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少冰，女，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远，男，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广州亘解商贸有限公司推荐的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岗，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若男，女，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广州亘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穗路406号之二2524房。法定代表人：谭少冰。上诉人谭少冰因与被上诉人董岗及原审被告李若男、广州亘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少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驳回董岗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董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没有从谭少冰与董岗仍为夫妻关系角度认定事实，也无视或忽略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事实上，案涉全部款项早已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董岗无权向谭少冰主张偿还所谓的借款。1.2019年10月24日，谭少冰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结婚证等证据，证明谭少冰与董岗于2017年期间同居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又于2018年3月5日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2.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谭少冰与董岗的婚姻关系的效力追溯至2017年10月或更早时间起计算，依前述法律规定谭少冰及董岗同居期间取得财产应按共同财产处理。因董岗所支付给谭少冰的款项均发生于同居期间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2017年12月1日支付的50万元以及之后所支付的各笔款项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或已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3.董岗支付给谭少冰的涉案款项并不是专属于其个人财产，又没有签订借款协议等能证明有特别约定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的书证，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判决违反了婚姻法、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等所规定的夫妻财产实行法定共有制度。1.谭少冰与董岗现仍然是夫妻，假如谭少冰偿还所谓借款后，款项的性质应该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剥夺了谭少冰享有分割财产的权利，严重违法。2.谭少冰和董岗之间就财产实行的是财产法定共有制，因谭少冰偿还债务后的资金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谭少冰仍然享有在离婚时予以分割的权利。一审所谓判决偿还的款项就又变成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从民间借贷的角度和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角度看，自相矛盾且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三、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没有借款合同、借据等特别约定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书证。本案属于借款关系的仅有11万元，但已偿还。除此之外董岗支付给谭少冰的各笔款项均没有特别约定属于借款，既然没有约定属于借款关系，那就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谭少冰在2019年10月24日提交与董岗微信聊天记录中，其中载有“一共三十二万元，祝老婆生意兴隆”“希望老婆多赚钱”“已转了”等等，均证明不存在借款的特别约定，相反证明双方共同经营生意或家庭所需或是赠给谭少冰的，一审认定32万元等款项属于借款明显与事实相悖、是错误的。3.涉案50万元是董岗主动转给谭少冰，董岗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属于借款，事实上也不是借款，相反，董岗转款后主动发微信“已转款”，可证明是送给谭少冰的，退一步讲也可视为夫妻共同财产。4.2018年1月10日和2018年1月15日转款的2万元、3万元均不属于借款。其中一审也载明2万元是支付给谭少冰偿还信用卡消费账款，很显然该款是谭少冰与董岗因同居期间所产生的消费或支出，不属于借款。而3万元是谭少冰取得董岗的同意出借并由其直接支付给案外人陈义敏的，应属于两人共同的债权而非属于谭少冰向董岗的借款。一审认定上述款项的性质有误，上述款项均不属于谭少冰向董岗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或董岗赠给谭少冰的。