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泽强，男，汉族，1956年12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龙飞，男，汉族，1982年6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杰，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惠丽，女，汉族，1980年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元，广东冠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鑫城，男，汉族，1978年8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广东广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泽强因被上诉人潘龙飞、孙杰、孙惠丽、原审第三人陈鑫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泽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田泽强的诉讼请求；2、潘龙飞、孙杰、孙惠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田泽强在向原审法院提起的诉讼中，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孙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位于深圳市××区××网球花园××5Ｂ房屋过户至田泽强名下；2、判决孙惠丽支付田泽强400万元；3、判决潘龙飞、孙杰、孙惠丽决承担连带责任，支付田泽强100万元违约金;4、请求法院判决潘龙飞、孙杰、孙惠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为此，田泽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田泽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田泽强认为，一审判决依法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却以存在履行障碍为由驳回了田泽强关于“孙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位于深圳市××区××网球花园××5Ｂ房屋过户至田泽强名下”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田泽强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田泽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田泽强的合法权益。潘龙飞、孙杰、孙惠丽辩称，一、一审判决判定驳回田泽强要求过户涉案房产的诉请求是正确的，其理由除了一审判决阐明的涉案房产已抵押，且抵押权人已申请执行，在未清偿债务以涤除抵押权，转移登记存在障碍之处，还有如下几点理由：1、孙杰以买卖方式合法取得了涉案房产所有权。2、田泽强与潘龙飞、孙杰、孙惠丽签订的《协议书》是潘龙飞、孙杰、孙惠丽在面临刑事追责的危急情景下签订的，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基于物权与债权的关系，即便《协议书》有效，该协议关于涉案房产归田泽强所有的合同约定也无法对抗该房产已依法登记在孙杰名下的物权登记效力。4、田泽强诉请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其名下属于给付之诉，而非形成之诉，所产生的给付判决不能引起物权变动；除非先通过确权判决推翻原物权登记，否则在本案给付之诉中径行诉请过户涉案房产有悖于法理和法律。5、潘龙飞、孙杰、孙惠丽为购买涉案房产代田泽强偿还本息共计1845536.43元的银行贷款和过户的相关税费，且目前涉案房产已设抵押贷款本金670万元及其利息，如涉案房产判决过户给田泽强，不仅使抵押权悬空，而且潘龙飞、孙杰、孙惠丽将继续背负巨额债务。二、一审判决驳回田泽强要求支付400万元及100万元违约金合法合理。陈鑫城述称，原审法院驳回田泽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合规。一、陈鑫城与潘龙飞、孙杰、孙惠丽借贷及抵押时，对于田泽强与潘龙飞、孙杰、孙惠丽之间的纠纷并不知情，而且进行了抵押登记，陈鑫城已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故，本案中田泽强与潘龙飞、孙杰、孙惠丽对于其房产纠纷的处理，不应当损害陈鑫城的合法权益。二、陈鑫城与潘龙飞、孙杰、孙惠丽之间因借贷的抵押权已经法院确认，目前也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在一审中，田泽强已明确拒绝清偿抵押的债务，所以如果支持田泽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会明显损害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驳回田泽强的诉讼请求。田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深圳市××区××网球花园××5Ｂ房屋过户至田泽强名下；2、孙惠丽支付田泽强400万元；3、潘龙飞、孙杰、孙惠丽承担连带责任，支付田泽强100万元违约金：4、潘龙飞、孙杰、孙惠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泽强原为位于深圳市××区××网球花园××楼5Ｂ的房产的权利人。2010年9月9日，田泽强在河北省华亿公证处公证委托潘龙飞办理涉案房产的出售等所有与涉案房产有关的事宜，委托期限为2010年9月9日至2013年9月8日。2010年10月29日，田泽强（卖方）与孙杰（买方）签署《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田泽强将涉案房产以1047803元的价格出售给孙杰，潘龙飞作为田泽强的代理人签署了该合同。2010年11月4日，涉案房产核准登记至孙杰名下。目前涉案房产仍由田泽强实际占有使用。2016年9月29日，田泽强向深圳市公安局梅沙派出所（下称梅沙派出所）报案称，潘龙飞未经其同意，将其名下位于深圳市盐田区××世界公寓××房产转移登记至自己名下。