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再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来，男，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锋，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荀启国，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小兵，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周春来因与被上诉人荀启国、潘小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再3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春来上诉请求：撤销再审一审裁定，改判维持原审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荀启国因购买车辆于2015年5月12日向周春来借款197160元，潘小兵为荀启国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事后，荀启国购买了苏Ｂ×××××汽车并成为实际车主。截至诉前，荀启国尚有借款160660元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其可能涉嫌犯罪，无任何事实依据，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其不存在涉嫌犯罪的情节。再审一审裁定有误，其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荀启国、潘小兵未提交意见。周春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荀启国归还借款16066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5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判令潘小兵对荀启国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荀启国、潘小兵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12日，荀启国以买车为由向其借款197160元，潘小兵为荀启国的上述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荀启国现尚结欠160660元未还。一审法院原审查明事实：2015年5月12日，荀启国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周春来现金197160元……借款人签字就表示已收到上述借款”。潘小兵在借条下方作为保证人签字，并注明了“如欠款人不能按时还款，由担保人负责还款”的字样。一审法院另案受理了周春来诉潘小兵、肖某合同纠纷一案。周春来请求判令潘小兵、肖某归还借款本金4324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潘小兵在该案中辩称，周春来系春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小兵、荀启国、陈某、荀启国、荀启国等人均向周春来购买了货车并将所购车辆挂靠于春来公司名下，承接春来公司的运输业务，春来公司为此向上述众人支付运费。金额为144000元的借条是因购买苏Ｂ×××××号货车向周春来借款144000元，但未实际收到现金，而是获得了苏Ｂ×××××号货车实际车主的身份。周春来提供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下简称银行明细），欲证明其个人账户余额充足，具备现金交付的能力。该银行明细显示周春来账户款项进出频繁，余额最多时高达四百余万。该案在审理中查明，2016年12月，周春来向潘小兵出具欠条1份分三段分别载明“2016年12月20日前欠潘小兵285360元。2016年12月20日前欠潘小兵97000元。2016年12月20日前欠潘小兵97000元。”潘小兵称，欠条载明的金额中包含荀启国应得运费36500元。2017年5月26日，周春来向潘小兵发函，要求潘小兵为荀启国之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另案受理了周春来诉潘某、马某、潘小兵合同纠纷一案。潘某在该案中辩称，其未实际收到借款，案涉款项是向周春来购买货车而产生的欠款，其于2015年4月提车，但所购车辆已被周春来收回，应当与该案欠款相抵消。该案在审理中查明，周春来出具收条1份载明“苏Ｂ×××××卡车余2017.1.8被公司收回，收回原因购车潘小兵未付车款和未保险、未年审”。一审法院另案受理了周春来诉王某、潘小兵合同纠纷一案。王某在该案审理中辩称，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向周春来购车车辆所欠的购车款，其未与周春来签订买卖合同，而签订了挂靠合同。周春来将苏Ｂ×××××号车辆以218400元的价格出售给其，其向周春来支付20000元首付款，并出具金额为198400元的借条1份。购车后，其为周春来跑运输，以运费抵充购车款。其已为周春来提供了总价为92500元的运输服务，故尚结欠购车款105900元。但周春来不配合其验车及购买保险，导致其发生交通事故时，因没有投保交强险，被交警扣车，现苏Ｂ×××××号车辆仍被交警部门扣押。2017年1月后，其仍为周春来跑运输，但一直未结算运费。周春来在该案审理中确认王某向春来公司购买了车辆，并与春来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春来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3日。2015年8月23日，春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春来变更为周某。原审庭审时，荀启国提供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挂靠合同）复印件1份，挂靠方为荀启国，被挂靠方为春来公司，春来公司在挂靠协议落款处盖章。该挂靠协议约定，“荀启国用其车辆所有权归春来公司的方式进行合作，向春来公司抵押；荀启国自由车辆以春来公司名义登记上户，上户后车牌为苏Ｂ×××××，荀启国在挂靠期间，车辆所有权归春来公司，作为荀启国在挂靠期间对自身风险，向春来公司作为风险抵押，同时荀启国在挂靠前必须向春来公司交纳风险保证金，直至挂靠合同终止，不欠春来公司任何款项时，车辆产权和风险保证金再归属荀启国，荀启国对车辆有使用权和收益权，当荀启国不欠春来公司款项时，荀启国具有车辆权和合同约定的处置权。”周春来称，春来公司确实与荀启国签订挂靠合同，但无法确认是否是荀启国当庭提供的挂靠协议。潘小兵称，该份挂靠协议系由周春来复印给其，其提供给荀启国用于主张自燃事故造成的损失，之所以不完整，是因为周春来仅仅复印了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给其。