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庆芳，女，198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新忠，高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萌，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庆芳因与上诉人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庆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新忠、上诉人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庆芳上诉请求：1、改判由张勇偿还上诉人田庆芳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8日起按月息1分计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已偿述的利息23800元应予扣除），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10.4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10日张勇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给田庆芳转账三笔共10.4万元应当抵偿本案争议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述转账10.4万元（三笔）与张勇通过其中国银行的账户转给田庆芳的15.6万元（四笔）是同一天连续进行的，田庆芳接收以上26万元的账户是同一账户，这7笔转账的第一笔和最后一笔均来自15.6万元，能够证实7笔转账用途的一致性。张勇在一审当中也一直认可上述转账是一次付款26万元的组成部分，是同样的用途。张勇转给田庆芳10.4万元和15.6万元均是通过手机银行转账，但是张勇提供给一审人民法院的资金转账纸质证明，是通过不同设备和途径打印的，造成了15.6万元资金转账证明中包含用途信息、10.4万元资金转账证明中不包含用途的信息。张勇如果按照相同的设备和途径打印10.4万元转账纸质记录，必然也能够显示10.4万元资金转账用途为“押金”。一审以张勇未提供10.4万元转账的用途，推定其用途是用于偿还本案争议的借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张勇于2013年10月10日向田庆芳转账共计26万元，原因是田庆芳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汽车贸易公司整体转给张勇，张勇支付26万元是用于换取当时存留的汽车押金单（相当于现金）和田庆芳投资的固定资产。当时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因年限较长，田庆芳暂时没有找到自己保存的协议书原件。但是这一事实有证人可以证实，张勇企图用与本案无关的26万元转账折抵借款，是不会得逞的。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证人黄某给田庆芳发送了张勇持有的该协议的照片（只有上半部分），协议内容字迹均为张勇书写，尽管协议不完整，也能显示出26万元的用途是换取汽车押金。张勇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协议书，不是其持有的真实的协议书（对比照片可以明显看出），张勇知道黄某给田庆芳发送了协议前半部分的照片，也知道田庆芳暂时找不到另一份真实的协议书，就模仿真实的协议书，照抄了上半部分，后面的内容进行了恶意篡改，甚至不借悔辱田庆芳的人格。但是智者干虑必有一失，他没想到其模仿“田庆芳”的签字，会败露他伪造协议的事实。张勇为什么不出示真正的协议书，而要提供伪造的协议书？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真正的协议书内容不利于张勇抵赖债务。张勇答辩称，田庆芳称双方有汽车贸易公司转让的事实，我方不认可，所称的押金单是由于张勇与田庆芳有其他社会关系，由田庆芳代为保存的。张勇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628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田庆芳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田庆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存有瑕疵。开庭后张勇找到了双方于2013年10月10日签署的协议原件，故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法院仅对田庆芳进行了询问，并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该份证据也并未在判决书中体现，剥夺了张勇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查而不清。1、张勇与田庆芳于2013年10月10日签署的协议证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除；对于田庆芳的债权，张勇已经偿还，双方2013年10月10日就之前的债权债务数额进行核对，经中间人黄某、赵红光见证，经协商，双方签署协议一份，由张勇一次性还给田庆芳人民币26万元整，双方无其他纠纷，由张勇与田庆芳亲笔签名，中间人黄燕（黄某）、赵红光亲笔签字予以确认。2、张勇于2013年10月10日通过中国银行网银转款15.6万元，通过工商银行向田庆芳转款10.4万元，以上共计26万元，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一次性还给田庆芳26万元，时间、数额上是完全对应的。3、2013年10月10日之后，张勇与田庆芳便没有发生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田庆芳从未向张勇主张过任何债权。张勇给田庆芳转款23800元为张勇给付双方孩子田一谦的所需费用。