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得拓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70号万象新天公寓5号楼602号房。法定代表人：陈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琼武，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琳，系湖南得拓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琼武，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琼武，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金美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乌山镇中小企业园兴工一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俊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昌，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爱辉。上诉人湖南得拓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拓公司）、陈明、陈亮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金美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美公司）、原审被告陈爱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10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得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107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客观全面的审核证据,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都避而不谈。上诉人提交了近30份证据，都经过了法庭质证，但法院没有采纳。二、判决书未认定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的重要事实。1、合同产品是无标、三无产品,法律禁止转让。2、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履行交货义务,没有交付产品密码,货物风险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货,产品无法使用。4、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整改义务。三、判决书中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从2015年12月到2018年起诉，一直通过电话、信函、会面等方式要求整改交货，并向望城食药质监局举报，从未放弃主张权利；2、付款协议不是质量和解协议，上诉人仅确认了产品数量和欠款，没有放弃质量异议，被上诉人的整改义务没有免除；3、《检测报告》不能证明合同产品合格；4、一审法院引用未生效的判决书内容。四、判决书认定,只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不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交货整改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秉公执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亮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107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交付产品密码、修复产品缺陷、整改、更换、修理、补充发货的义务。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称已全面履行合同，应对已履行的合同义务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撇开金美公司的整改验收义务不谈，无条件的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不公。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秉公执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明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10708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债务加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签字是代表得拓公司所实施的代理行为，上诉人是作为代表见证并参与协议签字，不对签字承担个人责任。二、上诉人陈明不是《付款协议》的任何一方，认定上诉人债务加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的裁判要旨。债务加入是债务移转的一种形式，是并存的债务承担，需要债务加入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方能得以认定。被上诉人长沙金美交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欠货款，是买卖合同和付款协议确定的事实。产品当时是调试成功验收合格，可以正常使用的，而且也不属于什么高科技产品，上诉人也支持了好几十万货款，且后来还签署了付款协议。2018年4月，被上诉人到现场查看，发现了有“三棵树漆”等十几家广告客户正在做广告。广告屏是上诉人由于运营成本关掉的，与被上诉人无关。二、广告屏的运行原理是每个路口一个手机卡，带着一个主板，通过手机接收信号，再通过主板，主板上连接线，接到路口的4个屏幕上。一开始，被上诉人替上诉人租了一两年，后来上诉人自己租的。三、关于上诉人的鉴定报告。超过保质期的产品，没有办法保证鉴定合格，产品已经交付五年，使用会加速老化，放在仓库也会自然氧化，这个鉴定报告毫无意义。四、关于陈明的债务加入问题。付款协议不是一般的合同，陈明应该知道签字的后果；从签订的背景来看，双方的对立情绪相当严重，陈明不可能随便签字；陈明签字处明明白白地写着债务人三个字，当时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公司是个空壳公司，而陈明是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且与现任法定代表人陈亮系兄弟关系。陈明的签字构成债务的加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得拓公司立即向金美公司支付产品价款人民币941500元；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向金美公司支付从2017年9月14日起至付清全部价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期限暂计至2017年12月20日，金额暂定为8803元）；3、判令陈爱辉、陈明、陈亮对得拓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陈爱辉、陈明、陈亮、得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1、2014年12月15日，金美公司（甲方）与得拓公司（乙方）签订《交通信号灯销售合同》。双方约定：得拓公司向金美公司采购一体式人行横道灯173套，单价为10500元/套，合同总借款1816500元；得拓公司（合同印刷为金美公司系笔误）可在合同正式生效后6周通知金美公司交付部分或全部货物；得拓公司应指派专人负责验收货物并签收，该被指派人签收后视为乙方验收合格；合同标的的开箱检验应在交货地点进行；检验并安装调试合格后，双方签署验货合格证书；合同标的在6个月内出现产品组件质量问题，金美公司可无条件更换产品组件；合同标的的保修期为18个月；签订本合同3个工作日内，得拓公司支付甲方合同总价20%的款项预付款，即363300元，设备交货、安装调试经乙方验收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得拓公司支付甲方合同总价40%的交货款，即726600元，在合同约定173套设备全部交货并安装调试完毕后6个月内，得拓公司支付甲方合同总价40%的款项，即726600元。授信付款方式：如得拓公司在本项目完成后继续采购甲方一体式人行信号灯，本项目合同尾款可向后延迟1年支付，但最迟不晚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金美公司、得拓公司如因自身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应向另一方赔偿合同标的额同等费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本项目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发生无履约能力情形，由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履行相应义务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合同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后，得拓公司全部收到上述货物并安装在宁乡市城区44个路口。根据得拓公司与原宁乡县公安局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以及《特许经营协议》，得拓公司免费向宁乡县公安局提供上述货物以取得在宁乡市城区44个路口人行横道的信号灯设施包括LED显示屏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以及开展商业信息指示冠名的权利等。