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万平，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房建恒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焉耆县建设路阳光佳苑小区。 法定代表人：胡淑芳，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江，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万平与被上诉人新疆房建恒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焉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6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万平，被上诉人新疆房建恒信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万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劳务费233,848元及利息57,519.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应当以几方验收报告为依据确定验收结论。一审法院以核算单、县质检站《整改（停工）通知书》认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未经验收合格，显然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交几方验收报告，应视为验收。2．案涉工程并未验收，一审法院认定“未经验收合同”违反逻辑。需要说明的问题是，《整改停工通知书》不是验收报告，通知下发后要求10日内整改，不排除整改合格的情形。该通知书上记载了10项整改内容，但涉及上诉人施工项目仅第9项，即卫生间插座等电位PE线未连接；高压配电箱等电位未做，地下室桥架未按设计图纸施工备用电源未安装。对此，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做说明，卫生间插座等电位PE线未连接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将铸铁管改为PVC塑料管，无法按图连接；地下室桁架已施工完毕；地下室备用电源在合同内的部分已安装完毕，其他部分由安装备用电机时施工接线。上诉人所施工其他内容均为合格。3．被上诉人交付使用属于擅自使用。2015年10月案涉房产已将付住户使用。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清算单》、2016年1月21日出具《承诺书》、2016年6月23日出具《核算单》，承诺支付剩余劳务费均是在案涉房产交付使用后。被上诉人所谓修复整改费用均发生在2015年10月交付使用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没有验收但已经实际使用的情况下，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适用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经验收擅自使用，符合该条款规定。三、上诉人主张工程劳务费及利息57,519.6元诉讼请求应当支持。双方对欠款数额233,848元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应按2016年1月21日《承诺书》的未定款计划内容支付款项。根据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已交付，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故被上诉人应支付延期付款利息57,519.6元。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房建公司辩称，1．通过一审出具的以下证据《1#楼电气安装施工-杨万平合同造价核算》特别注明：2016年4月20日五方验收，工程质量不合格；《建设工程质量整改（停工）通知书》明确说明第九项电力工程项目存在需要整改的内容；部分住房联名出具的证明、焉耆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进行整改的36张照片等大量证据，充分证实上诉人杨万平施工的电气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焉耆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关于焉耆县阳光佳苑小区1号楼项目验收情况说明》表明，该楼未通过五方验收。验收合格才会有验收报告，不合格会出具整改通知。2．案涉工程存在电气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情形，无法交付房屋。因住房强烈要求，工作组责令被上诉人将未经验收的房屋交付住户。2015年底2016年初入住时，部分住户联名出具证明也充分证实存在插座不通电、地下室无照明等电气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的问题。因住户强烈要求工作组责令被上诉人交付，不属于被上诉人擅自使用，不能免除上诉人质量责任问题。3．根据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上诉人无资质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又根据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施工的项目即不合格也未修复，其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房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7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杨万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房建恒信公司向反诉原告支付劳务费233,848元、利息57,519.6元（2015年10月至2019年2月按年利率6％计算），共计291,367.6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8日房建恒信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县电气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杨万平个人施工，双方签订《电器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焉耆县；施工方式为包工；工程内容为照明系统，即穿线、灯具、插座、开关、安装调试等施工范围内所有内容；工程承包方式为一次性包干，由原告购买设备材料，被告包工、包工具、包质量，包工单价为12元／㎡；施工及验收标准满足电气安装工程验收规范及建筑工程验收规范，满足施工图纸设计要求；工程质量达到合格，并达到电力部门要求的送电条件、正常用电需求，并经原告验收；如因被告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必须负责赔偿及承担相关责任；该工程保修期为二年，保修期内发生保修事项，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4小时内进行修理，乙方未在期限内维修，甲方可以委托他人修理，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015年8月25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被告对1号楼的弱电盖子施工安装，每个盖子15元，共计1015个，合计人民币15,000元，并于2015年8月30日完工。