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森，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玲，女，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义，男，197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东，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婷，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汉腾，男，199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陈建森因与被上诉人邱玲、陈开义及原审第三人张汉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建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被上诉人邱玲、陈开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东、周惠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汉腾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建森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邱玲、陈开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汉腾系与案外人钟明安接触购买讼涉房屋，陈建森予以确认，张汉腾的购房款项均由钟明安收取，庭审中，陈建森确认其与张汉腾签订买卖合同且收到790000元，由此可以认定陈建森同意讼涉房屋的款项由钟明安收取控制”、“1100000元贷款系由钟明安、陈建森、张汉腾一同到工行芗城支行申请支付至邱玲账户（账号62×××76）”、“1100000元到账当日邱玲根据陈建森、钟明安的要求转账到陈建森、钟明安指定的账户”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7年邱玲将涉诉房产挂牌在钟明安所属的中奇房产出售，因中奇房产跟开州房产经常互享房源，故两家共同介绍张汉腾购买涉案房产，故2017年8月24日陈建森、张汉腾、开州房产签订了《房产买卖协议书》，开州房产与中奇房产各协商各收取50000元定金作为保证金，陈建森出具《收条》载明收款金额100000元，指定收款账户为钟明安兴业银行账户（账号62×××11）也证实了上述事实，也就是说中奇房产跟开州房产都是张汉腾的中介，即钟明安事实上是张汉腾的中介。除此之外，陈建森未指定钟明案账户再收取任何其他款项；后张汉腾本应于办理过户当日支付首付款600000元，但在办理过户时才发现涉诉房产已经被查封便不信任陈建森，此后张汉腾均通过中奇房产钟明安与陈建森沟通后续事宜，2017年9月20日陈建森、张汉腾、钟明安一同前往工商银行芗城支行办理按揭手续，在办理陈建森向银行提供的账户时，邱玲、陈开义相关信息虽然陈建森代为填写，但陈建森并未提供邱玲名下账户，但在此前陈建森诉张汉腾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张汉腾提交的证据却是邱玲名下账户，陈建森才知晓自己银行账户被人替换的事实，后也才撤诉；2017年10月26日，张汉腾支付给钟明安首付款600000元，陈建森未授权钟明安收取，系张汉腾委托钟明安支付陈建森，钟明安出具两张共690000元的收条给张汉腾，陈建森并不清楚。陈建森仅认可张汉腾支付的100000元保证金以及已收取张汉腾委托钟明安支付首付款600000元首付款，并未认可收到790000元，也并未认可授权钟明安收取控制购房款，一审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2017年11月24日，陈建森对该笔贷款发放至邱玲名下根本不知情，更未在放贷当天陪同邱玲到柜台指示其将款项转给张炳金、钟明辉，以上事实通过调取当天银行监控即可证明。因陈建森迟迟未收到银行放贷信息（其在银行填写是其名下账户），故一直向钟明安追问，钟明安才以走账之用向张汉腾转100000元让其帮忙转给陈建森。2.钟明安无权收取支配购房款。协议签订当日张汉腾支付定金100000元，中奇房产跟开州房产名收50000元，所以这两家都是张汉腾的中介；陈建森自始至终只就100000保证金出具收条给张汉腾，该收条陈建森作为收款人确认将该笔款项支付至钟明安名下账户，对于事后钟明安出具的两张欠条，陈建森不知情也未与钟明安私下签订任何代收款项的协议；陈建森与钟明安不存在合作或合伙炒房关系。在初始买卖时，陈建森自己支付中介费用和总购房款，如果是合作或合伙，钟明安也应部分出资。另外2017年4月17日邱玲、陈开义办理的公证委托受托方也仅是陈建森。鉴于钟明安无权收取支配购房款，该放款账户为邱玲所有，在其已经收取了陈建森的全部购房款后，对该笔款项就负有保管的义务。邱玲在明知钟明安是房产中介，买家是陈建森的情形下将银行卡及密码交付告知钟明安，应当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 邱玲、陈开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并依法追究陈建森虚假诉讼的相关刑事责任。1.一审已查明，陈建森作为合同当事方自己在一审中也已当庭确认，邱玲与陈建森之间《房产买卖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均已全部履行完毕，即陈建森已支付全部房款，而邱玲已按合同约定将房屋交付陈建森，并且办妥公证授权手续，将公证书及房屋原件等交给陈建森，由陈建森自主办理出售给第三方。另一方面，一审也查明，从邱玲处取得房屋权属后，陈建森及其共同买受人案外人钟明安又立即转售给张汉腾。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证明，不论是合同的协商、签订，或者是收取购房款的都是陈建森、钟明安，与邱玲无关。就陈建森、钟明安与第三人张汉腾之间的该份房屋买卖合同而言，邱玲并未实际参与，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其也没有实际收取该合同的任何价款。