三、一审认定事实、判决结果不但违反常理逻辑也是误读误解、违反公序良俗。1.谭少冰与董岗是夫妻关系。夫妻间向对方拿钱要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全中国的夫妻都是这样的。夫妻之间客气话不能作为民间借贷的依据。2.夫妻一方所谓出借款，如果没有书面的特别约定均不属于借贷关系，夫妻一方要求妻或夫还款不但与常理逻辑不符，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错误。3.谭少冰与董岗结婚后，从怀孕到去美国产子、治病，不管是在金钱上还是在精神上花费巨大、费用约几十万美元，董岗应当承担。董岗既不承担前述的费用，更是不闻不问，相反还以民间借贷起诉，诉请谭少冰偿还所谓借款100多万，董岗所称的借款根本不是事实，也没有发生。四、谭少冰与董岗是2017年10月开始同居生活并于2018年3月5日登记结婚，依照法律规定，同居后，董岗支付给谭少冰的款项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均已用于家庭生活所需，婚前婚后的各项费用，但其中的11万元双方是有特别约定是借款，其他涉案的款项均没有特别约定，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五、一审第一次开庭，代理人李彩容律师因对案情缺乏了解，对证据也误解，陈述其中32万元是借款是错误的。因此谭少冰本人到庭予以明确说明，该32万元不属于借款并在质证时明确说明。李彩容律师当时是一般代理，并非特别授权，按照证据规定，当事人明确否定的，法院应不予采纳。一审支持董岗部分诉请违反公平公正、诚信原则，也是恶意自由心证的结果，请二审法院依法调处，依法支持谭少冰的上诉请求。董岗辩称，一、董岗出借的全部款项为其婚前个人财产，该个人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董岗与谭少冰2017年底恋爱，2018年3月5日登记结婚并开始同居，登记仅一个月后，董岗发现谭少冰故意隐瞒个人上千万巨额外债并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情况，遂提出离婚并搬离了谭少冰的住处，正式分居。在协议未果的情况下，董岗于2018年6月7日正式向台山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在董岗出借给谭少冰的十笔款项中有六笔发生在婚姻登记之前，另外四笔发生在婚后同居的一个月内，均为董岗个人的婚前财产。正是因为婚姻登记前后短短的四个月内，谭少冰频繁以各种理由向董岗借款高达100多万元才引起了董岗的警觉，进而查明了谭少冰隐瞒巨额外债的事实。从时间上来看，董岗出借的全部款项均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在两人短暂的共同生活期间，并没有共同经营或是其他共同家庭的支出，因此应认定上述全部款项为其婚前个人财产。二、双方不存在婚前同居、财产混同的事实，理由是根据谭少冰本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董岗在婚姻登记前，一直居住在谭少冰向其出租的房屋内并每月向谭少冰缴纳房租，双方签署有正式的书面房屋租赁合同，谭少冰也一直领受房租。直至2018年4月，两人感情破裂后，谭少冰要求董岗搬离该房屋为止。上述情况足以表明双方不存在婚前同居的事实。董岗居住的一直是谭少冰出租给其的房屋。双方婚前财产都各自独立，否则也不存在董岗要向谭少冰交纳房租的事实。在共同生活仅一个月里，用于共同生活的全部开销，包括购买家私、支付房屋的物业、水电及谭少冰个人的日常开销，均为董岗另行支付，与本案所主张的债权毫无关系。因此，谭少冰主张董岗出借的为夫妻共同财产是既没有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的。三、谭少冰有明确的意思表示要归还借款，董岗既没有赠予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从几笔大额的借款发生的时间来看，2017年11月30日，谭少冰以做生意急需资金为由，向董岗借了第一笔11万元，仅在次日以相同的理由向董岗借款50万。谭少冰第一笔借款时明确表明，这是她第一次向董岗借钱，自己很不好意思，并承诺日后归还，充分说明了此时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非常清晰，不存在一方向另一方进行大额金钱赠予，况且是50万元赠予，且仅隔一个月后，谭少冰又借款32万元，这有明确的微信记录表明是谭少冰向董岗的个人借款，也表示日后归还。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时已经双方质证，谭少冰本人参与庭审对上述事实均表示认可，其答辩仅以董岗承诺，该笔款项为虽为借款，但不用其归还为由，主张该债务应该抵消。谭少冰的代理人以种种借口推脱谭少冰从未承认过该笔借款的事实，违反陈述如实、禁止反言原则。从双方确认真实的聊天记录表明谭少冰承诺有欠款未归还，并承诺在分手后努力挣钱慢慢归还，足以说明双方存在借贷款项未清偿的事实，也说明了董岗从未做过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四、谭少冰没有证据表明借款已用于双方共同的生活开销，其主张的抵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双方仅共同生活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如前所述，家庭的所有开销由董岗另行支出，上述凭证已在一审时向法庭予以出示，而且经一审法院多次要求谭少冰对其主张的用于夫妻生活开销的其他支出提供证据，谭少冰均拒绝提供。另外，谭少冰主张的其生产的费用。谭少冰在两人分手后才告知董岗已怀孕的事实，并在未与董岗商议的情况下，前往美国生子，其主张花费了数十万美元，暂且不论为什么失信人还可以出国，且失信被执行人有几十万美元可以到国外去生子这些情况，就该笔费用究竟由谁来承担，董岗认为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也不属于双方互负债务。