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银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良种场红旗分场（红旗小学前）。法定代表人：戴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红，江西青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木华，江西青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0号。法定代表人：赵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男，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男，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南昌银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银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30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昌银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1.由中铁建公司向南昌银鑫公司支付货款共计6937835.71元(其中货款3457266.96元已判决,3480568.75元未判决)；2.由中铁建公司向南昌银鑫公司赔偿6244052.14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244052.14元为基数,2018年6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3.由中铁建公司向南昌银鑫公司赔偿693783.571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93783.571元为基数,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4.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中铁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本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仅凭中铁建公司提交的三份《最终结算协议》便认定南昌银鑫公司与中铁建公司在涉案买卖关系中总货款金额系协议中的结算金额,明显与客观事不符；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采信南昌银鑫公司和解协议中记载的数据；3.一审程序有问题，未在审限内审结，且三份《最终结算协议》中铁建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中铁建公司辩称，双方已经办理完毕合同货款结算，且结算总金额93937266.96元，中铁建公司已支付货款90480000元；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不应采信和解协议记载的数额；南昌银鑫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昌银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货款6937835.71元；2.判令中铁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534563.32元（以10037914.2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加息50％即年利率9％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3.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17355元由中铁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日和9月1日，南昌银鑫公司（供方）与中铁建公司（需方）签订两份《物资设备买卖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就中铁建公司南昌分公司承建的南昌恒大绿洲二期主体及配套工程，中铁建公司向南昌银鑫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C10等多种物资，合同金额分别为15700800元和12332400元，合同还对付款方式、供需方责任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10月12日和2012年10月15日，南昌银鑫公司（供方）与中铁建公司（需方）签订两份《物资设备买卖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就中铁建公司南昌分公司承建的南昌恒大绿洲四期主体及配套工程，中铁建公司向南昌银鑫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C15等8种物资，以及购买GT防裂抗渗混凝土及抗渗费等，合同金额分别为22350568.5元和20000元，合同还对付款方式、供需方责任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18日至2015年期间，南昌银鑫公司（供方）与中铁建公司（需方）签订三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三份合同约定，就中铁建公司南昌分公司承建的南昌恒大绿洲六期主体及配套工程，中铁建公司向南昌银鑫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C15等多种物资，三份合同金额分别为12317256元、26721492元和1469370元。合同还对付款方式、供需方责任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合同有效期限为2013年3月18日至2015年3月18日。其中，合同金额为26721492元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9.1.4条对付款方式做如下约定：混凝土款以65%支票形式、35%承兑汇票形式付款。双方办理结算后的三个月内支付当月结算的65%（65%以支票形式、35%以承兑汇票形式付款，……），结构封顶（塔楼完成）并双方办理结算后5-8个月内支付已办理完总结算的90%，12个月内支付尾款。合同签订后，南昌银鑫公司依照合同履行了相应交货义务。2010年11月28日至2019年1月21日，中铁建公司南昌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共计向南昌银鑫公司支付货款90480000元。2017年11月28日，中铁建南昌分公司（甲方）与南昌银鑫公司（乙方）签订三份《最终结算协议》，三份协议约定的工程名称分别为南昌恒大绿洲二期、四期和六期（一、二标段）主体及配套工程，分包内容均为商砼买卖。合同载明的最终结算金额分别为29834268.1元、20560924元和43542074.86元。三份协议均载有如下内容：“……五、上述结算金额包含乙方商砼买卖的所有金额，包含但不限于合同内、合同外以及现场相关人员签证、洽商及图纸变更、丟赔、临时设施、零星用工、各类税金、保修款、材料费卸车费、购买费、保管费、涨价、补偿等全部费用，此后不再增加该范围内的其他任何费用。六、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前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月结算申请等与本协议冲突的地方以本协议内容为准，本协议作为双方最终结算最终版，在解释上处于第一优先权；七、乙方不再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支付最终结算金额以外的任何费用。八、双方自愿签订本结算协议，乙方对此无异议，并自愿放弃合同索赔权利，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九、本协议结算分包方负责人，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甲方公司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下方有中铁建南昌分公司公章及负责人李兴月签字、南昌银鑫公司公章及负责人张传厚签字。南昌银鑫公司对上述三份《最终结算协议》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就结算问题除上述三份协议之外另有一份结算协议，协议载明双方最终结算金额除上述三份协议的结算总额之外，还有因砼涨价而发生的涨价款，该份协议在双方达成一致后，由南昌银鑫公司盖章并邮寄给中铁建南昌分公司，但中铁建南昌分公司最终并未将该份协议邮寄送回。对此南昌银鑫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现南昌银鑫公司主张中铁建公司应付货款总额共计97417835.71元，包括上述三份《最终结算协议》确定的数额93937266.96元以及另一份尚未盖章的涉及涨价款的协议所载金额，扣除中铁建公司已支付的90480000元之外，中铁建公司尚未给付货款数额为6937835.71元。中铁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双方之间的总货款为三份《最终结算协议》确定的数额93937266.96元，在扣除已支付的货款90480000元后，中铁建公司尚未给付货款数额为3457266.96元。双方之间就中铁建公司尚未给付货款的数额差为3480568.75元，南昌银鑫公司证明该笔数额即为货物涨价额部分。为证明自身主张，南昌银鑫公司提交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公证处出具的（2019）赣洪城证内字第289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内容系对南昌银鑫公司代理人与中铁建公司相关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公证。