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女，1975年4月1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斐，女，1973年4月2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辽宁华轩（大连）律师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齐化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80#小区（自有）。法定代表人：许廷源，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大连齐化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兴、孙晓斐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齐化化工有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兴、孙晓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拍卖所得土地被占用的损失为被上诉人的共益债务。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被上诉人被宣告破产后拍卖取得案涉土地，因该土地一直被案外人大连保税区新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美工贸）占用，上诉人于竞拍后31个月有余才取得该土地，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做出违约赔偿。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在法院宣布企业破产之前产生的债权是普通债权，而案涉债权是在被上诉人被宣告破产后产生的，是管理人为维护债权人利益拍卖土地而产生的合同之债，是为全体债权人利益进行的拍卖，所得钱款也用于分配给全体债权人，故一审认定该债务不符合共益债务的特征，而系普通债务，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因起诉土地占用者获得赔偿款，这是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根据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应属共益债务。被上诉人大连齐化化工有限公司不同意徐兴、孙晓斐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如下：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适用于企业破产前形成的合同，该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而本案合同于企业破产后签订，不适用该条款。本案亦不适用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因为被上诉人虽通过诉讼获得法律支持，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任何款项，即被上诉人未取得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案涉债权应属普通破产债权。一审认定无误。徐兴、孙晓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需支付给原告土地占用期间损失31.33万元(计算至2019年6月6日全部腾退，共31个月10天)为被告的共益债务；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一审法院送达（2012）开民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宣告被告大连齐化化工有限公司破产。原告于2016年8月26日通过拍卖购得大连开发区77#地，该块地被案外人新美工贸占有，被告一直未向原告交付土地。被告于2017年起诉案外人新美工贸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腾退大连开发区77号小区占用的部分土地；判令被告支付租金40,334元(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每月10,000元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3月17日)；判令被告支付2016年11月的电费2087.91元；判令被告赔偿损失28,335元(自2016年11月至判决之日止，按每月17,000元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3月17日)。2017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91民初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新美工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大连齐化化工有限公司腾退其占用的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77号小区土地；二、被告新美工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大连齐化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使用费(自2016年11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月10,000元计算)；三、驳回原告大连齐化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新美工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8)辽02民终110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6日，新美工贸全部腾退，原告实际占有案涉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该条明确规定共益债务为发生在破产程序开始之后的债务。且从共益债务的性质来看,该类债务是在破产程序中为了全体债权人利益而由债务人财产负担的债务。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并不属于为了全体债权人利益而由债务人财产负担的债务。原告主张其债权为共益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六款之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原告的损失虽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系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本案原告的损失，并非管理人或债务人为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主动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也不属于没有合法根据或约定所产生的不当得利或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原告的损失性质上应属于对债务人的普通债权，不应属于共益债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晓斐、原告徐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原告孙晓斐、原告徐兴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二上诉人于2016年8月26日竞拍购得案涉土地，并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瑕疵告知书载明案涉土地已出租，拍卖成交后，租赁人两个月后清退。二上诉人于2018年4月16日办理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于2019年6月6日才实际取得案涉土地。另查明，被上诉人在(2018)辽02民终110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新美工贸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案已裁定结终本次执行，被上诉人尚未收到新美工贸给付的占地使用费。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于2016年8月26日通过竞拍购得被上诉人名下大连开发区77#地，但因被案外人新美工贸非法占用，直至2019年6月6日二上诉人才实际取得该土地，二上诉人因该土地被占用期间遭受的损失31.33万元被上诉人应予赔偿，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已被宣告破产，该31.33万元赔偿款是否属于共益债务成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二上诉人主张生效判决已判令新美工贸向被上诉人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使用费31.33万元，被上诉人因已出售的土地获得的赔偿属于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该赔偿款属于共益债务。被上诉人则认为，其依租赁合同关系向新美工贸主张权利，并非没有合法依据而取得利益，且该赔偿款尚未实际给付，故不构成不当得利，案涉赔偿款应属普通破产债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27条之规定，二上诉人通过拍卖购得案涉土地，虽迟延办理土地证的变更登记，但二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应追溯到拍卖成交确认书生效之时，即2016年8月26日。被上诉人于2017年初起诉案外人新美工贸，并依生效判决对新美工贸享有债权而获利。又根据瑕疵告知书“拍卖成交后，租赁人两个月后清退”的约定内容，被上诉人应于2015年11月26日向二上诉人交付案涉土地，被上诉人未能及时清退承租人并向二上诉人按时交付土地，使二上诉人遭受损失。被上诉人所获利益与二上诉人遭受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依生效判决取得的债权增加了其破产财产，其一直占有而未向二上诉人交付该债权对二上诉人而言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二上诉人给付的赔偿款属于共益债务，由被上诉人破产财产随时给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二、大连齐化化工有限公司需支付给孙晓斐、徐兴土地占用期间损失31.33万元，该款项为大连齐化化工有限公司的共益债务。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合计9000元，由大连齐化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