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1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宜宾新闻网，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法定代表人：袁显银，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模，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湘辉，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甲10号2层2078室。法定代表人：冯飞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宽，男，1985年7月2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县。上诉人宜宾新闻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图创意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047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宜宾新闻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湘辉，河图创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宽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宾新闻网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河图创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图片来源于北京时间网（北京网络广播电视台网站）标注有“央视新闻”，未标明权利人为河图创意公司，即使被诉侵权行为成立，也是对北京时间网、央视新闻的侵权；2、宜宾新闻网刊载上述文章时，标注了文章来源及原稿链接，符合新闻转载的相关规范，宜宾新闻网主观上没有恶意，且已经及时删除，没有实施侵权行为；3、宜宾新闻网系从事新闻报道的市级新闻媒体机构、公益二类事业单位，属于国家机关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向公众提供作品，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河图创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宜宾新闻网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不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宜宾新闻网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应该承担侵权责任。河图创意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河图创意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宜宾新闻网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摄影作品EP-372816144；2、判令宜宾新闻网赔偿损失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万元整；3、由宜宾新闻网承担本案诉讼费。河图创意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图创意公司提供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电子版）、版权声明书及图片编号；涉案图片电子原片截图；涉案图片在河图创意公司官网上销售页面截图。作品登记书中显示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G-A0082216；作品名称：熊猫与鸟儿EP-372816144；作品类别：摄影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樊甲山；创作完成与首次发表日期：2018年4月9日；登记日期：2018年11月1日。图片电子底片截图中属性详情显示，作者：Fanjiashan；拍摄时间：2018/4/9星期一下午12:23；尺寸900×601。网页截图展示了涉案图片在河图创意公司官网中的图片编号：EP-372816144、授权类型与授权价格等信息，授权类型为出版用途、网络用途、全部用途，价格人民币1000-10000元不等。网页下方显示“本网站所有图片、素材均由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未经许可不得使用，不得转载、摘编。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的知识产权，您将被要求按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按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河图创意公司提交了真相数据保全中心出具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以下简称《数据保全证书》）、侵权网页与主体查询的保全网页截图，证明宜宾新闻网未经河图创意公司授权，在其网站中转载了附有涉案图片的侵权文章，属于故意侵权，为本案适格被告。《数据保全证书》中显示签发机构为真相数据保全中心与北京网络行业协会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人：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证据名称：www.ybxww.com电子取证；取证方式：互联网取证；取证时间：2018-06-2213:59:22等。保全网页中显示：宜宾新闻网-旅游频道-新闻，2018-04-1117:20；来源：北京时间；文章标题为《国宝都不放过？大胆乌鸦拔大熊猫毛发搭窝》，文章附有5张图片，涉案图片为第一张配图，下侧附有“北京动物园内一只乌鸦拔大熊猫毛发搭窝”等文字描述，文章下方注明原文标题：国宝都不放过？大胆乌鸦拔大熊猫毛发搭窝，原文链接http：//item.btime.com/34tirvproir8mtqjbr9abj7qt61等。宜宾新闻网对河图创意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等权属证据、《数据保全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河图创意公司提交了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电子版）、版权声明书及图片编号、涉案图片电子原片截图，宜宾新闻网对权属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虽然宜宾新闻网称河图创意公司提供的涉案图片与其转载的图片不具有一致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河图创意公司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除法律规定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图片。宜宾新闻网辩称其是按照网信办的《互联网新闻信息稿源单位名单》从北京时间网中全文转载了涉案文章并标注了来源信息，不属于侵权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限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因此，无论涉案文章及附图是否转载而来，均不影响被诉侵权行为性质的认定。宜宾新闻网未经河图创意公司许可，通过网站向公众提供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已经侵犯了河图创意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宜宾新闻网作为采集、编辑、出版向大众提供新闻信息服务的媒体机构，未向被转载网站核实其涉案文章与图片是否经过著作权人许可，亦未在使用图片之前取得授权而使用，宜宾新闻网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并非属于报道时事新闻或时事性文章，不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故宜宾新闻网的涉案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关于赔偿数额，河图创意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宜宾新闻网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系实地取景摄影作品，具有一定的创作难度与市场价值，以及宜宾新闻网使用涉案图片的数量、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河图创意公司主张支出合理费用2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确有电子取证的事实，综合考虑个案所需的工作量及工作难度酌情确定本案合理开支金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宜宾新闻网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河图创意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二、宜宾新闻网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图创意公司合理开支200元；三、驳回河图创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宜宾新闻网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宜宾新闻网、河图创意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河图创意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宜宾新闻网是否侵犯了河图创意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河图创意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河图创意公司提交了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电子版）、版权声明书及图片编号、涉案图片电子原片截图等证据，可以认定河图创意公司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其权利应得到法律保护。宜宾新闻网辩称因其转载的图片标有央视新闻字样，河图创意公司不享有著作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在宜宾新闻网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河图创意公司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宜宾新闻网是否侵犯了河图创意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宜宾新闻网主张其从北京时间网中全文转载了涉案文章并标注了来源信息，属于合理使用，不存在主观侵权故意，不构成侵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宜宾新闻网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并非属于报道时事新闻或时事性文章，不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宜宾新闻网未经河图创意公司许可，通过网站向公众提供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已经侵犯了河图创意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宜宾新闻网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宜宾新闻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刚审判员 崔宇航审判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