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效花，女，1976年2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青，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女，1988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磊，男，1980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郭效花因与被上诉人王静、原审第三人周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效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青，被上诉人王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原审第三人周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效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周磊基于和王静之间的情人关系，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给王静支付租金27000元、支付王静带学员到泰国培训的机票款48000元，并通过支付宝或微信方式给王静转账30441.99元，总计105441.99元。这些费用仅是目前上诉人有迹可循的款项。此外，在一审庭审中，周磊自述尚有46500元的现金给付王静。当然，上诉人坚信，王静从周磊处获取的经济利益远远不止这些。而王静从周磊处获取前述经济利益，并未支付相应对价。虽然王静辩称，其有给周磊转账的记录，但数额仅为10300元，远远达不到王静为其支付的款项数额，不构成等价支付。且针对王静给周磊的转账，周磊已明确向法庭说明，周磊已事先支付王静现金。即使周磊事先未向王静支付现金，该款也仅是周磊和王静之间基于情人关系的互相赠与，和上诉人的诉请并不矛盾。王静未支付对价从周磊处无偿获取高额款项，符合赠与的法律特征；且周磊赠与给王静的上述款项，均来自于夫妻共同财产，王静无论是从法律角度，还是从社会道德、公序良俗出发，都应返还上诉人。二、案涉夫妻共同财产，均是上诉人付出艰辛劳作所得，凝聚着上诉人的辛酸和汗水，周磊几乎未为夫妻共同财产的积累作出任何贡献，其无权将妻子节衣缩食的存款赠与婚外异性。上诉人系加油站一名普通加油女工，每天的工作需要连续保持站立状态十个小时，每月的工资连同奖金仅为三千余元。上诉人有两个可爱的女儿，为给两个孩子提供好一点的生活条件，上诉人还出苦力兼职以获取低廉的报酬。而王静身为教师，受过高等教育，有着体面的工作和收入，较之上诉人，王静获取经济利益的途径更为轻松容易。但其仍通过不道德的途径，攫取上诉人十几年来辛苦劳作仅有的一点家庭存款，令上诉人无法接受，也不为社会舆论所倡导和支持，违背最基本的社会道德底线和公序良俗。三、一审法院既然否认王静和周磊之间存在赠与关系，那么在一审判决中，就应当明确认定周磊支付给王静款项的行为，究竟属何种性质，属何种法律关系。然，一审法院对此却只字未提，未对款项性质进行分析认定。而王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和周磊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或者其已支付相应对价。因此，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事实。王静辩称，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上诉人主张周磊通过支付宝微信向王静多次转账的款项系赠与行为，一审庭审中，其二人提供的支付宝微信交易明细反映双方存在互相支付相关款项行为，周磊给王静转账款项系周磊向其借款的偿还及支付其两个女儿学费，或用于二人共同消费，不能以转账来证明双方有赠与的合意和事实，王静与周磊交往过程中，对周磊婚姻状况不知情，周磊和王静视频聊天时给王静看过离婚证，王静是在接到法院传票时才知道自己被骗，其也是受害者，现周磊积极配合上诉人，通过诉讼索要与王静交往期间微信转账是不道德行为，如判决返还，势必助长不道德的人以单身为名骗婚，骗财骗色后却无需对自己行为负责，有失公平。即使侵犯夫妻共有权，也应由周磊对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磊述称，上诉人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郭效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磊与王静之间的105441.99元款项的赠与合同无效（第一部分78441.99元的组成：2017年7月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490元；2017年8月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10000元；2017年8月2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2000元；2017年8月2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999.99元；2017年9月5日第三人转账给被告500元，同日转账5000元；2017年9月5日第三人转账给被告500元；2017年9月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102元，同日转账750元；2017年9月1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7000元；2017年9月1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500元；2017年11月26日转账1600元；2017年12月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1000元。第二部分系第三人为被告支付其到泰国带学员参加比赛机票钱48000元。第三部分系周磊为王静代为支付的租金27000元）；2、判令被告王静返还原告赠与款项105441.9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郭效花与周磊于2013年3月8日登记结婚。2017年7月5日周磊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王静490元；2017年8月2日周磊转账给王静10000元；2017年8月26日周磊转账给王静2000元；2017年8月28日周磊转账给王静999.99元；2017年9月5日10时43分周磊转账给王静500元，同日19时45分周磊转账给王静5000元，同日19时46分周磊转账给王静500元；2017年9月8日9时55分周磊转账给王静750元，10时21分周磊转账给王静102元；2017年9月18日周磊转账给王静7000元；2017年9月19日周磊转账给王静500元；2017年11月26日周磊转账给王静1600元；2017年12月6日周磊转账给王静1000元。