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东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粮栈路24号东103号。法定代表人：杜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伟，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宝鑫，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江，男，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现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斌，辽宁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天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大苏河。法定代表人：王清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云，该公司员工。原告抚顺市东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利公司）诉被告崔宝鑫、第三人朱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7）辽040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崔宝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辽04民终167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本次重审期间，东利公司追加朱江、辽宁天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城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辽0402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东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东、闫伟，被上诉人朱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斌，被上诉人天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宝鑫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利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归还30万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收到的工程款与工程总造价差额为30万元，已经构成了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但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前后矛盾。无论此30万元工程款是谁截留，都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崔宝鑫在另案中的陈述已经构成在另案中的自认，对于其已经承认的事实在本案中应结合其他证据运用盖然性原则加以判断。崔宝鑫在其他案件中两次自认、两份清原县法院出具的工程款给付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天城公司及被上诉人朱江的陈述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30万工程款被截留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崔宝鑫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应认定其放弃诉讼权利。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采信上诉人的证据，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于30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朱江在本案中与其他案件中陈述不一致问题，既然对于崔宝鑫的陈述不符，不构成自认都不予认定，亦不能就此否定朱江的陈诉不符。原审判决不能对同一证据来源做出不同认定。对于30万元工程款未出具收条问题，被上诉人朱江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每日资金流水巨大，经常需要以现金形式给付工程款项，而且在2012年1月19日朱江给付上诉人20万元工程款现金时，也是通过崔宝鑫转交的，也未有任何收条和转账记录。完全可以佐证本案30万元工程款以现金交付的事实。被上诉人崔宝鑫未答辩。被上诉人朱江辩称，1、朱江与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纠纷，朱江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分包人，朱江和上诉人之间就案涉工程款而言，只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不成立返还不当得利关系。上诉人和崔宝鑫之间成立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2、朱江将案涉30万元支付给崔宝鑫，是基于发包方清原法院的指示交付，和基于崔宝鑫是案涉工程的上诉人代表人的身份。在朱江将案涉30万元交付崔宝鑫之前，朱江通过崔宝鑫向东利公司支付过20万元工程款，崔宝鑫收到后将该笔款项交付给了东利公司。朱江向崔宝鑫支付有事实依据，崔宝鑫收到款项之后没有交付给上诉人，是崔宝鑫和上诉人之间纠纷，与朱江无关。被上诉人天城公司辩称，我公司已经按照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案涉的30万元工程款我们是按照建设单位清原法院的指示支付给朱江和崔宝鑫的。我公司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上明确崔宝鑫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基于我们对合同的信任，所以我们把该款项支付给朱江和崔宝鑫视为我们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所以天城公司不应当承担再支付工程款30万元的法律责任。东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3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28日开始计算至被告返还为止，按照人民银行贷款的利率计算）；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天城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1日，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市政公用工程承包等。2009年10月9日，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与天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清原县人民法院审判庭用房，工程地点：清原县清原镇莱河路日红街，工程内容：土建工程、给排水安装工程、采暖工程和电气安装工程。面积8297.92平方米，框架结构，六层。开工日期2009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2010年12月1日。工程价款暂定1200万元。”合同签订后，天城公司开始在施工地点进行施工，由项目经理被告朱江负责该工程具体施工。2010年年末，清原县法院工程主体框架完工。2011年4月，天城建筑公司将弱电、装修、强电项目分包给原告东利公司实际施工。2011年5月、6月，原告开始进场施工。同年9月27日，朱江代表天城公司与原告签订装修工程分包合同，总承包方为天城公司，分包方为原告，发包方为清原县法院。合同约定：“总承包方完成部分装修工程后，剩余工程项目均在分包范围内，包括所有工程项目。分包范围内的装修工程项目，由分包方直接向发包方提供施工方案及预算，并独立接受发包方的验收及审计。分包方以让利的形式向总承包方支付固定的分包费用，其余的工程款项全部归分包方所有。分包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一包到底。分包方向总承包方支付的分包费用，是在发包方支付的第一笔工程进度款中提取。由分包方向总承包方支付人民币35万元。总承包方接到发包方工程款后，必须在三日内将发包方的工程款拨付给分包方等”。被告朱江与原告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天城公司与东利公司的公章。