因此谭少冰无权单方面主张债务抵消。李若男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其与董岗不构成任何借贷关系，只是把银行卡借给谭少冰用于日常家用，也没有和谭少冰成立任何公司和进行任何商业行为，不构成任何民间借贷行为，其与本案所涉经济纠纷无关。亘解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亘解公司免责。董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少冰、李若男、亘解公司共同向董岗偿还本金1197827元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197827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谭少冰向董岗偿还本金25万元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5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谭少冰、李若男、亘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岗与谭少冰两人于2017年10月之前相识，并于同月起恋爱（谭少冰在庭审中并称两人于2017年10月起同居，董岗予以否认），自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2月间两人微信聊天中互称“老公”、“老婆”。2018年3月5日董岗与谭少冰两人登记结婚。2018年4月2日（或前后），董岗与谭少冰产生情感矛盾，后分居至今。2018年11月28日，谭少冰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产下一子，中文姓名谭希。董岗与谭少冰两人现仍存有婚姻关系，仍未离婚。2019年上半年，董岗曾向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谭少冰离婚，后被该法院驳回起诉。董岗于2019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其主张其于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3月12日、2018年4月13日及2018年4月17日，依次向谭少冰出借了借款11万元、50万元、32万元、5万元、186227元及11600元，款项均由谭少冰指定汇入李若男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猎德支行开立的卡号62×××89的储蓄账户（以下简称农商行账户），用于谭少冰与李若男经营亘解公司。另董岗同时主张谭少冰于2018年1月10日、2018年1月15日及2018年4月3日依次向其借款2万元、3万元及20万元，依次用于谭少冰偿还信用卡欠款、支付他人款项及购车。谭少冰确认董岗支付了上述款项，其认为除承认2017年11月30日及2018年1月29日分别支付11万元及32万元为借款外，其他款项不是董岗向其出借的借款，而是董岗支付其生日会、准备结婚的费用。董岗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上述九日转账付款的相关转账银行账单（含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汇丰卓越理财结单、南京银行账（卡）号对账、二手车买卖合同等）。庭审中，谭少冰称2017年11月30日董岗向其出借的11万元，其本人或委托他人已向董岗偿还，董岗在庭审中予以确认。谭少冰在庭审称董岗于2017年12月1日转账支付至李若男的上述农商行账户的50万元，是董岗支付（或赠与）其本人的当日生日会（农历生日）的费用（并非借款），用于购买项链、烟酒及消费，其并提供相关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拟以证实，而董岗否认2017年12月1日为谭少冰的生日（因其身份证出生日不是该日），并称谭少冰生日会的费用已由谭少冰支出，费用为1.35万元。谭少冰在庭审中称董岗于2018年1月29日转账支付至李若男的上述农商行账户的32万元（即董岗出借给其32万元），谭少冰在其准备现金向董岗偿还时，董岗明确表示不用偿还，用于置办婚礼用，为此，谭少冰申请了证人王某（女，1989年3月27日出生）到庭为其作证。证人王某作证称：2018年1月3日傍晚其与董岗、谭少冰三人在谭少冰家里阳台，见到谭少冰称还款给董岗，董岗称不用还，用于婚礼使用，但不知拿多少款等。董岗否认其有向谭少冰表示不用偿还上述32万元，并用于置办婚礼，另董岗称证人王某为谭少冰的表妹（其向警察报称），而该证人称事件发生时间为2018年1月3日在32万元借款产生之前，该证人作证应不予采纳。谭少冰在庭审中称董岗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4月13日及2018年4月17日依次支付李若男的上述农商行账户的5万元、186227元及11600元，同样不是董岗向其出借的借款，而是其支付两人置办婚礼、居屋装修的费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此，谭少冰提供了购货凭证、合作协议、收据、婚纱礼服定制单、销售单、工程承包合同等。董岗不认可谭少冰的上述所称，并称两人并无举办婚礼。谭少冰在庭审中称董岗于2018年1月10日向谭少冰的信用卡账户支付的2万元，由于当时两人已同居，依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该款为共同财产，不属借款，而董岗则不予认可。谭少冰在庭审中称董岗于2018年1月15日向案外人陈义敏及CHIABAKHWA转账支付的14500元及15500元（合计3万元），是董岗与其两人商量同意支付该两案外人，因至今仍未向该两人追回款项，应由两人共同追回，共享债权，不是谭少冰向董岗所借的借款，而董岗则不予认可，并提供其与谭少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为谭少冰向其所借的借款。