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辉，男，194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传波，常德市新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街道办事处光荣路社区青年路345号。主要负责人：宋维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铮，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华明，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立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桃花源路1299号（1栋101号）。法定代表人：罗立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红，湖南半毫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文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常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华明、常德立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立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误工费的部分，改判支持黄文辉的误工费501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熊华明、常德立新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常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不支持误工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未排除老年人的误工费求偿权。本案中，黄文辉在广告公司从事工作，并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故应当改判支持误工费50100元。常德立新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文辉在事故时年满72周岁，误工费不应支持。医疗费因该公司已垫付部分费用，且保险条款的免责格式条款没有进行说明，不应扣除超医保用药费用。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正确。熊华明辩称，与常德立新运输公司的意见一致。人民保险常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文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收入减少，且其年满72周岁，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人员，不应支持其误工费。人民保险常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该公司对其中35598.42元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文辉、熊华明、常德立新运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该公司赔偿超医保用药费用21058.42元错误，依照合同约定对于该部分费用不应赔偿。2.营养费多认定3500元，黄文辉的病历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且法律依据中并未规定营养费应当按照鉴定意见作出，即使认定营养费也应当按照国家标准最长计算80天。3.护理费多计算11040元，黄文辉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减少和支出护理费用的证据，该笔费用不应支持，且按照国家标准护理期最长为90天，又因黄文辉未提供护理费标准的证据，应当按照私营服务业标准36613元/年计算，护理费仅为9000元。黄文辉辩称，医疗费是医院根据伤者的病情开支的，营养费、护理费也是根据法律规定作出的认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常德立新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医疗费因该公司已垫付部分费用，且保险条款的免责格式条款没有进行说明，不应扣除超医保用药费用。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正确。熊华明辩称，与常德立新运输公司的意见一致。黄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熊华明、常德立新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常德公司赔偿黄文辉医疗费7254.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营养费7500元、护理费20040元、误工费50100元、残疾赔偿金7633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交通费980元、鉴定费22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8920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12时50分，熊华明驾驶湘Ｊ×××××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人民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金丹路交会处右转弯时，遇黄文辉驾驶电动自行车同向行驶至该处，由于熊华明驾驶机动车右转弯驶入金丹路时未让右侧道路内车辆优先通行，导致其驾驶的湘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右侧与黄文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刮擦后将电动自行车拖行一段距离后黄文辉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文辉先被送至常德市第一中医医院住院治疗98天，后在常德市第一中医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合计108055.85元。2019年9月23日，经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文辉的损伤已构成九级、十级、十级伤残，误工时间300日，1人护理120日，营养时间150日，二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等相关治疗预计需医疗费6000元左右。2019年11月26日，经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文辉本次交通事故后在常德市第一中医医院医疗费用总计为106201.59元，计算得出其自付金额为21058.42元，该笔自付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2018年12月20日，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华明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文辉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湘Ｊ×××××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系常德立新运输公司，事故发生时由常德立新运输公司聘用的司机熊华明驾驶。该车在人民保险常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1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6月30日0时起至2018年6月29日24时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常德立新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确认“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另查明，黄文辉于1947年1月28日出生，事故发生前，其一直随其儿子黄学成居住在常德市武陵区××社区××组；事故发生后，常德立新运输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6800.99元、医疗评估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合计109200.99元；常德立新运输公司雇请了湖南瑞泉康博雅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熊春甫对黄文辉护理89天，支出护理费18905元。黄文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14055.85元（108055.85元+6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3.营养费：7500元（50元/天×150天）；4.护理费20040元（167元/天×120天）；5.残疾赔偿金76331.8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7.鉴定费2200元、医疗评估费400元；8.交通费酌定500元；9.财产损失酌定1000元。