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齐，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齐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制定的《员工手册》处分条例没有法律效力，其内容与劳动法律法规相抵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有公平合理性，且未经民主及公示程序。张齐不存在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6条的情形，故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各项劳动报酬。2.东方时尚公司不足额支付加班费、随意扣发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行为应属违法，东方时尚公司应予补足。张齐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法院应责令东方时尚公司提供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加班证据。东方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齐的上诉请求。张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张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7891.82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张齐2012年7月27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62396.25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张齐2012年7月27日至2019年5月29日前工资差额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7日，张齐入职东方时尚公司，任职教练员，双方分别签订了期限为2012年7月27日至2014年7月26日、2014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的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执行综合工时制度。2019年5月29日，东方时尚公司向张齐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张齐：我们双方于2014年7月27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终止日期为2019年7月26日。由于您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条第6款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19年5月29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特此通知。”2019年6月25日，张齐申诉至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要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张齐2012年7月27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50000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张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0000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张齐2012年7月27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50000元。2019年8月21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517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齐全部仲裁请求。张齐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庭审中，张齐向法院提交2019年6月5日其与学员赵春宇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张齐为学员赵春宇签退是因为赵春宇手机没电。东方时尚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不能确定学员是否叫赵春宇，亦不能确定是否系与学员赵春宇本人之间形成的通话录音，且从时间来看，该份证据形成于张齐申请仲裁前，张齐在仲裁审理阶段未提交该份证据，且与其仲裁时的陈述不符。经询问，张齐称赵春宇不能作为其证人出庭接受询问。东方时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5月29日的违规鉴证表及2019年5月28日车载录像及文字说明，证明解除与张齐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2019年5月29日的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2019年5月28日9-13时课时段，检查发现8081车教练员张齐B5876学员训练到10:18分提前下课离开，学员下课前问老师“用签吗？”，老师说“不用了！”到12:20分老师自己在车载机上进行签退，该员工弄虚作假，欺骗公司。违反员工手册重大过失第3-6条，建议按重大过失解除劳动合同。张齐未在该份员工违规鉴证表上签字。车载视频显示学员在10:18分左右下车，下车前未提及其手机没电无法签退，要求教练代为签退，而是询问教练“用签吗？”，教练回答不用了。张齐对员工违规鉴证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车载视频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对该事实不认可，主张学员系在12:27分左右下车离开，去给手机充电，充了大概2个小时电以后回来（但是未再回到教练车），当时张齐已向部门主任说明了学员手机没电无法在车载机上签退从而替学员签退。仲裁裁决书载明：张齐述称学员前一天饮酒，训练过程中身体不适无法继续训练，要求休息一会儿，之后在训练场附近休息，学员称休息时睡着了，下课时间到了才回来，回来后学员手机没电了无法完成签退，故张齐自行完成签退操作。仲裁时张齐称学员问“用签吗？”和张齐回答“不用了”都是针对休息时间是否需要签退的询问和回答，并非结束训练。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员工手册》第3-6条规定：弄虚作假，欺骗公司，第1次即构成重大过失，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确认书上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了东方时尚公司2018年版员工手册，完全理解手册内容，并将遵守手册所述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本人将爱护、保存好《员工手册》做好保密工作，在离职时将《员工手册》完好无损的交回公司人事处，如丢失或损坏《员工手册》，本人同意按公司相关规定给予赔偿。张齐在确认书上签字。庭审中，张齐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职代会决议、工会回执，证明其公司《员工手册》系经民主程序制定，解除通知已送达工会，解除程序合法。张齐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其对职代会决议不知情，工会未履行协调义务。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综合工时审批表、张齐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表及考勤表，证明实行综合工时已经审批，张齐2年内的工资支付情况及延时加班工资已足额支付。张齐对综合工时审批表无异议，对前述工资表及考勤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考勤制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张齐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东方时尚公司与张齐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系东方时尚公司向张齐邮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车载录像，张齐当日的学员确实存在提前下车离开，且张齐未要求其及时签退，而是在近两小时之后才自行代学员签退的情况。关于张齐提出的其系因学员赵春宇的手机没电应学员要求代为签退，不构成弄虚作假欺骗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车载视频来看，在该学员准备下车离开时，张齐并未要求学员签退，学员亦未提及其手机没电；其次，关于该学员是在下车时即手机没电无法签退还是下车休息了一段时间回来后手机没电，张齐在仲裁和本案一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第三，张齐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核实是否系赵春宇本人，通过该份证据亦无法证明张齐系在学员离车时即以自己的手机代为签退，即使学员的手机当时确实处于没电需要其代为打卡，张齐在学员离车近两个小时后再代为签退，亦会导致东方时尚公司统计其课时和加班课时时出现数据偏差。综上所述，张齐的前述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员工手册》处分条例之规定与之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故对张齐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两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张齐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和考勤表载明，张齐在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已足额支付，不存在差额;张齐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张齐主张其入职时，曾与东方时尚公司口头约定月工资5000元，其在职期间曾存在工资低于5000元的情况，故主张该部分工资差额。张齐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东方时尚公司曾存在月工资不低于5000元的主张，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张齐主张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制作的《员工手册》没有法律效力，其不存在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6条的情形，故东方时尚公司系违法解除，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东方时尚公司对张齐的主张不予认可。经查，《员工手册》系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张齐亦签字确认领取，其理应遵守《员工手册》中的相关规定。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车载录像，2019年5月28日，张齐的学员存在提前下车离开，且张齐未要求其签退并于两小时后自行代学员签退的情况。张齐主张该学员手机没电故应学员要求代为签退，不构成弄虚作假，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合考虑车载录像及当事人的陈述，东方时尚公司以张齐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6条的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齐关于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张齐担任教练员岗位，执行综合工时制度。张齐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7月之前的延时加班工资，因上述期间超过用人单位二年支付记录保存期限，且张齐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齐关于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7月之前的延时加班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及考勤表，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张齐上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故张齐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所作处理适当，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张齐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齐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