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亮，男，1992年5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连云港市东海县，现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森，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凤，女，1973年4月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法定代理人：杨永华（系徐海凤的丈夫），男，1973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成明，江阴市要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钟伟，男，1989年12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浦口区。原审被告：刘高原，男，1994年10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连云港市东海县，现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张亮亮因与被上诉人徐海凤、钟伟、刘高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亮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剔除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后，不足部分的费用219605.65元由其按照30%的比例进行赔偿即赔偿65881.70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52523.25元，还应赔偿医疗费13358.45元。事实和理由:一、徐海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本案中应当视为机动车。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徐海凤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视频画面中的行驶速度为25公里/小时，按照《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的最高时速是20公里，显然徐海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二、徐海凤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主动型过错行为和缺失型过错行为，其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亮亮应当承担次要责任。1.徐海凤存在主动型过错。依据《江苏省道路事故当事人责任确定规则(试行)》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动型行为是与对方临近时突然改变运动动态，或者主动逼近对方，造成对方难以避让的严重过错行为，在交通事故中起主要以上作用。”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徐海凤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小区通道叉口时，在路口未慢行或者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从事故视频来看，事故发生前徐海凤已经看到右方有汽车要通过通道叉口，但徐海凤未采取任何避让、制动等措施，而是主动逼近上诉人车辆，造成本起交通事故。2.徐海凤在本起事故中存在缺失型过错行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徐海凤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视频画面中的行驶速度为25公里/小时，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时，最高时速不得超过十五公里”，故徐海凤超速驾驶行为属于存在安全隐患的缺失型过错行为。按照《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的最高时速是20公里，而本案中徐海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发生事故时的行驶速度达到25公里/小时，显然该电动自行车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并且行驶速度超过国家强制标准的最高时速25%。3.事故现场左侧有绿化带和一辆小汽车停靠，加上我国汽车驾驶座在车辆左侧，路边的绿化带、停靠的小汽车和驾驶员所驾驶车辆的A柱都挡住了其左侧视线，客观上影响了其的判断。因为徐海凤驾驶电动车主动逼近其车辆，本起交通事故难以避免，其应当负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被上诉人徐海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张亮亮在该事故中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完全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钟伟、刘高原未作答辩。徐海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伟、张亮亮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医疗费10000元；2.判令张亮亮赔偿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218082.40元，钟伟与刘高原对该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张亮亮驾驶所有权人是钟伟的苏Ａ×××××轿车沿江阴市东外环路双牌小区东西走向的通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双牌三村1幢西北侧通道叉口地段时，车辆前部与由北向南直行的徐海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碰撞，致徐海凤跌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徐海凤被送至江阴市人民医院治疗，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共花费抢救费1523.25元、医疗费228082.40元，合计229605.65元。张亮亮已经支付给徐海凤52523.25元。2019年1月18日，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意见书》，检验结果是徐海凤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属非机动车，系电动自行车。2019年1月30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正达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63号），鉴定意见是：1.该事故中，张亮亮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事故发生前进入视频画面中的行驶速度约为28ｋｍ／ｈ;2.徐海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事故发生前进入视频画面中的行驶速度约为25ｋｍ／ｈ。