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涛，男，1979年1月2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前郭县前郭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业岩，北京市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旭杰，女，1970年5月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前郭县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志，男，1979年5月1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前郭县。 上诉人陈波涛因与被上诉人孙旭杰、原审被告刘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理人陈波涛、被上诉人孙旭杰、原审被告刘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波涛上诉请求：1、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0721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2、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波涛不承担支付孙旭杰货款的责任。事实与理由：前郭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0721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该判决罔顾案件事实，枉法裁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波涛根据法庭要求，提出追加刘志。刘志在庭审中承认其与孙旭杰系买卖合同关系，陈波涛只是为其取货送货的。而且，孙旭杰只是提供了陈波涛签字的出库单，无其他任何证据证实其与陈波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述事实，简单明了，但是，原审不顾事实，枉法下判。二、程序违法。1、原审在审理中，对涉案鉴定费及票据并未出示并质证，但是，原审判决对鉴定费却违法确认。2、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孙旭杰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违法支持孙旭杰的诉讼请求。 孙旭杰辩称，自2016年1月5日至2008年5月20日近两年半的时间，陈波涛在孙旭杰处赊购五金电料并在375枚票据上签字，一审中陈波涛也承认电料款没有给付，为明确陈波涛所欠电料款的数额，一审中已经通过司法鉴定，确认了数额，所以孙旭杰与陈波涛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因为票据中没有刘志签字，原来刘志与孙旭杰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结算完毕，所以陈波涛与刘志存在何种关系可以两另案主张，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双方在货单上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无约定还款日期的欠据，不存在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所以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志辩称，陈波涛是给我打工的，记不清楚具体哪年给我打工了，我让陈波涛去孙旭杰家取料，我和孙旭杰都是现金结算。 孙旭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陈波涛给付赊购五金电料款900642.4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执行完毕止；2.陈波涛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6年1月5日起至2008年5月20日止，陈波涛在孙旭杰当时经营的五金电料商店赊购五金电料，共计欠款900642.40元。其中：2006年1月5日至2006年12月4日赊购电料欠款280253.30元，有欠据57枚为证；2007年1月7日至2007年12月30日赊购五金电料欠款602331.10元，有欠据280枚为证；2008年1月20日至2008年5月20日赊购五金电料欠款18058元，有欠据38枚为证。陈波涛购买孙旭杰五金电料后，就一直不再与孙旭杰联系，与孙旭杰搞起失踪，孙旭杰不知其下落。2019年2月孙旭杰得知陈波涛在前郭县前郭镇世纪新城门口的地利生鲜超市南侧第五个门经营洪涛正宗麻辣涮串饭店，经孙旭杰确认是陈波涛。因陈波涛赊购电料款数额特别巨大，孙旭杰已倾家荡产，五金电料商店已经注销。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孙旭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孙旭杰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个体工商户注销情况表》一枚，用以证明孙旭杰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已于2009年注销，孙旭杰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陈波涛出具的欠据和陈波涛在孙旭杰2006年1月5日至2008年5月20日期间签字的《销售明细表》。孙旭杰称，陈波涛在取货的时候，数量少的就出欠据，数量多的就列清单，欠据和明细表上都有陈波涛的签字确认。证明陈波涛诉讼主体适格，欠孙旭杰货款的事实成立。二、陈波涛对孙旭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自己在欠据和《销售明细表》上的签名没有异议。但否认自己是电料的购买人，是受刘志的指示在孙旭杰处取走的电料，购买人是刘志，此款应由刘志偿还。对《销售明细表》中没有记载商品价格，由孙旭杰自己填写的价格不予认可。三、刘志对孙旭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孙旭杰的证据不认可。