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昆，女，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华，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创才科技学校，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尧河墟场。法定代表人，隆昆，该学校校长。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国，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宏林，男，195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晖，桃源县准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桃源创才科技学校（以下简称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因与被上诉人谭宏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宏林对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中谭宏林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工程保证金转为借款，退一步讲，即使该工程保证金转为借款，也应当是转到创才学校，而不是转到隆昆与林建华的名下；2、谭宏林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中的第二页夹在《借款合同书》中蒙骗隆昆与林建华签字，《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上根本没有写上“工程保证金转借款，月利率为2分”的字样；3、本案是谭宏林违约或缔约过失，给创才学校造成了很大损失，创才学校不但有权依约不退还保证金，而且依法可以请求谭宏林赔偿；4、2013年底创才学校就通知谭宏林因其无建筑资质双方合同解除并不退还保证金，创才学校于2014年1月16日已偿还谭宏林1000000元，谭宏林于2019年11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适用法律也错误；6、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是法官助理主持庭前会议，审判员对庭前会议的证据未进行认定和说明就当庭宣判；7、一审中谭宏林未主张解除双方的承包协议，在诉讼阶段双方也没有涉及“借款延期”是否应在一年内主张撤销权，保证金转为借款也应由谭宏林举证，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未举证保证金是否转为借款及在一年内主张撤销“借款延期”错误。谭宏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创才学校与谭宏林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无论谭宏林有无资质，还是谭宏林将工程转包，该合同都已经失效，谭宏林与隆昆、林建华对1000000元保证金进行了沟通，转为借款，转为借款的前后谭宏林也陆续借款2500000元；2、保证金转为借款有隆昆及林建华的签字，林建华系教委的干部，隆昆系创才学校的校长，与谭宏林发生了很多经济往来，转为借款并延期是双方一致意思表示，是对工程保证金的后续处理方式，隆昆、林建华没有证据证明是被欺骗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偿还谭宏林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及支付本金付清为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才学校因新建宿舍教学楼，拟将工程的土建工程欲承包给谭宏林，经协商，谭宏林于2013年3月5日将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打入至创才学校账户，创才学校出具了收款凭证，双方于3月6日签订《桃源创才科技学校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该协议因故未实际履行，创才学校未退还工程保证金。隆昆、林建华分别于2017年4月11日、2018年2月9日在协议书落款处签署“借款延期”的字样，此处未加盖创才学校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是否应退还1000000元工程保证金并支付利息。本案中，谭宏林与创才学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并依据该协议书约定向创才学校缴纳了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后因故未实际履行，由创才学校法定代表人隆昆及其丈夫林建华分两次在该协议书上签署“借款延期”的字样，但未加盖创才学校印章，据此可以认定该保证金已转化为隆昆与林建华夫妻借款，该借款未约定利息，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该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谭宏林可以随时催讨。现谭宏林要求隆昆与林建华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同时，谭宏林要求创才学校与隆昆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提出的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为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的抗辩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规定，本案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而系建设工程保证金转化为借款，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故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的抗辩观点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提出的协议书无效、谭宏林起诉返还保证金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观点，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依据三方达成的合意，已将保证金转化为借款，且创才学校法定代表人隆昆及其丈夫林建华分别在协议书上签署“借款延期”字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谭宏林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的抗辩观点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隆昆、林建华提出的其在协议上签署“借款延期”字样系被蒙骗的情况下签署的，并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证金转化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的抗辩观点，因隆昆、林建华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没有在一年的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谭宏林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桃源创才科技学校、隆昆、林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偿还谭宏林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二、驳回谭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桃源创才科技学校、隆昆、林建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在二审期间提交《借款合同》4份，拟证明谭宏林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夹带《借款合同》中要隆昆、林建华签上“借款延期”的字样。因谭宏林与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之间签订有《借款合同》并不能必然推断出《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上的“借款延期”系谭宏林蒙骗隆昆、林建华所签，故本院不予采信；2、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在二审期间提交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谭宏林曾将本案所涉保证金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后被一审法院驳回。因该判决虽驳回了谭宏林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亦明确了因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谭宏林就本案保证金可另行主张权利，故谭宏林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是否应返还谭宏林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2、谭宏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争议焦点一，2013年3月6日，创才学校与谭宏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创才学校将其新校建设工程发包给谭宏林承包。因谭宏林系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该承包协议书属无效协议，且该协议亦未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创才学校收取谭宏林的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应予以返还。2017年4月11日、2018年2月9日，隆昆及林建华分别在该承包协议书上签署“借款延期”，应认定该1000000保证金转化为隆昆、林建华向谭宏林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隆昆两次在承包协议书上签署“借款延期”均未加盖创才学校的公章，故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应共同偿还该1000000元保证金。隆昆、林建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签署的“借款延期”系被谭宏林蒙骗（即夹带在其他合同中）所签，且其认为谭宏林分两次蒙骗隆昆、林建华两人签署“借款延期”也不符合常理，故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上诉认为“借款延期”字样系被蒙骗所签因而其不应返还1000000元工程保证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因故未实际履行且该协议无效，创才学校应当将保证金予以退还。2017年4月11日、2018年2月9日，隆昆及林建华分别在该承包协议书上签署“借款延期”，如争议焦点一中所述，应认定该保证金转化为隆昆、林建华的借款并同意延期偿还，但未约定还款期限，谭宏林于2019年11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上诉认为谭宏林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项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在答辩期届满后，通过组织证据交换、召集庭前会议等方式，作好审理前的准备。”本案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由承办法官委托法官助理召开庭前会议并无不当，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上诉认为法官助理召开庭前会议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系当庭口头宣判，口头宣判前承办法官已告知当事人判决的具体内容以收到的书面判决为准，而本案一审判决书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进行了认证，故创才学校、隆昆、林建华上诉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前未对证据进行认证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桃源创才科技学校、隆昆、林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3800元，由桃源创才科技学校、隆昆、林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周立军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利书 记 员 赵丹丹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