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住所地前郭镇。 法定代表人：王立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昱，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晓波，女，1967年4月9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扶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坤，扶余市长春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术，男，1963年1月25日生，汉族，下岗职工，现住扶余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松原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晓波、王家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原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昱，被上诉人代晓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坤，被上诉人王家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781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对医疗费重新认定。2.本案诉讼费由代晓波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未采纳关于合理医疗费用的司法鉴定意见。代晓波在起诉时主张其住院治疗337日，医疗费用114,485.42元。但根据吉林维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代晓波的合理住院天数为120日，其医疗费用120日内费用合理。因此，代晓波所主张的医疗费用不应全部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仅根据用药诊疗汇总单，将部分治疗心脏病药物费用按参与度比例进行调整外，其余费用均一并予以保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将合理医疗费用具体金额的举证责任指定给我公司是错误的，该举证责任应当由代晓波承担。3.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金额也是错误的。根据[2019]临鉴字第331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意见:代晓波的合理住院天数为120日。结合代晓波提供的《扶余力华医院住院用药诊疗汇总》，对于按日收费的项目，均应按照120日合理住院天数计算，例如床位费、检查费、续点费、护理费等。而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全额予以保护，显属认定事实错误。 代晓波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家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代晓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判令王家术、松原市分公司赔偿医疗费114,485.42元、护理费19,431.60元、误工费22,066.5元、伙食补助费12,000元、营养费12,000元、交通费400元；(二)车损2,000元；以上合计182,704.7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王家术承担。(三)王家术、松原市分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3日12时30分许，王家术驾驶吉J×××11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沿长春岭镇苗圃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长春岭镇至下岱吉公路路口处，在左转弯驶上公路过程中，与沿公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由代晓波驾驶的新艺牌二轮电动车相撞，致代晓波受伤，两车损坏。事发后，代晓波于2018年8月3日经长春岭镇力华医院住院治疗337天，期间经松原市中心医院门诊两次检查复诊、吉大二院门诊检查复诊，医疗费114,485.42元，二级护理187天，2019年7月20日好转出院。代晓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车费均是王家术支付，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王家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代晓波无责任。有扶公交认字（2018）第3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该起交通事故的赔偿未达成协议，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3日12时30分许，王家术驾驶吉J×××11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沿长春岭镇苗圃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长春岭镇至下岱吉公路路口处，在左转弯驶上公路过程中，与沿公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由代晓波驾驶的新艺牌二轮电动车相撞，致代晓波受伤，两车损坏。代晓波受伤后被送往扶余力华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心因性反应、左侧肢体多处擦皮伤、冠心病（心肌缺血）、左髌骨上缘不完全性骨折”，住院治疗337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178天，好转出院，花医疗费114,485.42元。出院后注意事项：1.注意休息，营养饮食。2.定期复查，药物治疗。在审理过程中，代晓波申请对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工作办公室委托，吉林维众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吉维众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30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代晓波此次外伤，其营养期为120日，营养费为100元/日。鉴定费1,427.18元。同时，松原市分公司申请对代晓波住院治疗的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损伤参与度、代晓波的治疗过程合理性（医药费合理性、住院天数合理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工作办公室委托，吉林维众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吉维众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31号鉴定意见：1.此次损伤，其左侧髌骨上缘不完全性骨折及左侧楔骨骨折伤病关系为全部作用，参与度为100%。其心因性反应及冠心病，伤病关系为主要作用，参与度70%。2.此次损伤，其住院合理天数为120日为宜。3.医疗费用，120日内，心因性反应治疗及用药，骨愈合，冠心病合理。4.被鉴定人代晓波此次损伤，护理期为120日，误工期为150日。此事故于2018年8月14日，经扶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家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代晓波无责任。王家术驾驶的肇事车辆在松原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内。另查明，王家术为代晓波垫付医疗费114,485.42元（包括松原市分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00元）。再查明，代晓波到松原市中心医院门诊两次检查复诊产生的交通费400元，由出庭证人代祥予以证实；代晓波到吉大二院门诊检查复诊，系王家术驾驶车辆产生交通费650.00元，由王家术支付，代晓波亦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及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家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代晓波无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予以确认。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具体案情，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性质是证据，是一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根据一定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的原则和方法，通过分析与论证来确定当事人是否承担一定责任的公证文书。考虑到王家术行为的过错程度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确定代晓波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王家术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案代晓波主张的各个赔偿项目有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及实际情况的本院予以认定，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通知，吉高法（2019）114号，有部分赔偿项目的标准过高，予以适当调整，其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以查明的计算，代晓波的医疗费114,485.42元（住院医疗费109,643.10元、门诊医疗费4,842.32元，依病历）；有相应的票据和病历材料佐证，应予支持；此款除松原市分公司支付10,000元外，其余均由王家术支付。