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1民初8606号 原告：方建波，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民，余姚市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余姚市公路管理段，住所地：余姚市城区南雷路3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281419643195P。 负责人：冯建红，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波，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余姚市鹿亭乡晓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余姚市鹿亭乡晓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281ME0120281P。 负责人：褚姚军，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鹤松，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建波与被告余姚市公路管理段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本案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建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民，被告余姚市公路管理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申请的证人姚某、褚某出庭陈述。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且因余姚市鹿亭乡晓云村村民委员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1月8日、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建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张国民，被告余姚市公路管理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波，第三人余姚市鹿亭乡晓云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鹤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建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7216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790元、误工费35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808898元；2.本案诉讼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方建波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损害死亡赔偿金7216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5390元、误工费35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811498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8日早上4点半，原告之母褚杏菊去上村庙念佛，途中经过本村六和桥时，路灯已关闭，原告之母出门时随带手电筒。由于桥头东南侧护栏缺损，引发原告之母突然踩空，掉入溪河中，跟随后面的人员呼叫救命，村民主动赶来现场。5时左右，原告之母尸体被打捞起，确认已死亡。因公路与桥头连接的护栏老化缺损没有及时修复，造成原告母亲的死亡。经核实，公路一侧的护栏系X012县道（荷梁线，荷花池-梁弄），余姚段路面及标志标线、护栏等公路附属设施由被告负责管理维护。而被告的失职造成原告之母死亡，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余姚市公路管理段辩称，根据公路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公路两侧边沟外缘起不少于一米的公路用地。具体结合到本案中，事发路段荷梁线的公路用地为公路外缘起一米，在公路外缘起一米以内的地块是属于公路用地的范畴之内，超过一米以外的土地产权就不属于被告所有。根据原告的陈述，原告的母亲不慎坠落的路段，据被告实地勘测应该是在一米之外，即原告坠落的位置并不是属于被告管理或者所有。据原告陈述，该位置缺失的护栏也并不是被告所设置，不属于被告管理的范畴，所以被告不需要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其次，即使要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那么原告母亲在路面平坦、路面设施完整的情况下坠入河中，其自身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当时村里的路灯已经关闭，原告母亲应该有更加谨慎的义务，理由是路灯关闭天比较黑，外出应当更加小心谨慎。所以即使要被告承担责任，原告母亲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第三人余姚市鹿亭乡晓云村村民委员会述称，褚杏菊对事发时村路灯已关闭原告的母亲是知情的，而且路灯不是当天偶尔关闭，而是在夜间都是关闭的。因为其随身带着手电筒，从这个方面可以说明原告母亲也有一定的责任。第二，事发地点位于012县道，从被告出具的证明来说，该段路面及标志、标线、护栏等房等附属设施均由被告负责管理维护，因此原告母亲的死亡与第三人没有关系。 原告方建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经质证，本院作如下认定： 1.居民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报警受理回执单、注销户口证明各1份，拟证明原告母亲死亡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审核后予以采信。 2.2019年6月20日第三人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要证明户籍关系应由户籍管理部门来出具相应的证明，而不是由村委会出具。第三人无异议。因死者褚杏菊系第三人的村民，由所在村的村民委员会出具身份情况的证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 3.社会保险参保证明1份、工资发放表（复印件）1组，拟证明原告的工资收入。被告对参保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没有异议。经审核，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系原告参加社会保险基本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工资发放表因系复印件，无法反映制作单位，故不予采信。 4.说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事发路段是由被告管理和维护的事实。被告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事发那一段公路确实是被告管理维护，但是平台的维护跟管理并不是属于被告，被告作为路段的管理和维护单位没有过错；要强调的是原告母亲事发的地点并不是在公路的路面上，也不是在公路用地的范围内，据实地测量应该大于1米，所以事发地点不属于公路用地的范围内，故对关联性存在异议。第三人没有异议，认为被告自己出具的证明非常清晰地证明了012县道的路面以及标志、标线、护栏等公路附属设施由其负责管理、维护，事发地点公路护栏的缺失应当由被告承担责任；反过来说，如果事发地点护栏没有缺失，也就是说公路的附属设施都是齐全的，就不可能发生本起事故，不能说超出了公路用地范围，发生事故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公路附属设施的缺失。因该证明系被告针对涉案路段所出具，本院予以采信。 5.证人姚某、褚某证言，拟证明死亡的时间、地点及抢救的情况。被告对证明内容没有异议，但上述两位证人均系原告或者原告母亲的亲属，存在利害关系，所以证明效力存在问题；另外从两位证人对事情经过的描述来看，正好能够印证被告的观点，即当时天气状况良好，没有下雨或者路滑的情况，事发所谓的平台中无论铁栏杆还是矮墙都不是公路标准护栏，均不是被告建造或管理的地方，两位证人陈述平台的距离到公路外侧边缘的距离远远大于1米；两位证人的描述没有办法说明或证明死者到底是从哪里掉下去的以及怎么掉下去的；水泥地块以及铁栏杆、砌的墙是由谁来建造也法查清。