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住吉林省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娥，女，1977年11月7日出生，住东丰县，系陈刚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芝，女，住吉林省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静宇，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丰县南屯基镇腰堡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顺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权，东丰县仁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伟，住吉林省东丰县。上诉人张喜芝、陈刚因与被上诉人东丰县南屯基镇腰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腰堡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喜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静宇，上诉人陈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娥，被上诉人腰堡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顺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权、王树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腰堡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二、由腰堡村委会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官应当回避而不回避，本案中，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146号案是本案一审合议庭法官尹宝明审理的。146号民事判决错误,陈刚在申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以后，又向吉林省检察院申请了检察院抗诉。本案的法官尹宝明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回避。陈刚在开庭时申请尹宝明、陈亚荣回避，但法庭庭长陈亚荣走出法庭一会后回来说院长口头驳回了申请。一审合议庭法官陈亚荣、尹宝明与本案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陈刚与腰堡村委员会因该水库承包合同引起的所有法律纠纷案件均是陈亚荣、尹宝明审理的，所以陈亚荣、尹宝明不仅与本案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还与前几个上诉人与村委会的法律纠纷案件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这样，本案只有判上诉人败诉才能证明陈亚荣、尹宝明前面审理的案件是正确的，所以本案的审判是上一个错误案件的延续，这样的审判毫无正义可言。在对（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案件进行审理时,陈刚委托了法律工作者宋淑荣为代理人，但法官尹宝明说宋不具备代理人资格不准许宋为陈刚代理，但对于村委会委托的同样为法律工作者的郑某却准许其为村委会代理。同时陈刚在146号民事案件庭审时对一些问题的回答是“不知道”，但尹宝明均告诉书记员记录成为“无异议”。所以陈亚荣、尹宝明应当回避而不回避是程序错误；二、本案的前提错误、其结果必然错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是一份错误的判决，将该判决作为审理本案的证据使用其结果必然错误。146号判决书的错误为：1．水库承包合同是陈刚父亲陈子君与村委会签订的,陈刚没有与村委会签订过水库承包合同，也没有承包过村上的水库，陈刚父亲病逝以后，水库的实际承包人是陈刚母亲张喜芝，陈刚只是偶尔到水库帮助母亲干一些零活，因为陈刚的父亲病逝以后，陈刚并没有与我母亲一起共同生活，陈刚也不在该村居住，陈刚在东丰县城有楼房，在东丰县城内有与妻子共同经营的商店“吉农大稻种化肥服务中心”。所以146号判决书判决陈刚与村委会之间的水库承包合同无效是诉讼主体错误，而且146号判决书并没有将陈刚的母亲列为该案的当事人，是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2．对于东丰县法院以陈刚被告确认水库承包合同无效的判决，陈刚申请再审以后又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了抗诉；3．水库承包合同中的“张顺利”三个字经过本人申请司法鉴定确认，“张顺利”三个字是腰堡村委会主任张顺利本人亲自书写，说明水库承包合同签订时，张顺利当时参与了水库承包合同的签订，水库承包合同不属于“恶意串通”的无效合同，东丰县法院的146号判决书判决“恶意串通”的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三、陈刚没有承包过村上的水库、无水库可以返还。水库承包合同是陈刚父亲陈子君与村委会签订的，陈刚没有与村委会签订过水库承包合同，也没有承包过村上的水库，陈刚父亲病逝以后，水库的实际承包人是陈刚母亲张喜芝，陈刚只是偶尔帮助母亲到水库干一些零活，而且陈刚父亲与村委会的水库承包合同没有被判决无效或者解除，不存在返还水库的事情。在146号民事案件审理时，陈刚就已经说明陈刚没有承包过村上的水库。但法官要求陈刚证明没有承包过水库的事实，明显违背了对“消极事实不存在举证”的基本法律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陈刚的上诉请求。张喜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腰堡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二、由腰堡村委会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喜芝的水库承包合同没有被撤销或者认定无效，不存在返还水库的理由。水库承包合同是张喜芝丈夫陈子君与村委会签订的，张喜芝丈夫病逝以后，水库实际承包人为张喜芝本人，该水库承包合同并没有被确认无效。东丰县法院以陈刚为被告判决确定水库承包合同无效，是诉讼主体错误。陈刚并没有与村委会签订过水库承包合同，张喜芝丈夫陈子君病逝后，陈刚并没有与张喜芝一起共同生活，陈刚居住在东丰县城与妻子共同经营种子化肥商店，只是偶尔到水库帮助干一些零活。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是以陈刚为被告的判决书，该判决书并不能确定陈子君与村委会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无效。