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泉威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牟小丽，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刚、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生俭，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亮，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春，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夏俊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亮亮，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佳，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润盛汽车配件加工厂，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闫宗和，男，汉族，1960年11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城区经十东路464号桑乐太阳能工业园。原审被告：闫宗和，男，汉族，1960年11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城区经十东路464号桑乐太阳能工业园。上诉人济南泉威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威公司）、济南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尔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历城城建公司）、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润盛汽车配件加工厂（以下简称润盛汽配厂）、闫宗和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泉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刚，上诉人爱尔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亮、赵翠春，被上诉人历城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亮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润盛汽配厂、闫宗和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112民撤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历城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由历城城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历城城建公司作为第三人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历城城建公司仅是润盛汽配厂的普通债权人，而泉威公司受让的是润盛汽配厂对爱尔医院享有的债权，历城城建公司对该债权不能独立主张实体权利，其不是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历城城建公司与（2019）鲁0112民初4444号案件结果仅是具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而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亦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泉威公司受让债权支付了合理对价，并未侵害历城城建公司的民事权益；2.泉威公司受让债权早于法院采取冻结措施，爱尔医院未处分被冻结财产，泉威公司与爱尔医院达成的调解书不违反法律规定。爱尔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112民撤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历城城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历城城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历城城建公司不具备行使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历城城建公司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也不符合“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爱尔医院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及法院诉讼材料后已告知历城城建公司，但历城城建公司并未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历城城建公司隐瞒涉案债权已经转让的事实；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爱尔医院与润盛汽配厂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已消灭，爱尔医院与泉威公司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润盛汽配厂对爱尔医院不享有到期债权，历城法院冻结润盛汽配厂在爱尔医院的到期债权缺乏事实依据。爱尔医院并无擅自转移法院冻结财产的必要。历城城建公司答辩称，历城城建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历城区人民法院冻结润盛汽配厂对爱尔医院的到期债权后，爱尔医院与泉威公司达成（2019）鲁0112民初4444号民事调解，擅自转移法院冻结的财产，内容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润盛汽配厂未出庭陈述意见。闫宗和未出庭陈述意见。历城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年5月10日润盛汽配厂与泉威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2019）鲁0112民初4444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历城城建公司与润盛汽配厂、闫宗和、闫群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中，法院根据历城城建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鲁0112民初2957号民事裁定，冻结润盛汽配厂在爱尔医院的到期债权14万元，冻结期限三年。2019年6月11日，法院向爱尔医院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爱尔医院协助冻结该债权，不得擅自向润盛汽配厂清偿。2019年5月10日，闫宗和以润盛汽配厂的名义与泉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润盛汽配厂将其对爱尔医院的房屋租金债权15万元及违约金、滞纳金、赔偿金等转让给泉威公司。当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债权转让价款为15万元，由泉威公司在协议签署后3日内付款，因润盛汽配厂尚欠济南市齐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汇小贷公司）欠款，润盛汽配厂指定泉威公司将该15万元债权转让款支付至齐汇小贷公司银行账户。2019年5月17日，闫宗和以润盛汽配厂的名义向爱尔医院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爱尔医院于2019年5月18日签收。2019年5月14日，泉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牟小丽向齐汇小贷公司转账支付15万元，附言“代济南泉威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付款”。2019年5月21日，法院受理了泉威公司与爱尔医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爱尔医院共计欠付泉威公司房屋租金、违约金、税款23万元，爱尔医院于2019年7月3日前一次性付清；二、如果爱尔医院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另行向泉威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三、本案一次性处理完毕，其他双方互不追究；四、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泉威公司负担。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鲁0112民初444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2019年7月2日，爱尔医院向泉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牟小丽转账支付23万元。2019年8月26日，爱尔医院对法院要求其协助冻结债权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鲁0112执异259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9）鲁0112民初295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历城城建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鲁01执复328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9）鲁0112执异259号执行裁定，驳回爱尔医院的申请。另查明，润盛汽配厂为姬光贞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闫宗和系姬光贞之夫。姬光贞于2017年10月10日死亡，后闫宗和持有润盛汽配厂印章，并以润盛汽配厂的名义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或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历城城建公司未能参加到泉威公司与爱尔医院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讼中并不能归责于其自身，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也没有超过法定六个月的期限，故历城城建公司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2民初2957号民事裁定，对润盛汽配厂在爱尔医院的到期债权14万元予以冻结，即剥夺了爱尔医院对该到期债权的处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泉威公司与爱尔医院达成的调解协议，处分了被冻结的财产，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2019）鲁0112民初4444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转移冻结财产的行为予以确认，内容违法，应当予以撤销。爱尔医院在一审法院（2019）鲁0112民初4444号案件审理中，隐瞒到期债权被冻结的事实，擅自转移法院冻结财产，其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将对其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进行处罚。历城城建公司要求撤销润盛汽配厂与泉威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法院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鲁0112民初444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历城城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爱尔医院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本案（2019）鲁0112民撤3号民事判决的同时又作出（2019）鲁0112司惩944号决定书，因爱尔医院隐瞒到期债权被冻结的事实，与泉威公司就被冻结的债权达成调解协议，擅自转移法院冻结财产，其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构成妨害民事诉讼，决定对爱尔医院罚款100000元，限于2020年1月4日前交纳。爱尔医院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鲁01司惩复3号复议决定书，驳回爱尔医院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历城城建公司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444号民事调解书有无侵害历城城建公司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或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一般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规则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本案中，2019年3月9日，历城城建公司因与润盛汽配厂房屋租赁纠纷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润盛汽配厂为逃避债务将涉案到期债权转让给泉威公司并通知债务人爱尔医院，对此，润盛汽配厂负责人闫宗和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予以认可。泉威公司虽否认对润盛汽配厂债权转让目的知情，但根据债权转让与历城城建公司起诉的时间先后以及泉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与齐汇小贷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送达债权转让通知的邮寄情况可以确认泉威公司对润盛汽配厂债权转让目的知情存在高度盖然性。在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2民初2957号民事裁定，对润盛汽配厂在爱尔医院的到期债权14万元予以冻结后，爱尔医院在泉威公司诉其债权转让纠纷中又隐瞒收到法院民事裁定的相关事实，并与泉威公司达成调解。泉威公司与爱尔医院通过提起民事诉讼将上述转让债权以法院调解的方式予以确认实质上致使历城城建公司的民事权益处于不利的司法状态。历城城建公司未能参加到泉威公司与爱尔医院的债权转让纠纷诉讼中致使其民事权益受损，并不能归责于其自身，故历城城建公司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444号民事调解系爱尔医院向法院隐瞒存在司法查封、冻结的情形下达成的调解，致使该案调解基本事实不清，且调解内容损害了历城城建公司的民事权益。综上，上诉人泉威公司、爱尔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济南泉威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上诉人济南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树周审判员  秦华玲审判员  孙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