谭少冰在庭审中称董岗于2018年4月3日支付的购车款20万元（款项支付至案外人黄正婷的银行账户）是两人购买家庭用车的购车支出，不是谭少冰向董岗所借的借款，为此，谭少冰提供的两人微信聊天记录。而董岗则认为所购的车是谭少冰使用，车辆亦由谭少冰个人名义上牌，且谭少冰在购车后亦表示由其偿还给董岗，为此，董岗亦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两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另查明：谭少冰、李若男两人在庭审均称李若男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猎德支行开立的农商行账户，均由谭少冰使用，账户内款项李若男并无使用。谭少冰因未履行一审法院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的具有给付金钱义务的生效民事判决，被一审法院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7年4月27日及同年11月13日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于网上向社会发布等。董岗于2019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亘解公司是于2010年5月24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谭少冰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董岗、谭少冰起诉答辩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董岗、谭少冰对董岗于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3月12日、2018年4月13日及2018年4月17日依次向李若男的农商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1万元、50万元、32万元、5万元、186227元及11600元，并对董岗于2018年1月10日、2018年1月15日及2018年4月3日依次转账支付2万元、3万元及20万元（含收款账户及收款单位、个人），均无争议，争议的有三方面，一是董岗上述所有付款是否均为董岗向谭少冰出借的借款，谭少冰是否仍拖欠董岗借款；二是李若男是否应对其上述农商行账户所收取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三是亘解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董岗的上述九日转账付款发生在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4月17日，产生在其与谭少冰登记结婚的2018年3月5日的前后，登记结婚前为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1月15日及2018年1月29日的五日的转账付款，依次为11万元、50万元、2万元、3万元及32万元，而登记结婚后为2018年3月12日、2018年4月3日、2018年4月13日及2018年4月17日的四日的转账付款，依次为5万元、20万元、186227元及11600元。虽然谭少冰称其与董岗在2017年11月已同居，但因其并无提供证据证实董岗在两人登记结婚前的五日转账付款的款项为两人共同经营等所取得款项（含属两人的共同财产），因此，上述五日转账付款的款项应为董岗个人所有的款项。另董岗与谭少冰在庭审中均承认其中11万元及32万元的两日付款是借款（含11万元谭少冰已偿还给董岗），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谭少冰已偿还2017年11月30日应向董岗偿还的11万元，现董岗起诉要求谭少冰再向其偿还该11万元借款显属无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谭少冰辩称董岗明确向其称上述32万元借款不用偿还（含董岗表示用作置办婚礼使用），证人王某所作证言及其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亦不足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谭少冰应向董岗偿还该32万元借款。谭少冰提交的其与董岗在2017年12月1日前后两人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显示两人对2017年12月1日谭少冰个人举办生日会有过协商（含显示董岗表示向其送礼物），但并未显示董岗将2017年12月1日的50万元转账付款作为礼物或礼金送给谭少冰，仅显示董岗称已转款，且50万元为大额款项，董岗也予以否认，因此，该50万元转账付款应为董岗借给谭少冰的款项，并非董岗赠送给谭少冰的款项或董岗自愿为谭少冰置办生日会承担的费用，谭少冰应偿还给董岗。董岗于2018年1月10日及2018年1月15日转账支付的2万元及3万元，2万元是支付至谭少冰的信用卡账户（代谭少冰偿还信用卡消费账款），而3万元依据董岗提供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是谭少冰要求董岗代其转账支付给案外人陈义敏及CHIABAKHWA的款项，上述2万元及3万元应为谭少冰向董岗的借款，谭少冰应偿还给董岗。董岗在2018年3月12日、2018年4月13日及2018年4月17日的三日的转账付款，是董岗与谭少冰登记结婚之后的转账付款，虽然该部分款项可能属于董岗个人所有的款项，但董岗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三日转账付款为谭少冰个人向其借取的款项，且谭少冰辩称上述三日的转账付款是董岗支付两人置办婚礼、居屋装修的费用，亦存有可能，因此，依据谭少冰提供的购货凭证、合作协议、收据、婚纱礼服定制单、销售单、工程承包合同等，并结合谭少冰的相关庭审陈述及双方已登记结婚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三日的转账付款（依次为5万元、186227元及11600元）为董岗支付谭少冰置办婚礼、居屋装修的费用，并非董岗出借给谭少冰的借款。