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借条出具时，周春来仍是春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周春来有权代表春来公司进行意思表示；周春来现已不是春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周春来于本案审理期间作出的关于其担任春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春来公司的意思表示，应当对春来公司具有约束力。考虑到苏Ｂ×××××号车辆初始登记于春来公司名下，周春来与荀启国均称，车辆的出售方系春来公司，故本院认定与荀启国存在车辆买卖关系的是春来公司，春来公司将苏Ｂ×××××号车辆出卖给荀启国。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荀启国是否获得了苏Ｂ×××××号车辆的所有权；第二，周春来是否有权要求荀启国归还借条项下的款项；第三，潘小兵是否应当对荀启国的案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认为，荀启国曾获得苏Ｂ×××××号车辆的所有权。周春来已代表春来公司确认与荀启国签订了挂靠合同，但无法确认即为荀启国提供的挂靠合同。由于荀启国提供的挂靠合同毕竟系复印件，且并不完整，第一页并无春来公司盖章确认，故该院无法根据不完整的挂靠合同复印件认定春来公司与荀启国之间的关系。根据运输行业的交易惯例，周春来、潘小兵、荀启国所称的“挂靠”应当理解为实际车主将自有车辆登记于运输公司名下进行运营。该院结合周春来、王某、潘某、潘小兵等人的陈述及运输行业的交易惯例，认定荀启国曾是苏Ｂ×××××号车辆的实际车主，春来公司已收荀启国之购车全款。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认为，周春来有权要求荀启国归还借条项下的款项。理由如下：第一，但无论是购车欠款还是借款，荀启国均应当归还。春来公司已认可荀启国将苏Ｂ×××××号车辆挂靠于其名下，意味着春来公司已收到荀启国之购车全款，春来公司不得再就购车款向荀启国主张权利。荀启国亦承认未与春来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故春来公司无法凭买卖合同向荀启国主张购车款；此时，周春来凭借条主张借条项下的款项并无不妥。第二，事实上，荀启国向周春来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视为春来公司、周春来、荀启国一致同意将荀启国结欠春来公司的购车欠款转化为荀启国向周春来的借款。第三，交付，既有现实先付，也有拟制交付。由于周春来是春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春来在2015年5月时，既可代表其本人，亦可代表春来公司，故强求周春来先将现金实际交付荀启国，再由荀启国将购车款交付春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春来，显然有悖于常人常规的思考与行为模式。但即使周春来未向荀启国实际交付现金，如荀启国与春来公司的购车款，因荀启国向周春来出具借条这一行为而消灭，可以认定周春来向荀启国拟制交付了借款。第四，社会中经济交往的方式是错综复杂的，当事人的同一行为从不同的角度，可以进行不同的解释。合同法虽规定了民间借贷、买卖合同这一类有名合同，但也有无名合同之规定。应当承认，很多行为存在竞合或者牵连，社会经济活动并不一定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在本案中，过于纠结于案由，并不利于矛盾的早日化解。事实上，本案应当是由荀启国与春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引发的荀启国与周春来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三，潘小兵在案涉借条下方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应当对视为对荀启国的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案涉款项未约定还款期限，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现周春来向债务人荀启国、保证人潘小兵主张权利，应当认定周春来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潘小兵应当对荀启国的案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周春来虽于2017年5月向潘小兵主张要求潘小兵为荀启国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但潘小兵承担的连带责任依附于荀启国的还款义务。利息的起算时间，不应当从周春来向潘小兵主张之日起算，应当自周春来向荀启国主张之日起算。原审认定利息损失为以16066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荀启国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周春来支付16066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2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潘小兵对荀启国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潘小兵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荀启国追偿；驳回周春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涉嫌犯罪的，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现周春来可能涉嫌犯罪。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撤销该院（2018）苏0205民初8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周春来的起诉；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院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春来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姜丽丽审 判 员 李海林审 判 员 申富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莹颖书 记 员 邵炜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