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某，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1，吉林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崔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2，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四组。负责人：林某，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2，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某因与被上诉人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安村村委会）、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四组（以下简称兴安村四组）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2401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1、2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1995年上诉人通过有效的承包合同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仍旧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依兰镇兴安村村民委员会暗箱操作,未经村民大会就以净水厂工程名义非法征收了涉案土地在内的村民承包地。三、依兰镇兴安村村民委员会向村民按每平方米30元发放补偿款，未经任何法定程序，暗箱操作收回村民的经营权证及承包土地,一审法院仅仅以村民上交承包权证的行为认定解除承包合同的事实，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四、本案的××镇委会利用净水厂工程征收土地机会，隐瞒征地面积和补偿标准，利用职权，用本应由村民取得的征收补偿款非法征收村民土地，非法将属于兴安村四组所有的村民承包地占为己有。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06年是在上诉人集体要求下将涉案土地以每平方米30元一并征收，上诉人交回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上诉人针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终结多年，现已没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三、上诉人诉请不明，是为了多拿点当年的土地征收补偿款，而不是确认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四、涉案土地因后来的公共利益需要也被部分征收了，政府的行政区域划分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五、申某在本案起诉前在未召开村民大会的情况下与兴安村四组签订机动地承包合同后，通过本案请求确认承包经营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上诉人的诉求事实不清、诉请不明、于法无据，且违背公序良俗及无法实现，故恳请法院为兴安村所有社员的合法权益、政治历史，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四组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土地的发包方是兴安村四组，并非兴安村委会，而兴安村四组与上诉人未履行过自愿交回土地的任何法定程序。涉案土地被征收后，一直被兴安村村委会占用，因此即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侵害，也是因村委会的违法征收行为导致的，与兴安村四组无关。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申某享有位于兴安村四组的自留地0.066公顷（四至为：东至姜东樊；西至俞凤善；南至牛饲料地；北至韩氏水沟）及自留地上（余）0.188公顷（四至为东，金明吉；西，朴莲玉；南至兴安七队；北至韩氏水沟），以及自留地上（余）0.084公顷（四至为：东至俞凤善；西至姜东樊；南至兴安七队；北至韩氏水沟）的承包经营权；2．兴安村村委会、兴安村四组向申某返还上述涉案土地；3．兴安村村委会、兴安村四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6年12月8日，村“两委”代表开会讨论“市自来水公司建净水厂征地事宜”，内容为：“叶生：市自来水公司建净水厂项目被选址在宁养医院东侧的约200米往东的，地址是延吉市烟集水库城市供水水源地的配套工程需要地面积为40000平方米左右，是我村四组的村民承包地。经与净水厂方协商，土地每平方米作价到85元人民币，大家共同讨论一下，做两个可行性的决定。玄今顺、李光哲、邵凤棠、蔚承久：自来水公司在我村建净水厂用地，这是水库引水到建净水厂选址正好被测量到了这个地方，也是必须得给出这块土地，因为这是我市的公益性事业，对土地每平方米作价85元是可以的，我们同意出让这块土地，但是要同承包户们做好让地工作，土地的安置补偿每平方米要按30元给农户们。叶生、李玉兰、姜永洙、尹新花：同意以上通知的意见要同四组组长说好条件，让组长向被占地的社员说好，我们再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好协议。”参会人员在下方签字。2006年12月14日，兴安村村民委员会与延吉市自来水公司签订《延吉市烟集净水厂工程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延吉市自来水公司为了建设烟集净水厂征用兴安村四组的39960.5平方米的基本农田，征地补偿金和安置补助费合计按每平方米85元计算，总价款为3396642.5元。青苗补偿费为每平方米1元，一年的青苗补偿费总价款为39960.5元，在支付第一笔补偿金和安置费的同时一并付清。延吉市自来水公司于2006年12月18日支付给依兰镇兴安村土地安置费200万元，于2006年12月28日支付土地安置费100万元，于2007年8月6日土地补偿费20万元，于2007年9月5日支付土地补偿款10万元，于2007年9月24日支付土地补偿款96642.5元。