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8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葛虎，男,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盐城环球大狮汽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青墩镇头灶村全民创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刘忠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跃，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君，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虎因与被上诉人盐城环球大狮汽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苏09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虎上诉称：1.其具有双重身份，其既是中国公民，又取得了美国绿卡，英文名字为JackGe、HuGe,是GlobalSprayInc.(美国环球斯普莱机械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国斯普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JackGe仅系代表美国斯普莱公司在《关于欠货款的确认》、《关于欠货款的还款计划》上签名确认，本案纠纷与中国公民葛虎无关。2.涉案买卖双方是美国斯普莱公司与大狮公司，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亭湖法院）(2018)苏09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已予以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欠款人是葛虎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大狮公司对葛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葛虎负担。大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大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葛虎立即归还大狮公司买卖合同项下的欠款71370美元，折合人民币491568.012元(按照2019年7月3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8876计算)，并承担2012年1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葛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虎是中国公民，其英文名为（JackGe，又称HUGE），在美国取得永久居留权。2003年8月，葛虎在美国注册成立美国斯普莱公司，公司创办人及拥有人为葛虎。2010年5月31日，葛虎向大狮公司发送一份《关于欠货款的确认》传真件，主要内容为：在美国加洲注册的公司，北美气体公司（以“国都渔业有限公司”和“美国斯普莱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公司拥有人JaneGao(高玉芹)占50%公司股份；JackGe（葛虎）占50%股份,共欠在中国江苏盐城注册的公司（公司拥有人刘忠玉）大狮公司货款172930美元，其中JackGe(葛虎)欠100300美元，JaneGao(高玉芹)欠72630美元。刘忠玉确认葛虎和高玉芹上述的各自欠款额各自归还，互不干预和承担，并向葛虎和高玉芹分别要求还款。具体还款时间由葛虎和高玉芹各自和刘忠玉确认。此文件及签字通过邮件传送有效。葛虎在欠款确认人一栏签字确认。2010年6月4日，葛虎向大狮公司发送一份《关于欠货款的还款计划》传真件，主要内容为：在美国加洲注册的公司，北美气体公司（以“国都渔业有限公司”和“美国斯普莱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公司拥有人JaneGao(高玉芹)占50%公司股份；JackGe（葛虎）占50%股份,欠在中国江苏盐城注册的公司（公司拥有人刘忠玉）大狮公司，其中，JackGe(葛虎)欠100300美元，具体由葛虎的还款是：在今后的每台销售中扣除2000-3000美元，到近年底尽力还到5万美元，其余的余额在一年半内还清。此文件和签字通过邮件传送有效。葛虎在欠款确认人一栏签字确认。一审审理过程中，大狮公司与葛虎一致确认大狮公司已经收到28930美元，葛虎尚欠货款71730美元。另查明，2017年1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2017）苏09民初10号美国斯普莱公司与大狮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在该案庭审中，对本案证据中出现的还款目录（即已归还大狮公司28930美元的目录），葛虎本人到庭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涉及其另外一个公司的业务。2018年1月4日，亭湖法院受理（2018）苏0902民初133号大狮公司与葛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葛虎不服，上诉至一审法院，因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本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苏09民终3077号民事裁定，撤销亭湖法院（2018）苏09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并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即本案一审。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葛虎是否应当给付大狮公司所欠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准据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大狮公司、葛虎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本案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葛虎是否应当归还大狮公司欠款491568.012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2010年5月31日葛虎向大狮公司发送的《关于欠货款的确认》、2010年6月4日葛虎向大狮公司发送的《关于欠货款的还款计划》，北美气体公司的股东葛虎欠大狮公司货款100300美元。