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万盛东路185号。 负责人：杨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彗，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杰，男，199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华，男，汉族，生于1969年6月22日，住四川省岳池县，系何文杰岳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世伟，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冬杨，广安市岳池县罗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文杰、雷世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予赔偿车辆停运损失；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赔偿被上诉人何文杰的车辆停运损失，认定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的规定，停运损失属于该条规定的财产损失，人民法院支持的是当事人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因为停运损失属于间接的财产损失，停运损失不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约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内，故保险公司不赔偿被上诉人何文杰停运损失。2.交警部门依法行使职权所扣留车辆，因双方当事人过错造成，上诉人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自2009年9月14日发生至9月30日交警部门将扣押车辆返还期间均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实施期间。被上诉人要求赔偿车辆扣押期间运输费用损失，是因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而被扣押引起的，且被上诉人也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有过错行为，故在此期间的停运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3.上诉人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及时对车辆进行了损失核定，上诉人对事故处理无延误也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何文杰辩称，保险公司该赔停运损失，因交警大队扣车、定损、修车整整2个月没有营运，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 雷世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雷世伟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拖车费、汽车修理费及间接损失费合计74,831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雷世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4日，雷世伟驾驶川ＸＢＮ365号小型面包车搭乘宋丽华、雷浩宇、雷爱琳从岳池县罗渡镇方向沿枣（山）沿（口）路（Ｘ42县道）往岳池县赛龙镇方向行驶，何文杰驾驶川Ｒ×××××轻型自卸货车与雷世伟所驾车辆对向行驶。当日16时10分许，两车行至事故地点时发生碰撞，造成何文杰、雷世伟及搭乘人员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岳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第5116211201900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世伟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文杰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搭乘人员宋丽华、雷爱琳、雷浩宇不承担责任。 何文杰于2019年9月14日18时10分在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月16日9时出院，主要诊断为：轻度脑伤、皮肤裂伤。用去从事故现场至岳池县石垭中心卫生院120车费200.35元，住院医疗费4871.35元，从岳池县石垭中心卫生院至广安市人民医院120车费100.2元，共计5171.9元，其中由雷世伟支付100.2元。 何文杰所有的川Ｒ×××××号轻型自卸货车挂靠南充祥皓物流有限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受损后产生施救费2400元，劳务、维修及材料费1318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对该车定损为13059.02元。岳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9月14日对该车予以扣留，同月30日返还给何文杰。 雷世伟持有C1D机动车驾驶证，其所有的川XBN365号小型面包车于2018年10月12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其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11月4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3日24时止，强制保险的有责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综合商业保险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300,000元。该车于2019年11月4日报废注销。 一审法院另认定以下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何文杰与雷世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的诉辩意见，核定本案的损失为：1.医疗费5171.9元［（住院医疗费4,871.35元＋120车费200.35元＋100.2元），酌定非保险赔偿费用775.79元（5,171.9元×15%），保险赔偿4,396.11元（5,171.9元×85%）］；2.护理费（何文杰请求）200元；3.施救费2400元；4.修理费等13,184元；5.停运损失（酌定）8000元／（500元／天×16天）。共计28,955.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违法情况，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岳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此次事故雷世伟承担主要责任，何文杰承担次要责任，搭乘人员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予以采纳；对事故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决定由雷世伟和何文杰分别承担70%和30%的赔偿责任。因何文杰相对雷世伟所驾车辆为第三者，雷世伟所有的川XBN365号小型面包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投保了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故本案损失的理赔原则是：所涉保险公司应按照有责赔偿的规定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剩余损失由事故责任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其中应由雷世伟所驾机动车一方承担的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依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出或不应保险赔偿部分依法由事故责任人赔偿，但上述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为准，诉讼请求大于计算结果和无证据证实以及不符合交通事故案件赔偿的请求予以驳回，己由雷世伟支付的款项在计算时扣除。 关于赔偿责任。