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民申2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更强，男，196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代理人：所鑫，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红卫，男，196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学刚，男，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再审申请人陈更强因与被申请人任红卫、陈学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6民终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更强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书第15页最后一段中关于“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的租赁合同中未对申请消防检查的义务主体作出明确约定，现涉案租赁房屋因未通过消防检查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内容，无任何证据证明。1、对于消防主体责任在《租赁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项乙方（被申请人）责任中也明确约定“乙方在合同期内，应强化消防安全管理措施，如发生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等一切问题，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第六条房屋修缮与使用中也明确约定“乙方内部装修应当符合国家消防、安全等有关部门的要求，配备必要的设施，外部装修应符合市政府规划建设部门的要求，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因国家相关部门检查有不合格情况，出现任何罚款、整改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规定，“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应当向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根据该条文，不营业是不需要进行消防检查的，只有在装修完毕，投入使用或营业时才应进行消防检查。而被申请人承租房屋后是否开业、何时开业、如何开业等均是被申请人的权利与义务，再审申请人对此无权干涉与控制，所以开业前的消防检查是作为实际经营者的被申请人的事情，与作为出租人的再审申请人无关。该条规定的是营业前应进行消防检查，而被申请人主张其自始至终未进行装修，也未开业，若按其所说不存在该法条规定的未经消防检查而投入使用的情况。所以，原判决以违反该法条而判令解除合同的观点没有依据。该条规定的是建设单位或者使用单位在营业前应当进行消防检查，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既不是建设单位，也不是使用单位，使用单位是被申请人，是其承租使用，再审申请人仅是出租人。《关于未经消防验收合格而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如何认定其效力的复函》第三条明确载明“租赁房屋用于开设经营宾馆、饭店、商场等公众聚集场所的，向当地公安消防机构申报消防安全检查义务人为该企业的开办经营者”。因此，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申请营业前消防检查的义务人均应是被申请人。本案解决的是被申请人承租房屋后经营使用的问题，再审申请人是否实际经营以及是否通过消防检查与本案没有关系。消防检查并不是房屋出租的前提，更不是出租人的义务。故原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首先应当通过消防检查这一前提及负有该法定义务错误。2、原判决关于涉案房屋因未通过消防检查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认定错误。被申请人作为使用单位自始至终未向消防部门申请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所以根本不存在被申请人主张的消防不合格的问题，更不存在消防部门禁止其使用、营业的问题。另外，涉案房屋此前已经通过莱州市公安消防大队的消防安全检查，由此可见，涉案房屋是符合消防安全条件的，否则不会通过消防安全检查，而被申请人主张涉案房屋不符合消防安全条件致使其无法使用没有任何依据。本案中，被申请人根本未向消防部门提出营业前消防检查的申请，也未被消防部门以消防检查不合格为由禁止营业的情况下，被申请人却以房屋消防不合格，致使其无法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再审申请人出租给被申请人的是房屋，不是出租宾馆、商场等，根本不属于原审法院认为的显属公众聚集场所，是否为公众聚集场所要待被申请人装修、改造完毕申请消防检查通过后才能定性，而被申请人尚未申请消防检查，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在出租时即属于公众聚集场所显属不当。4、本案并非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愿达成合意解除合同，而是被申请人违反合同约定以未经消防验收为由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再审申请人尊重法院意见同意解除合同，但同时明确表示系因被申请人单方违约造成，再审申请人不同意退还已付租金，并就被申请人违约提出了反诉，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达成合意而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再审申请人对于租赁合同的解除没有任何过错，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租赁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有关房屋使用条件。（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是1998年颁布施行的，而涉案房屋系上世纪八十年代建造的，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是不能适用本案的。该法调整的是未经消防检查而投入使用、营业的行为，是一种行政管理法律关系，而签订出租合同本身不是房屋投入使用或营业行为，房屋出租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法规规定通过行政机关的消防检查是房屋出租的必要前提。本案审理的是房屋租赁纠纷，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规定的消防检查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应当对消防检查负责安全系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租赁房屋无法使用，承租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租赁房屋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房屋使用条件强制性规定的。由此可见，承租人要想解除租赁合同，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首先得租赁房屋违反了房屋使用条件的强制性规定，其次还要达到致使房屋无法使用的程度。然而，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出租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也认定本案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房屋租赁合法有效，而签订房屋出租合同本身也非房屋的实际使用行为，且被申请人并没有举证其存在被消防部门禁止使用、营业等使其无法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形。原判决错误适用该条文认为本案房屋出租违反了法律关于房屋使用条件的强制性规定，并没有任何依据作出了被申请人无法使用涉案房屋的认定。被申请人未提供无法使用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二审判决书中载明其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但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并未以合议庭形式进行审理，庭审中只有一名法官进行调查，没有其他合议庭组成人员参与庭审，且这是发回重审后又上诉的案件，应当开庭审理。2020年4月16日，再审申请人补充申请意见，提交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七）项规定，请求撤销（2018）鲁06民终2519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甲方（陈更强）保证所出租的房屋符合国家房屋出租的有关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约定“乙方（任红卫、陈学刚）装修不得破坏房屋主体建筑结构，装修改造或增加设施，须经甲方同意，必须由正规设计施工单位进行设计施工，必须保证不破坏原有房屋的主体结构，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内部装修应符合应符合国家消防、安全等有关部门要求”。从合同约定内容看，再审申请人保证所出租的房屋符合国家房屋出租的有关规定是前提，也是合同约定的义务；被申请人的义务是内部装修应符合国家消防、安全等有关部门要求。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被申请人于2015年7月2日起诉到一审法院，请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莱州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5年11月3日出具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载明：消防安全责任人：陈更强。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5日进行勘验时，确定由再审申请人接管涉案房屋，双方均不持有异议，原判决确认2015年8月5日双方达成合意实际解除了租赁合同，并无不当。原判决判令再审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2015年8月5日后的房屋租赁费，于法有据。综上，陈更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七）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更强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史殿美审判员  辛建国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林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