2019年2月2日，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亮亮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轿车通过小区通道叉口时，未及时查明车前情况减速慢行确保安全；徐海凤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通过小区通道叉口时，在路口外未慢行或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双方的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张亮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海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3月18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正达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105号），鉴定意见是：1.该事故中，张亮亮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通过视频画面中的行驶速度为;2.徐海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事故发生前进入视频画面中的行驶速度约为25ｋｍ／ｈ。该鉴定意见书注明：本报告为“正达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63号”鉴定意见书的更改报告，原编号为“正达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63号”鉴定意见书作废。同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向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高新区中队出具《函告》，主要内容是：2018年12月19日我中心收到委托“对张亮亮驾驶号牌为苏Ａ×××××号小型轿车事故发生时的车速鉴定”，于2018年1月30日出具编号为“正达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63号”的鉴定意见书，意见书发出后，发现鉴定所采用的现场测量数据存在使用错误情况，对鉴定结果存在影响，本中心现申请将该鉴定意见书撤回，另行出具编号为“正达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105号的鉴定意见书”。2018年12月15日，张亮亮在江阴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Ａ2Ｊ5Ｗ0号小型轿车是钟伟的，钟伟是他朋友刘高原的朋友，这辆车是他从刘高原手里借的，从南京开到了江阴，在江阴发生了交通事故。同日，刘秀巧在江阴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她是张亮亮的女朋友，案涉车辆是张亮亮在南京向他的朋友借的。2018年1月10日，钟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亮亮人民币23000元。同日，张亮亮转账给钟伟23000元。2018年6月13日，钟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有钟伟于2018年6月13日向刘高原借款20000元。同日，钟伟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刘高原现金20000元。同日，钟伟作为乙方出具质押合同一份，约定钟伟将苏Ａ×××××作为质物向甲方借款，借款本金等内容均为空白，钟伟持该质押合同第一页进行了拍照，显示质权人处为空白。一审中，张亮亮提供该质押合同复印件，第一、二页的质权人处显示有“刘高原”的名字。对此，张亮亮陈述：他原来是南京市通昌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门店经理，刘高原是他手下的业务员。2018年1月10日，钟伟向他借款23000元，钟伟将车辆质押给了他。车子的钥匙一直放在他的抽屉里。今年以来，国家对金融借款打击力度比较大，他为了回避与钟伟之间借款的事实，所以在交警询问他的时候，编了一个他向刘高原借车的事实。交警在询问他情况的时候，他跟刘秀巧在同一间屋子里，他说车子是向朋友借的，刘秀巧就顺着他的话说了。2018年6月13日上质押合同质权人处本来是空白的，后来他在质权人处写上了“刘高原”的名字，目的是为了能与在交警部门的陈述一致。后来，他在交警部门重新做了笔录，明确了车子是钟伟质押给他的。钟伟陈述：他需要借钱，2018年1月10日，他根据车子上放贷的名片，就找到了张亮亮，他们谈了借款的细节，张亮亮让他写了一张借条、签了车辆质押合同，让他把车押给张亮亮，当时他的车停在张亮亮指定的地方，当时说清楚车辆是质押给张亮亮的，不是给张亮亮使用的，车辆也是不能移动的。他写了借条，金额是23000元，当天他银行卡上就收到23000元。办好借款手续后，他就把车子钥匙给了张亮亮。借款后，他还了3000-4000元左右。借款到期后，他还不出钱。张亮亮就让他重新去做一个借款手续，张亮亮在电话里跟他商量好了之后他就来到张亮亮公司，重新写了借条。2018年6月13日借条和收条上“刘高原”的名字是他写上去的，质押合同质权人处原来是空白的，“刘高原”的名字不是他写的。钟伟陈述：2018年6月13日上借条、收条、质押合同上“刘高原”的名字都不是他写的，他不是钟伟的债权人，也不是车辆的实际质权人，且钟伟的车辆从未处于他的控制之下，他对此不知情。一审中，张亮亮、钟伟、刘高原一致确认钟伟将案涉车辆交给张亮亮后，车辆一直由张亮亮控制。张亮亮驾驶该车辆未经过钟伟的同意。2019年1月2日，徐海凤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交纳保全费1020元。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事故赔偿责任如何确定；2.张亮亮、钟伟、刘高原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事故赔偿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2019年1月30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张亮亮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事故发生前进入视频画面中的行驶速度约为28ｋｍ／ｈ。2019年2月2日，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亮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海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认定书作出后，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18日又出具了第二份鉴定意见书，意见是张亮亮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通过视频画面中的行驶速度为37ｋｍ／ｈ-46ｋｍ／ｈ，即第二份鉴定意见书对第一份鉴定意见书中张亮亮的驾驶速度进行了更正。徐海凤对上述情况没有异议，并认为第二份鉴定意见书对交警部门于2019年2月2日作出的事故认定结果没有影响，其认可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意见。张亮亮认为其应当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对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张亮亮申请对事发时其驾驶速度进行重新鉴定，理由不足，且其认为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第二份鉴定意见对其主张的次要责任并无影响，故法院不予准许。