田庆芳答辩称，张勇借田庆芳35万元并未偿还。双方协议是用于合伙经营高阳县谦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散伙的用途，26万元是用于换取汽车押金单，相当于现金，与本案争议的借款无关。田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其中4万元自2009年7月8日至起诉日的利息24600元（利息共计48400元，被告已经支付23800元）。庭审中变更诉请为：利息要求支付到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勇分别于2008年5月3日、2009年7月8日、2009年12月6日、2010年4月24日、2010年7月、2011年9月18日、2011年12月15日、2012年7月13日、2012年7月14日向原告田庆芳出具借条9张，向原告借款40000元、40000元、20000元、10000元、40000元、30000元、2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其中2009年7月8日借款40000元，书面约定月息1分。原告提供借条原件9张，被告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认为是还款之后原告没有销毁借条。被告认为，被告与原告在2013年10月10日前发生的纠纷，已经中间人黄某调解，一次性打款给原告26万元，全部清偿了原告。被告提交证据：黄某2019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1份；2013年10月10日给原告打款记录，其中工商银行3笔为4万元、5万元、1.4万元，中国银行4笔为5万元、5万元、5万元、6千元。原告质证认为，关于黄某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认可证言的真实性，证言内容是虚假的，证言是打印成的，不能反映证人的真实意思；对于中国银行的网上银行转账记录没有银行的盖章确认，转出账户不能证明是本案被告，显示的收款原因是押金，与被告所述是偿还借款不一致；对于工商银行的历史明细清单不能证实款项汇入原告的账户，未注明转账原因。本院认为，被告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款事实认可，但认为经中间人黄某调解已经一次性偿还26万，并提交黄某证明及银行转款记录，因证人黄某未出庭作证，该证明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对该证明不予认定；因被告提交的转款证据中的中国银行网银转款15.6万元均标注为押金，不能证实被告将此转款作为偿还原告借款的主张；被告提供的工商银行转款10.4万元的记录，原告不认可是偿还借款，认为是双方汽车贸易公司的折价款，与借款无关，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鉴于被告给原告转款的事实，该款项认定为被告对原告的还款，故依法认定被告张勇偿还原告田庆芳的借款10.4万元。被告张勇通过微信转账给原告田庆芳转款12笔共计22000元，双方当事人认可转款事实，原告主张是偿还的借款利息，被告认为是给孩子用的，不是利息，因原告主张被告已经偿还利息23800元包含被告微信转账22000元，属自愿承认该笔款项的用途，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还款23800元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勇向原告田庆芳借款9笔35万元，有被告张勇出具的借条为证，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应依法偿还该借款。被告张勇通过工商银行转款10.4万元，应认定为对原告借款的偿还。被告张勇通过中国银行网银转款15.6万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己方主张，不能作为对原告借款的偿还。被告张勇通过微信转账给原告田庆芳转款12笔22000元，属于原告自认的转款用途，认定为被告偿还原告的借款利息。综上所述，被告张勇借原告田庆芳款项35万元，偿还借款10.4万元，尚剩余借款本金24.6万元及利息（其中4万元自2009年7月8日起按月息1分计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已偿还的利息23800元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田庆芳借款本金246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8日起按月息1分计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已偿还的利息23800元应予扣除）。二、驳回原告田庆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被告张勇负担2499元，原告田庆芳负担9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田庆芳提交了二组证据：1、田庆芳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资金流水，拟证明2013年10月10日张勇通过网上银行向田庆芳转账共7笔，合计26万元，这7笔分别来源于张勇的中国银行和工商银行帐户，转出银行帐户是穿插进行的，该7笔转账系同一个用途；2、一审庭审后黄某给田庆芳发送的微信照片一张，照片内容为张勇与田庆芳签订协议的上半部分，拟证明26万元转账是用于换取押金单，协议的笔迹系张勇书写。张勇质证称，对证据1，认可转账事实，不认可证明目的，也能说明张勇已经通过银行转款方式还款26万元；对证据2，照片只是协议的一部分，未显示签订人和日期，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张勇提交了三组证据：1、2013年10月10日田庆芳与张勇签订的协议一份、欠条一份，拟证明双方协议由张勇一次性还给田庆芳26万元，双方再无其他纠纷；2、黄某证言、身份证复印件、诊断证明一份，拟证明2013年10月10日其见证田庆芳与张勇签订上述协议且因黄某身体原因不能到庭作证；3、银行转款记录、郭玉山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协议中全球鹰押金一笔为郭玉山当时缴纳，与田庆芳无关，田庆芳只是基于与张勇的特殊社会关系，代为保管上述押金条，并不是谦和汽贸经营所需。