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军，男，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哲，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新，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莹莹，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春利，男，196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赵志军因与被上诉人林建新、原审被告蔡春利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建新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林建新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林建新在本案中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赵志军与蔡春利是《债务处理协议》的当事人，林建新与《债务处理协议》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农村集体土地属于集体所有，马智峰所租赁的土地系集体土地，出租方是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皮各庄二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皮各庄二村）。（2）马智峰作为北京涵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上述租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抵偿赵志军债务后，皮各庄二村与赵志军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上述《土地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始终是皮各庄二村，不是林建新。林建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志军的上诉理由。蔡春利述称，关于《债务处理协议》的效力问题，蔡春利同意赵志军的意见。林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蔡春利与赵志军于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债务处理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赵志军、蔡春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8年8月12日，林建新与皮各庄二村签订《果树承包合同》，其中约定：由林建新承包皮各庄二村村北20亩的果林，承包期限30年，自1998年12月3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林建新对承包的果树有经营权、管理收益权、转租转包权；任何一方在合同履行中要求变更或解除时，须在一个月前书面通知对方，并征得鉴证机关同意方可变更或解除。该合同经过当时的大兴县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和大兴县北臧村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的鉴证。（二）落款时间为“2000年10月28日”的《土地租赁合同》其中显示内容：租赁方（甲方）皮各庄二村、承租方（乙方）马智峰；甲方将8亩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00年10月31日起至2028年10月31日止，租金共计62720元；乙方在租赁土地上要求甲方协助办理建房、种植等有关审批手续，费用乙方负责；合同期满，承租地上物归马智峰所有。该合同末尾“甲方”处，有林建新的签名并皮各庄二村的盖章。一审庭审中，林建新称其时任皮各庄二村支部书记，在合同上盖皮各庄二村公章，是表示村里对转租合同予以确认，实际是林建新出租的土地，该土地系其承包村里20亩果树地中的8亩地；赵志军认可上述8亩土地系林建新原承包村里的果树地，但认为出租方应是皮各庄二村。（三）马智峰作为涵康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其承租的上述8亩土地上进行过相应建设，包括办公室瓦房17间、会议室4间、库房14间、临时大库9间以及树木、变压器等。因涵康公司在另处施工工程中一直拖欠赵志军工程款未付，2005年9月29日，马智峰经手并以涵康公司（甲方）名义与赵志军（“河北省定州市赵志军施工队”、乙方）签订《房产、土地、抵押协议书》，协议书内容其中有：因赵志军施工队为给北京涵康公司建设“北京紫云养殖场”工程，没有给付工程款525890元，涵康公司以坐落于大兴区北臧村镇皮各庄村北500米处土地面积南北长89.9米东西长65米，共有办公室瓦房17间、会议室4间、库房14间、临时大库9间以及树木、变压器等抵押给赵志军使用，经营三年，三年后乙方把甲方的物品，打扫干净，原样给甲方。如三年后甲方仍不能还清工程款，乙方有权出售、拆除等，双方还对还款期限、利息等进行了约定。因涵康公司仍未支付赵志军上述工程款，赵志军于2010年将涵康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赵志军的诉讼请求。（四）落款时间为“2000年10月28日”的《土地租赁合同》中显示内容有：租赁方皮各庄二村(甲方)、承租方赵志军（乙方）；该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将8亩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00年10月31日起至2028年10月31日止，共计租金62720元。该合同落款“甲方”处，有皮各庄二村盖章及林建新的签名；“乙方”处有赵志军的签名。林建新在该合同页脚处书写有“以前所签订的合同作废以次合同为准”字样。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合同实际签订日应为2006年7、8月间，倒签合同日期是为了与上述（二）中所签合同统一时间。林建新主张该合同自己是实际出租方和实际履行人，只收到了该合同以外约定赵志军给付的5万元转让费，剩余15万元转让费未付，合同内的租金未付，因赵志军未履行付款义务，故未让赵志军接收该地上大院，该合同没有生效；赵志军主张该合同出租方是村里，已给付的是村里承包地款5万元，是由林建新代村里收的，因当时他是村书记，还有15万元是转让费将来待拆迁补偿时给付，我没有使用上述土地，是因为当时没有实际用处，由林建新看管。