不欠孙旭杰的钱，我买货的时候都现金支付完毕了。孙旭杰自己标注的商品价格中没有商品型号，对孙旭杰自己标注的商品价格不认可。四、陈波涛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解聘合同》一份。合同内容“陈波涛自2005年至2008年期间，在大安市金泰物资经销处从事取货送货工作，每月工资700元。经公司核实，陈波涛所经手的取送货物与货物清单相符，货物清单已上交给公司，经公司核实无异议。在2008年12月30日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同意解除该同志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该同志即日起与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工资已结清。特此证明。”刘志在单位法人处签名，陈波涛在被解聘员工处签名。用于证明陈波涛是大安市金泰物资经销处职员，不是其个人在孙旭杰处购买电料。2.《到货物资通知单》复印件一枚。用以证明送货单位为大安市金禾物资经销处，收货人为赵玉梅，送货人为陈波涛，采购员为苏冠勇，日期为2007年8月12日。可以证实陈波涛将所购买货物送至用货单位。3.《增值税专用发票》5枚，购货单位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票单位为大安市铸诚物资经销处，开票日期均为2008年8月20日。用以证实陈波涛从孙旭杰处取货送至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由代开发票单位出具相应发票。4.《销售明细表》20枚，是复写联，与孙旭杰所举的《销售明细表》当中有20枚是重合的。用以证明该20枚《销售明细表》不能够作为欠据使用，证明孙旭杰记账的与陈波涛之间对账用的是一个表。五、孙旭杰对陈波涛证据质证意见：陈波涛出示的证据1.2.3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无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陈波涛在《销售明细表》上签字的事实，证明陈波涛欠款事实成立。六、经孙旭杰申请通过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对外委托松原宝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陈波涛出具的欠据以及2006年1月5日至2008年5月20日期间商品《销售明细表》上商品的价款总额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是：1、孙旭杰提供的2006年商品销售清单中，当时有记载商品价格的商品合计价款224145元：2、孙旭杰提供的2006年商品销售清单中，孙旭杰根据已销售给陈波涛的相同商品价格记载的单价商品，合计价款60667元：3、2007年商品销售清单中的商品合计价款615582.30元：4，2008年商品销售清单中的商品合计价款18058元。孙旭杰对该鉴定结论认可，没有异议。陈波涛、刘志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理由是：1.鉴定报告并未对价格进行鉴定，也没有列明价格鉴定的依据；2、该鉴定报告只是对孙旭杰提供的《销售明细表》中所列的商品价格简单的累计计算。因此不能确定该鉴定结论是合理的。七、认定的事实是：1.孙旭杰曾是经营五金电料的个体工商户业主，《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已于2009年被注销。2.陈波涛自2006年1月5日至2008年5月20日期间，给孙旭杰出具了购买五金电料的欠条，并在孙旭杰记账的《销售明细表》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并经其本人取走了孙旭杰的五金电料商品。3.松原宝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程序合法，其鉴定所依据的检材中记载的商品价格是双方签字当时确认的，并且经过了庭审质证，因此，该鉴定结论具有合法性，对合理的部分依法应予采信。4.陈波涛提供的《解聘合同》书是刘志与陈波涛二个自然人签订的，缺乏证据的有效要件，不能证明陈波涛与大安市金泰物资经销处存在劳动合同关系。5.陈波涛出示的《到货物资通知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有关联，证明不了是刘志购买五金电料的事实。6.陈波涛出示的20枚《销售明细表》是复写联，与孙旭杰所出示的《销售明细表》当中相应的20枚《销售明细表》是相重合的，二者是上下联关系，孙旭杰提供的是手写联（原件），陈波涛出示的是复写联（复印件）。证明《销售明细表》是一式两联，孙旭杰和陈波涛各持一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孙旭杰在经营五金电料期间属个体工商户，根据交易习惯，陈波涛给孙旭杰出具的欠据和其签字的商品《销售明细表》属于收货单和结算单的性质，是买卖合同成立的重要证据，因此欠据和《销售明细表》能够证明孙旭杰与陈波涛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出具欠据和《销售明细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根据孙旭杰提供的证据以及陈波涛在孙旭杰处取走五金电料商品的事实，可证明陈波涛是案涉五金电料的购买人，依法应承担履行给付孙旭杰货款的义务。由于孙旭杰否认刘志是五金电料的购买人，对此陈波涛、刘志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刘志是案涉五金电料购买人的事实，因此，陈波涛、刘志辩解刘志是案涉五金电料购买人的事实不成立，依法不予认定。根据松原宝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中的鉴定结论，2006年商品销售清单中，已记载商品价格的商品合计价款224145元：2007年商品销售清单中的商品合计价款615582.30元：2008年商品销售清单中的商品合计价款18058元；以上合计价款857785.30元。上述鉴定结论是根据当时双方签字认可的欠据和《销售明细表》中记载的商品价格和货款数额，进行累计计算得出的结果，该鉴定结论反映的是双方买卖商品数量、单价和商品价款金额的客观事实，能够客观的证明陈波涛欠诉孙旭杰货款的数额。