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孟刚，男，1975年11月5日生，贵州省安龙县人，汉族，无业，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春红，女，1966年10月23日生，贵州省安龙县人，汉族，无业，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安龙县，现住地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捍红，曾用名周立硕，男，1972年11月22日生，贵州省安龙县人，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宇，男，1988年8月24日生，贵州省安龙县人，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安龙县，系姚春红之子。 上诉人雷孟刚因与被上诉人姚春红、吴捍红、李兴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雷孟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姚春红、吴捍红、李兴宇共同偿还雷孟刚借款本金291000元，并从2018年7月21日起，以291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春红、吴捍红、李兴宇承担。事实和理由：姚春红以本人及家庭生活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雷孟刚借款30万元，雷孟刚按照姚春红的指示将款项转入李兴宇的银行账户。该笔款项资金后期从李兴宇账户流向姚春红银行账户后，又流向李兴宇另外银行账户和用于姚春红、吴捍红偿还银行贷款，足以说明款项用于家庭开支。但一审法院仅判决姚春红一人还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姚春红辩称，本案借款系案外人韦香竹介绍，姚春红将其中的3万元转借给韦香竹，其余借款用于姚春红还赌债，并未用于家庭开支。 吴捍红、李兴宇未作答辩。 雷孟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春红、吴捍红、李兴宇共同返还雷孟刚借款300000元，并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8月2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扣减被告方已支付的利息66000元后，截止于2019年9月2日被告尚欠的利息为156000元）；2.诉讼费由姚春红、吴捍红、李兴宇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姚春红与亡夫（1993年去世）于1988年生育一子即李兴宇，1997年起，姚春红与吴捍红共同居住生活，生育一女吴珊珊，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8月2日，姚春红向雷孟刚借款3000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双方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2日止，月利率2%，按月结息，姚春红用其贵Ｅ×××××号车辆进行抵押，但是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双方一起到银行转账，雷孟刚根据姚春红的指示将该300000元借款汇入姚春红之子李兴宇的银行卡内，当天，姚春红按照月利率3%向雷孟刚之妻景书燕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9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姚春红未偿还借款，向雷孟刚申请延期，2018年10月30日，雷孟刚与姚春红重新签订了《借条》，借款本金仍为300000元，还款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姚春红在该《借条》下方书写“本人自愿将尚水上城Ｂ区4号楼2层6号门面，用商品房买卖合同作抵押，如到期不还，该门面由雷孟刚自行处理。月利率2%计算”，同时，姚春红伪造上述门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将买受人由“吴珊珊”自行更改为“姚春红”后，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复印件交由雷孟刚，同样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日，双方将前期姚春红所欠雷孟刚的利息结算后，由姚春红向雷孟刚另行出具了一张40000元的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后姚春红未按期还款，雷孟刚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诉请同前。同时查明：姚春红分别于2016年12月19日向雷孟刚转账4000元、于2017年9月14日向雷孟刚支付50000元、2019年1月9日向雷孟刚转账30000元，其主张已按月利率3%向雷孟刚支付利息至2017年5月，并主张上述80000元系偿还雷孟刚的借款本金；雷孟刚主张姚春红支付了4个月的利息36000元，认可收到该80000元，但认为该80000元系姚春红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姚春红、吴捍红（曾用名周立硕）的婚姻登记情况，未查询到二人的婚姻登记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还款义务主体是谁。雷孟刚主张姚春红、吴捍红、李兴宇向其借款，但其提交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只有姚春红一人作为借款人签字，虽然《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中载明“因本人及家庭生活需要，申请借款”，但该合同系格式合同，且利息的支付、后期更改的《借条》、相应的经济往来均产生于雷孟刚与姚春红个人之间，雷孟刚并无证据证明吴捍红、李兴宇知晓该笔借款且该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开支，雷孟刚依姚春红的指示将款项汇入李兴宇的银行卡内，不能以此认定李兴宇系共同借款人，故吴捍红、李兴宇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其二人不应当是还款义务主体，故对雷孟刚要求吴捍红、李兴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系姚春红，雷孟刚提交了《汽车抵押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借条》相互印证，合同中均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姚春红应在借款到期、展期到期及雷孟刚催要后及时偿还，其久拖未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雷孟刚有权要求姚春红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姚春红已偿还或支付的款项应如何认定。