合同签订之后至2017年10月，得拓公司陆续向金美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在得拓公司收到货物后，双方于2015年6月23-26日对合同标的进行巡查。双方签订的《货物巡查单》显示：部分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有闪屏、倒计时不良、红灯显绿字、电池及充电板异常、未上卡、需升级等。得拓公司在2015年5月至12月期间多次向金美公司反映合同标的设计不合理以及部分元件存在缺陷的问题。3、2017年9月11日，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得拓公司认可金美公司交付数量；截止2017年9月8日，得拓公司尚欠货款961500元；得拓公司承诺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11月14日在每月14日向金美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余款361500元于2018年12月14日前一次性付清；如得拓公司未按本协议支付金美公司货款，金美公司有权无条件收回得拓公司在宁乡广告项目的一切运营权及产权；金美公司在得拓公司按时付款前提下应积极保障其项目的运营及售后工作；维护的所有投入由得拓公司负责。其中陈爱辉在协议的“乙方（债务人）”签字处签名，陈明在落款时间处签名。此后，得拓公司仅在2017年10月付款20000元。此后，双方一直因货款支付以及质量问题产生争执。4、金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公司部分产品的检验报告，其中有2016年7月湖南省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编号湘检L2016-W09441）。该报告认为金美公司生产的LED屏一体信号灯（型号：KMYT-3-A）系合格产品。2019年2月28日，得拓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合同标的进行质量鉴定。2019年4月4日，金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表示不同意鉴定，其理由：金美公司交付的产品有湖南省质检院的鉴定报告；对方收货投入使用已经四年，远超过质保期，推定合格；得拓公司的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5、一审法院（2018）湘0102民初8585号民事判决已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质量问题和是否承担违约责任作出了处理，判决驳回了得拓公司的诉讼请求。6、得拓公司的股东分别是陈爱辉，认缴出资98万元，出资比例49%，任公司经理；股东湖南明诚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02万元，出资比例51%。公司验资报告显示陈爱辉以货币出资40万元。工商信息显示该二股东实缴出自。2013年10月9日的验资报告显示，二股东以货币出资160万元。后得拓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陈亮。陈亮为法定代表人。其时湖南明诚信息网络公司的注册地址是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70号万象新天公寓5号楼602号房，法定代表人是陈明。陈爱辉从个人账户向金美公司付款38万元，陈明从个人账户向金美公司付款35.5万元。得拓公司是为了案涉项目而成立的。7、金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得拓公司2013年9月22日至2018年7月11日的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于2013年9月30日、10月10日向湖南力信合众资产管理公司分别转账39.9万元和16万元等。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得拓公司与金美公司签订的《交通信号灯销售合同》及《还款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协议和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得拓公司尚欠金美公司961500元并约定付款期限，得拓公司仅支付2万元，未按约定期限付款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金美公司第一项诉请予以支持。协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是日万分之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爱辉、陈亮、陈明个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人格否认是公司制度的例外。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双方发生无履约能力情形，由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履行相应义务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此，在得拓公司不能清偿本案债务时，陈亮承担补充连带责任。陈明非得拓公司股东，亦未能证实其是得拓公司授权之代表，而在债务人处签字，可以认定为债务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明辩称系见证人，但无见证人字样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爱辉系经理，其在债务人处签字可以认定是职务行为，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另，一审法院已在另案中已对得拓公司所诉的对合同标的质量提出异议并要求金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作出裁判，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得拓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长沙金美交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41500元；二、湖南得拓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长沙金美交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41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9月14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陈亮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在湖南得拓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补充清偿责任；四、陈明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驳回长沙金美交通科技有限公司对陈爱辉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长沙金美交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3元，保全费5000元，由湖南得拓数字传媒有限公司、陈亮负担。二审查明，因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得拓公司已另案起诉金美公司、湖南金环智能交通科技有限公司，理由为产品质量问题，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金美公司整改设备直至验收合格；二、判令金美公司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816500元；三、判令金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2019）湘01民终12111号民事裁定书已将本案发回芙蓉区人民法院重审，目前，该案正在芙蓉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得拓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均系另案中提交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第1、2、3、4、6、7点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第5点事实，因得拓公司诉金美公司和金环公司产品质量案已被本院发回重审，且目前该案正在一审审理之中，其所认定的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的事实已不复存在。本院认为，因得拓公司诉金美公司的质量问题已另案处理，因此，对产品因质量产生的损失及责任，本案不作评判。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2月签订合同，合同标的物早已交付给得拓公司，并由得拓公司使用多年，双方当事人又于2017年9月签订了《付款协议书》，虽然双方因产品质量存在争议，但得拓公司一直使用产品，而因产品质量产生的损失和整改等问题，得拓公司已通过另诉的方式另案处理。得拓公司应当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的货款。法定代表人陈亮依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陈明在《付款协议书》上签名构成债务的加入。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3元，由陈明、陈亮、湖南得拓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旗帜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奕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