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91民初2952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爱生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二号大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609136936H。 法定代表人：黄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红，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家旺，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仁，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程，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爱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生公司）与被告陈家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期间，被告陈家旺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被告陈家旺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被告陈家旺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决定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爱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被告（反诉原告）陈家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爱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借款301037.8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301037.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4.35%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22889.59元，此后另计）；3.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15日，原被告签订《浙江爱生药业有限公司关于江西省办事处市场运作、考核及实施办法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因被告承包办事处需要向原告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原告分期支付上述借款，第一年支付20万元，第二年支付10万元。被告应于2015年返还5万元，2016年返还10万元，2017年返还15万元。同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如被告逾期归还借款，则须承担原告由此支出的全部诉讼费和律师费。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的申请，陆续向被告以汇款的方式交付160929.9元。2012年，因被告窜货到其他市场，原告根据《合作协议》为被告垫付收货款162438.4元，被告为此于2012年11月13日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承诺还款。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以返款冲抵、费用报销冲抵的方式共还款22330.5元，剩余301037.8元至今未归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恳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家旺辩称，原告所诉的借款金额与其提供的《律师函》前后矛盾，相差甚远。被告认为，原告公司内部数据混乱模糊，随意捏造借款金额，诉请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混杂，起诉的301037.8元并非被告实际借款金额。原告诉请的依被告申请汇款金额160929.9元和垫付收货款162438.4元，被告均有异议。一、被告对原告诉请的借款金额160929.9元有异议，被告除对原告于2013年4月15日转账支付5万元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外，对其余金额的借款事实不予确认。1.原告2012年4月11日的网上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向被告汇款5万元，备注的用途为“开发费”。该款项实际是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开发费，并非借款。该笔款项如果是借款，也不符合双方的借款流程，即先由被告提出书面申请，原告书面审批通过后再转账支付借款。2.原告2012年11月20日的网上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向被告汇款3万元，备注的用途为“因公借款”，但原告提供的借款申请却是2012年12月13日书写的，也不符合双方的借款流程。3.被告于2013年4月11日向原告申请借款8万元，但实际上原告仅支付了借款5万元，剩余3万元没有支付。首先，2013年12月4日转账支付的30929.9元实际是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提成款，并非借款。其次，被告对原告在转账时单方备注“借款”不知情。最后，该笔转账金额异于往常，数额存在零头且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不符合一般的借款习惯。二、被告从2014年3月起已与原告终止《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第13.3条“乙方（被告）应无条件归还借款”的约定，自2014年3月起，双方之间的借款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截至2016年3月已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有权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三、被告对原告诉请偿还垫付收货款162438.4元有异议。被告于2012年11月13日向原告出具的《还款承诺》已经写明被告拖欠原告的162438.4元为货款，并非基于《合作协议》产生的借款。该货款与本案争议的借款并非基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而且该《还款承诺》明确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3年8月，已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有权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四、原告举证的《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1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2011年12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对于借款金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均未明确约定，该协议实际上无法履行，亦未履行。本案中，原告是依据被告的书面申请向被告提供借款，与《借款协议》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单方以未实际履行的协议条款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恳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驳回。 反诉原告陈家旺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2011年12月28日至2014年1月13日的返利款198620.5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98620.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198620.5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被告双方在2011年12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后，作出如下口头约定：（1）如反诉原告以分销方式成功销售琪宁6粒的，每盒以5.7元底价售出的则每盒返利0.5元，超出底价部分均归反诉原告所有；（2）如反诉原告以分销方式成功销售琪宁12粒的，每盒以11.3元底价售出的则每盒返利1元，超出底价部分均归反诉原告所有。双方没有约定直销方式成功销售的返利计算标准。2011年12月28日至2014年1月13日，反诉原告成功通过分销、直销方式为反诉被告销售琪宁6粒和12粒，但反诉被告一直拖欠返利款。期间，反诉被告分三次通过其工作人员邮箱向反诉原告发送上述销售数据。其中，反诉被告给反诉原告发送的《销售费用计提表20130161D》是直销的销售数据，可计算出反诉被告给反诉原告的直销返利为每盒17.86元。因此，经汇总计算，反诉被告仍拖欠反诉原告该期间的直销、分销返利款合计198620.57元。综上，反诉原告特提起反诉，望法院支持反诉请求。 反诉被告爱生公司辩称，一、反诉原被告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分销费用的计提，即双方没有约定如反诉原告以分销方式成功销售琪宁6粒的，每盒以5.7元底价售出的则每盒返利0.5元，超出底价部分均归反诉原告所有；也没有约定如反诉原告以分销方式成功销售琪宁12粒的，每盒以11.3元底价售出的则每盒返利1元，超出底价部分均归反诉原告所有。