根据还款目录，葛虎共还款7次，小计28930美元，还欠大狮公司71370美元。故大狮公司要求葛虎给付所欠货款71370美元（折合人民币491568.012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2010年6月4日《关于欠货款的还款计划》，葛虎明确全部欠款在一年半内还清，后葛虎未能按期还款。但大狮公司与葛虎之间未就逾期付款约定违约金。葛虎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7年7月3日，金额为2980美元。2018年1月4日，亭湖法院受理（2018）苏0902民初133号大狮公司与葛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狮公司向葛虎主张所欠货款71370美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在此之前，大狮公司未向葛虎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因此，本案逾期付款损失，从大狮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4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较为合理。关于葛虎提出《关于欠货款的确认》、《关于欠货款的还款计划》中“QuadFinishingco.”、“GlobalSprayInc.”翻译错误的问题，该翻译件是由昆山志远翻译社有限公司翻译，昆山志远翻译社有限公司系本院确定《全省法院涉外民商事司法文书翻译机构名册》中的翻译机构。虽然该翻译与美国斯普莱公司公证、认证手续中翻译有所不同，但均指向的是同一主体，并不影响实体权利、义务的承担。关于葛虎同时具有中国公民及美国斯普莱公司股东双重身份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判断本案债务的主体究竟是代表美国斯普莱公司股东葛虎的职务行为，还是葛虎个人，并不能以葛虎是英文签名，还是中文签名进行确定，而应根据具体的法律关系来确定。关于葛虎提出其系美国斯普莱公司唯一股东，其是职务行为，案涉债务应由美国斯普莱公司承担的辩解，根据2010年5月31日葛虎向大狮公司发送的《关于欠货款的确认》、2010年6月4日葛虎向大狮公司发送的《关于欠货款的还款计划》，可以得知所欠大狮公司货款的主体应是北美气体公司，并不是美国斯普莱公司。葛虎已明确北美气体公司所欠大狮公司的货款100300美元，由其个人承担，大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忠玉亦表示认可，因此，本案债务主体应是葛虎。且根据一审法院（2017）苏09民初10号美国斯普莱公司与大狮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中葛虎对还款目录的质证意见，葛虎明确本案所涉债务与美国斯普莱公司无关，故葛虎关于其是代表美国斯普莱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债务应由美国斯普莱公司承担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葛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狮公司货款491568.01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8249元，由葛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1.《关于欠货款的确认》、《关于欠货款的还款计划》的欠款确认人栏内均为JackGe英文签名。2.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苏09民初10号美国斯普莱公司与大狮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中，葛虎向法院提交了本案《关于欠货款的还款计划》，确认葛虎还欠刘忠玉71370美元未还，是葛虎与刘忠玉进行贸易往来，并陈述欠条中涉及的是葛虎另外一个公司，并非美国斯普莱公司。除葛虎在上诉状所列事实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付款义务人是葛虎还是美国斯普莱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付款义务人应为葛虎而不是美国斯普莱公司。理由如下：1.虽然在《关于欠货款的确认》及《关于欠货款的还款计划》上签名的是英文JackGe，但葛虎同时具有中国公民身份及美国斯普莱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JackGe、HUGE及葛虎均指向同一主体，本案欠款主体的确认不应根据葛虎的英文或中文签名，而应综合分析案件基本事实加以确认。《关于欠货款的确认》及《关于欠货款的还款计划》均明确172930美元的欠款主体是北美气体公司，葛虎个人承担其中的100300美元，葛虎虽然上诉称其代表美国斯普莱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同时葛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美国斯普莱公司授权其出具上述文件。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苏09民初10号美国斯普莱公司与大狮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案中，葛虎明确其还欠刘忠玉71370美元未还，是葛虎与刘忠玉进行贸易往来，并陈述欠条中涉及的是葛虎另外一个公司，故本案欠款与美国斯普莱公司无关。2.本案纠纷原由亭湖法院以（2018）苏0902民初133号案号立案受理，因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亭湖法院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亭湖法院审理过程中，大狮公司并未陈述原欠款主体是美国斯普莱公司，葛虎关于本案买卖双方是美国斯普莱公司与大狮公司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葛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249元，由葛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徐美芬审判员 罗伟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易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