董岗于2018年4月3日转账支付给案外人黄正婷20万元，依据董岗及谭少冰两人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两人庭审陈述，是两人商定向案外人购买二手奔驰车给谭少冰使用而支付的款项，为两人购买家庭用车而支付的购车款，并非为谭少冰向董岗所借的款项。基于上述分析及认定，现董岗以上述三日的转账付款（依次为5万元、186227元及11600元）及上述20万元购车款为谭少冰个人向其借取的款项为由，要求谭少冰偿还，证据及理由不足，且实属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谭少冰取得上述三日转账付款如何支配使用及20万元购车款所购的车辆如何处分使用，应由董岗与谭少冰协商处理或另循法律途径处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承上所述，并依据董岗于2019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及董岗与谭少冰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的事实，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谭少冰应向董岗偿还借款本金87万元（按32万元+50万元+2万元+3万元计算）及其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4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87万元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依据董岗诉称，并结合谭少冰、李若男两人的庭审陈述及答辩，董岗转账支付至李若男的农商行账户的所有款项均是其按谭少冰要求而转账支付，并非李若男要求董岗转账，且该农商行账户所有款项均由谭少冰支配使用（含账户内款项李若男并无使用），李若男与董岗无借款合意，两人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因此，董岗要求李若男与谭少冰一道向其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证据及理由亦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谭少冰虽然是亘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但其并无以该公司名义要求董岗向李若男农商行账户或其本人信用卡账户（含代付至案外人陈义敏及CHIABAKHWA的账户）转账付款，仅是以个人名义要求董岗转账，谭少冰上述行为并非其作为亘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亘解公司与董岗并无产生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现董岗以亘解公司向其借款为由，要求亘解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息，无事实依据，实属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谭少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岗偿还借款本金87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4日起计至借款本金87万元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7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董岗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30元，由董岗负担9110元，由谭少冰负担13720元。本院二审期间，谭少冰围绕上诉请求当庭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2020年4月6日情况反映及徐伟忠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二2017年10月31日-2018年5月15日谭少冰与董岗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三董岗婚姻情况表。拟证明：1.董岗与谭少冰在2017年10月起同居生活的事实；2.董岗与谭少冰2017年10月之后以夫妻名义对外参加活动、应酬的事实；3.董岗支付给谭少冰的款项均用于家庭生活所需及谭少冰为董岗购买戒指、礼品等和操办婚礼前后支出的各项费用；4.除11万元是借款外，其他由董岗支付给谭少冰的各笔款项并非借款，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5.董岗与谭少冰同居的时候还有婚姻，董岗2月26日跟别人离婚，3月5日跟谭少冰结婚。董岗在本案中很多都是不属实的陈述，包括同居、供东西等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岗质证认为，证据已过了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新证据，对于其能否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尊重法庭的判断。对于证据一，徐伟忠的情况反映及身份证复印件，从该证据的性质来说，它应该属于证人证言。