松原市分公司对代晓波治疗费用有异议，申请对代晓波治疗的医药费合理性及治疗的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工作办公室委托吉林维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吉林维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此次损伤代晓波左侧髌骨上缘不完全性骨折及左侧楔骨骨折伤病关系为全部作用，参与度为100%；代晓波心因性反应及冠心病与伤病关系为主要作用，参与度70%。医疗费用120日内，对心因性反应疾病治疗及用药、骨愈合、冠心病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在代晓波提供的病历中，未记载对心因性疾病的相关治疗及心理疏导方案等治疗方法，只记载了鉴别理由。从提供的长期医嘱单中记载，自2018年8月3日入院至2019年7月20日出院一直应用治疗冠心病药物。同时，代晓波提供的用药清单中明确了丹参川芎嗪用药28支价格806.4元、大株红景天14支价格1,374.4元、丹红注射液10支价格453元、注射用丹参粉25支价格495元、注射用红花黄色素8支价格319.2元，以上药物系治疗冠心病的专属药物；静脉输液器具费用、注射器费用5,436元；取暖费、床费10,000.00元，以上合计18,884.00元，应由代晓波按照30%（即100%-70%）的参与度自行支付（即18,884.00元x30%=5,665.20元）。2.伙食补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以100元／天为标准，伙食补助费12,000元（120天x100元/天，依鉴定意见），予以支持。3.营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以100元／天为标准，营养费12,000元（120天x100元/天，依鉴定意见），予以支持。4.交通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代晓波提供出庭证人代祥证实交通费400元，系其去松原市中心医院门诊两次检查复诊产生的交通费；代晓波到吉大二院门诊检查复诊，系王家术驾驶车辆检查产生交通费650元，由王家术支付，代晓波亦认可。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对交通费赔偿的规定，再结合代晓波的住院天数、住院地点、复查等综合因素，代晓波及王家术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5.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22,066.5元（150天x147.11元/天，依鉴定意见），予以支持。6.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19,431.6元（120天x161.93元/天/人x1人，依鉴定意见），予以支持。7.关于代晓波要求王家术、松原市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代晓波虽有主张，但未提供车辆损失的证据予以证实，待代晓波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后，可另行告诉。以上第1至3项代晓波费用共计138,485.42元（其中医疗费114,485.42元、伙食补助费12,000元、营养费12,00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松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此款松原市分公司已支付；王家术已垫付104,485.42元。第4至6项费用共42,548.1元（交通费1,050元、误工费22,066.5元、护理费19,431.6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由松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42,548.1元。上述第1至3项费用超过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部分为128,485.42元（即138,485.42元-10,000元），由王家术按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款由松原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王家术垫付的部分105,135.42元（其中包括代晓波自行承担的5,656.2元），去掉代晓波自行承担部分（即105,135.42元-5,656.20元=99,479.22元）应视为王家术为松原市分公司的垫付，松原市分公司应将该款返还给王家术；代晓波自行承担的部分也应返还给王家术。综上，松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代晓波41,898.1元（42,548.1元-650元），松原市分公司返还给王家术99,479.22元（104,485.42元+650元-5,656.2元）；代晓波返还给王家术5,656.2元。对松原市分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用虽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法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故松原市分公司是否需承担诉讼费用，是依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因此，对松原市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维护代晓波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代晓波各项损失41,898.1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返还给被告王家术人民币99,479.22元；代晓波返还给王家术人民币5,656.2元。以上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及代晓波履行的赔偿款项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代晓波提供的扶余力华医院住院用药诊疗汇总表，代晓波住院期间床费337日，单价25元，金额8,425元；检查费337日，单价5元，金额1,685元；III级护理150日，单价5.5元，金额825元，II级护理187日，单价7.5元，金额1,402.5元；续点310日，单价1元，金额310元。 本院认为，松原市分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代晓波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20日内，心因性反应治疗及用药、骨愈合、冠心病合理，未明确不合理医疗费用的数额。松原市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不能直接鉴定医疗费用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但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松原市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保护的医疗费中包含120日外的医疗费用，但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故对其此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松原市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医疗费中多保护的床位费、护理费、检查费、续点费问题，根据鉴定意见120日为合理费用，故床费应保护的数额为3,000元（120天x25元/天），剩余5,425元不应保护，因一审法院已经扣除床费8,425元的30%即2,527.5元，故应在一审判决保护的医疗费总额中再扣除2,897.5元。应保护的检查费为600元（120天x5元/天），应在医疗费总额中扣除1,085元。护理费根据代晓波的伤情，在住院的前120天应按照II级护理保护，即应保护的护理费应为900元（120天x7.5元/天），剩余II级护理护理费502.5元，；III级护理费825元不应保护，合计1,327.5元。应保护的续点费为120元（120天x1元/天），剩余190元不应保护。故应从一审判决保护的医疗费中扣除5,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返还给被告王家术人民币99,479.22元；代晓波返还给王家术人民币5,656.2元。 二、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代晓波各项损失41,898.1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代晓波各项损失36,398.1元。 以上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及代晓波履行的赔偿款项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4元，鉴定费1,42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负担3,900元，由代晓波负担209.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丽 审判员 李 铭 审判员 李敏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金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