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4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发，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北大街。法定代表人高晓坤，镇长。委托代理人张振华，北京市房山区司法局琉璃河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李艳，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兴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兴礼村。负责人路建坡，村主任。委托代理人肖瑞华，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兴礼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田发、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琉璃河镇政府）因田发诉琉璃河镇政府作出的《林木权属证明》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初3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9月27日，琉璃河镇政府为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兴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礼村委会）出具《林木权属证明》，主要内容为：兴礼村委会因更换树种需要，在兴礼检查站后处，采伐李子、榆树、香椿树、核桃、枣树，836棵，其林木权属为兴礼村委会集体所有。对该证明，琉璃河镇政府手填“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确认。田发一审诉称，田发系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兴礼村（以下简称兴礼村）西180亩农林地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即该地块的用益物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北京市兴礼检查站后处为该地块范围内的一部分，其上林木等均为田发合法财产，且在被持续的偷盗损毁中。2019年4月30日，田发通过政府信息公开，要求获得琉璃河镇政府于2017年9月27日为兴礼村委会出具的《林木权属证明》。2019年6月3日，琉璃河镇政府根据《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对田发予以公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田发认为，涉案《林木权属证明》实际是一份由兴礼村委会制作，琉璃河镇政府盖章证实的证明，因琉璃河镇政府与兴礼村委会均不是县级林木主管部门，无权作出《林木权属证明》，且琉璃河镇政府作出该《林木权属证明》没有事实根据，缺乏法律依据，故该《林木权属证明》应属无效证明。综上，该《林木权属证明》侵害了田发的合法权益，且琉璃河镇政府作出该行为没有事实根据，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应属无效行政行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田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琉璃河镇政府于2017年9月27日为兴礼村委会出具的《林木权属证明》无效。琉璃河镇政府一审辩称，第一，田发与琉璃河镇政府之间不存在所诉的行政法律关系，田发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应当裁定驳回田发的起诉。第二，被诉《林木权属证明》不是对相关林木权属的确权，只是证明相关林木的现状，不发生林木权属的变更。综上，田发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田发的起诉。兴礼村委会一审述称，认可琉璃河镇政府对兴礼村委会作出的《林木权属证明》。2019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行初372号行政判决认为：本案首先需要解决的争议焦点在于，田发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根据案外人田君与田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涉案的180亩土地租赁期限的约定，及《采伐（移植）区林木现状调查表》中关于欲采伐的树木的树龄记载，涉案的836棵树木中部分树木被种植时间存在于田发承包的涉案土地期间，故涉案的树木与田发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被诉的《林木权属证明》涉及836棵树木所有权的认定，故田发与被诉的《林木权属证明》之间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服琉璃河镇政府出具的《林木权属证明》而提起本诉，田发的原告主体资格应属适格，琉璃河镇政府主张田发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琉璃河镇政府主张被诉的《林木权属证明》不可诉，因为其仅是证明相关林木的现状，不发生林木权属的变更。一审法院认为，被诉的《林木权属证明》，内容上明确了涉案的836棵树木所有权为兴礼村委会集体所有，且琉璃河镇政府在证明上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则琉璃河镇政府的行为对涉案的836棵树木的权属进行了认定，而不仅仅是对相关林木的描述，该确认行为对田发的财产权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故该《林木权属证明》具有可诉性，琉璃河镇政府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琉璃河镇政府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确认涉案的836棵树木的权属为兴礼村委会所有的事实的真实性，故琉璃河镇政府出具的《林木权属证明》应属事实认定不清，不予支持。鉴于涉案的836棵树已被砍伐，被诉的《林木权属证明》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应确认琉璃河镇政府出具的《林木权属证明》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琉璃河镇政府于2017年9月27日出具的《林木权属证明》违法。田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琉璃河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田发的诉讼请求。兴礼村委会未提出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田发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2019年4月30日，房山区琉璃河镇（2019）第50号-回《登记回执》；2.2019年6月3日，房山区琉璃河镇（2019）第50号-告《答复告知书》；3.《林木权属证明》；证据1-3证明：琉璃河镇政府为兴礼村委会出具涉案《林木权属证明》的行为存在，被告主体适格。4.