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无锡市旺庄路140号。负责人：朱晓鸣，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丹燕，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晓芳，女，1968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被上诉人老公。男，1962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新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詹晓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新区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詹晓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直客式普通分期付款申请表》，詹晓芳向中行新区支行办理了该贷款业务，申请表中对刷卡额度、分期期数、分期手续费等进行了约定，其也已经履行了放款义务。2.《信用卡领用合约》对透支利息、滞纳金的收取和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即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万分之五，滞纳金为每月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其主张有据可依。3.根据信用卡领用合约，甲方（持卡人）对交易有异议，须在账单日30天内向乙方（银行）查对，否则视为对账单准确无误，甲方认可全部交易。其每月给詹晓芳寄送账单，账单中包含170000元分期贷款每月应还的金额，詹晓芳在信用卡使用期间从未提出异议，于使用期间也有过还款。詹晓芳辩称，案涉信用卡额度为35000元，170000元直客式分期贷款已超出该额度，该笔贷款并非信用卡贷款，不能以信用卡贷款来计算利息；在办理该笔贷款过程中，中行新区支行也从未表明系信用卡贷款。中行新区支行无法将该笔贷款的本金、利息与其他信用卡消费区别开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行新区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詹晓芳立即归还其借款本金70683.75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17日为37153.53元，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23505.81元；2.判令詹晓芳立即支付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81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詹晓芳向中行新区支行提交《长城环球通白金信用卡申请表》，申请办理长城环球通白金信用卡。《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詹晓芳在获准申领信用卡后，信用卡主账户即具备信用消费、分期付款、在境内中行新区支行柜台、ATM机或存取款一体机等自助设备上进行查询、取现、还款等交易的全部或部分功能。除本合约另有规定，詹晓芳非现金透支交易从交易记账日至中行新区支行规定的到期还款日为免息还款日，信用卡的免息还款期一般为20-50天，具体到期还款日和免息还款期等以詹晓芳申请的信用卡产品为准。詹晓芳如对交易持有异议，须在账单日起30天内向中行新区支行查对，否则视为对账单准确无误，詹晓芳认可全部交易。信用卡透支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按月计收利息，滞纳金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最低为人民币10元或1美元。分期付款手续费按照3期1.95%；6期3.6%，9期5.4%，12期7.2%，18期11.7%，24期及以上15%计算。此外，《信用卡领用合约》还对信用卡的使用、对账及还款等作出约定。嗣后，詹晓芳进行信用卡消费。诉讼中，中行新区支行称其举证的2张长城环球通白金信用卡申请表对应两张信用卡，其中一张为主卡一张为副卡，所有的消费明细均记录在一张消费明细上，直客式普通分期第一期还款从2014年5月17日开始，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行新区支行向该院提交的长城环球通白金信用卡申请表结合詹晓芳的辩称意见能够证明中行新区支行与詹晓芳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詹晓芳辩称其与中行新区支行签订了金额为170000元的装修贷款合同，但中行新区支行举证的《直客式普通分期付款申请表》复印件载明的分期额度为200000元，该申请表也未载明分期还款的起始日期，无法与詹晓芳的陈述相对应；且中行新区支行也未能提供该分期付款的相关合同及放款凭证。另外中行新区支行举证的交易明细并未将其举证的2张长城环球通白金信用卡申请表分别所对应的信用卡的具体透支金额、利息、滞纳金等相关金额予以区分，中行新区支行也无法明确分期手续费及滞纳金的具体计算方式，该院无法依据其交易明细计算信用卡对应的本金金额及利息等相关费用。综上，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行新区支行举证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及滞纳金的具体计算方式，故对中行新区支行的有关借款本金、利息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行新区支行主张的律师费，因该院对中行新区支行主张的有关本金、利息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对于该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行新区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合计4910元，由中行新区支行负担。二审中，双方确认詹晓芳在中行新区支行仅办理了一张信用卡即案涉的信用卡，不存在信用卡主卡和副卡，170000元直客式分期贷款和其他信用卡消费均从该信用卡上还款。中行新区支行提供的《信用卡直客式普通分期付款申请表》复印件载明：分期额度200000元，分期期数36期，持卡人费率11.5%，分期手续费23000元。詹晓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其从未签过该申请表，但确认其申请了170000元贷款用于装修，中行新区支行已将该笔款项如约打入装修公司账户。二审另查明，170000元直客式分期贷款手续费和第一期还款4730元于2014年5月17日列入詹晓芳当月信用卡账单，后每月还款4722元，詹晓芳如期还款三期后，于2014年8月开始有逾期未还情形。二审审理中，中行新区支行确认，其主张的70683.75元本金系170000元直客式分期贷款项下的本金，2018年10月17日之前詹晓芳因信用卡消费结欠的本金、利息已经还清。除詹晓芳在中行新区分行办理了信用卡主副卡的事实以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历史交易记录》、《信用卡直客式普通分期付款申请表》复印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长城环球通白金信用卡申请表》、询问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170000元直客式分期贷款是否属于信用卡贷款？二、中行新区支行主张的本金、利息、滞纳金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信用卡直客式普通分期付款申请表》中并无双方确认该笔贷款系信用卡贷款的内容，且根据该申请表载明的内容，贷款分36期还款、分期手续费为11.5%，与《信用卡领用合约》中信用卡分24期以上还款的，分期付款手续费为15%的约定不符。中行新区支行主张信用卡账单包含170000万分期贷款每月应还的金额，詹晓芳对信用卡账单无异议，亦有如期还款的事实，应视为其认可全部交易，但通过信用卡还款并不能证明该笔贷款的性质。故中行新区支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170000元直客式分期贷款系信用卡贷款的事实，其主张该笔贷款应依照《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历史交易记录》，詹晓芳结欠中行新区支行本金70683.75元，应予归还。审理中，中行新区支行明确其所主张70683.75元本金系170000元直客式分期贷款项下的本金，系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均未能举证对分期贷款逾期利息作了约定，故对于逾期利息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部分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滞纳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中行新区支行并未就滞纳金与持卡人协商，故对其滞纳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虽然《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持卡人应赔偿银行因催收而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损失，但中行新区支行主张的本金非信用卡贷款，本院对其信用卡滞纳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进而《信用卡领用合约》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不适用于本案，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中行新区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所作判决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二、詹晓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立即支付中行新区支行本金70683.75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中行新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合计4910元，由中行新区支行负担1645元，詹晓芳承担3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詹晓芳承担1645元，中行新区支行负担1645元。上述款项已由中行新区支行垫付，经由当事人同意，由詹晓芳对其应承担的5020元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中行新区支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韦 苇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