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刑终95号 原公诉机关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义忠，男，1962年10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南通市赛杰渔业钢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江苏省海门市（户籍地南通市开发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12月4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16日因执行中妨碍执行公务被海门市人民法院拘留十五日，2019年12月25日，经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由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娅瑜，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慈林，江苏瀛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南通市赛杰渔业钢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赛杰公司)，住所地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通农场三孔桥北首，法定代表人范义忠。 诉讼代表人黄秀华，女，1963年7月5日生，户籍地南通市开发区。 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原审被告人范义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0691刑初1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义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员书面检察意见、辩护人书面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8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令南通赛杰公司向三诺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686865.3元，并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该款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2017年3月31日，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向南通赛杰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执行标的为人民币10885035.63元。2017年5月5日，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查封南通赛杰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包括560水箱11台、350水箱6台、250水箱40台、捻股车30台、合成车430型号3台、合成车630型1台）及厂区内的不动产（包括无证建筑）。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将该查封裁定送达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并张贴查封公告。2017年11月，未经法院许可，由被告人范义忠经手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将法院查封的部分机器设备和一些废品进行变卖，得款人民币120万元（范义忠自称查封资产卖得8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未用于清偿三诺公司债务。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知悉后，被告人范义忠于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陆续把80万元交至法院执行局。被告人范义忠还将法院查封的部分不动产出租，所得租金其陈述用于支付工人工资。 另查明，2018年10月7日，法院将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线索移送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该局于次日立案调查。同年12月3日被告人范义忠经民警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次日公安机关对其采取取保候审措施。被告人范义忠在取保候审期间，在海门市人民法院另案执行的过程中妨碍执行公务，于2019年4月16日被海门市人民法院决定拘留十五日。本案审理阶段，法院执行局先行提取了南通赛杰公司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00万元发放给三诺公司，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缴纳了人民币8万元，并表示该款优先用于满足涉案执行需要。 再查明，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前身为通州市赛杰渔业钢绳有限公司，于1999年4月19日设立，2001年1月18日变更为南通赛杰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范义忠，职务为董事长，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和管理。该公司于2017年停业，但公司营业执照尚未被吊销或注销。因张江公路改造农场段项目需要，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列入拆迁范围，相关房屋及附属设施搬迁补偿费已进行了评估，目前拆迁补偿安置正在推进中。 还查明，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对指控事实、证据、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且在法院审理期间有律师在场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范义忠在庭审中亦自愿认罪认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范义忠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范义忠在取保候审期间抗拒其他法院执行被司法拘留予以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被告人范义忠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被告人范义忠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案发后及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履行了部分执行义务，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以被告单位南通市赛杰渔业钢绳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范义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范义忠上诉称法院没有明确查封的标的，其出租查封资产的行为不应作为犯罪事实认定，其为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处理部分资产，其余财产足以满足执行需要，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有悔改表现、坦白、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适用缓刑。 辩护人朱娅瑜辩护称本案所涉执行案件存在重大程序瑕疵，不具有查封效力，并导致上诉人处置的财产无法查明；上诉人出租查封资产所得用于清偿工人工资的行为不应作为犯罪事实认定；上诉人为解决工人工资和社会稳定问题，处置少量资产，在上诉人被查封的其余财产足以清偿涉案债务下，不应认定上诉人有拒执的故意；因此，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触犯法律系事出有因，主观恶性不大，且有坦白、认罪认罚等情节，建议改判适用缓刑。 辩护人黄慈林辩护称上诉人范义忠的行为非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亦非情节严重，不构成拒执罪。即便构成拒执罪，其处置设备是为了支付工人工资，其吩咐家人与征收中心积极沟通，将本应到2021年4-7月才能领取的拆迁补偿款部分提前支付，用于执行案件履行，有悔罪表现。其有坦白、自愿认罪的情节，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建议改判适用缓刑。 检察员发表书面检察意见认为，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鉴于二审阶段南通开发区房屋征收中心代南通赛杰公司支付了执行款人民币300万元，上诉人范义忠、原审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在二审阶段履行了部分执行义务，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二审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4月3日，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收到付款单位为南通市赛杰渔业钢绳有限公司（南通开发区房屋征收中心）的（2017）苏0691执788号案执行款人民币300万元。 上述事实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诉人范义忠的户籍信息证明、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执行案件调查报告、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责令报告财产令、查封公告、租赁协议、执行笔录、谈话笔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法院专递详情、转让协议书、调取的海门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材料、拘留决定书、执行裁定书、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书证，未到庭证人陈建东、许士虎、王怀祥等证人的证言，以及原审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上诉人范义忠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案系单位犯罪，上诉人范义忠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上诉人范义忠在取保候审期间抗拒其他法院执行被司法拘留予以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原审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上诉人范义忠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案发后及一、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履行了部分执行义务，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范义忠、辩护人朱娅瑜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辩护人黄慈林称上诉人范义忠不构成拒执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执行南通三诺贸易有限公司与南通赛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作出（2017）苏0691执788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南通赛杰公司的资产。该裁定由南通赛杰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义忠签收，并在公司办公区张贴查封公告。执行裁定、查封公告均已明确查封财产的范围、机器设备的名称、类型和数量，并在与范义忠的谈话中明确告知查封财产的范围及不得有转移、变卖、毁损等有损财产价值的行为，该查封行为合法、有效。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具有法律强制力，未经执行法院许可，不能以任何理由处置被查封的财产。南通赛杰公司及范义忠明知是查封的财产仍然进行变卖，导致判决、裁定中的执行义务无法得到及时有效履行。范义忠出租被查封房屋，未将租金用于执行需要，系其擅自处置查封资产的行为，其以出租的形式对查封财产设定义务负担，贬损查封财产的变现价值，且该租约的存在，造成法院执行司法成本明显增加，南通赛杰公司和范义忠的上述行为均致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执行，影响司法权威的事实足以认定。其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范义忠、辩护人朱娅瑜、黄慈林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朱娅瑜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范义忠在本案取保候审期间，在海门市人民法院另案执行的过程中妨碍执行公务，性质恶劣，于2019年4月16日被海门市人民法院决定拘留十五日。一审对其酌情从重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故辩护人朱娅瑜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范义忠、辩护人朱娅瑜、黄慈林称一审量刑过重、应改判适用缓刑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单位南通赛杰公司及上诉人范义忠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综合考虑，以上诉人范义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原审被告单位南通市赛杰渔业钢绳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量刑恰当。但鉴于在二审审理期间，南通赛杰公司履行了部分执行义务，可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范义忠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审理期间，南通赛杰公司履行了部分执行义务，可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范义忠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范义忠的量刑亦应予改判。检察员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范义忠的定罪部分及对原审被告单位南通市赛杰渔业钢绳有限公司的定罪及量刑; 二、撤销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范义忠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范义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2021年3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伟 审判员 李 军 审判员 丁净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