2017年1月3日王静转账给周磊1200元；2017年1月5日王静转账给周磊1000元；2017年3月9日王静转账给周磊1000元；2017年3月10日王静转账给周磊700元；2017年3月28日王静转账给周磊1000元；2017年4月20日王静转账给周磊300元；2017年6月25日王静转账给周磊1000元；2017年7月19日王静转账给周磊500元；2017年8月20日王静转账给周磊650元；2017年9月8日王静转账给周磊850元；2017年9月13日王静转账给周磊100元；2017年10月13日王静转账给周磊500元；2017年12月3日王静转账给周磊1500元。王静系鼓楼区静静琴行的经营者，经营场所为鼓楼区丰财街道办事处下淀路112号悦通楼5层4间。周磊代替王静支付徐州悦通农贸市场房租2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48000元的机票款。郭效花主张周磊为王静支付了泰国培训的费用48000元，周磊认可并陈述系现金交付，王静予以否认。郭效花向法庭提交了周磊与王静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7年6月20日15时27分，王静发信息“机票你算下，一个人按3000算，16人多少”，在接下来2017年11月7日19时05分王静发信息“我们家知道你帮解决”。一审法院认为，郭效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周磊实际向王静交付了48000元，王静在聊天记录中的陈述也未明确认可系周磊支付了该笔48000元费用，因此，对于郭效花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确认。关于赠与合同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郭效花主张王静与周磊存在赠与合同，周磊亦认可其与王静存在赠与关系，但是王静否认与周磊之间存在赠与关系，并提交了王静向周磊进行打款的证据以证明王静与周磊互有金钱往来、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一审认为，郭效花主张王静与周磊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郭效花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静与周磊之间达成了赠与和受赠的合意、存在着口头或者书面的赠与合同，对于郭效花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郭效花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静提交两份证人证言，周磊大女儿的前班主任李承承证言能够证明其知道每次开家长会时周磊对外宣传其与上诉人离异，自己对孩子学习管教不严，同时教其女儿其他任课老师都知道其离异；同年级其他班主任陈梦慈证言能够证明周磊两个女儿多次在学校跟王静留校吃饭，都是王静订的外卖。经质证，郭效花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到庭出庭作证，接受法院及双方当事人质询，其书写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证言并不能直接证实王静在和周磊相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王静作为上诉人孩子班主任，在孩子学籍档案及学生信息卡上均载明孩子父母信息，上诉人作为孩子母亲也经常到学校接送孩子，王静应当清楚周磊的婚姻信息，其相处时不应当仅从周磊给其发的视频中离婚证来就认定周磊是离异状态，且周磊是否发过离婚证视频，已无法核实。第二份证言只能证明王静作为上诉人孩子班主任给孩子曾经购买过午餐，属于班主任对未成年孩子的最基本爱护和保护职责，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主张。周磊认为李承承是其女儿四年级班主任，和王静住一个小区，前后楼，王静和陈梦慈是比较好的朋友，证人证言都不成立。2、周磊向法庭提交了照片三张，证明其女儿从未在王静说的补课时间进行过补课。经质证，王静认为照片一、照片二的截图是中午时间，美术课时间是8点半到10点就结束了，其照片是中午时间，证明不了周磊观点，照片三显示的10月6日是国庆放假期间，是王静约孩子出去玩的时间，11月6日的照片是王静与周磊还有孩子共同去的无锡游玩时的照片，往返的火车票钱，高铁地铁票，住宿费均是王静出钱。郭效花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两个女儿没有在王静经营的辅导班上过课。本案诉讼中，王静主张周磊的孩子于2016年10月份至2017年4月份跟其在琴行上课，学习古筝、美术，周磊从其处拿了一把价值7000元古筝给周磊孩子使用。对此，周磊表示王静培训班人员很少，王静让其女儿去凑数，拍照是为了宣传，并未实际上课，古筝是王静给的，但是没有提钱的事，放在家里一直没用过。郭效花表示从未见过这个琴。二审查明：郭效花与周磊于2005年1月15日结婚，2011年11月8日离婚；2013年11月8日复婚。2018年2月2日，郭效花起诉周磊离婚，双方于2018年3月14日达成调解不予离婚。2019年7月15日，郭效花再次起诉离婚，2019年12月11日，郭效花撤回起诉。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王静认可其与周磊2016年9月29日开始相处，2017年底王静提出分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王静与周磊交往期间的款项往来事实的认定，合法合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郭效花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交往期间款项往来事实的认定，予以确认。关于王静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首先，综合全案证据分析，没有证据证明王静在与周磊交往时，对周磊与郭效花处于婚姻存续期间是明知的，即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静在主观上存有恶意。其次，从查明的事实分析，双方在一年半的交往过程中，相互之间存在较为频繁的转账往来，虽然从双方款项往来数额上看，周磊向王静转账数额（30441.99元）高于王静向周磊的转账数额（10300元），但本案诉讼中王静亦提供了大量住宿、餐饮、交通、娱乐消费等费用支出，且周磊亦自认交往期间曾从王静处拿走古筝，王静亦提供了周磊的两个女儿在王静经营的辅导班学习的照片,由此可见,王静亦支出了一定的对价。再次，对于周磊垫付的房租款，从周磊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分析，王静表达出的意思是债权债务关系，而非赠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静与周磊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双方关于交往期间款项往来的行为不构成赠与，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郭效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合理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郭效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守明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