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于荣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立敬，男，199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龙云，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江，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传军，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娄龙云、原审被告张传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聊建集团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473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娄龙云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涉案工程由上诉人依法分包给了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和施工资质的山东聊建方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方正公司委派了其项目经理潘纪荣负责具体施工，且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002项目公司（以下简称002项目公司）是方正公司的下属项目公司，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方正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足以证实这一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为方正公司，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更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二、案涉《先锋安置区l#、2#、24#楼内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首部甲方为“002项目公司”、乙方为“娄龙云”，尾部甲方签字为“张传军”、乙方签字为“娄龙云”，上诉人既没有在该合同上盖章，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在该合同上签字，根本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另外，张传军是方正公司的下属“002项目公司”潘继荣项目部的工人，其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充其量仅能代表其个人及潘继荣，而无权代表上诉人。然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娄龙云签订了《先锋安置区l#、2#、24#楼内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且该合同属有效合同”。三、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根据建设工程相关要求，工程质量责任牌照片显示上诉人名称实属正常，但具体施工该工程的为方正公司的下属“002项目公司”，并且，通过上诉人账户向被上诉人娄龙云支付过工程款也是受方正公司的下属“002项目公司”的委托付款。然而，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账户曾向被上诉人娄龙云支付过工程款、工程质量责任牌照片上有上诉人名称”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娄龙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理由是：1、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管理规范》第2.0.2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项目部是在工程总承包企业授权支持下，由项目经理组建并领导的项目管理组织。本案中，002项目公司是上诉人为先锋安置区的特定工程设立，管理项目工程及具体履行相关工程合同的临时性内部机构。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3条的规定，该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法律责任和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与002项目公司签订合同并实际施工，主观善意且无重大过失，确认双方存在的建设施工合同的效力，既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又利于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利益，维护正常的商业秩序。2、上诉人没有证据反驳或推翻答辩人的主张，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传军作为002项目公司在案涉工地的负责人，与答辩人签约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合同效力及与上诉人。在答辩人施工期间及施工完毕后，上诉人曾多次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足以认定上诉人系履行与答辩人之间工程施工合同的义务，上诉人所称系方正公司委托其付款，既无证据证明，也不符合事实和常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传军未答辩。 娄龙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04370.8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92926.8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传军系002项目公司潘纪荣项目部的该工地负责人。2016年6月20日、8月20日原告娄龙云与被告张传军分别签订《先锋安置区1＃、2＃、24＃楼内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双方约定，原告为被告聊建集团承建的先锋安置区1＃、2＃、24＃楼内外墙装饰工程完成内、外墙抹灰、内、外墙砖、地板砖等工作，两合同总价款3104370.8元。付款方式为：内墙抹灰、内墙砖完成付总价50％，地板砖完成付总价80％，工程竣工后一个月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款一年内付清；外墙抹灰完成一半付总价40％，全完成付总价80％，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总价95％，余款一年内付清；外墙贴砖完成付总价80％，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款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量。另，原告完成合同之外的工程量33515元，原告总计完成工程量价款3101230.8元。被告陆续还款1708304元，尚欠工程价款1392926.8元。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9月20日竣工。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欠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该院依法作出（2019）鲁1502民初7473号和（2019）鲁1502执保10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150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并予以执行。原告为此支出诉讼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传军系002项目公司潘纪荣项目部的该工地负责人，其履行职务行为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原告的银行交易明细也证明被告聊建集团曾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涉案工程质量责任牌也注明该工程的施工单位为被告聊建集团。被告聊建集团辩称的其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聊建集团双方签订的《先锋安置区1＃、2＃、24＃楼内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原告依约完成了工程量，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具备，被告聊建集团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张传军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建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娄龙云工程款1392926.8元及利息（以1323280.46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69646.3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娄龙云对被告张传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聊建集团提交了五份生效判决书，拟证明该五份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判定项目经理为第一责任人，即使判决连带责任，也应由分包人方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审查认为，五起案件的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聊建集团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聊建集团作为总包方（甲方）与担保方（乙方）方正公司、施工方（丙方）002项目公司签订的《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主要内容：“甲方同意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先锋棚户区改造项目1＃、2＃、22-25＃楼工程由丙方施工，乙方负责代管并对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施工内容：土建、安装等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项目经理潘纪荣。甲方收取工程造价1.5%的管理费用。收取工程款，必须通过甲方财务部门开具正式手续，工程款一律划入甲方内部结算中心。丙方必须实行项目法管理，资金到户后，材料款直接对供货商，人工费直接对工人。工程竣工后对本项目进行经济核算，如核算发生亏损，由丙方承担；丙方不能承担，由乙方承担。乙方对项目进行代管，可收取丙方一定的管理咨询费……”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了聊建集团合同专用章、方正公司及002项目公司印章。2、方正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聊建集团出具的承诺函。主要内容：“‘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002项目公司’系我公司下属项目部，本承诺函出具前后，凡以该项目公司名义承包、分包、发包、具体负责施工等有关工程项目所引发的人工费、材料费、建筑工具租赁费等一切债务均由我公司自行承担。若出现任一第三人因上述项目公司具体负责施工的任一工程所引发的任何债务，而以任何方式向贵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从而导致贵公司受损的，则贵公司有权向我公司追偿。我公司自愿承担因此给贵公司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聊建集团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被上诉人娄龙云工程款的责任。首先，上诉人聊建集团系涉案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先锋棚户区改造项目1＃、2＃、24＃楼工程的总承包方及施工单位，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可以证明“002项目公司”系聊建集团设立的项目管理组织，并就涉案工程以管理目标责任书的形式对项目目标、管理费收取、项目公司责任等内容进行了明确。其次，《先锋安置区1＃、2＃、24＃楼内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甲方为002项目公司。原审被告张传军作为涉案工地的负责人，自认代表甲方在涉案施工合同上签名，并对娄龙云主张的完成了合同约定及合同之外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原审认定张传军系履行002项目公司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当。第三，涉案工程质量责任牌显示施工单位为聊建集团，结合聊建集团直接向娄龙云账户支付过工程款的事实，娄龙云作为善意的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002项目公司系聊建集团的项目部，聊建集团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系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聊建集团辩称系受002项目公司委托向娄龙云付款的证据不足，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娄龙云起诉聊建集团偿还工程欠款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四，上诉人聊建集团主张将涉案工程依法分包给了方正公司，该公司委派其项目经理潘纪荣具体施工，002项目公司是方正公司的下属项目公司。审查认为，《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显示002项目公司的施工内容为“土建、安装等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方正公司在《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中的地位系担保方，负责对002项目公司进行代管并对聊建集团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此，《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不能证明聊建集团将涉案工程依法分包给了方正公司；涉案工程于2017年9月20日竣工，方正公司出具承诺函的时间为2018年8月2日，娄龙云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承诺函系方正公司对聊建集团的单方承诺，对娄龙云不具有约束力，聊建集团可依据承诺函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由于002项目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与娄龙云之间产生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聊建集团承担，故原审判决聊建集团承担偿还娄龙云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聊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8元，由上诉人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么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