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4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长志，男，1952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青冈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青冈县建设乡双庆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秦跃臣，职务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军，黑龙江良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长志因与被上诉人青冈县建设乡双庆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3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3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青冈县建设乡双庆村民委员会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冈县建设乡双庆村民委员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于2015年6月28日签订的《土地合同协议书》，没有其他当事人或者第三人主张该合同损害其利益，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判决在没有权利人主张案涉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其权利主体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该合同无效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合同协议书》及时任村委会主任姜再付出具的证人证言，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且损害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基于村委会违反土地承包法三十年不变的错误行为进行纠正返还上诉人承包地而签订的合同，并不是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因此，不需要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程序。村委会调整土地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经过省农委同意。该协议书的签订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村委会抽回上诉人在第二轮分得的承包地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利益，并导致上诉人上访，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行为，也没有损害集体利益或第三人利益。青冈县建设乡双庆村民委员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村委会主任姜再付说明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能够体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侵害了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青冈县建设乡双庆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6月28日签订的《土地合同协议书》无效；二、由孙长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8日原告青冈县建设乡双庆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孙长志签订了一份土地合同协议书，约定“经甲（建设乡双庆村民委员会）乙（孙长志）双方协商，2010乙方被村上非法收回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的土地50亩，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退还给乙方退还地块位置为二屯房后机动地，经协商一致同意以前这50亩地的国家优惠政策不给乙方了，2016年1月1日以后土地使用权和国家的一切优惠政策全部归乙方所有。从现在起乙方不再参与任何上访告状事件，给土地事件不准外泄。此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中间人各执一份。注：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甲方（公章）法人代表：姜再付；乙方：孙长志；中间人：耿万峰、方占一、徐殿立。2015年6月28日”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青冈县建设乡双庆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孙长志签订的《土地合同协议书》是否无效。原告方当庭举示的证据一：《土地合同协议书》，证明签订的背景是迫于被告上访的压力，签订的内容有违反法律规定的内容在内，签订的形式也没有通过村委会及村民议事会研究通过，内容部分附加了乙方不再参与上访事件，给土地事件不准外泄此类合同内容在内，不准外泄这样不能公开的合同内容当然不具有合法性，不准上访这样的附加条件同样不具有合法性，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内容当然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从形式和程序上违法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当然也不具有效力。证据二：姜再付的情况说明，证实迫于无奈，迫于被告长期在北京上访的情况下签订了这样的协议。证据三：复查意见书，证明对于土地的收回是县乡两级政府依照法律及国家政策，结合本村土地现状经村民同意，经省农委同意的合法、合规的研究决定。证据四：2016年第001号青冈县公安局对孙长志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违法事实，同样是2016年3月3日，孙长志因索要土地，到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打条幅上访的违法事实存在。证据五：（2017）黑1223刑初170号刑事判决书一份、（2017）黑1223刑初16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涉嫌寻衅滋事以及法院对此案件的案情认定能够反映出，因土地所产生的争议，导致刑事案件的发生是基于被告没有合法承包合同的基础上，可以证明被告具有胁迫行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在此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被告方的质证意见为：对《土地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该份证据不能直接体现被告存在胁迫事实。2、关于被告不再参与任何上访、告状事件，给土地事件不准外泄的约定内容，恰恰说明是原告胁迫被告，因为该内容显示出被告不上访就能签这份协议给土地，上访就不能给土地，以此该附条件的合同内容是原告胁迫被告，而不是被告胁迫原告，同时，即使附条件违法而无效，根据合同法及相关解释规定，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视为合同未附条件。3、关于违反法定程序签订该合同的问题，因该合同是原告纠正违法收回土地所采取的行为，在法律上不属于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因为不需要根据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征得全村三分二村民同意。对姜再付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在法律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除非证人因客观理由不能到庭并征得合议庭同意以外，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此，其书面内容因为证人没有当场到庭出面作证，不能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的客观性有异议，因姜再付在签订合同时为原告的村书记和主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并且代表原告的利益，因此，其对事实的陈述带有明显倾向性不具有证据客观性的基本特征，建议合议庭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复查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为复印件，在没有原件予以核对的情况下无法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中的所有内容未能体现被告存在胁迫事实，同时，该书证为信访问题的复查意见，其答复内容不产生对相关事实认定的法律效力。对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与原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无关，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胁迫事实，同时，该证据的出具时间是2016年3月3日而本案争议合同签订时间是2015年6月28日，后发生的事实是无法证实之前发生事实的，因此，该证据不具备关联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刑事判决主要是针对蔡永田等人寻衅滋事行为是否触犯刑法进行审理，法院查明事实也没有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合同时存在胁迫行为，因此证据五与本案原告的待证事实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通过原告当庭举示的证据和被告质证，本院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内容予以采信，确认两份证据能够证实原村支书姜再付与被告之间具有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集体及第三人利益。证据三、四、五本院不予采信，不能证实被告具有胁迫行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村支书姜再付为了达到被告孙长志不告他的目的与被告孙长志采取恶意串通方式，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损害了集体及第三人利益，在签订该土地承包合同前，村里已经与第三人签订了此块地的承包合同，损害了集体、第三人利益。原村支书姜再付与被孙长志串通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该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原告青冈县建设乡双庆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孙长志于2015年6月28日签订的《土地合同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孙长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合同协议书》无效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在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本案上诉人孙长志等农户耕种了被上诉人青冈县建设乡双庆村民委员会发包的土地。但因没有分到土地的村民返乡后无地耕种，双庆村委会于2010年抽回了部分农户耕种的承包地另行发包。孙长志等农户认为双庆村委会收回承包土地的行为侵害了其利益而上访，双庆村委会为了平息上访与孙长志等农户签订了土地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未经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讨论等民主议定程序，该协议书内容侵害了村委会集体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土地承包原则，应认定为协议无效。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如上诉人孙长志认为双庆村委会收回承包地的行为致使其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没有实际分得土地，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孙长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孙长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涵审判员  姜再民审判员  赵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范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