鉴定结论的第2项是根据孙旭杰提供的2006年商品销售清单中自己记载的商品单价作出的鉴定结论，该商品销售清单中的商品单价是孙旭杰起诉后单方填写的，所填写的单价不是2006年同一年的商品价格，有的是根据2007年和2008年的商品价格填写的，与2006年销售商品价格不在同一时期内，因此，孙旭杰后填写的商品价格不能证明与2006年同一时期该商品的市场价格相同。因陈波涛对孙旭杰自己填写的商品价格不予认可，该价格不是双方共同协商确认的，对陈波涛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对鉴定结论第2项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综上，陈波涛应给付孙旭杰货款合计857785.3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陈波涛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给付孙旭杰货款857785.30元的义务。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货款给付期限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第九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的规定，陈波涛应自2019年4月17日（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货款857785.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案涉货款给付期限，孙旭杰可以在20年最长时效内随时向陈波涛主张给付货款的权利。因此，陈波涛辩解孙旭杰主张权利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在本案中，案涉货款没有及时进行结算，双方负有同等的责任，因此，在诉讼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而进行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用应由双方共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波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孙旭杰货款857785.30元；自2019年4月17日起以货款857785.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二、刘志不承担给付孙旭杰货款的责任；三、驳回孙旭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陈波涛提供了一张光碟及四枚欠据、一枚收据、一张到货物资通知单，拟证明刘志与孙旭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波涛是给刘志打工的送货员，代刘志去孙旭杰处取货。刘志质证称：“陈波涛说的属实，但是我现在不欠孙旭杰的钱，我和孙旭杰之间的帐都已经现金结算完毕，只是我没有结算完毕的证据。”孙旭杰质证称：“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我与刘志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刘志之前 和陈波涛一块来我商店拿过货，但是刘志拿货的欠款已经结算完毕，本案是我与陈波涛之间的买卖合同，所以我向陈波涛主张还款，一枚收据仅能够证实我与刘志之间的货款结算情况，与本案无关，四枚欠据及到货物资单也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陈波涛应否给付孙旭杰货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应是陈波涛与孙旭杰，因为陈波涛在庭审中自认销售明细表及欠据中的字迹是其本人签字，虽然陈波涛辩称其只是给刘志打工的送货员，不是本案真正的买卖关系主体，但是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孙旭杰对陈波涛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的内容均不予认可，而且庭审中，孙旭杰明确表示向陈波涛主张所欠货款，称与刘志之间的货款已经结算完毕，刘志也陈述其与孙旭杰之间的货款已经结算完毕，虽然刘志辩称陈波涛是其打工人员，只是帮助取货送货，这笔货款已经与孙旭杰现金结算完毕，但是不能提供货款结算完毕的证据，所以陈波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货物与刘志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孙旭杰在经营五金电料期间属个体工商户，根据交易习惯，陈波涛给孙旭杰出具的欠据和其签字的商品《销售明细表》属于收货单和结算单的性质，是买卖合同成立的重要证据，因此欠据和《销售明细表》能够证明孙旭杰与陈波涛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孙旭杰提供的证据以及陈波涛在孙旭杰处取走五金电料商品的事实，可证明陈波涛是案涉五金电料的购买人，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陈波涛应承担履行给付孙旭杰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陈波涛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孙旭杰提供的销售明细表及欠据中可以查明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货款的给付期限，所以一审认定孙旭杰可以在20年最长时效内随时向陈波涛主张给付货款的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波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6元由上诉人陈波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方德 审判员  高寒雪 审判员  潘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崔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