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9刑初1130号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胜中，男，汉族，1995年8月9日出生，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暂住深圳市龙华区。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嫌疑，于2018年11月20日被羁押，次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经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2019年3月1日由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继续取保候审。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26日继续对其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0月30日由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对其执行逮捕，后因被告人陈胜中患有严重疾病，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辩护人：赵飞，广东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国华，男，汉族，1995年6月5日出生，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暂住惠州市惠阳区。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嫌疑，于2018年11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1日，经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继续取保候审。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26日继续对其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5月1日由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对其执行逮捕。现关押于深圳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高亚兰，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深圳市龙华区司法局指派。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华检刑诉〔2019〕10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胜中、吴国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被告人同意，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云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胜中及其辩护人赵飞、被告人吴国华及其辩护人高亚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胜中是深圳市龙华交警大队交通协管员，被告人吴国华是从事房产销售业务的人员，二人是高中同学。陈胜中根据吴国华提供的车牌号码，违法国家保密规定未经民警许可，盗用龙华交警大队民警李某的PKI秘密进入公安交通管理内网计算机信息系统。陈胜中将查询到的含有车辆号牌、型号、颜色及车主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住址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拍照发给吴国华，并按每条信息3元至8元不等的价格收费。吴国华将通过陈胜中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部分用于自己推销房产，部分每条加价2元转卖给倒卖车主个人信息的中介（微信号分别为：×××、×××等）牟利。经司法会计鉴定，在2018年7月9日至11月5日期间，吴国华通过微信从微信号为×××获得净收入50611元；2018年7月11日至11月5日期间，吴国华通过微信从微信号为×××获得净收入17810元；2018年7月9日至11月5日，陈胜中通过微信从吴国华处获得净收入137836.76元。龙华交警大队发现陈胜中盗用民警PKI进入公安交通管理内网计算机信息系统后，于2018年11月10日对其行政拘留十日。后因发现陈胜中将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用于出售，涉嫌刑事犯罪，遂将该案线索移交给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胜中、吴国华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并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陈胜中、吴国华判处三年到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陈胜中提出其从吴国华处所获金额为19000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认罪。被告人陈胜中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具体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鉴定意见存在多处错误，无法作为定罪刑的依据。鉴定意见认为，陈胜中犯罪所得为137836.76元，而出售个人信息的定价均为正数，证明鉴定意见统计错误。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转账记录，也无证据证明为出售个人信息所得，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不能认定陈胜中违法所得达到情节特别严重；2、本案查证的非法取得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263条，没有达到情节特别严重；3、陈胜中为初犯、悔罪态度良好，具备坦白情节，主动认罪，犯罪时间短，依法应减轻处罚；4、陈胜中家庭困难，为家中唯一劳动力，因金钱诱惑涉嫌犯罪，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吴国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认罪。