二、反诉原告提供的邮件中发件人为“晓晓”的身份无法核实。即使相关邮件是反诉被告发送的，其中《销售费用计提表20130161D》并不能证明双方对最终金额进行了确认，其余两份表格不能证明相关货物是否系反诉原告所销售，更不能证明应当返给反诉原告的具体款项。三、根据《合作协议》第9条约定，返款时间是货款到账后的5个工作日内返出。相关货款发生在2013年、2014年，现反诉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1年12月15日，爱生公司（甲方）与陈家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全权负责甲方产品在江西市场的销售事宜。甲方产品规格及对乙方的现款结算价格：琪宁6粒5.7元/盒、12粒11.3元/盒；……本协议执行期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甲方对乙方的资金支持政策：甲方累计借给乙方总计30万元资金（包括已经借支的款项和已经核销的医院开发费）支持，需办理相关借支和房产担保手续，并分两年到位，第一年到位20万元，第二年到位10万元。乙方自第四年开始返还，分3年还清，2015年还款5万元，2016年还款10万元，2017年还款15万元。返款时间为货款到账后的5个工作日内返出。乙方承担江西区域营销活动中的所有费用，包括业务开展费用、人员工资等。本协议未尽事宜可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如乙方逾期归还借款，甲方有权对乙方提起诉讼，乙方需承担甲方由此而花费的全部诉讼费和律师费。2012年4月11日，爱生公司向陈家旺转账5万元，用途备注为“开发费”。2012年11月20日，爱生公司向陈家旺转账3万元，用途备注为“因公借款”。2012年12月13日，陈家旺向爱生公司出具《借款申请》，写明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公司借款3万元，用于市场开发。爱生公司财务负责人在申请上注明“借款额度为30万，目前借支10万元，同意借支”。2013年4月11日，陈家旺又向爱生公司出具《借款申请》，写明近段时间江西地区有多家医院都在准备开药事会，由于家庭的一些变故，以及个人原因，导致资金周转困难。为维持业务的正常发展，特向公司申请借款8万元。爱生公司财务负责人在申请上注明“公司对办事处管理压力的确很大，我建议借款还是分两次到位吧，对开发业务进展情况再进行二次借款，建议先借支伍万元正”。2013年4月15日，爱生公司向陈家旺转账5万元。2013年12月4日，爱生公司向陈家旺转账30929.9元，用途备注为“借款”。 2012年11月13日，陈家旺向爱生公司出具《还款承诺》，确认因窜货到泰和市场导致欠公司收货款162438.4元，现承诺自2012年11月开始每月还款不少于16000元，到2013年8月还清。爱生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同意该还款计划”。 2019年7月31日，爱生公司委托律师向陈家旺发送《律师函》，要求陈家旺在收函后5日内返还拖欠的款项412235.26元。该函于次日妥投。另，爱生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5000元。 上述事实由爱生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借款协议》、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借款申请》《还款承诺》《律师函》、EMS面单及投递记录、《委托代理合同》、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爱生公司提供其他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予采纳。陈家旺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相关待证事实，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爱生公司主张的借款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爱生公司直接转账给陈家旺的四笔款项合计160929.9元；另一部分是《还款承诺》载明的收货款162438.4元。关于160929.9元款项。爱生公司与陈家旺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爱生公司累计向陈家旺出借资金30万元，且分两年到位，第一年到位20万元，第二年到位10万元。可见，双方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款合意。在《合作协议》签订后，爱生公司陆续向陈家旺转账合计160929.9元。其中，2012年4月11日转账5万元虽备注为“开发费”，但陈家旺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爱生公司应当支付给陈家旺的款项，且根据《合作协议》约定，陈家旺承担包括业务开展费用在内的江西区域营销活动中的所有费用，故爱生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借款有相应依据。其余三笔款项还有《借款申请》相印证，转账凭证均备注了“借款”，足以认定该三笔款项为借款。因此，爱生公司直接转账给陈家旺的四笔款项合计160929.9元，应当认定为《合作协议》项下的借款。陈家旺抗辩上述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约定，陈家旺自第四年开始返还借款，分3年还清，2015年还款5万元，2016年还款10万元，2017年还款15万元。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爱生公司已于2019年7月31日向陈家旺催告还款，故上述借款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爱生公司要求陈家旺返还上述借款160929.9元及相应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162438.4元款项。《还款承诺》明确约定陈家旺自2012年11月开始每月还款不少于16000元，到2013年8月还清。可见，双方已经明确约定该笔款项的还款期限，爱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还款期限届满后及时向陈家旺主张还款，陈家旺抗辩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故，爱生公司要求陈家旺返还该162438.4元及相应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当日还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可以认定为系双方对《合作协议》所涉借款事项的补充约定。根据该协议约定，如陈家旺逾期归还借款，需承担爱生公司为起诉而支出的律师费。因此，爱生公司主张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可予支持，但爱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并参照《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相关规定，本院酌情调整为11000元。 关于反诉部分。首先，陈家旺在反诉状中明确双方关于分销费用的约定是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以口头方式作出的，爱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同时，陈家旺在反诉状中还明确双方没有约定直销方式成功销售的返利计算标准。其次，陈家旺提供的三份邮件也不能证明爱生公司已经对陈家旺主张的返利款进行过确认。最后，即使《销售费用计提表20130161D》系爱生公司对销售费用的确认，该邮件的发送时间是2013年12月4日，该表格记载的回款日期是2012年11月20日和2013年11月27日，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返款时间为货款到账后的5个工作日内返出，陈家旺主张该款项也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陈家旺要求爱生公司支付返利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家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爱生药业有限公司借款160929.9元； 二、陈家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爱生药业有限公司逾期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以160929.9元的未还部分为本金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陈家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爱生药业有限公司律师费11000元； 四、驳回浙江爱生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陈家旺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浙江爱生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414元，陈家旺负担17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06.5元，由陈家旺负担。浙江爱生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陈家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李良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蔡卓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