但是弱电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2012年初，清原县法院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抚顺市审计局对该工程进行审计，并出具工程项目审计预结算定案单。其中由原告公司负责施工的装修部分工程造价309.0253万元，装修部分强电系统工程造价66.884万元，弱电系统工程造价340.4062万元，三项工程总造价716.3155万元。自2010年4月至2015年2月，清原县法院在收到天城建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陆续向天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余万元。天城建筑公司收到工程款。扣除分包费35万元及税金，由其项目经理朱江将相应的工程款项支付给原告公司，截至2016年12月12日，原告收到686.3155万元工程款，与工程总造价差额30万元。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修工程分包合同、清原县法院关于给付天城公司工程款的说明、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另有（2016）辽04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有以下几个要件：一、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二、民事主体他方收到损失；三、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根据。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应先证实不当得利事实已经发生。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30万元工程款已由被告朱江给付崔宝鑫，且崔宝鑫在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两次承认收到朱江给付自己30万元工程款。首先，崔宝鑫在另案诉讼中的陈述并不构成民事诉讼中的自认，即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崔宝鑫已收到朱江支付的30万元工程款，但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其次，被告朱江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其以现金的形式将该30万元工程款给付崔宝鑫，此陈述与被告崔宝鑫在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陈述该30万元是朱江按照其要求将30万元打到其指定账户明显不一致；再次，被告朱江陈述其将该30万元支付给被告崔宝鑫并未让其出具收条，30万元工程款数额较大，被告朱江未让被告崔宝鑫出具任何收款凭证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抚顺市东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抚顺市东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朱江二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2014年1月28日，朱江从银行取款20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其中30万元支付给崔宝鑫的事实。东利公司、天城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证据2、举报材料照片打印件，来源于东利公司。证明：东利公司曾经举报过崔宝鑫职务侵占30万元，东利公司清楚崔宝鑫取走了案涉30万元。东利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是东利公司交给朱江的。天城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月28日，朱江从银行取款200万元。崔宝鑫在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两份庭审笔录中均承认收到30万元工程款。崔宝鑫收到朱江交付的30万元工程款。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朱江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两份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凭，以上证据已经开庭质证，经本院审查，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东利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将朱江列为第三人，朱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发回重审后，东利公司追加朱江、天城公司为本案被告。现朱江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其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证明朱江收到天城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后于2014年1月28日从银行取款200万元的事实。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年5月5日的庭审笔录中记载，崔宝鑫陈述朱江收到天成公司的工程款后按照崔宝鑫要求转入崔宝鑫本人银行卡上30万元。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年6月23日的庭审笔录中记载，崔宝鑫陈述30万元确实是到其账户了。从以上庭审笔录中记载的情况看，崔宝鑫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收到朱江30万元后，时隔1年在第二次庭审中再次确认其收到了朱江给付的30万元的事实。本案发回重审后，崔宝鑫在一、二审期间经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其诉讼权利，故崔宝鑫关于其只是错误听信朱江的陈述而没有对是否收到30万元进行核实的主张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东利公司在庭审中关于崔宝鑫曾告知其收到了案涉30万元工程款的陈述，可以认定崔宝鑫收到朱江给付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崔宝鑫收到朱江给付的30万元工程款后未将该笔款项给付东利公司，造成了东利公司的损失，崔宝鑫获取了不当利益，故东利公司要求崔宝鑫返还3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东利公司主张的利息，东利公司知晓崔宝鑫收取案涉款项后并未及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利息应自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在2019年8月20日前的欠付款项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日期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现有证据已经查明朱江将案涉款项交付给了崔宝鑫，故东利公司要求朱江、天城公司返还案涉款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利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二、崔宝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抚顺市东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抚顺市东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崔宝鑫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崔宝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崔宝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向军审判员  田 丰审判员  秦 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茜怡书记员祝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