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人员在2019年2月21日至2月24日期间曾多次通过微信聊天相互发送并反复修改“南昌绿洲银鑫混凝土-调解协议书/和解协议书”，其中2019年2月21日发送的协议书载有如下内容：“……原告南昌银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京0107民初字第30454号，现原、被告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截止至2019年2月18日，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南昌银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6717946.21元（其中二期414268.10-涨价704503.85=1118771.95元，四期：150924.00+涨价1556175.40=1707099.40元，六期：3982074.86元）；二、对上述货款，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愿意在本调解协议签订后两周内向原告南昌银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00000元，本次付款后2个月内付清余下货款3117946.21元。货款全部以恒大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三、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在本调解协议签订后两周内向原告南昌银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00000元……四、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双方依据和解协议，请求北京石景山人民法院依据和解协议制作调解书，南昌银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保证申请解除对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采取的保全措施。……”，后该协议书经双方多次修改。中铁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该协议书确定的尚未给付货款与中铁建公司实际主张的货款之间的差距，系中铁建公司在双方调解过程中进行的妥协和让步，不应据此证据证明南昌银鑫公司对货款数额的主张。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以上述合同第9.1.4条的约定作为该案法院最终认定的尚未给付货款的支付方式以及利息的计算依据，即该案南昌银鑫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应以法院最终认定的中铁建公司尚未给付的货款数额为本金，本金的90%应在双方办理结算后的6.5个月内支付完毕，剩余10%在12个月内支付完毕，逾期则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关于利率标准，南昌银鑫公司主张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中铁建公司同意由法院确定。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南昌银鑫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京0107民初30454号、30454之一号两份民事裁定书，对中铁建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11570000元予以冻结。为此南南昌银鑫公司交纳保全费5000元。另，上述保全过程中，南昌银鑫公司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包含作为担保，并支出保函费1735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另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多份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约定，故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均认可南昌银鑫公司已按照合同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并均确认中铁建公司已支付货款9048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关于合同涉及货物是否存在涨价款3480568.75元。根据双方均认可的中铁建公司提交的三份《最终结算协议》显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协议中的结算金额包含商砼买卖的所有金额，包括涨价、补偿等全部费用，双方亦约定南昌银鑫公司不再以任何理由要求中铁建公司支付最终结算金额以外的任何费用。南昌银鑫公司主张在此之外尚存在第四份结算协议，但对此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故对南昌银鑫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另外，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关于公证书所载的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载的调解协议书，该院认为，该协议书应系双方以和解为目的进行的磋商过程，故其所载内容不应视为中铁建公司对南昌银鑫公司诉求中关于货款金额的确认，亦不能以此证明货款的数额，故南昌银鑫公司以调解协议所载数额作为双方对中铁建公司尚未支付货款数额的确认之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据此，该院认定，中铁建公司尚未给付的货款金额共计3457266.96元。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因双方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对中铁建公司尚未给付货款的付款期限重新进行了约定，对此该院不持异议。按照双方变更的付款方式，中铁建公司应于双方签订《最终结算协议》后的6.5个月内支付欠付货款的90%，也即2018年6月11日前应给付3111540.26元，剩余货款345726.7元应于2018年11月27日前给付完毕。现中铁建公司逾期仍未给付货款，故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6月12日起给付南昌银鑫公司3111540.26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同时自2018年11月28日起给付南昌银鑫公司345726.7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于损失利率计算标准，因南昌银鑫公司主张的逾期利率计算标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信，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该院判决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南昌银鑫公司主张的保全费系其因诉讼产生的合理支出，对此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主张保函费17355元，因该费用并非因诉讼必然发生，故对此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中铁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南昌银鑫公司货款3457266.96元；2.中铁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南昌银鑫公司3111540.26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111540.26元为基数，2018年6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3.中铁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南昌银鑫混凝土有限公司345726.7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45726.7元为基数，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4.驳回南昌银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南昌银鑫公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中铁建公司应向南昌银鑫公司支付款项的金额及利息损失的计算;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南昌银鑫公司上诉主张中铁建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货款除了一审判决款项外，还应支付涨价款3480568.75元，并在此基础上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最终结算协议》，货款总金额应为93937266.96元，南昌银鑫公司称还有第四份《最终结算协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调解和解过程中提出的方案并非对欠款数额的确认，且南昌银鑫公司所述的和解协议中铁建公司并未签字，故对南昌银鑫公司关于涨价款3480568.75元及在此基础上计算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南昌银鑫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事由，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南昌银鑫公司上诉主张的保函费用，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且该费用并非必要费用，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昌银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63元，由南昌银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