因此陈建森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要求邱玲、陈开义返还购房款及利息1200000元及利息没有任何的合同依据，其主张显然不能成立。2.一审已查明,陈建森借用邱玲银行账户所收取的1100000元从银行转户的房款,该房款自始至终均由陈建森、钟明安二人支配、控制，并且由钟明安转移至其亲属名下。邱玲从未实际收取该款,也从未取得对该款的控制、支配。一审查明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陈建森、钟明安二人将从邱玲处购得的房屋转售给第三人张汉腾均是由陈建森的炒房合作伙伴、案外人钟明安所为，由钟明安直接与张汉腾协商全部的购房事宜和合同条款，陈建森只是按照钟明安的安排，作为名义出售人在合同文本上签名，而相关购房款项也大多是由钟明安收取的。可见钟明安自始至终就十分清楚其与第三人张汉腾之间所有交易情况和细节，其也十分清楚并且放任炒房合作伙伴钟明安代其出售房屋以及包括收取房款在内的相关出售行为。仅仅由于本案所涉1100000元房款为银行放贷款，按照政策规定和银行要求，银行只能付至名义房东邱玲名下账户，因此才存在陈建森、钟明安需借用邱玲银行账户收款的情况。但该款从未交由邱玲控制、支配，更未实际取得该款。3.陈建森实际上自始至终清楚涉案房款已实际由钟明安控制、支配并实际占有的事实。在本案诉讼前，陈建森即以钟明安侵占该房款为由向公安机关进行控告，要求追究钟明安诈骗罪的刑事责任并试图追讨，只是由于证据问题而没有成功。为了达到其非法目的，对邱玲提起本案的虚假诉讼，并作出明显虚假陈述，应追究陈建森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 陈建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玲、陈开义返还陈建森购房款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本案受理费由邱玲、陈开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以邱玲为出售方（甲方）、陈建森为购买方（乙方），“中奇房产”为中介方（丙方）的三方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编号：0001318），约定（摘要）：邱玲将讼涉房屋出售给陈建森，建筑面积173.38元，房产成交价为1790000元，本协议签订之日，陈建森应支付购房定金400000元，陈建森于2017年4月11日前支付600000元，双方约定于2017年3月14日前到漳州市公证处办理全权委托公证手续，陈建森于2017年5月11日前付清购房尾款790000元。合同由甲方邱玲、乙方陈建森、丙方钟明辉签名捺印。“中奇房产”为漳州市中奇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钟明安，钟明辉为漳州市中奇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2017年4月12日，邱玲、陈开义与陈建森就《委托合同》办理公证，该合同载明（摘要）：邱玲、陈开义拟转让讼涉房屋。邱玲、陈开义委托陈建森作为代理人，以邱玲、陈开义的名义办理以下事项，陈建森同意接受邱玲、陈开义的委托。委托事项：……有权转让上述房地产，与买受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契约，办理公证事宜，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上述房地产转移登记手续，到税务、财政部门申请免税、申报、交纳与上述房地产交易有关的税费。若买方选择按揭抵押贷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则陈建森有权代表邱玲、陈开义协助办理二手房按揭抵押贷款的相关手续（包括公积金贷款），并代为到按揭银行签署各种法律文书、代为银行开户，收取转让房款或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等内容。陈建森依约支付邱玲《房产买卖协议书》约定的所有购房款。2017年8月24日，以邱玲（陈建森）为卖方（甲方），张汉腾为买方（乙方）、漳州市龙文区开洲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为经纪方（丙方）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编号：009157），约定（摘要）：甲方将讼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产成交价1900000元，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定金100000元，乙方于2017年9月15日前支付800000元，乙方向银行申请1100000元商业贷款由银行直接转至甲方账户。甲方签订本协议及出售本房产视为已征得相关产权人同意，并授权，并负所有法律责任等内容。该合同上甲方系由陈建森签署。庭审中，陈建森陈述其向邱玲购买讼涉房屋后，将房屋出售给张汉腾。2017年8月24日陈建森向张汉腾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张汉腾购买讼涉房屋定金100000元（转账）开户行：兴业银行漳州分行营业部，账号62×××11，姓名钟明安”。钟明安于2017年10月8日向张汉腾出具购房款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汉腾向钟明安购买讼涉房屋90000元”。2017年10月26日钟明安向张汉腾出具购房款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汉腾向钟明安购买讼涉房屋600000元。收款账户工商银行龙海九湖支行，6222081409000127596”。庭审中，陈建森确认收到上述790000元。因陈建森违约，购房款中扣除10000元违约金。张汉腾、钟明安、陈建森一起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芗城支行（以下称“工行芗城支行”），申请个人二手住房购置贷款，借款人为张汉腾，贷款金额1100000元，收款人为邱玲，账号62×××76。2017年9月20日，陈建森以邱玲、陈开义向工行芗城支行出具首付款证明，2017年11月24日，工行芗城支行发放按揭贷款1100000元，该款项支付至邱玲上述银行账户。