被告人吴国华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吴国华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吴国华仅获取263条公民信息，其资金净流入金额为-69661.76元，其犯案的信息条数和犯罪金额均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2、吴国华是将信息用于开展房地产业务，未用于非法目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较小；3、吴国华无犯罪前科，属于初犯、偶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4、吴国华积极认罪，悔罪表现明显，应从轻、减轻处罚；5、吴国华的家庭条件极其贫困特殊，其中家中唯一主要经济来源，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胜中与吴国华为同学关系，其中陈胜中在深圳市公安局龙华交警大队作协管员，吴国华则从事房地产销售工作。2018年7月，陈胜中经与吴国华协商，约定由陈胜中根据吴国华提供的车牌号查询对应的车主信息，而吴国华则以每条3元、5元或8元的标准给予陈胜中相应的好处费。此后吴国华通过微信将需要查询的车牌号发送给陈胜中，陈胜中在工作时私自利用民警李某的PKI进入公安内网计算机信息系统进行车辆信息查询，并将查询结果用手机拍照后发送给吴国华。在此期间，吴国华还接受他人(其中包括微信号分别为：×××、×××的人员)查询车牌信息的要求，将相应的车牌号发送给陈胜中查询，自己从中向他人收取费用。吴国华通过微信与陈胜中及其他要求查询信息的人员结算费用。2018年11月9日，交警部门在工作中发现陈胜中存在未经民警允许，私自利用民警李某的PKI登录网络查询车辆信息的情况，遂将该案移交至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并于2018年11月10日对陈胜中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另查明，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于2019年3月5日委托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人吴国华与陈胜中、吴国华与微信号为×××、吴国华与微信号×××之间的资金流水情况进行审计。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3日作出深鹏盛专审字(2019)第189号《关于犯罪嫌疑人陈胜中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专项审计意见书》，审计结果显示：1、2018年6月24日至11月5日期间，吴国华通过微信从微信号为×××处收到17861.50元，支付对方249.50元；2、2018年6月13日至11月5日期间，从微信号为×××处收到50616元，支付对方53元；3、2018年7月9日至11月5日期间，吴国华支付给陈胜中137936.76元，从陈胜中处收到100元。其中支付给陈胜中的款项中包括两次以微信红包方式支付的8.88元和16.88元，其余支付款项均为整数。另在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中，在审计意见部分及作为附件3的标题处，将陈胜中的微信号误写为“×××”。在本案庭审中，吴国华确认微信转账记录中的款项，除100元是为陈胜中兑换现金外，其余均是购买信息的费用。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物证：作案手机、纸质笔记本(照片)；笔记本显示）被告人吴国华在上述笔记本中记录了姓名和手机号码信息。二、书证：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据通知书、微信账号截图、部分涉案公民个人信息截图、PKI查询信息截图、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其中微信账号截图，证明被告人陈胜中的微信号为×××，被告人吴国华的微信号为×××，向吴国华购买信息的两个微信号分别为×××、×××信息截图证明，被告人陈胜中非法查询的信息包括了车主姓名、居民身份证号码、电话、住址、车辆型号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陈胜中因未经民警允许，私自利用民警的PKI进入公安内网计算机信息系统进行车辆信息查询，被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于2018年11月10日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三、证人李某证言；证人李某为深圳市交警局龙华大队的工作人员，其证言证明陈胜中为大队工作人员，PKI是由交警大队统一保管，其PKI能够查询到车辆的号牌、行驶证信息、车主的身份信息、电话等。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陈胜中在公安侦查阶段共有三次供述，均承认自己非法查询车辆登记信息的事实，其供述的主要内容有：我在龙华交警中队当协管员，2018年7月经与吴国华商量，根据吴国华提供的车牌号码帮吴国华查询登记信息。吴国华通过微信发一些车牌号码让我查询，我就利用民警的PKI进入公安网系统查询。查询到结果后，我先用手机拍照保存下来，下班把照片发给吴国华。吴国华每次发送50个至100个不等给我查询，我能查询到车主姓名、电话号码、车辆登记地址，其他信息查询不到。民警李某上班的时候把PKI插在电脑上，我无意中在办案区听到其他同事说过李某PKI的密码。刚开始我没有和吴国华商议好处费，帮吴国华查询200条左右的车辆信息后，我就找吴国华，说如果不给钱，就不再帮他查询车辆信息。吴国华提出一条信息8元，我也同意了。我帮吴国华查询了半个月左右，吴国华提出价格太贵，价格降到每条5元。我又帮吴国华查了一个月左右。吴国华又说价格还是贵，把价格降到每条3元。我从吴国华处一共获利19000元左右，差不多查询有3000条左右车辆信息。吴国华有时当天结算一次钱，有时两三天结算一次钱。被告人吴国华在公安侦查阶段有四次供述，均承认委托陈胜中查询车牌信息的事实，其供述的主要内容有：2018年7月开始我在房地产公司担任股东并兼任房屋销售，在各个楼盘的售楼部我就用笔把客户的车牌号码记在笔记本上，通过在龙华交警中队工作的同学陈胜中查询车牌对应的车主信息，获取车主的姓名、电话号码、住址、车型、颜色等信息，然后我打电话推销房屋。同时还有一些微信上认识的朋友发一些车牌让我帮忙查询车主信息，我就会把接来的单发给陈胜中查询，作为中间人我每条信息赚取2元钱。