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德，男，1972年5月9日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传武，新疆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庆，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法定代表人：高明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宗德因与被上诉人梁国庆、伊犁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宗德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传武，被上诉人梁国庆、中嘉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宗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梁国庆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梁国庆支付给其的款项是为中嘉房地产公司垫付的工程款，而非借款。因此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一审对本金认定错误。本案涉及承兑汇票10万元，因出票人拒绝承兑，其将承兑汇票退还梁国庆，其并未取得票据权利，因此该10万元不应认定为本金。3.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仅约定违约金，因此应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规定进行处理，而不能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 梁国庆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杨宗德已收到承兑汇票，并未退还，其所述不属实，也无证据证实。 中嘉房地产公司辩称，杨宗德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也不符合实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梁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宗德偿还借款60万元，违约金456,000元；2.判令中嘉房地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杨宗德、中嘉房地产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杨宗德向梁国庆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梁国庆现金60万元整，5个月内一次性还清，如到期不还，每天按伍仟元违约金。借款人：杨宗德”。王明贵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并载明此担保仅限杨宗德借梁国庆60万元人民币，保期3年，由中嘉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借条背面杨宗德载明内容为“借款有拾万承兑，号码xxxxxx”。梁国庆的配偶梁燕分别于2016年2月6日和2月14日向杨宗德尾号为xxxx的银行卡中转账10万元和30万元，杨宗德当庭自认收到梁国庆转账的40万元。杨宗德对10万元承兑汇票当庭表示该汇票系商业承兑，银行拒绝承兑，并表示承兑汇票在何处其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梁国庆以杨宗德向其出具的60万元借条主张权利，借条应系最能体现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有效凭证。但杨宗德在庭审时仅自认收到40万元，还有10万元是以汇票的方式交付，表示此汇票无法承兑。杨宗德认为借条中所涉款项系与中嘉房地产公司另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已付工程款，并非是向梁国庆的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就梁国庆所主张的借款总金额问题，虽然杨宗德向梁国庆出具的是60万元借条，但庭审中杨宗德否认收款60万元，且梁国庆庭审中也说明了借条形成在前，转款行为发生在后，此时，梁国庆更应对向杨宗德实际交付60万元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庭审中梁国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向杨宗德实际交付的借款60万元，对此梁国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10万元承兑汇票，杨宗德在借条背面已载明收悉，现仅口头表示不能承兑，称已退回梁国庆，但梁国庆否认收到退回的汇票，且杨宗德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说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票据交付的借款，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借款合同生效，所以取得和行使票据权利，首先应以持有票据为前提，本案中，杨宗德在持有票据的情况下，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持有的票据因何种原因导致其未能行使权利，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诉争借款金额为50万元。至于上述50万元是否系中嘉房地产公司的已付工程款问题，鉴于中嘉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对此说法予以否认，且根据杨宗德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看出其所称的工程款与梁国庆所主张的借款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关联，故一审法院对杨宗德此说法不予采信。至于梁国庆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在本案中即体现为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因借条中约定按5000元／天的计算标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中嘉房地产公司虽为本案担保人，在对担保方式未做约定的情况下，中嘉房地产公司本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借款履行期限届满日期为2016年7月3日，借条中约定的担保期间为3年，则担保期间应为2016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在此期间内，梁国庆并未要求担保人中嘉房地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保证期间已过，中嘉房地产公司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杨宗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国庆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6年7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伊犁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反诉费4900元，由杨宗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梁国庆在一审主张的违约金456,000元的计算方式为：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总额为456,000元截止。经核算，计算天数总计1140天〔456000元÷（60万元×24%÷360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杨宗德是否已取得承兑汇票100,000元的票据权利。3.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法律适用是否错误。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梁国庆以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客户回单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杨宗德认为案涉款项系梁国庆替中嘉房地产公司向其垫付的工程款，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杨宗德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杨宗德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因此，杨宗德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系借款，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杨宗德自认收到10万元的承兑汇票，已持有该承兑汇票，但其认为该汇票不能承兑，并称已将承兑汇票退回梁国庆，其并未收到10万元的款项。而梁国庆否认收到退回的汇票，杨宗德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已将承兑汇票退还梁国庆，同时杨宗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承兑汇票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杨宗德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杨宗德已享有10万元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并结合杨宗德自认收到银行转账40万元的事实，认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认定逾期还款违约金，法律适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逾期还款违约金以赔偿出借方的损失为主，以惩罚借款人为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司法保护的最高利率规定为年利率24%，为最大限度地保护出借人的利益，逾期还款违约金的最大限度也应以年利率24%为限，高于的部分应不予保护。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认定借条中约定按5000元／天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违反上述规定，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对逾期还款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超出了梁国庆的诉讼主张的456,000元，本院依法予以调整逾期还款违约金为38万元（50万元×24%÷360天×1140天）。 综上所述，杨宗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宗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国庆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38万元； 三、驳回梁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合计14,700元，由杨宗德负担12,250元，由梁国庆负担2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凤 审判员 何学涛 审判员 王国彪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孟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