同日，陈建森以邱玲、陈开义名义向工商芗城支行出具《付清房款证明》，载明“张汉腾向本人购买讼涉房屋，购房款已全部付清，特此证明。如有不实，本人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同日，上述款项由钟明安分别转账支付至张炳金、钟明辉银行账户。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关于邱玲是否占有陈建森所述的购房款1200000元问题。陈建森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凭证及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张汉腾将1100000贷款支付至邱玲工行账户，张汉腾配偶将88750元汇入钟明安账户。邱玲认为，其1100000元款项实际上由陈建森和钟明安实际控制，与邱玲没有关系，只是陈建森借用邱玲的账户收取张汉腾的购房款。张汉腾认为张汉腾购买讼涉房屋都是跟钟明安协商，并不是向陈建森购买，张汉腾与钟明安确认价格后，才与陈建森见面签合同，关于100000元款项，当时是支付至钟明安账户，因房屋无法过户，陈建森违约，扣除10000元违约金，留有一部分尾款88750元支付至钟明安账户。邱玲提交工行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邱玲收到款项后，即由陈建森、钟明安转出，陈建森向公安报案，款项由钟明安占有。陈建森认为1100000元分两笔转出应由邱玲说明，陈建森不同意钟明安控制款项。张汉腾认为，张汉腾是与陈建森一同到银行办理按揭手续，银行要求款项应转到原房东处（邱玲），张汉腾才把1100000元支付至邱玲账户。张汉腾提交银行贷款凭证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张汉腾除银行贷款1100000元外，共转账890000元，其中1790000元为购房款，100000元是钟明安要求张汉腾走账，钟明安支付100000元后张汉腾立即转给陈建森。陈建森认为陈建森账户收到张汉腾购房款100000元。邱玲、陈开义认为本案的所有款项均由陈建森、钟明安控制处理，没有在邱玲、陈开义手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汉腾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张汉腾系与案外人钟明安接触购买讼涉房屋，陈建森予以确认，张汉腾的购房款项均由钟明安收取，庭审中，陈建森确认其与张汉腾签订买卖合同且收到790000元，由此可以认定陈建森同意讼涉房屋的款项由钟明安收取控制，陈建森均未直接收款。庭审中，邱玲与陈建森确认二人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均履行完毕。1100000元贷款系由钟明安、陈建森、张汉腾一同到工行芗城支行申请支付至邱玲账户，与陈建森于2017年11月24日向工行芗城支行出具《付清房款证明》确认收到向工商芗城支行的款项相符。陈建森关于1100000元应支付至其自身账户而非邱玲账户、对款项支付至邱玲账户不知情等主张，与上述证据和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根据张汉腾陈述及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钟明安通过其账户同日内通过转进转出向陈建森100000元，可以认定，钟明安、陈建森曾通过张汉腾的账户过账（进行转账）。邱玲主张的1100000元到账当日其根据陈建森、钟明安的要求转账到陈建森、钟明安指定的账户与其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相符，且该银行卡无其他转账记录；邱玲的主张与其提交的与陈建森之间的聊天记录也相符，故陈建森主张邱玲占有上述款项，不予支持。陈建森与邱玲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建森依约将购房款项支付给邱玲，邱玲依约签订《委托合同》并进行公证，双方均已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陈建森以邱玲、陈开义的名义与张汉腾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实际系陈建森出售给张汉腾，张汉腾提交的收条、购房款收条等证据证实张汉腾支付的款项均通过案外人钟明安，陈建森对于钟明安收取控制款项的行为是认可的。关于1100000元按揭贷款的申请系陈建森与钟明安一同参与，邱玲、陈开义并未参与，张汉腾亦依约申请通过银行的审批，张汉腾也完成付款义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张汉腾支付的购房款均先由案外人实际控制。对于陈建森主张未实际收到讼涉房屋按揭贷款1100000元系其与案外人钟明安、钟明辉、陈炳金之间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与邱玲、陈开义、张汉腾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关，陈建森可另案进行主张。故陈建森主张邱玲占有其购房款，请求邱玲、陈开义返还购房款120000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判决：驳回陈建森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680元，由陈建森负担。 二审中，陈建森提供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2019年5月16日从17时开始，陈建森与陈开义邱玲开始聊天，要核实讼争账号是不是邱玲开的，陈建森不知道邱玲有这个账户，且不知道邱玲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邱玲、陈开义质证认为，确为陈开义的个人微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建森故意将该个人微信标注为邱玲。