我找陈胜中查询的时候需要付费，查询量大的时候每条3元钱，量少的时候每条5元、8元不等。我自己向陈胜中购买车主信息有2000条到3000条左右，作为中间人帮别人向陈胜中购买车主信息有3000条到4000条左右。我向陈胜中购买信息共支付了19000元左右，我从中获利8000元左右。我向陈胜中购买了差不多四五十次，购买这些车主信息主要是用来推销房屋，向我购买信息的都是通过微信联系的，我们也没见过面，这些人的微信号一个为×××，一个为×××。五、鉴定意见；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委托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人吴国华与陈胜中、吴国华与微信号为×××、吴国华与微信号×××之间的资金流水情况进行审计。经审计结果显示，2018年6月24日至11月5日期间，吴国华通过微信从微信号为×××处收到17861.50元，支付对方249.50元；2018年6月13日至11月5日期间，从微信号为×××处收到50616元，支付对方53元；2018年7月9日至11月5日期间，吴国华支付给陈胜中137936.76元，从陈胜中处收到100元。其中支付给陈胜中的款项中包括两次以微信红包方式支付的8.88元和16.88元，其余支付款项均为整数。另在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中，在审计意见部分及作为附件3的标题处，将陈胜中的微信号误写为“×××”。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辨认笔录；七、微信转账记录。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胜中利用工作之便，未经民警同意私自查询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吴国华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二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胜中、吴国华尚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意见。首先关于本案中被告人陈胜中、吴国华的违法所得数额问题，被告人陈胜中在2018年7月至11月案发时，通过微信从吴国华处频繁收取费用，相应支付记录显示的支付频率与被告人陈胜中所供述“吴国华有时当天结算一次钱，有时两三天结算一次钱”能够印证。被告人吴国华在本案庭审中也确认，除其中的100元外，其在上述期间微信转账给陈胜中的款项均是支付的信息费用，亦印证了2018年7月至11期间，吴国华频繁向陈胜中支付的费用属于陈胜中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所得。在现有证据亦不能显示陈胜中、吴国华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公诉机关依据该期间的微信转账数额，认定陈胜中违法所得数额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辩护人提出该数额不是整数的观点，从上述记录中能够显示，除了两次数额明显小于其他记录的8.88元、16.88元的“微信红包”外，其他均是整数，因此辩护人以此为由否认上述款项性质的意见，不能成立。在扣除吴国华为陈胜中兑换的100元，及“微信红包”款项后，陈胜中在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所得达到137811元。被告人吴国华在从陈胜中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同时，也接受他人委托代为查询车牌信息，并从中收取费用。根据已认定的吴国华从微信号为×××和×××处收取的费用，合计已达68477.5元(17861.50元＋50616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违法所得5000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数额达到该规定标准10倍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根据该标准，依据被告人陈胜中、吴国华的违法所得，能够证实两被告人已经达到“情节特别严重”，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陈胜中未经同意，利用他人公安民警的权限登陆公安机关内网计算机信息系统查询车辆信息，同时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同时该行为作为其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手段，则应按处罚较重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陈胜中、吴国华到案后对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出售获利的基本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属于坦白，可从轻处罚。另被告人陈胜中因本案犯罪行为而被行政拘留的，则行政拘留的时间应当折抵刑期。根据被告人陈胜中、吴国华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胜中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决起止日期本院另行出具执行文书；被告人陈胜中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9日共被羁押10日；于2019年10月30日至2019年11月4日共被羁押6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应予以折抵刑期共16日。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吴国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吴国华于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30日共被羁押3日，即自2020年5月1日起至2023年4月2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陈    晖人民陪审员 张    丹人民陪审员 孙  丽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仇晓婷（兼）书 记 员 莫  妙  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