张亮亮关于应当追加事发地段的另外两辆车作为共同被告的意见，因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载明其他车辆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影响，且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事发地段的其他车辆离事发地点有较长的一段距离，对张亮亮的视线并不构成妨碍，不影响事故认定责任，故法院对张亮亮的上述意见亦不予采纳。张亮亮认为徐海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应当认定为机动车，与江阴市车辆管理所认定徐海凤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属非机动车的意见不符，且张亮亮也未相反的证据证明该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故张亮亮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张亮亮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轿车通过小区通道叉口时，未及时查明车前情况减速慢行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徐海凤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小区通道叉口时，在路口外未慢行或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根据双方过错大小和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张亮亮对徐海凤的各项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他损失由徐海凤自行承担。二、关于张亮亮、钟伟、刘高原赔偿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张亮亮、钟伟、刘高原的陈述，可以认定钟伟将自己所有的车辆苏Ａ×××××交给了张亮亮，该车辆一直由张亮亮进行控制，但钟伟并未转移该车辆的所有权。根据法律规定，钟伟是苏Ａ×××××小型轿车的投保义务人。现徐海凤请求投保义务人钟伟和侵权人张亮亮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张亮亮驾驶该车辆并未经过钟伟的同意，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钟伟将该车辆出借给了张亮亮或者张亮亮有权使用该车辆，故徐海凤要求钟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与张亮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最后，2018年6月13日，钟伟手持的质押合同的照片显示质权人处为空白。刘高原对张亮亮提供的该质押合同上“刘高原”的签字不予认可。张亮亮对质押合同上为何有“刘高原”的名字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再结合质押合同“刘高原”的签字与刘高原本人签字的字样存在较大差异，法院认定质押合同上的“刘高原”字样并非刘高原本人所签。且质押合同上的金额为空白，无法与钟伟于2016年6月13日向刘高原出具的借条相对应。2018年1月10日钟伟向张亮亮借款后，钟伟陈述其将案涉车辆质押给了张亮亮，张亮亮予以认可，车辆一直处于张亮亮的控制之下。一审中，张亮亮对其和刘秀巧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为何陈述车辆是向刘高原所借进行了合理解释，与钟伟、刘高原的陈述相吻合。因此，徐海凤主张钟伟将车辆质押给了刘高原，刘高原将车辆出借给了张亮亮，依据不足。徐海凤要求刘高原对张亮亮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亮亮应当对徐海凤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80%的赔偿责任。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徐海凤花费的医疗费为229605.65元，故张亮亮和钟伟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海凤医疗费10000元；不足部分的费用219605.65元由张亮亮按照80%的比例进行赔偿计175684.52元，扣除张亮亮已经支付的52523.25元，还应赔偿医疗费123161.2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亮亮、钟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海凤截至2019年1月24日的医疗费10000元；二、张亮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海凤截至2019年1月24日的医疗费123161.27元；三、驳回徐海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780元（徐海凤已预交），由徐海凤负担1157元，由张亮亮、钟伟负担123元，由张亮亮负担1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徐海凤驾驶电动自行车性质。江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意见书》，检验结果是徐海凤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属非机动车，系电动自行车。张亮亮上诉主张徐海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最高时速超过国家标准，应当视为机动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事故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亮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海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现张亮亮对事故责任不认可，但并未经复核程序撤销或变更上述事故责任认定书，且无充分证据和理由证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依据不足，故一审对上述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对张亮亮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应当相应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张亮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海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张亮亮承担80%比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亮亮上诉主张其应承担30%比例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亮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元，由上诉人张亮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