2015年9月20日，原、被告另签订《电缆桥架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阳光佳苑小区1号楼的电缆架桥劳务施工发包给被告，施工时间为2015年9月20日至2015年10月30日，施工范围包括弱电电缆桥架施工、电梯临时线安装、楼内拆换电线。弱电电缆桥架900米人工费40,000元；电梯临时线安装4,000元；楼内拆换电线80处，每处100元，合计8,000元；楼内电表安装483块，每块20元，合计9,660元；共计61,660元。2016年1月20日，原告组织相关单位、人员对阳光佳苑一号底商住宅楼电气工程量进行核算并出具《杨万平班组工程量清算单》，该清算单记载：经现场实际勘察双方共同确定以下工程量：1、阳光佳苑1#楼总面积57,099㎡×12元﹦685,188元，加班两个月壹万元整；2、附件工作量人工费：弱电桥架见合同，装电表费用见合同，电梯临时费用见合同，楼内拆换线费用见合同。该清算单由签房建恒信公司盖章，甲方单位胡军、樊建军，乙方杨万平，甲方技术员张建，监理刘建江分别签字。同年1月21日，原告项目经理樊建军向被告杨万平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阳光佳苑1#楼电工工资于2016年1月21日支付50,000元，2016年2月5日前支付20,000元，剩余欠款在3个月内支付。2016年4月25日，焉耆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经巡查、抽查，向新疆泰隆建筑有限公司、巴州智诚工程项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焉耆质监2016整（停）3号建设工程质量整改（停工）通知书，认为焉耆县阳光佳苑1#住宅楼工程存在以下质量问题：1、经现场抽查屋面防水卷材料检测不符合技术要求；2、商业部分以上住宅区域外墙保温材料不符合设计要求，地下室顶板保温未施工；3、窗户物理性能指标达不到设计要求；4、室内门窗洞口平直度、垂直度、内墙抹灰阴阳角方正不符合技术要求；5、疏散通道防火门未装；6、低于90cm防护栏未安装；7、电梯井排水泵未安装，出风口未按设计施工，消防水箱水带未安装，排水管首层未安装防火圈；8、卫生间地暖上部未做防水层；9、卫生间插座等电位PE线未连接；高压配电箱等电位未做，地下室桥架未按设计图纸施工，备用电源未安装；10、设备竖井管道未做防火封堵，已做的不符合防火要求。要求对以上质量问题于2016年5月10日前整改完毕。经查，新疆泰隆建筑有限公司为阳光佳苑1#楼施工方，巴州智诚工程项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为该工程监理方。该整改通知书原告作为建设单位予以签收，工程监理单位负责人、项目负责人亦进行了签收。2016年6月23日，原、被告共同出具1#楼电气安装施工杨万平合同造价核算单一份，核算单记载：穿线、灯具、插座、开关、安装调试面积为57,099㎡，单价为12元，金额为685,188元；2015年赶工期晚上加班两个月费用10,000元；弱电电缆桥架900米人工费40,000元；电梯临时线安装4,000元；楼内拆换电线80处、单价100元，金额为8,000元；楼内拆换电线80处，单价100元，金额8,000元；楼内电表安装483块，单价20元，金额9,660元；弱电盖子1015个，单价15元，金额15,000元，造价合计771,848元，已付288,000元，剩余未付483,848元。核算单下方注明：原告公司开发的焉耆县阳光佳苑1#商住楼与杨万平签订的电器安装施工合同，经双方实地测量，工程量与工程单价金额均无异议，工程款总价771,848元，已付288,000元，剩余未付483,848元。2016年4月20日五方验收，工程质量不合格，焉耆县质量安全监督站发放质量整改通知书，督促原告公司整改，原告公司多次通知杨万平整改，一直不予配合，原告公司无奈情况下，停止发放剩余工程款，由原告公司组织人员整改，整改费用由杨万平班组承担，最终剩余工程款以决算为准支付。对该核算单列明被告杨万平所施工程总造价为771,484元，原告已支付538,000元，尚欠工程款233,848元双方无异议。但被告对核算单上记载的2016年4月20日经五方验收，工程质量不合格，原告督促其整改，其不予配合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因原告长期不与其结算工程款，为了结算工程款，其无奈之下在该核算单上签字。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供2016年4月20日该工程经五方验收的相关证据，而被告亦未能提供其是在胁迫下签字的相关证据。2016年8月1日原告依据第三方陈伟个人所出具的关于阳光佳苑1#楼电气安装施工不合格项目的清查列表，与陈伟签订《电气整改施工合同》，将阳光佳苑1#楼原电气安装不合格项目以250,000元的价格交由陈伟整改；2016年8月15日原告又与刘可伟签订1号楼电气整改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将原电气工程安装不合规项目整改-十八个单元每层公共楼梯间、电梯间应急照明、安全指示牌造成重新开槽及预埋线和修补工作以24,000的价格交由刘可伟施工。庭审中，原告出示上述合同、付款凭证及陈伟、刘可伟出庭作证证实，原告已向陈伟支付170,000元，向刘可伟支付24,000元。另经查，阳光佳苑1#楼项目由原告单位于2011年6月开发建设，建设过程中，因原法定代表人被追究刑事责任以及股东之间纠纷不断，该项目2013年10月至2015年5月处于停工状态。为妥善处理该工程不能按期交房、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焉耆县委、县人民政府成立专项治理工作组，对出现的问题进行协调处理。工作组介入后，开始回复施工。2015年11月起，现住建局会同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开发商、住户进行分户验收，发现阳光佳苑1号楼存在电气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以及未通天然气等原因无法交付房屋，因冬季来临，不能进行整改。至2016年1月，因焉耆县个别企业一房多卖问题，引起阳光佳苑小区拆迁户、购房户恐慌，要求尽快交付房屋。工作组在组织分户验收存在问题较多的情况下，责令房建恒信公司及时交付房屋，对存在的质量问题，由质监部门下发整改通知限期整改。