本案涉及川XBN365号小型面包车的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参与主体依法投保和承保，应为有效合同，被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应依法履行赔付义务，直接对受害人赔付保险金。强制保险实行分项责任限额，本案损失属于医疗费用保险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4396.11元，未超过强制保险有责赔偿10,000元的限额，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在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应全额赔偿为4396.11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200元（护理费200元），未超出强制保险有责赔偿110,000元的限额，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全额赔付何文杰为200元；何文杰的财产损失为23,584元（施救费2400元＋修理费等13,184元＋停运损失8000元），超过强制保险有责赔偿2000元的限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付2,000元。据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何文杰6596.11元（4396.11元＋200元＋2000元）。关于商业保险部分，何文杰属于保险赔偿未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获得赔偿的损失21,584元（财产损失23,584元-200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由何文杰自负6,475.2元（21,584元×30%），由雷世伟所驾机动车一方承担的费用为15,108.8元（21,584元×70%），未超过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有责赔偿300,000元的限额，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赔偿何文杰15,108.8元。对不属保险赔偿的医疗费用775.79元，由何文杰自负30%计232.74元（775.79元×30%）；由雷世伟赔偿70%计543.05元（775.79元×70%）。 综上，本案损失28,955.9元，由何文杰自负6707.94元（232.74元＋6475.2元）；由雷世伟赔偿543.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赔偿21,704.91元（4396.11元＋200元＋2000元＋15,108.8元）。 雷世伟自愿以垫付款扣减事故责任人应赔偿费用，经审查其意思表示真实，根据自愿及意思自治原则，予以确认。鉴于其已于本案中请求一并处理已支付费用，且相关各方均为本案当事人，为诉讼经济及效率起见，本案一并判决。雷世伟已支付100.2元，而其应赔偿543.05元，故还应赔偿442.85元。 关于损失的计算标准。对从岳池县石垭中心卫生院至广安市人民医院产生的120车费100.2元，其票据由雷世伟持有并举证，应认定此款由雷世伟支付。何文杰出示的岳池县石垭中心卫生院的门诊票据、施救费收据虽有瑕疵，以及维修费与定损金额有差异，但能证实是本案的实际损失，予以认定。何文杰虽主张停运损失，但未举证证明其准确的停运期间和损失金额，鉴于其存在停运的客观事实，予以酌定。对何文杰未主张的赔偿范围，不予判处，何文杰可另行处理。对何文杰与雷世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主张或抗辩意见，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三）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雷世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文杰赔偿损失442.8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文杰赔偿损失21,704.91元；三、驳回何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元，减半收取计374元，由何文杰负担112元，由雷世伟负担262元。 二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二条、二十六条明确约定了保险公司只赔偿财产的直接损毁损失，其他各项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雷世伟机动车商业险及交强险的投保单，保险人已经向被保险人进行免责条款的告知，被保险人也签字了的，所有字体都是加粗提示。 何文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车子投了保险，保险公司就应该赔偿，业务员失职，未定损，这些损失也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 雷世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保险条款没有进行提示，保险公司一审也未提出此问题。买保险的时候没有说明这些内容，只是喊交钱签字，这是业务员的失职，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就盖免责条款载明的免责事项，向雷世伟作出了提示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 何文杰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保险公司的业务员的谈话所形成的两张光盘，拟证明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失职，拖延时间，不给车子定损，也不予以理赔。为了修桥工程事宜，每月产生租车费25,000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谈话的对象是否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无法核实，定损以及维修时间由维保单位掌握，何文杰和维保单位去协商，不是保险公司拖延，公司已在第一时间将车定损。 雷世伟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不能确定与何文杰谈话对象的真实身份情况，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其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1.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因本次交通事故扣留何文杰所有的川Ｒ×××××号轻型自卸货车的理由为：因收集证据需要，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车辆进行查验、检验或者鉴定违法行为。2.何文杰所有的川Ｒ×××××号轻型自卸货车挂靠的南充祥皓物流有限公司，向何文杰作出《温馨提示》载明：保险公司常见保险拒赔注意事项中第4项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是否应赔偿何文杰受损车辆的停运损失。 本案交通事故，致何文杰、雷世伟及搭乘人员受伤以及两车受损，何文杰相对雷世伟所驾车辆而言为第三者，因本案各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何文杰车辆受损的合理停运损失8000元的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何文杰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车辆停运合理损失，依法应由雷世伟赔偿。但雷世伟所有的川XBN365号小型面包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就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对第三者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停运损失免责的事项，不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雷世伟作出了提示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与雷世伟之间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对第三者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因雷世伟侵权导致的第三者何文杰车辆受损的合理停运损失，依法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承担理赔责任。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