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1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尚，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敏杰，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沂分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徐海路105号。公司负责人：白立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东，该公司法制室主任。原审第三人：新沂市正和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青年路26号。法定代表人：赵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宝娟，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王光尚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沂分公司（以下简称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新沂市正和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97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光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1.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2002年即已进行了国有企业改制；而上诉人于2005年10月17日起才在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是在被上诉人改制完成后才入职的，并持续工作至今。因此，被上诉人改制等问题，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请求确认的是劳动关系的存在问题，与被上诉人企业是否存在多种用工形式等无关联性。3.一审法院直接以被上诉人执行行业政策为由进行了审理，但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有关其是执行行业政策的文件。对于《劳务派遣协议》上诉人均不认可或部分不认可，因此一审查明的事实存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执行行业政策，涉案诉讼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欠妥。4.一审适用法律不充分。一审法院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没有直接就本案问题进行定义和定性，更没有规定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被上诉人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作为徐州市交通运输行业的龙头企业和国家一级资质道路运输企业，自成立以来严格按照相关的国家政策和政府要求对经营方式做出了多次改革，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的受案范围，应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正和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请求将案件指令审理。王光尚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王光尚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王光尚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王光尚与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之间自2005年10月17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20日，经营范围：普货运输、汽车维修、代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旅客运输、零担运输，房屋、汽车租赁，行包快件托运；公交客运。第三人正和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3日，经营范围：人力资源服务、人力资源承揽、外包、劳务派遣等。2007年10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与新沂市劳动保障代理中心先后签订三份《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新沂市劳动保障代理中心先后派遣180余名劳务人员至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处工作。2008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与第三人先后签订五份《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先后派遣600余名劳务人员至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处工作。2005年10月至2009年9月，王光尚为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处承包车主开车，驾驶承包车主从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处承包经营的客运车辆，期间的劳动报酬由承包车主向其发放。2009年10月至2010年10月，王光尚在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处驾驶客运车辆，期间的劳动报酬由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直接发放，社会保险费由第三人缴纳。2010年11月至2019年7月，王光尚先后与第三人签订五份劳动合同，以第三人劳务派遣员工的形式在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期间劳动报酬由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直接发放，社会保险费由第三人缴纳。至今，王光尚仍在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2019年10月14日，王光尚向新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王光尚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王光尚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王光尚与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之间自2005年10月17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同日，仲裁委作出新劳人仲不字［2019］第72予受理通知书。王光尚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自1993年至今，徐运集团总公司及其下属新沂等多家分公司，按照国家政策及行业系统政策要求，经营方式出现了多次调整，并于2002年进行了国有企业改制，期间亦存在多种用工形式。王光尚诉请要求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长达十几年，历经承包车主用工、劳务派遣用工、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直接用工等多种形式。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对王光尚等驾驶员所采取的用工形式及社保等待遇，并非个例，而其整个行业系统的普遍现象，属于执行其行业系统政策的要求。故本次劳动争议实际系因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执行行业系统政策而引发，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应当驳回起诉。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裁定驳回王光尚的起诉。二审期间，王光尚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招标公告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对外进行车辆承包，承包的仅是经营权，与其他的没有关系，并不改变劳动关系；2.工会职工大会会议纪要、劳务派遣人员流转考评小组会议纪要、流转评分汇总表公示、劳务派遣人员流转评分汇表（公示表1），劳务派遣人员流转评分汇表（公示表2）各一份，拟证明：申请报告中的花名册所载的工龄与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劳务派遣人员流转评分汇表1、2中记录的职工工龄是一致的。但该汇表记载中没有上诉人的姓名等情况。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这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一审中已经提交过的证据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对本庭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正和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提交了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徐政复（2002）17号文件《徐州市政府关于江苏省徐州公路运输总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复印件），拟证明：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相关的企业改制行为和其他均由政府主导，并非自行决定和操作。王光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市政府批准了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进行改制，改制后的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只是一个普通企业，不能代表整个行业系统，一审法院以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执行行业政策为由认定涉案争议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错误。正和公司质证意见同上诉人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及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中，王光尚诉请确认其与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属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且该争议经过了仲裁前置程序，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即使存在徐政复（2002）17号文件《徐州市政府关于江苏省徐州公路运输总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该批复系2002年形成的内容，在之后的用工过程中，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存在多种用工形式，每个劳动者的情况也不尽相同，不能以此认定所有确认劳动关系的纠纷均系改制遗留问题。故，一审法院以涉案劳动争议系因徐运集团新沂分公司执行行业系统政策而引发，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欠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971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新沂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沙朝丑书 记 员 汤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