在陈子君与村委会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没有被确定无效之前，村委会无权要求张喜芝返还水库。二、错误判决书不能作为证据，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是错误判决，将该判决作为审理本案的证据使用，其结果必然错误。水库承包合同是张喜芝丈夫陈子君在2001年与村委会签订的，2012年张喜芝丈夫病逝以后，水库的实际承包人是张喜芝，东丰县法院的146号判决书判决陈刚与村委会之间的水库承包合同无效是诉讼主体错误，因为陈刚根本没有与村委会签订过水库承包合同，因为水库承包合同是陈子君与村委会签订的，陈子君病逝以后，水库实际承包人是张喜芝本人，而且146号判决书并没有将张喜芝的列为案件当事人，是遗漏了必要诉讼当事人。张喜芝是2020年3月23开庭时才知道陈子君与村委会签订水库承包合同被判决无效。三、张喜芝已经向东丰县法院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在张喜芝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陈刚为被告认定张喜芝丈夫与村委会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无效，已经侵害了张喜芝的合法权益。张喜芝已经向东丰县人民法院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东丰县人民法院撤销该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是错误判决，在张喜芝丈夫陈子君与村委会的水库承包合同没有被撤销或者被认定无效的前提下，腰堡村委会无权要求张喜芝返还水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喜芝的上诉请求。腰堡村委会辩称，腰堡村委会于2001年将六组水库承包给陈子君（张喜芝丈夫、陈刚父亲），合同期限至2015年年底。合同履行期间，陈子君因病去世，其配偶张喜芝，儿子陈刚、陈伟继续经营。承包期间结束后，腰堡村委会要收回水库的承包经营权，但张喜芝、陈刚、陈伟以陈子君与腰堡村委会已经续签合同为由拒不交还水库。为此，腰堡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了确认合同无效的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做出了（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以陈子君、刘绍春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利益为由判决确认陈子君与腰堡村委会续签的“承包水库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后，陈刚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刚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做出（2019）吉民申259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刚的再审申请。然而，上诉人陈刚、张喜芝继续占有水库经营，腰堡村委会为了维护集体和全体村民的利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返还原物诉讼。一审判决张喜芝、陈刚返还水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伟没有答辩陈述。腰堡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返还占有的东丰县南屯基镇腰堡村6组的水库和水库库区内所有的土地，清除土地附属物，恢复原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子君、张喜芝系夫妻关系，婚生二子陈伟、陈刚。2011年农历12月28日陈子君因病逝世。2002年腰堡村委会将腰堡村六组的水库承包给陈子君，承包期限为五年（2001年-2006年)，后经双方协商签订了延包合同，又延包了十年。2019年1月21日，腰堡村委会起诉请求确认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刚父亲陈子君与东丰县南屯基镇腰堡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水库合同无效”。陈刚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4月18日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刚不服终审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省高院于2019年10月20日做出（2019）吉民申2559号民事裁定，驳回陈刚的再审申请。又查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认定，根据陈刚的庭审陈述，2012年陈子君病逝后，该水库一直由陈刚经营，并对水库进行了多次修缮，陈刚虽然并非该《承包水库合同》的相对方，但已实际上继承了该合同中陈子君的权利和义务，其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另查明，陈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表示，近三年来其夫妻二人在外打工，未参与水库的经营管理，水库与其夫妻二人没有任何关系；再查明，腰堡村委会与陈子君签订的《承包水库合同》并未约定水库的承包面积及库区内所有的土地面积。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1．本案中涉案的南屯基腰堡村六组的水库，现由陈子君的继承人张喜芝、陈刚占有使用，依据的是2001年12月30日陈子君与腰堡村委会签订的《承包水库合同》，现该合同已被一、二审判决无效，又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陈刚的再审申请，现一审、二审判决已经生效，张喜芝、陈刚占有该水库丧失法律依据，系无权占有，应予返还；2．陈刚是否是返还水库的主体问题，在吉林省高院的裁定书上已明确陈刚是适格的被告，且庭审中陈刚自认从2017下半年开始参与了水库的管理，也应认定陈刚已实际继承了该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陈刚是返还水库承包权的适格主体；3．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腰堡村委会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水库的库区面积及清除土地附属物，恢复原貌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4．张喜芝自认陈子君去世后，腰堡村六组的水库一直由其管理使用，其主体适格，张喜芝负有返还水库的义务。