（五）2008年10月16日，林建新与马智峰签订《解除合同书》，合同书载明：经协商同意解除2000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解除原因是马智峰未按时交纳承租费，林建新收回承租土地及地上物，马智峰在承租期间与外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与林建新无任何关系，马智峰委托的第三方与林建新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等均由马智峰负责，在解除合同后，同时废止一并解除。一审庭审中，林建新陈述其为解除该合同，已于2010年4月23日给付马智峰150万元地上物补偿款；蔡春利、赵志军认可林建新已给付马智峰150万元，称该款来源是林建新私自将地卖给王颖、王伟的220万元。（六）2010年4月28日，林建新与王颖、王伟就上述8亩土地上一处厂房，签订了《厂房、场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该厂房的使用权、承包权转让给王颖、王伟使用，期限自2010年4月28日起至2028年10月28日止，转让金共计220万元。（七）2011年6月27日，赵志军与蔡春利签订《债务处理协议书》，该协议内容有：赵志军于2004年2月至2008年间，购买蔡春利建筑材料，尚欠蔡春利货款1038057元，赵志军以其于2000年10月28日向皮各庄二村租赁的一块土地及该土地上的房屋等财务抵偿欠款，蔡春利在取得租赁土地及全部地上物的使用权后，免除赵志军所欠全部债务，该协议以上述第（四）涉及的《土地租赁合同》为附件。（八）2015年1月9日，载有甲方皮各庄二村村民林建新与乙方代理人蔡春利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协议内容有：蔡春利全权代表赵志军解除与甲方林建新于2006年签订的土地租赁转让合同[即上述（四）中所涉及的合同]，甲方林建新出资15万元补偿乙方损失。庭审中，蔡春利辩称，该《解除合同协议书》是政府起草、被迫签订，赵志军并未委托其与林建新签订；赵志军亦表示未委托蔡春利签订该协议；林建新主张已给付蔡春利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林建新系皮各庄二村村民，林建新于1998年至2006年时任皮各庄二村党支部书记；2.本案审理中，根据皮各庄二村出具证明，以及该村现任村干部提供情况表明：林建新于1998年承包20亩果树地后，村里与其他人未再签订过《土地租赁合同》，没有收到过该承包地的承包费，只认可与林建新的果树承包合同，其他土地租赁合同是林建新的个人行为；3.因林建新8亩承包地上的建设涉及行政违法行为，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4月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了林建新在非法占用的4761.55平方米土地上所建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目前该院落已由有关部门派人管控，无人占用。一审法院认为，围绕本案诉讼请求，首先应确定林建新与赵志军、蔡春利签订《债务处理协议书》中涉及的土地及地上物是否存在利害关系，这也是确定林建新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林建新自1998年8月开始享有了涉案的8亩果林地承包经营权后，其经手与马智峰、赵志军、蔡春利、王颖、王伟签订了一系列有关该土地及地上物的流转协议及解除协议，结合各次协议林建新的签名、林建新前、后所在村集体组织的任职时段、各次协议相应实际履行情况、皮各庄二村证明和调查笔录、以及有关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内容，综合分析确定，林建新与赵志军、蔡春利签订《债务处理协议书》中涉及的土地及地上物存在利害关系。其次、林建新将承包的涉案8亩果林地向马智峰出租后，在该土地上进行了一系列房屋及其他设施的建设，既未经有关机关建设规划审批许可，又改变了该土地的使用性质，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以，林建新再行将存在房屋及其他设施建设的8亩土地进行流转，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行为。第三、赵志军与蔡春利签订的《债务处理协议书》中涉及到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流转，根据前节所述，该协议内容同样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蔡春利与赵志军于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债务处理协议书》无效。二审庭审中，蔡春利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的《债务处理协议书》，以证明蔡春丽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对地上物享有所有权。赵志军认为上述《债务处理协议书》仅有林建新签字，没有蔡春利签字，因此只能表明双方有一个意向。林建新不认可上述《债务处理协议书》的真实性，且仅有林建新签字，不能认定为有效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债务处理协议书》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赵志军与蔡春利于2011年6月27日签订《债务处理协议书》，约定以涉案土地及地上物抵偿赵志军对蔡春利的欠款。而涉案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已由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包，并进行了流转，因此，赵志军与蔡春利系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据此，赵志军与蔡春利于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债务处理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效力准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洋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杨琳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