（2016）京011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6年4月21日法院的工作笔录、田君的意见书；5.2009年11月5日，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笔录；6.2007年12月30日，土地承包合同；证据4-6证明：涉案林木权属归田发所有，原告主体适格。7.北京市房山区森林公安处报警回执，证明：田发的林木财产正在持续被偷盗损毁中。8.采伐（移植）林木申请表、采伐（移植）林木设计表、采伐（移植）区林木现状调查表，证明：被诉的《林木权属证明》中的树木种植时间是2008年。9.开元恒基拆估字〔2009〕第41-002号《拆迁估价报告》，证明：琉璃河镇政府认可该树木归田发所有。在一审诉讼期间，琉璃河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2009）房民初字第2761号《民事判决书》、（2010）一中民终字第740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涉地块的权利义务人是田君，非田发，且田君的合法关系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解除。2.（2017）京0111执409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6）京011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执行内容，田发不能据此主张权利，且该判决中所表述的三份评估单与本案诉争的并非同一地块。3.（2019）京0111民初10610号《民事裁定书》；4.（2019）京0111民初599号《民事裁定书》、（2019）京02民终4983号《民事裁定书》；证据3、4证明：原告主体不适格。在一审诉讼期间，兴礼村委会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田发提供的证据1-3、证据4中的（2016）京011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6、8，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采纳；证据4中的2016年4月21日法院的工作笔录及田君的意见书、证据5、7、9，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琉璃河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采纳；其他证据，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4月30日，田发向琉璃河镇政府申请获取涉诉的《林木权属证明》，同年6月3日，琉璃河镇政府作出房山区琉璃河（2019）第50号-告《答复告知书》，并将该《林木权属证明》向田发公开。田发不服该《林木权属证明》，遂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琉璃河镇政府于2017年9月27日为兴礼村委会出具的《林木权属证明》无效。另查明，2007年5月30日，案外人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兴礼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兴礼合作社，原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兴礼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出租方、甲方）与案外人田君（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兴礼合作社将位于京石高速路琉璃河出口至六环路琉窑路以南180亩地（东至王怀承包地，西至通往农场的油路，南至兴礼村与北章村地界田间路沟北，北至琉窑路沟南外线）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07年6月1日始至2037年6月1日止，共计30年。协议签订后，田君在承包地块内建了鸭舍，种植了树木。2007年12月30日，田君（甲方）与田发（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180亩土地发包给乙方个人承包经营，承包期自2007年12月30日始至2017年12月30日止，共计10年；合同签订后，田发在该地块经营，种植了樱桃树、花椒树、杏树等树木。因田君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兴礼合作社交纳承包费，2009年2月23日，兴礼合作社将田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2009年12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房民初字第2761号民事判决：自2009年12月1日起解除兴礼合作社与田君于2007年5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田君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并交还承包土地。田君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二审法院作出（2010）一中民终字第74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8月11日，京石高速公路综合检查站拆迁项目征用了涉案的180亩地的部分土地。2017年9月27日，兴礼村委会以更换树种，需采伐为由向林业相关部门申请采伐兴礼村检查站后院836棵树，该836棵树在180亩土地未被征用的土地范围内。2017年9月30日，林业相关部门对兴礼村委会的上述申请审核同意，审核的材料中《采伐（移植）区林木现状调查表》中有记载，地名：兴礼村检查站后院；林龄：9年；权属：集体；株树：828；平均胸径：12。再查明，涉案的836棵树木已被砍伐。本院认为，本案中，琉璃河镇政府在被诉《林木权属证明》上手填“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确认的行为，系对涉案的836棵树木进行的权属认定。琉璃河镇政府应当针对836棵树木的权属情况，采取合理调查方式，进行审慎调查核实，结合证据作出处理意见，但琉璃河镇政府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确认836棵树木的权属为兴礼村委会所有的情况进行了调查。故被诉《林木权属证明》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本案中，因涉案的836棵树木已被砍伐，故被诉《林木权属证明》不具备撤销内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需要说明的是，确认被诉《林木权属证明》违法，应视为对被诉《林木权属证明》法律效力的否定，而非法律效力的保留。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琉璃河镇政府于2017年9月27日出具的《林木权属证明》违法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田发、琉璃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田发负担25元（已交纳），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负担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明研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董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