综上，对腰堡村委会要求张喜芝、陈刚返还坐落在××县水库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喜芝、陈刚于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返还原告东丰县南屯基镇腰堡村村民委员会所有的的坐落××县的水库；二、驳回原告东丰县南屯基镇腰堡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腰堡村委会已垫付），由张喜芝、陈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出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刚当庭提交了辽源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申请受理通知书一份。陈刚以此证明：如果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了，生效判决就有可能被撤销，也会影响本案的判决；腰堡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说明检察机关正常行使监督权，不能行使审判权，对本案没有直接影响。本院经审查认为，检察院的受理通知，只能说明检察院受理了陈刚的检察建议申请，检察院尚未作出检察建议，不存在本案需等另案审判结果的问题，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陈子君与腰堡村委会签订了涉案水库的承包合同，合同期限5年（2001年-2006年），之后双方协商承包期延长10年至2016年。2007年刘绍春（当时的村会计）和陈子君串通将原水库承包合同销毁，伪造了一份承包期延长至2031年末的《承包水库合同》。经腰堡村委会起诉，经一、二审诉讼，本院（2019）吉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及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以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为由判决确定：陈子君与腰堡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期限至2031年的《承包水库合同》无效。陈刚不服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0日做出（2019）吉民申25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陈刚的再审申请。以上事实有中共南屯基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刘绍春的谈话笔录、东丰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吉04民终227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2559号民事裁定书、承包期至2031年末的《承包水库合同》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即一审合议庭成员陈亚荣、尹宝明是否应当回避；2．陈刚、张喜芝占有经营案涉水库是否合法，是否应向腰堡村委会返还案涉水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一审诉讼期间，三位被告以陈亚荣、尹宝明法官曾审理过与陈刚相关的案件为由申请两位法官回避，两位法官确实参与审理过与陈刚相关的案件，相关案件中陈刚均败诉，但此项理由显然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审判人员应当回避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驳回其回避申请正确，并无不当，一审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陈刚有关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陈刚、张喜芝占有经营案涉水库没有法律依据，为非法的无权占有，应向腰堡村委会返还案涉水库。陈刚、陈伟、张喜芝为陈子君的法定继承人，在2012年2月陈子君逝世，继承事实发生，陈子君与腰堡村委会之间水库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自然由三位继承人承继。对三人而言所涉及的水库承包合同关系均承继于被继承人陈子君，陈刚、陈伟、张喜芝三人与腰堡村委会之间并无另外独立的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基本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法院应予采信。本案中，2007年陈子君和刘绍春串通伪造的承包期到2031年末的《承包水库合同》已经被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无效合同，虽然陈刚、张喜芝对此结论有异议认为裁判错误，但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裁判结果，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已经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因此，陈子君与腰堡村委会之间有效的水库承包合同为期限至2016年的《水库承包合同》，在2012年2月陈子君逝世之时至2016年之间，陈子君的法定继承人（即三位被告）承继了该合同约定的承包权，任何一位继承人都享有该水库的合法占有权。2016年合同到期之后，三位法定继承人再继续占有水库已经失去了合同依据，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所有权作为一种物权具有对世性，不容任何人侵犯或者妨碍权利行使，对侵权者所有权人可以主张物权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案涉水库所有权为腰堡村全体村民集体所有，腰堡村委会作为腰堡村的村民自治组织有权代表村集体向无权占有人主张“返还原物”。陈刚、张喜芝在陈子君与腰堡村委会之间的有效水库承包合同已经到期的情况下，继续占有经营案涉水库，已经构成对村集体财产的侵害，腰堡村委会请求返还原物合法合理，一审判决陈刚、张喜芝返还案涉水库合理合法，上诉人陈刚、张喜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刚、张喜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陈刚、张喜芝各垫付50.00元），由陈刚、张喜芝各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传冬审判员  温桂杰审判员  鲁银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