田庆芳质证称，对证据1，当庭陈述不认可真实性，并对协议中田庆芳的签名和指纹申请鉴定，庭后经认真回忆表示认可协议和欠条的真实性并撤销鉴定申请，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协议是对共同经营的谦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人为田庆芳）田庆芳退出的约定，田庆芳当场交给张勇汽车押金单3张（14万元），另有2张押金单未携带，给张勇写的欠条，上述押金单田庆芳已经全部配合张勇支取了现金，协议签定后，田庆芳在公司的投资全部归张勇，协议、欠条与田庆芳和张勇之间的个人借款无关。对证据2，对证人的诊断证明没有意见，但从诊断证明的时间来看并不能妨碍证人出庭作证，对黄某书写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田庆芳并不认可是郭玉山缴纳的押金，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根据双方举证和质证意见，结合全案庭审及询问中双方陈述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0月10日张勇与田庆芳签订协议一份，中间人：黄燕、赵红光。协议约定：“张勇一次性还给田庆芳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正，田庆芳退还给张勇东风风神压金六万，全球鹰五万，开瑞叁万，从即日起田庆芳断决与张勇的一切关系，……”。同日田庆芳向张勇出具欠条一张，写明“田庆芳欠张勇开瑞压金条贰万、全球鹰压金条伍万，如张勇支取所有压金，田庆芳无条件配合”。田庆芳与张勇曾合伙经营谦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人登记为田庆芳，压金条即是经营期间产生的，田庆芳于2013年退出经营，该汽贸公司归于张勇。2013年10月10日张勇通过网上银行方式向田庆芳转款7笔共26万元，其中工商银行3笔为4万元、5万元、1.4万元，中国银行4笔为5万元、5万元、5万元、6千元，中国银行4笔在用途一栏标注“押金”，该26万元转款是用于单一用途的一个整体。张勇向田庆芳借款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自2008年至2012年期间，张勇向田庆芳借款人民币35万元，田庆芳提交9张借条为证，双方对此事实没有异议，张勇与田庆芳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债务应当清偿。张勇主张其已于2013年10月10日与田庆芳达成协议，一次性偿还田庆芳26万元，消灭了该35万元的债务。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张勇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协议和田庆芳出具的（压金）欠条。田庆芳对张勇的主张不认可，称该协议是在2013年其退出其与张勇共同经营的谦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时签订的，是针对其公司投资及退还压金条等事项的处置，此后，公司归于张勇，该协议和26万元转款与本案争议的35万元借款无关。而且，从张勇让田庆芳对未返还的压金条都要写欠条这一事实来看，说明张勇法律意识较强，如果张勇还清了35万元借款，怎么可能不收回借条。庭审中张勇称将转账用途注明为押金是为了便于下账，可见该协议款项是公司的财务支出，更能证明与张勇与田庆芳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无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协议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本案协议中双方约定，张勇的义务是“一次性还给田庆芳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正”，田庆芳的义务是“退还给张勇东风风神压金六万，全球鹰五万，开瑞叁万，从即日起田庆芳断决与张勇的一切关系，……”。协议内容中没有关于“借款”事项的任何约定，协议中对退还“开瑞叁万”的压金条都明确约定了，如果按张勇的解释包含35万元借款一并还清的话，为什么对返还35万元的借条反而不作任何约定，张勇的解释不合常理，且与全案庭审陈述及查明的事实不能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田庆芳的解释及辩论意见与全案庭审陈述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债务人张勇对其已经清偿35万元借款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其已清偿35万元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庆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田庆芳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8日起按月息1分计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已偿还的利息23800元应予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张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元、2380元，由上诉人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田 苗审判员 万丙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绍文书记员何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