第三人认为证人提到事发以后发现原告母亲出门时随带的手电筒是亮着的，可以推断出事发之前原告母亲出门的时候手电筒是打开的，所以村路灯已关闭不是偶尔为之，而是每天都是关闭的，原告母亲是明知路灯是关闭的，否则不可能带手电筒。因两位证人陈述的主要是将褚杏菊从溪中打捞上来以及现场的情况，内容与本院采信的证据1、2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6.2019年10月9日第三人出具的证明2份、视频光盘1份、照片1组，拟证明褚杏菊死亡的情况以及家属亲属情况。被告及第三人对反映原告母亲褚杏菊掉六和桥下死亡的证明无异议，但没有明确具体怎么掉下去的、什么时间掉下去；对反映褚杏菊的亲属以及生育子女、丈夫、父亲、母亲情况的证明，认为应当由户籍管理部门出具亲属关系的证明；对照片有异议，因为并不是事发当时现场真实情况的反映，而是等原告母亲拉起来之后，原告自行拍摄，系单方面制作；视频也是事后原告单方面拍摄，亦有异议。经审核，褚杏菊所在村的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其死亡以及直系亲属的证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余姚市公路管理段、第三人余姚市鹿亭乡晓云村村民委员会未提供证据。 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出示了（2019）浙0281民初6641号案件的法庭审理录音录像，原告认为是正确的；被告认为仅描述了现场情况，并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过错，对死者掉下河中被告没有相应的过错，不需要承担责任；第三人没有意见。因该录音录像系原告方建波与被告余姚市鹿亭乡晓云村村民委员会、王菊娣生命权纠纷一案中的法庭审理记录，故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以上举证、质证、认证情况，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2019年5月28日清晨，原告母亲褚杏菊持手电筒从位于余姚市的家中出发，前往位于本村上村自然村的寺庙念佛，同行的有同村村民**英。5时左右，褚杏菊沿Ｘ012县道（荷梁线）由东往西行走至临近本村上村自然村六和桥处，在向右转弯准备上桥时，由于过早转弯而行走到六和桥东侧沿溪而建的水泥平台上，再经由该平台坠入下方数米深的溪中。同行的**英发现后立即大声呼救，其他村民进行了打捞，但褚杏菊已经死亡。褚杏菊出生于1951年5月30日，父母、丈夫均先于其死亡，其与丈夫仅生育一子即本案原告。 另查明，X012县道（荷梁线）余姚段的路面及标志标线、护栏等公路附属设施由被告负责管理维护。涉案路段沿溪一侧基本设置有公路护栏，在途经路口、桥梁处留有缺口。事发的水泥平台长约8米，宽约2.7米；其南面与公路相接，北面向溪突出，西与六河桥相连。其南面东侧部分与公路之间有公路标准护栏分隔，护栏顶端进行了封闭并安装有警示标志，而中间及西侧长约6米与公路连接处未设置护栏。平台的北面原有第三人设置的铁栏杆，后因故倒伏在原地，而东面为矮墙、西面为六和桥栏板。第三人在平台的东北角与北面分别放置有两个分类垃圾桶。褚杏菊死亡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在水泥平台北面修砌了水泥矮墙。 原告曾以余姚市鹿亭乡晓云村村民委员会、王菊娣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后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19）浙0281民初664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被告与褚杏菊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则被告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和设计细则》的规定，公路路侧或中央分隔带应通过保障合理的净区宽度来降低车辆驶出路外或驶入对向车道事故的严重程度；三级、四级公路路侧有深度30m以上的悬崖、深谷、深沟等的路段，或者路侧计算净区宽度范围内有江、河、湖、海、沼泽等水深1.5m以上水域等情况时，事故严重程度等级为中，应设置护栏。在事发地点公路与水泥平台之间没有设置公路护栏的路段长约6米，而平台的北面向溪边突出，外侧有深度为数米的溪流。由于水泥平台的用途主要是放置垃圾桶，人员进出均需通过公路一侧，在第三人设置的铁栏杆正常竖立时可以防止人员从平台北面掉落。但是事发前一段时间铁栏杆已经倒伏，在此情况下从涉事公路到达平台外沿没有任何设施加以阻隔，而公路路面距离小溪的高度达数米，一旦发生车辆或人员坠落就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而本案中褚杏菊在行走时提前转弯，没有按正常路线走上六河桥，而是直接从公路进入水泥平台，再加上平台北侧的铁栏杆倒地，褚杏菊从缺口处坠落溪中并死亡。因此，被告未在事发处设置公路护栏与褚杏菊的死亡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次，被告作为涉案公路的管理养护单位开展日常巡查时，对水泥平台北侧铁栏杆已经倒伏一段时间的情况下，没有及时在公路与平台连接处设置相应的安全设施，用以防止车辆或人员从公路进入存在安全隐患的水泥平台，存在一定的管理疏漏。在庭审中被告提出其根据第三人的申请而未在公路与水泥平台连接处设置护栏，但第三人予以否认，被告又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被告作为负责X012县道余姚段的管理维护单位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原告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向第三人余姚市鹿亭乡晓云村村民委员主张权利，应视为原告在本案中自愿放弃相应权利，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此外，褚杏菊作为本村村民，长期生活居住在余姚市鹿亭乡晓云村，对于本村环境以及路况等应当较为熟悉；其在清晨光线不佳时出门并携带手电筒照明的情况下，在接近六河桥时没有沿正常路线进入六河桥，而是转弯过早提前进入水泥平台后继续向前行走，从而发生坠入溪中的事故，可见褚杏菊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过错行为对本案事故损害结果发生所发挥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承担20%的责任。 本院审核后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21608元；2.丧葬费35390元；3.误工费581.76元：原告处理母亲丧事确有误工的事实，本院按社会平均工资计算3天；4.交通费800元。合计758379.76元。 另原告因母亲死亡，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的痛苦，本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但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各方过错，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20%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余姚市公路管理段赔偿原告方建波死亡赔偿金 721608元、丧葬费35390元、误工费581.76元、交通费800元，合计758379.76元的20%即151675.95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61675.95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至以下账户，开户银行：农业银行余姚支行营业部，户名：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62×××68，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 二、驳回原告方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457元，由原告方建波负担3249元，被告余姚市公路管理段负担1208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如邮局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一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严 航 审 判 员  邵培莉 人民陪审员  胡文慧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