本院分析认证如下：该微信记录截图因邱玲、陈开义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待证事项需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作出认定。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了陈建森对一审查明“2017年8月24日陈建森向张汉腾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张汉腾购买讼涉房屋定金100000元（转账）开户行：兴业银行漳州分行营业部，账号62×××11，姓名钟明安”。钟明安于2017年10月8日向张汉腾出具购房款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汉腾向钟明安购买讼涉房屋90000元”。2017年10月26日钟明安向张汉腾出具购房款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汉腾向钟明安购买讼涉房屋600000元。收款账户工商银行龙海九湖支行，6222081409000127596”。”“张汉腾、钟明安、陈建森一起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芗城支行（以下称“工行芗城支行”），申请个人二手住房购置贷款，借款人为张汉腾，贷款金额1100000元，收款人为邱玲，账号62×××76。2017年9月20日，陈建森以邱玲、陈开义向工行芗城支行出具首付款证明，2017年11月24日，工行芗城支行发放按揭贷款1100000元，该款项支付至邱玲上述银行账户。同日，陈建森以邱玲、陈开义名义向工商芗城支行出具《付清房款证明》，载明“张汉腾向本人购买讼涉房屋，购房款已全部付清，特此证明。如有不实，本人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同日，上述款项由钟明安分别转账支付至张炳金、钟明辉银行账户。”有异议外，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陈建森提出钟明安于2017年10月8日、2017年10月26日向张汉腾出具两次购房款收条合计690000元，是钟明安单方面向张汉腾出具收条的问题。因陈建森对收到上述两笔以及陈建森本人于2017年8月24日向张汉腾出具收条收取100000元共计790000元的款项没有异议，因此陈建森的异议是对该事实的评价，而非针对法院核对该事实的异议，故该异议不能成立。2.陈建森提出其到银行办理贷款只有一次，办理时并没有指定收款人为邱玲,更没有提供邱玲账户给贷款银行的问题。因当时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仍在邱玲、陈开义名下，一审张汉腾当庭亦陈述银行告诉其要将该款转到邱玲的账户可以印证。鉴于邱玲对银行已发放贷款至其账户亦没有异议，因此陈建森的上述异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重要关联，本院不予认定。3.陈建森提出1100000元银行按揭贷款在2017年11月24日由钟明安分别转账支付至张炳金、钟明辉银行账户不符合事实的问题。经一、二审当庭询问，邱玲均自认在银行转账现场并在转账单签名。故一审认定1100000元银行按揭贷款在2017年11月24日由钟明安分别转账支付至张炳金、钟明辉银行账户错误，陈建森对此异议可以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建森向邱玲、陈开义购买涉案房屋后,邱玲、陈开义共同出具了委托合同,将涉案房屋的相关事宜委托陈建森办理。之后陈建森以邱玲、陈开义的名义向张汉腾转售涉案房屋，张汉腾在通过银行的审批后，银行将1100000元按揭贷款转入邱玲账户。因此上述的两次房屋买卖合同均已完成。本案争议的焦点实际上是邱玲在收到1100000元银行按揭贷款后是否负有将该款支付给陈建森的义务的问题。一审将本案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更正为不当得利纠纷。庭审中邱玲承认，在将1100000元按揭贷款转账给案外人的当天，其本人在银行现场，亦在转账单签名，故其关于该款项由他人实际控制的抗辩与其陈述相互矛盾，也与个人银行存款账户取款转账权限的流程设置不符，该抗辩不予采纳。邱玲主张陈建森和案外人也在银行现场，但并未举证证实，陈建森亦予以否认且表示不知情。因此，邱玲在明知陈建森理应收取该款其只是暂时保管该款的前提下，未能举证证明其将1100000元款项分别转账给案外人张炳金、钟明辉银行账户的行为系基于陈建森的指示或授权，应当向陈建森承担返还1100000元款项的责任。由于涉案房屋陈建森均以邱玲、陈开义的名义出售，陈开义亦在2017年4月12日的《委托合同》上签名，故陈建森关于陈开义应与邱玲共同返还上述1100000元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可以支持，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止（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建森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至于邱玲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邱玲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陈建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 二、邱玲、陈开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陈建森款项1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陈建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邱玲、陈开义负担14380元,陈建森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邱玲、陈开义负担14380元,陈建森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健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