2016年12月20日，梅沙派出所对田泽强的原配偶王翠霞进行了询问，王翠霞称其为了出售田泽强名下位于深圳香格丽苑的房产，于2009年底与潘龙飞商量后让田泽强的哥哥假冒田泽强在公证处办理了两份公证授权委托书（香格丽苑、大梅沙海世界），2010年8月前后，再次办理了（大梅沙海世界、金地网球花园、美加广场）公证委托。2011年，潘龙飞告知金地网球中心的房产因贷款到期，已过户至其配偶的弟弟孙杰名下后办理新的贷款，王翠霞事先并不知情。2013年12月30日田泽强出狱，2014年3月底田泽强找到潘龙飞询问各房产事宜，田泽强及王翠霞要求潘龙飞签署（大梅沙海世界和金地网球花园）是田泽强的证明，潘龙飞不同意签署，并称没必要签，不会出问题。田泽强同意另出售涉案房产，但一直拖到2016年还清贷款去取房产证时才知该房产还有另一笔400万元的贷款没有还清，潘龙飞承诺偿还该400万元贷款。2017年5月10日，梅沙派出所对孙杰进行了询问，孙杰称，其姐夫潘龙飞称其客户田泽强被抓，为避免房产被查封，需其帮忙代持涉案房产，其同意后由潘龙飞办理了房产的转移登记手续，孙杰并没有支付任何购房款或费用，也没有偿还房产过户后另行办理的贷款，该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为田泽强。2017年7月24日，梅沙派出所对潘龙飞进行了询问，潘龙飞称，王翠霞担心田泽强名下的房产会被公安机关查封，要求其将田泽强名下的房产保存，因转移登记必须要有产权人的公证委托书，王翠霞称由其来办理公证授权委托书，收到委托书后，其将香格丽苑的房产以110万元价格出售，另将海世界330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金地网球花园13栋5B的房产过户至孙杰名下，南山美加广场的房产过户至其朋友谭成康名下。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于孙杰名下前，没有告知王翠霞，但告知孙杰该房产只是由其代持，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为田泽强。潘龙飞愿意与田泽强将所有的账目算清之后，将海世界330房产和涉案房产过户至田泽强名下。2017年8月14日，田泽强与潘龙飞对双方的经济往来对账结算并详细列明了明细，明细表记载了原登记在田泽强名下的房产的收入及支付明细，经结算后，潘龙飞应向田泽强支付26.82万元。同日，田泽强（甲方）与潘龙飞（乙方）、孙杰（丙方）、孙惠丽（丁方）签署《协议书》约定，四方确认涉案房产虽登记在丙方名下，但实际属于甲方所有，丙方承诺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无条件公证授权将房产过户至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名下。丁方保证，本协议签订三个月内出售其所有的位于深圳市××区的万科东海岸四期209栋B-901房产，并保证将房产转让款直接转入甲方或甲方指定账户，或者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户或其指定账号，用于归还孙杰向该贷款公司400万元借款的本息，以便于金地网球花园13栋5B房产过户至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名下。乙、丙、丁三方同意共同支付甲方200万元，用于购买原本属于甲方的海世界公寓330房。此款至甲方或甲方指定账号后，该房产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丁方同意该款项由万科东海岸四期209栋B901房的转让款支付。乙、丙、丁三方保证到深圳市联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使其同意并签订法律文书，以确保担保公司收到房屋转让款且扣除其应得款项后将200万直接转入甲方或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承诺在乙、丙、丁三方完全履行上述协议后，甲方不再追究乙方任何法律责任。乙、丁对各自在本协议中的义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如有违约，愿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另查，2016年9月26日，孙惠丽（甲方、借款人）与陈鑫城（乙方、出借人）签署《借款借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670万元。同日，陈鑫城与孙杰签署《抵押合同》约定，孙杰将涉案房产作为抵押为孙惠丽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后于2016年10月1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孙杰、潘龙飞与陈鑫城共同签署一份《保证合同》约定，孙杰、潘龙飞共同为孙惠丽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陈鑫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孙惠丽、孙杰、潘龙飞列为共同被告诉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判决，判决陈鑫城对孙杰名下的涉案房产享有抵押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目前正在强制执行阶段。又查，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查封（备案）表记载，涉案房产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查封，本案轮候查封，抵押情况记载，涉案房产于2010年11月9日的抵押登记于2014年6月17日注销，2014年6月20日的抵押登记于2016年7月7日注销，2015年3月31日的抵押登记于2016年7月7日注销，2016年7月8日的抵押登记于2016年10月17日注销，最新的抵押登记时间为2016年10月17日。再查，田泽强与王翠霞于2017年11月20日登记离婚。庭审时，鉴于涉案房产有抵押且抵押权人已申请强制执行，田泽强请求转移登记存在障碍，遂当庭询问田泽强是否愿意清偿抵押的债务，田泽强表示无能力代偿。