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申某户承包兴安村四组的自留地0.1公顷、自留地上（余）0.188公顷、黄烟地0.097公顷、道上一等地0.097公顷，并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申某户在《4队自留地，自留地上（业余），道上二等地安置费青苗补偿费明细表》中签字并领取补偿款，该明细表中申某户被征收的土地包括自留地0.1公顷、自留地上（业余）0.188公顷。后期，申某户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交兴安村村委会。2019年6月份，兴安村四组召开会议，兴安村四组有43户，其中38户参加会议，内容为：第一轮承包给玄春成的承包地，因玄春成为承包方代表的全户在第一轮承包期间变更为非农户口，兴安村四组将上述土地收回作为小组机动地，第二轮未承包给任何人，至今是小组机动地。因申某请求承包小组机动地（第一轮承包给玄春成地块），原小组机动地中现存的农村土地自留地上（余）0.084公顷（四至为：东至俞凤善；西至姜东燮；南至兴安七组；北至韩氏水沟）、自留地0.066公顷（四至为：东至姜东燮；西至俞凤善；南至牛饲料地；北至韩氏水沟）承包给申某，承包期限自2019年6月28日至2021年12月31日。会议结果：决议通过，通过将原小组机动地（第一轮承包给玄春成地块）中现存的农村土地承包给申某。如上述土地被征收，征收补偿费由兴安村四组全体村民共同享有，申某本人不得单独主张上述土地的征收补偿款。2019年6月28日，申某与兴安村四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申某承包兴安村四组的自留地上（余）0.084公顷（四至为：东至俞凤善；西至姜东燮；南至兴安七组；北至韩氏水沟）、自留地0.066公顷（四至为：东至姜东燮；西至俞凤善；南至牛饲料地；北至韩氏水沟）。本案起诉后，兴安村四组召开村民大会，其中全村43户村民参加会议的有38户，会议内容为：1．二轮承包道上一等地、道上二等地、自留地、自留地上（余）分布、面积、共有人村民确认；2．现存道上一等地、道上二等地、自留地、自留地上（余）分布、面积、承包方代表、机动地承包情况村民确认；3．关于收回第一轮孟永春、姜顺福、金东宣、玄春成、郑英子、黄春同承包地（机动地）向本组村民发包的表决；4．因全户消亡的崔长春、金东林承包地向本组村民发包的××镇分配方案表决。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清楚烟集净水厂征用后的剩余土地面积。现兴安村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给案外人耕种。2019年9月5日，延吉市依兰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自2006年，为延吉市民饮水等公共利益的需要，延吉市人民政府需要征用依兰镇兴安村四组的自留地约4公顷，但当时兴安村四组村民无理要求把剩余自留地上（余）土地及道上二等地约10公顷的土地也一并征收，否则不同意延吉市人民政府烟集净水厂项目的征地。因烟集净水厂项目系公益性项目，无奈之下，延吉市人民政府、依兰镇人民政府的××村集体的财产进行补偿。补偿是按当时的政策进行的。当年延吉市人民政府制定的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约23元的情况下，以每平方米30元的价格进行了超标准补偿。村民领取补偿款同时，主动上交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经营权证等所有凭证。被征地的四组部分村民无权违背诚信及公序良俗的情况下，用已全额补偿并主动上交的涉案土地台账来起诉村民委员会。现涉案土地权属是兴安村村民集体所有的财产。另，涉案土地征收以后，已过13年之久，现已起诉的四组村民也分不清当年涉案土地的原貌。期间，因国家修建高铁、延吉市政府为公共利益修建村道等客观情况的变化，涉案土地地块地貌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涉案土地原貌已不复存在。”2019年9月17日，延吉市依兰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勘测图纸中标明的××镇自留地、自留地上（余）”是土地地块的名称，不能作为确认权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擅自收回承包地。兴安村村委会按每平方米30元的价格支付给申某涉案土地的补偿款，申某户在“兴安村四组自留地、自留地上（余）道上二等地安置费青苗补偿费明细表”中签字确认，且申某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回，其行为视为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申某丧失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在长达十几年时间未提出异议，是对征收补偿行为的认可，故申某要求确认兴安村四组的自留地上（余）0.188公顷（四至为东，金明吉；西，朴莲玉；南至兴安七队；北至韩氏水沟）的承包经营权，并要求兴安村村委会、兴安村四组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某要求确认自留地上（余）0.084公顷（四至为：东至俞凤善；西至姜东燮；南至兴安七组；北至韩氏水沟）及自留地0.066公顷（四至为：东至姜东燮；西至俞凤善；南至牛饲料地；北至韩氏水沟）的承包经营权，并要求兴安村村委会、兴安村四组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及第二十九条：“下列土地应当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一）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二）通过依法开垦等方式增加的；（三）发包方依法收回和承包方依法、自愿交回的。”虽然申某与兴安村四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其实质为租赁小组机动地，且因该地由兴安村村委会另行租赁给案外人，由案外人实际占有使用，故其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申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申某负担。本案二审中，申某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承包方为申某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证明申某并非自愿与兴安村村委会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并向村委会交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结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第九页和十页，可以证明村委会以净水厂工程（自来水公司征用）名义非法占用诉争土地的事实。