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负责人：张伟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效苇、马静，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家园，男，200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法定代理人：李慧杰，系林家园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保，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意，男，200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法定代理人：杜道玲，系王成意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海，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成意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祥威，男，200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加旺，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严祥威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平昌关镇第一初级中学。法定代表人：张俊鹏，该学校校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信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家园、王成意、王国海、严祥威、严加旺、信阳市平桥区平昌关镇第一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平昌关一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信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王成意、严祥威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课间故意殴打被上诉人林家园，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其监护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林家园提交的信阳市公安局明港分局平昌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被上诉人王成意、严祥威是在下课期间故意殴打被上诉人林家园致使林家园受伤，其二人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事故又发生在下课期间，并非原审认定的发生在值日时，而且事故发生后校方及时处理并通知了各方监护人，在庭审过程中，无任何证据证明校方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另外，依据保险合同相关约定，学生之间因为打架斗殴等违法犯罪行为造成学生人身伤亡行为的，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如果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先确定被上诉人平昌关一中在此次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上诉人以保险责任限额为限在该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成意、严祥威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下课期间故意殴打被上诉人林家园致其受伤，是故意而为之，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三、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林家园的部分损失计算错误。1、信阳市公安局狮河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中明确记载：“左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前后损伤，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及外侧半月板后角损伤，考虑生理性磨损所致，左肱骨外科颈骨折术后内固定存留，属陈旧性改变，与本次外伤无关。”但在被上诉人林家园154医院的住院病例手术记录有左肱骨外科颈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该部分的治疗费用与本次事故无关，应当扣减。被上诉人自154医院出院的时间是2019年1月30日，而第二次入院157医院是在2019年5月13日，时间长达四个月之久，无法证明与此前的事故有关，且在其申请伤残鉴定时也未提交157医院的住院病例，此部分医疗费应当扣减，另外，院外购药648元无任何医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2、根据河南圣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林家园的护理期、营养期均为60日，但原审法院却依132天计算被上诉人的护理期限，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林家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王成意、王国海、严祥威、严加旺答辩称，应由学校承担责任，其不承担责任。信阳市平桥区平昌关镇第一初级中学未到庭答辩。林家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57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王成意、严祥威均为信阳市平桥区平昌关镇第一初级中学的学生，2019年1月11日下午一点多课间期间，原告按照学校要求在校园值日维护学生纪律。被告王成意与被告严祥威疯打，被告王成意从教室往外跑，突然撞到原告，后发生口角，被告王成意找被告严祥威出来，对原告进行殴打，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到154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右手第一掌骨基底部骨折，2.左上肢软组织损伤，3.左髌骨外壳颈骨折术后内固定存留，住院19天，支出医疗费检查费23621.33元。后于2019年5月13日原告又到广州157医院继续治疗，住院11天，支出医疗费6412.62元，原告的护理期经鉴定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但实际护理期应从2019年1月11日至住院最后出院2019年5月23日应为132天，原告的损伤程度鉴定轻伤二级，但不构成伤残，支出鉴定费1300元。原告的其它损失为：护理费108.23元/天×132天=14286.36元，营养费30天×20元/天=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0天=1500元，2019年1月23日，原告在信阳市肿瘤医院支出放射费1980元，河南圣德医院检查治疗费1640元，辅助器具600元，交通费酌定3000元。另查明，被告信阳市平桥区第一初级中学通过平桥区平昌关镇中心学校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该保险每人的责任限额为30万元，同时该保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险，该附加险每人每年限额人民币15万元。被告王成意的法定监护人王国海、被告严祥威的法定监护人严加旺垫付了原告在154医院的医疗费15628.4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它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它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原告、被告王成意、严祥威属限制民事行为人，在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平昌关镇第一初级中学学习、生活期间，学校依法负有安全教育、管理并保护学生身体免受伤害义务。原告在值日期间，被被告王成意、严祥威打伤，学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平昌关镇第一初级中学应承担责任。对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平昌关镇第一初级中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在校方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给付保险的义务，超出校方责任险的保险限额部分或者校方责任险不予赔偿的部分，再由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平昌关镇第一初级中学赔偿，其它损失的赔偿，应分别由被告王成意、严祥威的法定监护人被告王国海、严加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检查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交通费合计53640.31元，鉴定费1300元，被告王成意的法定监护人王国海与被告严祥威的法定监护人严加旺垫付的15628.43元，在原告获得赔偿后再返还给被告王国海和严加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辩称：学生之间打架斗殴等违法犯罪行为造成学生人身伤亡的不应承担责任，因该公司所提供的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且在该格式条款中没有原告的签字，该条款对原告方不产生法律效力，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家园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检查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合计53640.31元。本案诉讼费2244元，减半收取1122元、鉴定费1300元由被告王国海、严加旺各承担121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各方对林家园的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问题。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王成意、严祥威对林家园实施殴打行为已经过公安机关调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王成意、严祥威事发时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对自己行为的危险性作出一定判断的能力，但其没有控制自己的行为而致使林家园受到伤害，是直接侵权行为人，对林家园的受伤应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但因王成意、严祥威均系在校学生，无赔偿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王国海作为王成意的父亲，严加旺作为严祥威的父亲，应当代王成意、严祥威承担侵权责任。平昌关一中作为教育机构，对在校学生具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但在王成意、严祥威殴打林家园时，学校工作人员并未及时到场制止，致使林家园受伤，故平昌关一中未尽到管理及保护未成年人的义务，存在过错，亦应对林家园的伤害后果承担责任。林家园在本案中无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考虑王成意、严祥威、平昌关一中的过错以及与林家园人身损害的因果关系程度，本院认为，本案由平昌关一中承担40%、王成意、严祥威各承担30%的民事责任为宜。因王成意、严祥威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赔偿责任由各自的监护人承担。平昌关一中系校方责任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林家园的受伤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人保财险信阳分公司作为校方责任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应对平昌关一中在本案中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在校方责任保险合同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加重投保人而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必须在保险合同中对投保人予以明示，否则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信阳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关于免责条款向平昌关一中作出充分提示及说明，故其关于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在各方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对林家园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林家园在本案中治疗陈旧伤的花费应否扣除，因人保财险信阳分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花费的具体数额，故对本部分花费无法认定，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林家园二次入院治疗、院外用药及护理期、营养期时间过长问题，本院认为，该部分花费为治疗林家园伤情所必须，应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林家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其在本案中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检查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为53640.31元。结合本院确定的过错认定和责任承担意见，人保财险信阳分公司应在校方责任保险合同限额范围内代平昌关一中承担53640.31元×40%＝21456.13元。王成意的父亲王国海、严祥威的父亲严加旺应各承担林家园的各项经济损失53640.31元×30%＝16092.09元，其二人先期垫付的医疗费15628.43元在执行中予以扣除。此外，一审诉讼费用负担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二、限王国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林家园赔偿经济损失16092.09元（先期垫付费用在执行中予以结算）；三、限严加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林家园赔偿经济损失16092.09元（先期垫付费用在执行中予以结算）；四、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保险合同限额范围内向林家园支付赔偿款21456.13元；五、驳回林家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4元，减半收取5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负担238.8元，王国海、严加旺各负担179.1元；鉴定费1300元，由王国海、严加旺各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负担477.6元，王国海、严加旺各负担35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