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章县启明星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李细双，该幼儿园园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平光，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宜章县启明星幼儿园（以下简称启明星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梁平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明星幼儿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启明星幼儿园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梁平光是宜章县供销合作社职工，与宜章县供销社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是宜章县供销合作社下属单位东风乡供销社的主任、法人代表，东风乡供销社具体工作由其管理、负责。梁启光在启明星幼儿园的工作只是份非全日制的兼职工作，劳动报酬和待遇均已得到实现，启明星幼儿园未进行任何的克扣。梁平光主张双倍工资并非是因劳动付出而应得的劳动报酬。一审判决启明星幼儿园支付给梁平光双倍工资，属于劳动法应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进行改判。 梁平光辩称：1.启明星幼儿园辩称与梁平光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启明星幼儿园与梁平光之间的劳动关系是通过宜章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宜劳人仲裁字（2019）第031号裁决书及一审宜章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2民初198号判决，其劳动关系事实证据确凿。2.启明星幼儿园诉称梁平光是供销社职工，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梁平光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单位的情况证明及同事的证人证词两份，且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没有禁止双重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启明星幼儿园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启明星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启明星幼儿园与梁启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属于劳务关系；2.判决启明星幼儿园无需向梁启光支付双倍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平光于1979年参军，1982年元月从部队转业分配在宜章县供销合作社工作，1992年因企业经营不景气后开始自谋职业，自2008年以来，宜章县东风供销合作社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2月，梁平光入职启明星幼儿园从事校车司机岗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启明星幼儿园向梁平光足额发放工资至2019年6月，2019年7月5日，梁平光被启明星幼儿园辞退。梁平光不服向宜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事项：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2560元。2019年11月25日，宜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宜劳人仲裁字（2019）第031号裁决：“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7375元”。启明星幼儿园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启明星幼儿园与梁平光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和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 本案中，梁平光从事校车司机岗位，接送学生上、下学，为启明星幼儿园提供劳动并接受启明星幼儿园的管理；启明星幼儿园直接向梁平光发放工资；启明星幼儿园与梁平光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启明星幼儿园与梁平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启明星幼儿园认为梁平光系宜章县供销合作社职工，不能再与梁平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形成双重劳动关系，与梁平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启明星幼儿园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启明星幼儿园与梁平光之间自2018年2月起建立了劳动关系，应当在2018年3月与梁平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直至2019年7月5日辞退梁平光前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梁平光可主张启明星幼儿园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十一个月双倍工资。启明星幼儿园诉请不予支付梁平光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宜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宜劳人仲裁字（2019）第031号裁决认定的双倍工资金额，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即：双倍工资为27375元（2018年3月2700元、2018年4月2964元、2018年5月2976元、2018年6月2956元、2018年7月1000元、2018年8月1244元、2018年9月2968元、2018年10月2936元、2018年11月2967元、2018年12月2952元、2019年1月1712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宜章县启明星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梁平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7375元；二、驳回原告宜章县启明星幼儿园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计5元，本院予以免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补充查明，宜章县供销合作联社自2000年起属停业状态，已停止全部生产活动。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梁平光与启明星幼儿园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梁平光虽与宜章县供销合作社还存在劳动关系，但宜章县供销合作社自2000年起已属停业状态，不再进行生产活动，未向员工发放过任何工资。梁平光属于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梁平光与宜章县供销合作社的劳动关系的存在，不影响启明星幼儿园与梁平光劳动关系的确立。启明星幼儿园主张梁平光已与东风乡供销社建立劳动关系，梁平光在启明星幼儿园的工作仅为兼职，应属劳务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梁平光为启明星幼儿园提供劳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确定劳动关系所应具备的要件，依法属劳动关系。具体理由一审已做了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3.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启明星幼儿园未与劳动者梁平光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未签订书面合同十一个月双倍工资27375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启明星幼儿园认为已足额支付工资，另付双倍工资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启明星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末钢 审 判 员 张九香 审 判 员 廖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言琦 书 记 员 聂莎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