总计244827.6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黄文辉因交通事故受伤，各责任主体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交强险保险人为人民保险常德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黄文辉赔偿的医疗费用项目损失10000元、死亡伤残项目损失11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剩余部分123827.69元由熊华明赔偿。因熊华明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熊华明的赔偿责任应由常德立新运输公司承担；又因事故车辆在人民保险常德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人民保险常德公司代常德立新运输公司赔偿全部损失（鉴定费2200元、医疗评估费400元除外）；鉴定费2200元、医疗评估费400元，由常德立新运输公司承担。关于常德立新运输公司聘请护理人员所支付的护理费，超过规定的护理费标准，超出部分由其自己承担，本院确定护理费支出为14952元（168元/天×89天）；关于非医保用药部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设立目的就是最大限度的保障投保人的损失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而且保险合同不仅仅涉及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关系，还涉及受害人利益。医疗机构在治疗时也是根据受害人的伤情需要自主用药，投保人及受害人并不能进行有效的控制和审核，对医疗费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减，既减少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也对投保人和受害人显失公平。就本案而言，首先，黄文辉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其因伤住院所支出的医疗费均为治疗交通事故所受损伤而开支，该医疗费用的支出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也是受害人由此造成的直接损失之一，且医疗活动是专业活动，一般人对于诊疗行为的理解与医疗需要存在一定差异，不应以此为由免除保险人所应承担的理赔责任。其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虽然约定了“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其在条款释义中未对此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同时，将“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简单解释为非医保用药不予理赔，有违公平原则，即使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的医疗费，也应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赔付，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非医保用药可由相关替代用药予以弥补的具体构成。再次，人民保险常德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自付金额21058.42元系“计算得出”，其计算依据、计算标准、相关用药明细均未予以说明。综上，对人民保险常德公司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辩称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因黄文辉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交的《工作证明》证明其误工损失情况不符合常理，且证人李某与沈济勇的证言自相矛盾，不能证明黄文辉有误工，故黄文辉主张赔偿误工费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因黄文辉提交的修理费发票与实际修理情况不符合，故不予采纳，但考虑交通事故的发生实际造成其车辆财产损失，故酌定车辆损失。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向黄文辉赔偿医疗费方面损失1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其他方面损失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黄文辉赔偿损失121227.69元（123827.69元-2600元）；三、常德立新运输有限公司向黄文辉赔偿鉴定费2200元、医疗评估费400元；四、常德立新运输有限公司预付赔偿款124152.99元（400元+106800.99元+2000元+14952元），扣减其在判决第三项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后，黄文辉应向常德立新运输有限公司返还121552.99元。此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从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应向黄文辉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常德立新运输有限公司；五、驳回黄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4元，减半收取2042元，由黄文辉负担700元，由常德立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是否正确。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费是对人身损害后造成了收入减少的情况予以弥补的一种费用，如果存在人身损害而无收入减少的事实，该笔费用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黄文辉主张其在事故前于广告公司从事广告安装工作，月收入4000-5000元，但是仅能提供一份工作单位工作证明和同事、雇主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务工的事实。一是黄文辉提供的工作证明、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具体的工作细节，其本人和工作单位无法提供任何工作记录或者报酬支付记录。二是黄文辉于1947年1月28日出生，主张在2016年1月份年满69周岁时从事广告张贴工作，报酬支付方式为日结，每日230-260元或者4000-5000元，基本每月满勤20多天，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1周岁，黄文辉主张的务工事实明显与社会常识不符。因此，黄文辉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在本案事故后其收入确有减损，其误工费不应支持。关于营养费、护理费问题。人民保险常德公司主张黄文辉的营养期限最长计算90天，但是未能提供相应依据，一审判决按照鉴定意见认定的营养期150天计算并不不当。人民保险常德公司主张黄文辉的护理期最长计算90天，未能提供相应依据，而常德立新运输公司能够提供护理机构出具的收据、护工身份证明材料、陪床费发票证明该公司为黄文辉垫付了护理费用，故，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民保险常德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投保人关于免责条款的声明上有投保人常德立新运输公司的盖章确认，可以认定人民保险常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医疗费用免责约定有效，并提供了鉴定意见证明黄文辉的医疗费用中有21058.42元为超医保费用支出，因此，黄文辉的21058.42元超医保费用支出不应由人民保险常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替代赔偿，但可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即黄文辉的超医保费用支出21058.42元由人民保险常德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由常德立新运输公司赔偿11058.42元。综上，人民保险常德公司应赔偿黄文辉120674.7元、返还常德立新运输公司110494.57元。综上所述，黄文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人民保险常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赔偿黄文辉120674.7元、返还常德立新运输有限公司110494.57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黄文辉的上诉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4元，减半收取2042元，由黄文辉负担700元，常德立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5元，由黄文辉负担1052.5元，常德立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负担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晓玲审 判 员 谭洪妮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廖泽轩书 记 员 于松卉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