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阳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1361172241，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坊前坊兴路9号。法定代表人：蒋如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允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新，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85166528E，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庙镇大街13号1幢109室（上海庙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国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江苏苏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吴法院）（2019）苏0214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阳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双方就工程款金额存在争议，并非故意拖欠工程款，而是需要等工程款金额最终确定后再支付。2.文宇公司提起诉讼以后，苏阳公司已经将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提交给法院，判决生效后，申请人即时依照判定金额付给了文宇公司，苏阳公司没有因延时付款而得到任何利益。3.文宇公司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2018）苏0214民初705号（以下简称705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已就该项工程款相关所有问题解决完毕。文宇公司二审答辩：1.苏阳公司提供的1000万元承兑是向法院申请解除对公司账户冻结而提供的担保，并非清偿债务的行为。2.700万元工程款应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但延迟至2019年1月28日支付，苏阳公司明显获得了利益。3.苏阳公司恶意提起上诉属于滥用诉权，恶意拖欠工程款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阳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7910742.6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苏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文宇公司要求苏阳公司支付工程款，经705号案件审理判令苏阳公司支付工程款7910742.62元。按约该款应由苏阳公司收到发包方无锡深南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南公司）支付工程款后7日内支付文宇公司，但苏阳公司直至2019年1月28日才支付且未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文宇公司多次向苏阳公司催要利息未果，故诉至法院。苏阳公司一审辩称：1.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金额存在争议且一直在争论，文宇公司亦未向苏阳公司索要工程款，故苏阳公司无法按照文宇公司的要求给付工程款，苏阳公司并非故意不向文宇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2.在705号案件立案时，文宇公司同时向法院提出了财产保全的申请，新吴法院经审查后依法查封了苏阳公司的银行账户，该现实情况也使苏阳公司无法支付。3.705号判决书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工程欠款事宜均已处理完毕，双方当事人不再有其他争议。4.2018年2月，苏阳公司已将金额合计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提交法院。综上，请求驳回文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法院认定苏阳公司应支付利息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2月1日，利率应按4.35%计算。一审认定事实如下：苏阳公司将其自深南公司承揽的无锡深南电路半导体封装基板项目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及市政道路工程等专业工程分包给文宇公司，先后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工程分包补充协议书》，约定付款方式按总包合同支付，在深南公司把文宇公司施工范围的工程款汇入苏阳公司账户，苏阳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后，应在7日内把剩余部分无截留支付给文宇公司，来一笔付一笔，文宇公司应开具等额发票。在施工期间，苏阳公司已支付文宇公司工程款49680061.75元。文宇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向苏阳公司提交了金额为10265300元的发票。深南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将工程款全部支付苏阳公司完毕。新吴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受理文宇公司起诉苏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705号案件。该案中，文宇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阳公司支付工程款暂定1100万元；2、判令深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苏阳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苏阳公司辩称文宇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金额与事实有较大差异，仅认可尚有工程款7054480.39元未付。新吴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7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江苏苏阳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910742.62元。二、驳回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苏阳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支付文宇公司7910742.62元。7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新吴法院收到文宇公司提交的诉讼保全申请书及相应担保材料后，经审查后于2018年2月6日作出7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苏阳公司、深南公司银行存款100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后依法冻结了苏阳公司、深南公司的银行账户。苏阳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将金额合计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提交，欲在该案审理结束之后再收回。后新吴法院于当日依法解除了对苏阳公司、深南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因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将至，苏阳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另向新吴法院提交了到期日为2019年4月18日的合计金额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将此前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取回。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705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卷宗材料、付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文宇公司与苏阳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书》、《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工程分包补充协议书》均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在深南公司将全部工程价款支付苏阳公司，且文宇公司已将发票开具给苏阳公司后，苏阳公司应按约于收到款项后的7日内即2018年1月31日前将相应工程款支付文宇公司。文宇公司在705号案件中虽未提出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但亦未作出放弃相应主张的意思表示，故苏阳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文宇公司仍有权主张利息损失。苏阳公司在7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新吴法院提交了银行承兑汇票，新吴法院因此解除了对其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但苏阳公司陈述其在该案件审理结束之后是要取回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并未表达将上述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对文宇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故苏阳公司的上述行为并非清偿债务的行为，也不导致其对文宇公司相应付款义务的消灭。此外，在7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苏阳公司虽辩称工程价款存在差异，但对于其当时认可的欠付金额7054480.39元亦不予支付，明显存在过错，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文宇公司因苏阳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且未受弥补，故其要求苏阳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7910742.6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作出判决：苏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宇公司利息损失（以7910742.6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84元（文宇公司预交），由苏阳公司负担（文宇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诉讼费6984元由苏阳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苏阳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文宇公司支付）。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苏阳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经审查，虽然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但本案诉请的利息损失系以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的支付工程款为基础，不存在互相排斥或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文宇公司在前案诉讼中并未明示放弃该部分利息主张。据此，苏阳公司认为文宇公司系重复起诉法院不应受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705号案件中对于欠付工程款金额存在争议，但苏阳公司未就无争议的金额履行支付义务。苏阳公司称法院查封账户导致其未能及时支付，但在法院解除冻结措施后，苏阳公司仍未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苏阳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其次，一般来说，如债务难以履行的，债务人可以将标的物提存从而使债务消灭。本案中，苏阳公司认为其向法院提交银行承兑汇票时还包含了清偿债务的意思，但苏阳公司无法说明前案存在履行困难的情形，也未能明确提出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债务并不因此而消灭。据此，苏阳公司认为其延期支付工程款不存在过错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苏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4元，由上诉人苏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李 杨审 判 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喆菁书 记 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