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法定代表人：张硕，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娟，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怀玉，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河北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践青，河北硕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霞，女，1971年11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河北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践青，河北硕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守志，男，1954年3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鹏，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施园养殖场，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施园村。法定代表人：李守志，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鹏，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施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施园村。法定代表人：王宝文，主任。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家湾镇政府）与被上诉人付怀玉、陈永霞、李守志、北京市施园养殖场（以下简称施园养殖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施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施园村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5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湾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张家湾镇政府于2018年对李守志承租的场地进行了非宅腾退，此次腾退政策以及在腾退过程中所实施的行为合法合规，且与付某溺亡没有任何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张家湾镇政府应当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为张家湾镇政府保留了涉诉房屋，但该涉诉房屋未拆除是基于李守志在2019年1月23日为张家湾镇政府出具的《说明》，其在说明中强调因鱼池存在危险需保留涉案房屋，并明确了其对鱼池存在管理义务。对于李守志交付的房屋，张家湾镇政府进行了拆除，而李守志未交付的房屋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张家湾镇政府并无权利拆除。如涉诉房屋与付某的溺亡存在因果关系，该赔偿责任也应该是李守志而非张家湾镇政府承担。3．张家湾镇政府对涉诉房屋及场地没有维护和管理义务，因为非宅腾退只是被搬迁人将房屋交付给张家湾镇政府，张家湾镇政府进行拆除，张家湾镇政府无其他义务。根据档案编号为B03-六非(企)02-019的《集体土地上非住宅交房验收单》，李守志只将部分房屋交付给张家湾镇政府，并没有交付土地，而该涉案土地仍归施园村委会，所以张家湾镇政府拆除李守志交付的房屋后对涉案土地再无管理和维护义务，具有管理和维护义务的应为出租方施园村委会和承租方李守志。付怀玉、陈永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家湾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李守志、施园养殖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家湾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施园村委会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张家湾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付怀玉、陈永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守志、施园养殖场、施园村委会、张家湾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赔偿付怀玉、陈永霞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20年）、丧葬费50802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北京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8467元*6个月）、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以上共计1620602元；2、诉讼费由李守志、施园养殖场、施园村委会、张家湾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13日，施园养殖场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守志，住所地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施园村。2001年1月1日，施园村委会（发包方、甲方）与李守志（承包方、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根据农业产业结构调整的有关精神，结合本村实际就李守志承包土地发展养殖一事，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承包项目：甲、乙双方于一九八八年九月十八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甲方为乙方提供土地25亩，由乙方投资经办养殖场，双方在执行过程中，于1995年1月1日，甲方又向乙方提供土地20亩至今（含边荒地未签订正式合同），现经核实乙方养殖场及鱼池总占地50亩。（其中5亩边坡地甲方同意不收费用，实际收取承包费按45亩计算）。二、承包期限：三十年。自二零零一年一月一日起至二零叁零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四、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甲方对乙方的土地使用有权进行监督。”乙方为李守志签字，并加盖施园养殖场公章。《土地承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施园村委会表示该承包合同是与李守志个人签订的。自2007年起，李守志将涉诉养殖场旁房屋出租给韦秀臣、李夫侠一家居住使用。付某系付怀玉和陈永霞之子。因通州区张家湾镇张湾镇村、立禅庵、唐小庄、施园、宽街及南许场村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2018年9月11日，李守志将施园养殖场涉诉鱼池周边建筑物交给张家湾镇政府。后张家湾镇政府将涉诉鱼塘周边建筑物进行拆除。事发时涉诉房屋因系鱼塘的看护用房因此得以保留。韦秀臣一家因原先居住的位于涉诉鱼塘西边房屋北拆除，故其搬至鱼塘东边的涉诉房屋内继续居住。2019年4月14日，付某前往韦某居住的涉诉房屋内看望韦某。当日20时30分许，韦秀臣在鱼塘内发现韦某并报警。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作出鉴定结论“韦某符合溺死”。2019年4月15日，付某家人报警，并在涉诉鱼池中发现付某。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作出鉴定结论“付梦洁不排除溺死”。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付某作为一名成年人，其应当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及保障义务，故其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李守志自1988年起从施园村委会处承包涉诉土地用于经营鱼塘，李守志是施园养殖场的实际经营人，在事发时其未尽到应有的安全管理义务，故李守志应与施园养殖场对损害结果连带承担次要责任。施园村委会作为涉诉土地的出租人，在事发时也未尽到其应尽的安全管理义务，故施园村委会也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责任。在李守志将涉诉鱼塘附近建筑物交付给张家湾镇政府后，张家湾镇政府对建筑物进行了拆除，但是却将涉诉房屋进行保留，同时在建筑物拆除后并未对鱼塘及其周边地区进行必要且充分的维护和管理，因此张家湾镇政府也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付某应对损害结果承担70%的责任，李守志和施园养殖场应对损害结果连带承担10%的责任，施园村委会应对损害结果承担5%的责任，张家湾镇政府应对损害结果承担15%的责任。对付怀玉、陈永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具体数额按照北京地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67990元标准计算20年即1359800元；对付怀玉、陈永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具体数额确定为10000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付怀玉、陈永霞主张的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按照2018年北京市全市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47129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付怀玉、陈永霞主张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虽其提交的部分交通费票据无法证明系此次事故造成的交通费损失，但其在处理此次事故中势必会产生交通费损失，综合本案情况，交通费法院确定为3000元，对付怀玉、陈永霞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施园养殖场赔偿付怀玉、陈永霞死亡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一百五十万零九千九百二十九元的百分之十即人民币一十五万零九百九十二元九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李守志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施园村民委员会赔偿付怀玉、陈永霞死亡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一百五十万零九千九百二十九元的百分之五即人民币七万五千四百九十六元四角五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赔偿付怀玉、陈永霞死亡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一百五十万零九千九百二十九元的百分之十五即人民币二十二万六千四百八十九元三角五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付怀玉、陈永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首先，付某作为一名成年人，其应当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及保障义务，故其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其次，李守志是施园养殖场的实际经营人，在事发时其未尽到应有的安全管理义务，故李守志应与施园养殖场对损害结果连带承担次要责任。再次，施园村委会作为涉诉土地的出租人，在事发时也未尽到其应尽的安全管理义务，故施园村委会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最后，在李守志将涉诉鱼塘附近建筑物交付给张家湾镇政府后，张家湾镇政府并未对鱼塘及其周边地区进行必要且充分的维护和管理，张家湾镇政府亦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家湾镇政府主张应由其委托的拆迁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要求发回重审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综合案情与各方责任状况，认定付某对损害结果承担70%的责任，李守志和施园养殖场对损害结果连带承担10%的责任，施园村委会对损害结果承担5%的责任，张家湾镇政府应对损害结果承担15%的责任。上述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家湾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6元，由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