现坑洼，触之有硬块感，右脸麻木，2018年4月3日再次在谭海彦处进行了修复，但异物感与垂压感更强烈。2018年5月6日，谭海彦退还刘丁萌支付的费用8000元。2018年10月期间，刘丁萌多次在东莞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其中2018年10月21日花费医疗费96元、10月23日花费医疗费158.7元及214元、10月24日花费医疗费1031.42元、10月27日花费医疗费127元及331.03元、10月28日花费医疗费127元及331.03元，10月30日花费医疗费77.28元、243元及诊查费10元，并有对应的病历及费用清单，病历显示诊断为面瘫，主要用药为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金路捷）、甲钴胺片（弥可保）、血塞通软胶囊（理血王）等，2018年12月19日花费8元，没有对应的病历及费用清单。2018年10月30日，东莞市东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开具《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转诊告知单》，初步诊断刘丁萌为面神经炎，建议其转往东莞市中医院门诊部进一步治疗。2018年11月2日，刘丁萌因“头颈部麻木疼痛1年”在东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颈型颈椎病；2.周围性面神经麻痹（右侧）；3.三叉神经疾患（外伤），并于2018年12月11日出院，住院期间花费25461.18元，其中医保统筹19866.61元，个人缴费5594.57元。东莞市中医院出院病人费用清单显示刘丁萌住院期间对颈椎进行了检查，其中“DR颈椎正侧位+开口位*（3）”158元、“颈部血管彩色多普勒超声”55元、“颈部血管彩色多普勒超声彩色增加两根加收”40元、血管彩色多普勒超声（椎动脉）55元、（m50%）超声计算机图文报告10元。刘丁萌出院后继续在东莞市中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1月13日花费23.9元、2月3日花费131.19元及诊查费14元、7月28日花费798元，并有对应的病历及费用清单。2019年9月28日，刘丁萌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整形科门诊治疗，病历记载“颜面部线雕术后紧绷感2年余”、“触摸埋线重点路径及悬吊点仍有条索状增生”，诊断为：颜面部线雕术后异物反应，刘丁萌花费挂号费30元。2018年12月19日，刘丁萌委托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2019年1月15日，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刘丁萌面神经损伤达十级。谭海彦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重新委托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重新进行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答复，根据现有送检材料，无法明确被鉴定人具体损伤过程，对该案的委托项目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另查，谭海彦没有执业医师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侵犯他人人身权的行为，都要承担法律责任。关于谭海彦的非法行医行为与刘丁萌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问题。面部有着丰富的神经血管，结构精细复杂，进行手术需能够清楚的避开面部神经和血管，施行手术者需具备执业医师资格；私人场所不具备手术操作的无菌环境，容易造成伤口感染；且施行手术使用的蛋白线需要正规的医疗渠道才能有保证；故在刘丁萌已经举证手术施行后造成了不良后果并提交了相关的病历材料等证据，已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谭海彦罔顾他人的生命健康非法行医，如认为损害后果与其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则应由其进行举证证实。刘丁萌先是被社区卫生机构初步诊断为“面神经炎”，后又被东莞市中医院诊断为周围性面神经麻痹（右侧）、三叉神经疾患（外伤性），与刘丁萌手术后一直右侧面部不适为同一侧，且三叉神经疾患明确为外伤性，故谭海彦抗辩刘丁萌症状为自身受凉所致的意见，不予采纳。从刘丁萌的在东莞市中医院出院病人费用清单可以看出，刘丁萌治疗期间使用的药物如注射性鼠神经生长因子、甲钴胺片（弥可保）、盐酸替扎尼定片，使用的治疗方法如红外线治疗（TDP）、激光疗法，均是与刘丁萌面部症状相关，除了检查费中几项“DR颈椎正侧位+开口位*（3）”、“颈部血管彩色多普勒超声”等检查费与颈椎疾病相关，并没有药物或治疗项目明确显示是专门针对颈椎病的，故谭海彦抗辩刘丁萌在东莞市中医院出院发生医疗费完全是因为其治疗颈椎病支出的意见，不予采纳，但刘丁萌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进行颈椎检查的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丁萌所受损害与谭海彦之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谭海彦在不具备执业医师资格的情况下，在其私人工作场所为刘丁萌实施线雕手术，刘丁萌术后感觉右眼下垂、面部麻痹，并被确诊为周围性面神经麻痹（右侧）、三叉神经疾患（外伤性），因谭海彦的非法行医行为造成刘丁萌人身损害和医疗费等各项损失，谭海彦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刘丁萌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门诊治疗费用及住院费用共计29204.73元，扣减刘丁萌住院期间颈椎检查的费用381元，共28823.73元，其中医保统筹19866.61元，刘丁萌收到上述赔偿款后应及时向东莞市相关医保行政管理部门核销；2.误工费，从刘丁萌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可以看出，刘丁萌自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一直有工资发放，在住院期间也有发放每月七八千左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丁萌却因本次事件造成工资收入减少，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鉴定费，刘丁萌自行委托鉴定，后经一审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并未受理，故刘丁萌主张鉴定费用不予支持；4.交通费，根据刘丁萌住院的时间，门诊的次数，酌定支持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39天，共3900元；6.护理费，刘丁萌四肢健全，其面部受有损伤并不影响其自主生活的能力，也没有医嘱建议需人陪护，故护理费不予支持；7.后续治疗费及误工费，该项费用并未发生，且也没有证据显示为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次事件造成刘丁萌面部损伤，给其肉体及精神带来痛苦，甚至面部造成神经损伤，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6323.73元，应由谭海彦进行赔偿。同时也希望谭海彦认识到自身行为的危害性，不再进行非法行医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谭海彦支付刘丁萌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36323.73元；二、驳回刘丁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1.1元，由刘丁萌负担1956.4元，谭海彦负担814.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谭海彦所做面部线雕手术与刘丁萌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从手术及治疗过程来看，2017年12月1日谭海彦为刘丁萌做面部线雕手术；术后刘丁萌因右眼下垂分别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4月3日在谭海彦处进行了修复；2018年5月6日谭海彦退还刘丁萌支付的费用8000元；2018年10月期间刘丁萌多次在东莞市中医院门诊治疗，11月-12月住院治疗诊断为周围性面神经麻痹（右侧）、三叉神经疾患（外伤）等；刘丁萌出院后继续在东莞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并于2019年9月28日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整形科门诊治疗，病历记载“颜面部线雕术后紧绷感2年余”、“触摸埋线重点路径及悬吊点仍有条索状增生”，诊断为颜面部线雕术后异物反应。由此可见，刘丁萌在术后对于面部损伤的治疗具有连贯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丁萌所受损害与谭海彦的非法行医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判令谭海彦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谭海彦上诉主张刘丁萌的脸部损伤并非其行为所致，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谭海彦提出异议的赔偿数额问题。（一）门诊及住院医疗费用共29204.73元，扣减刘丁萌住院期间颈椎检查的费用381元后，为28823.73元，谭海彦应按此赔偿。至于部分医疗费用的核销问题系刘丁萌与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谭海彦的赔偿责任不能据此减轻。（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刘丁萌住院治疗与谭海彦的行为有关，一审法院支持该费用并无不当。（三）关于交通费，一审根据刘丁萌住院的时间，门诊的次数，酌定支持600元，是可行的。（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件造成刘丁萌面部损伤，给其肉体和精神带来痛苦，一审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谭海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8.09元，由谭海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