在徐伟忠本人作为证人没有到庭参加双方以及法庭询问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不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这份证据中所做的情况反映，董岗与谭少冰之间是否存在婚前同居关系，与答辩意见一致。另外，是否存在婚姻关系与本案认定是否存在借贷事实是没有关联的。对证据一的三性董岗是不予确认的。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因也是对于借款是否用于家庭的生活支出，董岗已发表过答辩意见，不再赘述。需要明确的是，在谭少冰所提及的购买戒指，还有一些家具家私，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了，而且董岗已经提交了相关的凭证，这些钱都是由董岗支出的。谭少冰断章取义的提交的这些微信的聊天记录，没有直接说明该所有的费用由其本人支出，同时也没有提交相关的支出凭证作为佐证，所以对于谭少冰主张的事实是不予确认的，而且与本案的双方存在借贷的事实是没有关联的。对于证据三，董岗的婚姻状况董岗是确认的。谭少冰也离过两次婚，和董岗也是第三次结婚，双方都是在存在婚史、离婚，也知悉对方的婚姻状况的情况下缔结婚姻，不存在任何一方隐瞒的事实。谭少冰主张其个人的巨额债务是被冤枉的，但在董岗检索的案例中显示，很多债务是由其和前夫共同借款所产生的。李若男书面质证认为，其本人及谭少冰身边朋友都可以证明双方从恋爱到结婚领证一直处于同居状态，其中两次出差到广州登门拜访谭少冰，李若男本人都有见到董岗住在谭少冰家中，谭少冰也多次提到老公是董岗，称最初两人是因为租房认识的。李若男本人与董岗不是好友，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李若男对于此案中的所谓借贷情况并不知情，只是借给谭少冰使用李若男的银行卡，因此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谭少冰发现怀孕到赴美待产期间多次微信或打电话咨询相关孕产问题，期间董岗也一直关心照顾直到感情破裂，到美国赴美生产期间由于谭少冰面临血压高、子宫肌瘤和孩子早产问题，曾与她通过微信沟通，李若男还联系了美国的朋友帮忙探望谭少冰，谭少冰怀孕和生产都是真实的。亘解公司无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截至本案二审庭询时，董岗与谭少冰依然为夫妻关系。二人确认正在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进行离婚诉讼，案号为（2020）粤0781民初20号。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董岗和谭少冰结婚前所发生的其中四笔转账付款的性质；二是如果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谭少冰应否予以清偿。本院对此逐一分析如下：第一，关于2017年12月1日转账的50万元对于该笔款项，董岗主张系其出借给谭少冰的款项，唯一的直接证据就是转账凭证，且该转账凭证并无就款项性质做任何备注。对此，谭少冰不予确认，辩称该款项系董岗赠与，用于生日宴会的开支、家庭生活所需以及婚礼筹备用款。为此，谭少冰提供了转款前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当日生日会的照片以及后续双方购物的单据和物品照片为证。从谭少冰提供的证据可见，在转款之前，董岗曾表示要送礼物给谭少冰，并表示12月1日的事情要与谭少冰商量，之后双方一直就生日会的筹备进行协商。2017年12月1日当天，董岗转款之后仅表示“转好了”“忘记该忘记的，追求该追求的，祝你辛（幸）福，健康，无忧无虑！”，并以“陛下”“老婆”称呼谭少冰，完全没有提及该50万元为借款，也未与谭少冰确认还款时间。而从聊天记录和照片可知，2017年12月1日当晚谭少冰确实举办了生日宴会，董岗亦有到场。而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3月5日双方登记结婚期间，谭少冰确实为双方筹备婚礼或为董岗个人购置了家具、珠宝、服饰等高档物品，所费不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谭少冰已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50万元转款后双方为筹备生日宴、结婚事项进行了大量开支，结合微信聊天记录所反映出来的二人此时的感情状态，谭少冰主张该50万元系董岗赠与其支付上述开销的款项合情合理。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董岗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但是，董岗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该50万元存在借贷的合意，也无证据证明其曾就该款项的返还向谭少冰主张过权利，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虽然在2018年4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曾提及由谭少冰还款至董岗的招商银行账户，但是双方并未明确归还的系前述50万元款项。故董岗关于该50万元系借款的举证并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董岗应自行承担关于50万元借款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50万元属于董岗向谭少冰出借的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2018年1月10日董岗向谭少冰个人信用卡账户支付的2万元董岗主张该笔2万元系其出借给谭少冰用于清偿谭少冰的信用卡欠款，有且仅有转账凭证为证。