兴安村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承包经营权证书显示诉争土地已被征用，因此，申某对本案诉争土地没有诉讼主体资格。该证据也足以证实其他农户交回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是自愿的、主动的。正因为申某除诉争土地外尚有其他承包土地进行耕种，因此，未向村委会交回承包经营权证书。兴安村四组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为，兴安村村委会与兴安村四组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申某没有交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该份证据中第九页、第十页中关于案涉土地增减变动原因记录为“自来水公司征用”，即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净水厂项目。但目前净水厂项目所征用土地相关信息无法确定，申某的案涉土地是否包括在净水厂项目征用土地范围无法核实，因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兴安村四组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2018年9月1日）一份，证明兴安村四组土地所有权归四组。199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发包方为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四组，发包方代表为王金明，即兴安村四组向上诉人发包了诉争土地。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恰恰可以证明兴安村村委会没有占用诉争土地的权限，也没有与上诉人解除承包合同的权利。兴安村村委会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的规定，出处和证明人亦未签字，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是对客观事实的说明，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无必要，对于裁判结果无实质性影响，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申某户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交兴安村村委会”的事实更正为“申某户未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交回兴安村村委会”。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另查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关于自留地0.1公顷、自留地上（业余）0.188公顷土地增减变动原因处标注为“自来水公司征用”，变动日期均为2007年1月9日。再查明，2019年6月28日，申某与兴安村四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所涉的自留地0.066公顷（四至为：东至姜东樊；西至俞凤善；南至牛饲料地；北至韩氏水沟）及自留地上（余）0.084公顷（四至为：东至俞凤善；西至姜东樊；南至兴安七队；北至韩氏水沟）土地原承包经营权人为玄春成。该两组土地亦包括在2006年12月份以净水厂征用土地范围之内，玄春成在《4队自留地，自留地上（业余），道上二等地安置费青苗补偿费明细表》中签字并领取补偿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是指在承包期内，承包方享有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方可以放弃行使这一权利自愿将承包地无偿的交回发包方，本案中，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中规定的内容。因申某已经签字确认并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并在长达十几年时间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协商终止），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消灭并无不当。另，即使上诉人所述事实主张属实，因涉案土地在后来修建公路、建设高铁等公共利益需要已被部分征收占用，地块原貌已发生重大变化，客观上已无法恢复或返还。故申某要求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因法律上或事实上存在客观障碍，亦不能予以支持。申某主张自留地0.066公顷（四至为：东至姜东樊；西至俞凤善；南至牛饲料地；北至韩氏水沟）及自留地上（余）0.084公顷（四至为：东至俞凤善；西至姜东樊；南至兴安七队；北至韩氏水沟）承包经营权，并要求返还的问题。上述土地原承包经营权人系玄春成。据法庭调查，该两组土地亦包括在2006年12月份以净水厂征用土地范围之内，玄春成在《4队自留地，自留地上（业余），道上二等地安置费青苗补偿费明细表》中签字并领取补偿款，也在长达十几年时间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协商终止），玄春成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消灭。2019年6月28日，申某与兴安村四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该地由兴安村村委会另行租赁给案外人，由案外人实际占有使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申某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申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福祥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全贞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孟佳书 记 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