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订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原告将其开发建设的阳光佳苑1号楼电气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个人施工，因被告无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电气安装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电缆桥架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因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按照上述解释的规定，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修复后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依据原、被告双方2016年6月23日共同出具的核算单、焉耆县建设局质监站出具的建设工程质量整改（停工）通知书及焉耆县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被告所施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该工程亦未经验收合格，而原告虽然现已将该工程交付使用，但原告交付该工程的前提是对被告所施工程不合格部分经过修复、整改，并非擅自使用被告所施工程，原告的行为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为此现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工程款233,848元及利息57,519.6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作为原告按照与被告签订的协议要求被告对不合格项目进行整改无果后，其自行委托无相关资质的陈伟个人对不合格项目进行排查，并依据陈伟个人出具的排查清单与陈伟、刘可伟签订整改施工合同，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不能成为确定整改费用的依据，为此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整改所产生的经济损失274,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驳回原告新疆房建恒信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杨万平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电气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33,848元及利息575,196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1.2018年7月17日，焉耆建设领域信访突出问题专项治理领导小组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大致为：案涉房产即焉耆县阳光佳苑小区1号楼项目存在不能按期交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为此，焉耆县委县人民政府成立专项治理领导小组。2015年11月起，县住建局会同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开发商、住户进行分户验收中发现，存在商铺不通电、无配电箱、多处未布线，地下室及走廊无照明等电力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的情形。2.2018年7月23日焉耆县建设工程质量案例监督站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了工程未通过验收的原因是“存在疏散通道防火门未安装，卫生间地暖上部未做防水，卫生间插座等电位PE线未连接，地下室桥架未按设计图纸施工备用电源未安装等问题”。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杨万平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案涉工程未验收的原因之一。3.2016年6月23日，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后形成《1#楼电气安装施工杨万平合同造价核算单》，核算单下注明，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多次通知上诉人整改，一直不予配合。由被上诉人组织人员整改，整改费用由杨万平班组承担。据此，一审认定杨万平施工的电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杨万平上诉称，除卫生间插座等电位PE线未连接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将铸铁管改为PVC塑料管，无法按图连接以外，其余的地下室桥架、地下室备用电源已施工完毕，与以上查明的事实不符。如前所述，因案涉房产多年未交付导致当地政府成立工作组分户验收交付，该交付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发包人擅自使用”，故不能因此免除上诉人施工的电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综上，上诉人关于整改完成，质量不存在问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杨万平未取得相应电气工程施工资质，其主张工程价款应当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相应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产未验收的原因之一是电气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且杨万平在2016年6月23日合同造价核算单上签字，确认因质量问题的整改费用由其承担。被上诉人提交了与陈伟、刘可伟签订的电气工程整改合同及支付凭证，可以证明整改的事实存在。故上诉人杨万平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杨万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0.51元，由杨万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东格日甫 审判员 邓 晓 辉 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耿 荷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