谭少冰否认该2万元为借款，主张此时二人已同居，该款项为共同财产，并在二审进一步主张此系其为董岗在美国买包后董岗转账的购包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等，2万元转款时董岗与谭少冰并非普通朋友关系，二人已经以“老公”“老婆”相称，谭少冰多次为董岗购买高档消费品，双方积极地添置各种家具服饰筹备结婚，二人的财产情况已经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混同。在此情况下，作为未婚夫的董岗代未婚妻谭少冰清偿信用卡欠款符合人之常情。董岗主张此系借款，一方面有违常理人情，另一方面也无任何书证或微信聊天记录能够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董岗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不予认定该2万元为借款。第三，关于2018年1月15日董岗支付给案外人陈义敏的3万元根据董岗和谭少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3万元系董岗根据谭少冰的指示支付给案外人陈义敏的。谭少冰在微信中明确表示：“帮我转三万元给我马来西亚的朋友，她问我借，她有过来广州就会还我，很熟的十几年了，她还给我我就还给你。”由此可见，谭少冰在指示董岗转账付款时，是明确表示该款项会予以归还。因此，董岗主张该3万元为借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当。第四，关于2018年1月29日转账的32万元董岗主张该32万元为借款，主要的证据是谭少冰与其的微信聊天记录。谭少冰在微信中明确表示：“老公今天转32要给我拿货用。前几天客户定了3个包今天要转钱给别人发货，年后就还你。”董岗据此主张该32万元为借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据充分。谭少冰辩称，该32万元之后已经转化成董岗买包送给其而支付的货款，却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一审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系其表妹，且王某所作证言也无法直接证明董岗免除了谭少冰的此项债务，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人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第五，关于借款是否应当清偿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董岗于2018年1月15日及1月29日分别向谭少冰出借3万元和32万元，共计35万元。该两笔借款时间形成于二人结婚之前，该款项应属于董岗的婚前个人财产；相应的，该债务也应为谭少冰的婚前个人债务。现二人虽然于2018年3月5日登记结婚，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关于“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的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二人作为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其相应的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并不因为结婚而消亡。同理，两人各自的婚前财产和婚前债务也并不因为结婚而必然地发生混同而转化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进而两相抵消。本案中，董岗并未因双方结婚而承诺免除谭少冰的婚前对其所负的债务，故董岗对谭少冰在婚前所形成的债权依然合法有效，并不因为婚姻关系的产生而消灭。但是，二人结婚之后，由于未对各自的财产进行明确的划分和约定，客观上存在着因婚姻缔结而造成包括货币等动产在内的一定程度的财产混同。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性收益除有特别约定或法律明确规定的以外，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在董岗与谭少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未作财产分割的情况下，董岗要求妻子谭少冰向其清偿婚前债务存在客观不能。如谭少冰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清偿，则存在以债权人享有所有权的财产向债权人清偿的悖论。因此，该清偿主张显然有悖法理及常理。有基于此，本院对董岗要求谭少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清偿涉案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但确认谭少冰尚欠董岗婚前借款35万元未予清偿。如双方此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达成协议，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并对各自所有的财产作出明确界定，董岗可根据本判决再行向谭少冰主张返还涉案借款。另外，据二人所述，现二人正在进行离婚诉讼，因此董岗亦可在离婚案件析产时依据本案判决提出相应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谭少冰关于涉案35万元款项并非借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相应借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清偿的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8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均由董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