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上海市松江区李塔汇镇延寿路8号。法定代表人：汪宝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远，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锴，男，198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民，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上诉人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锴、彭国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10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建锴、彭国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令：（1）王建锴支付益邦公司先行赔偿许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或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14939.65元；（2）判令彭国民支付益邦公司先行赔偿的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2万元；（3）判令彭国民支付益邦公司先行垫付的案件受理费3934元；（4）案件诉讼费由王建锴、彭国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就益邦公司对王建锴追偿比例认定的依据为双方经济实力对比及双方关系，由此认定王建锴承担执行案款414939.65元的30%即124481.9元，比例认定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双方的比例承担的依据应为双方过错比重，王建锴是导致侵权行为发生的唯一直接因素，王建锴承认自己具有过错，益邦公司并无过错；2.原审法院就益邦公司对彭国民追偿比例认定的依据为过错和原因力相当，因此平均承担责任，即彭国民承担执行案款123934元的50%即61967元，比例认定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彭国民作为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驾驶员拿到车辆时也是默认车辆符合法律标准、证照齐全，彭国民未投保交强险应予以说明，益邦公司在案发前并不知道此事。原审法院认定王建锴明知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而上路行驶，无事实依据。垫付的案件受理费3934元的原因为彭国民未购置交强险，因此该部分费用应由彭国民承担。王建锴、彭国民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益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锴支付益邦公司先行赔偿许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14939.65元；2.判令彭国民支付益邦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许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2万元；3.判令彭国民支付益邦公司先行垫付的案件受理费3934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建锴、彭国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1日18时许，王建锴驾驶豫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沿中牟县雁鸣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雁鸣大道10KM+220M处（农业公园门口）时，与行人许俊发生事故，造成许俊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王建锴驾车逃离现场。该事故经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处理，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006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锴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许俊无事故责任。后许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建锴、彭国民、益邦公司对其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豫0122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该院判决：一、王建锴、彭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连带赔偿许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2万元；二、王建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399943.45元；三、驳回许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44元，由王建锴负担6557元，王建锴、彭国民共同负担1967元，许俊负担1220元，公告费560元，由王建锴负担。后许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84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6）豫0122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二、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彭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连带赔偿许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2万元；三、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14939.65元，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律规定向王建锴追偿；四、驳回许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44元，由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57元，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彭国民共同负担1967元，许俊负担1220元，公告费560元，由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44元，由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880元，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彭国民共同负担1967元，许俊负担897元。2018年4月11日，一审法院通过南京银行从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扣划许俊案执行款563315.3元。2018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下达结案通知书，许俊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的（2017）豫01民终18471号民事判决已全部执行完毕。现益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向王建锴、彭国民追偿其已被执行的案件款。另查明，在公安机关2015年12月3日对王建锴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公安机关询问其涉案车辆有保险没有时，其称没有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解决的问题有二，一、益邦公司能否向王建锴追偿被执行案件款？二、益邦公司能否向彭国民追偿被执行案件款？一、益邦公司能否向王建锴追偿被执行案件款？对于用人单位的追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没有作出规定，但在该法审议过程中，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法律委员会对此予以了说明，从说明内容看，立法者还是倾向肯定用人单位享有追偿权的，只不过说该法难以作出一般规定，宜由人民法院在审判实践中根据具体情况处理。因此，尽管该法没有明确规定用人单位的追偿权，但在审判实践中如果用人单位能够举证证明侵权行为是由于其工作人员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且该行为超出了法律赋予的职权或单位的授权范围，用人单位可以向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进行追偿，如果不赋予用人单位的追偿权，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当然，考虑到用人单位与工作人员的经济实力对比以及双方的关系，人民法院应严格限制用人单位追偿的数额。本案中，王建锴系益邦公司员工，其在履行工作职务时驾车撞伤案外人许俊，公安机关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许俊无事故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益邦公司依据（2017）豫01民终18471号民事判决向案外人许俊履行赔偿义务后，依法可向王建锴追偿，但考虑到双方的经济实力对比以及双方关系，故对益邦公司要求王建锴支付被执行案件款414939.65元的30%即124481.9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益邦公司能否向彭国民追偿被执行案件款？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至依照规定投保后，并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二倍罚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彭国民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系该车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义务人，但其未对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益邦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使用人，其员工王建锴明知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而使用涉案车辆上路行驶，共同导致许俊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故双方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且双方的过错和原因力相当，应平均承担责任，故对益邦公司要求彭国民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被执行案件款123934元的50%即61967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九十八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王建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被执行案件款124481.90元；二、彭国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被执行案件款61967元；三、驳回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8.74元，减半收取4594.37元，由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79.87元，王建锴负担1345元，彭国民负担66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既有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王建锴系履行益邦公司职务行为，基于报偿原理，益邦公司对外应承担无过错的替代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对此也做出了规定。但基于公平原则，对于损害结果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用人单位在对外赔偿后可以向其工作人员追偿，但应考虑报偿关系、经济实力等因素。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关系、过错程度、经济能力，支持益邦公司向王建锴的追偿比例为30%，处理适当，应予维持。彭国民作为案涉车辆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益邦公司工作人员王建锴明知案涉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而驾驶该车辆，并发生交通事故致案外人受有损失，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彭国民与益邦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彭国民与益邦公司因各自的行为结合在一起，导致案外人许俊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应当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损害结果提供的原因力大小，划分责任、厘定是非；另，连带责任在责任人内部均是按份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以连带责任内部比例划分的原理为基础，支持益邦公司向彭国民的追偿比例为50%，处理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8.74元，由上诉人上海益邦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