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田泽强与潘飞龙、孙杰、孙惠丽签署《协议书》时涉案房产处于抵押状态，但各方签署的协议并非买卖房产，而是明确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为田泽强，在涉案房产的抵押贷款清偿后再由孙杰过户至田泽强名下或田泽强指定的陈鑫城名下，该协议并未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潘龙飞及孙杰在接受梅沙派出所询问时均确认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为田泽强，孙杰仅为代持，潘龙飞亦表明在与田泽强算清账目后将涉案房产过户给田泽强，田泽强与潘龙飞于2017年8月14日对双方的账目进行了清算，各方在账目清算的当日签署了上述协议，即田泽强与潘飞龙、孙杰、孙惠丽是在认可清算的账目的情况下签署了该协议，潘飞龙、孙杰、孙惠丽抗辩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涉案房产目前一直由田泽强实际占有使用，再次印证了潘飞龙、孙杰、孙惠丽是认可田泽强为涉案房产真实权利人，综上，潘飞龙、孙杰、孙惠丽抗辩该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不予采信。田泽强与潘飞龙、孙杰、孙惠丽签署的《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涉案房产已抵押，且抵押权人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田泽强诉请孙杰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其名下，在田泽强无能力代潘飞龙、孙杰、孙惠丽偿还抵押担保的债务以涤除抵押权的情况下，转移登记存在履行障碍，对田泽强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田泽强可待履行障碍消除后另行主张相关权利。协议书中约定的400万元用于偿还涉案房产的抵押贷款，田泽强要求潘飞龙、孙杰、孙惠丽向其支付该笔款项，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涉案协议约定潘龙飞与孙惠丽对各自在协议中的义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如有违约，愿意一次性连带支付田泽强违约金100万元。协议明确约定的各方的义务除将涉案房产转移过户至田泽强或田泽强指定人员名下、孙惠丽应偿还以涉案房产作抵押担保的400万元借款外，还有另外一套房产的处置方案，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00万元并没有明确违反了哪些义务的情况下需承担违约责任，且没有约定孙杰违反协议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但是孙惠丽没有按协议约定偿还借款，导致抵押担保人即孙杰名下的涉案房产被查封，孙惠丽构成根本违约，该院酌定孙惠丽向田泽强支付违约金20万元，潘龙飞对孙惠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上所述，协议未约定孙杰应承担违约责任或连带责任，田泽强要求孙杰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惠丽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泽强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二、潘龙飞对孙惠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田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080元（田泽强已预交），由田泽强负担52289元，潘龙飞、孙惠丽负担1791元。保全费5000元（田泽强已预交），由田泽强负担4834元，潘龙飞、孙惠丽负担166元。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泽强、潘龙飞、孙杰、孙惠丽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履行。田泽强上诉要求孙杰将网球花园13栋5B房产过户至田泽强名下，但因涉案房产上仍有抵押权未涤除，而田泽强表示无能力代为清偿，涉案房产尚不具备过户的条件，故本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田泽强上诉要求孙惠丽支付400万元，但上述协议约定的是孙惠丽应当出售万科东海岸四期209栋B-901房产，并非孙惠丽应当直接向田泽强支付400万元，故田泽强的该项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田泽强上诉要求潘龙飞、孙杰、孙惠丽连带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上述协议第五条约定“潘龙飞、孙惠丽各自在本协议中的义务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如有违约，愿意一次性连带支付田泽强违约金100万元”，协议第二至四条明确约定了潘龙飞、孙惠丽的义务，而该二人实际并未履行，根据第五条的约定，潘龙飞、孙惠丽应当向田泽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一审认定协议没有明确违反哪些义务需承担违约责任并酌定违约金为20万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田泽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513号民事判决；二、潘龙飞、孙惠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泽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三、驳回田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80元，由田泽强负担45126元，由潘龙飞、孙惠丽负担8954元。保全费5000元，由潘龙飞、孙惠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289元，由田泽强负担43335元，由潘龙飞、孙惠丽负担8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