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虽然《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00000元，但是雷孟刚及姚春红均认可姚春红已于借款当日按月利率3%将9000元的利息预先支付给雷孟刚，该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该9000元不应认定为借款，故认定雷孟刚的实际出借金额为291000元。关于利息，姚春红主张其已按9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7年5月，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雷孟刚于庭审中表示“收到姚春红4个月的利息36000元”、“2017年5月以前是按照三分支付的，支付的部分不应折抵。”两种说法前后矛盾，对此，一审法院采有利于姚春红即“2017年5月以前是按照三分支付的，支付的部分不应折抵。”的主张，故应认定姚春红已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7年6月2日，且已支付的部分不应进行扣减。对于姚春红2017年9月14日、2019年1月9日支付的80000元，其主张“800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但雷孟刚与姚春红签订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借条》中均未对清偿顺序进行约定，且姚春红向雷孟刚偿还的款项中也并未注明系偿还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该80000元应按照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的顺序进行折抵，故对姚春红的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至于该80000元如何折抵，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雷孟刚的诉讼请求第1项列明“从2016年8月2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其次，2018年10月30日，雷孟刚与姚春红重新签订《借条》，该借条对利率的约定变更为月利率2%；最后，雷孟刚于庭审中表示“2017年5月以前是按照三分支付的，支付的部分不应折抵，在2017年5月以后支付的部分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两分折抵。”故法院有理由相信不论以哪个时间为节点，雷孟刚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故该80000元应从2017年6月3日起按月利率2%进行折抵。具体为：以291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即194元/天）计算，从2017年6月3日起进行折抵。能够折抵413天的利息，即折抵至2018年7月20日。故对雷孟刚以证据6即姚春红于2018年10月30日出具的40000元借条为由要求其另行偿还4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姚春红辩称的“只能从2018年10月30日改条子以后开始计算利息”，不予支持。综上，姚春红所欠雷孟刚的借款利息起算点应从2018年7月21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理由，判决：一、姚春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雷孟刚借款本金291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雷孟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40元，减半收取4070元，由姚春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雷孟刚提交的证据有：证人田某的证言；银行流水照片；二审中，根据雷孟刚的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到姚春红、李兴宇、吴捍红在安龙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其三人在该银行仅各自开设了一个银行账户。其中李兴宇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6年8月2日进账30万元，在2018年8月期间，有十余次的大量现金取款，少量现金转款4次，截止至2016年8月26号时，该账户剩余为873.23元。姚春红在2016年8月期间无银行流水。吴捍红在2016年8月期间银行账户收款金额与李兴宇前述银行账户中转款或取款金额不能形成一致对应。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证人田某的证言，仅是陈述其与雷孟刚到吴捍红单位找吴捍红偿还本案借款情况，其能否证实吴捍红需承担还款责任，应综合本案事实作认定；对于银行流水照片仅为姚春红账户于2018年8月16日打款3万元给李兴宇，且仅为照片，并非有权机构出具的材料，其真实性存疑，不足以说明该笔款项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于本院调取的前述证据，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捍红、李兴宇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民间借贷中，借贷关系的成立和生效，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借款合意的达成，二是借款实际交付。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重要凭据，借条上的内容也是认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重要依据。本案中，案涉30万元借条由姚春红一人向雷孟刚出具，雷孟刚上诉称案涉借款用于姚春红、吴捍红、李兴宇家庭共同生活、经营开支，要求该三人共同偿还，对方予以否认。从现有证据上分析，在姚春红与雷孟刚签订借条时，吴捍红、李兴宇未参与，其二人未向雷孟刚作出过借款的意思表示，即双方之间无成立借贷关系的合意；姚春红仅是借用李兴宇的银行账户接收案涉借款，即便姚春红将借款转给李兴宇使用，其仅是姚春红对借款的事后处分行为，与雷孟刚无关，雷孟刚据此要求李兴宇应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雷孟刚陈述其曾到吴捍红单位向吴捍红催要本案借款时，吴捍红承诺还款，该说法即便为真，但在对当事人重大影响的事件，其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应当严格审查。在雷孟刚到吴捍红单位向吴捍红催要还款的情形下，吴捍红作出还款承诺，其基于敷衍、应付，还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得而知，该口头上所作表示，在前述特定场合下，不足表明其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应当提供其他书面等形式的材料加以辅证，故不能据此推定吴捍红负有还款义务。同时，从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中，也不能反映出案涉借款的用途情况，雷孟刚所举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姚春红、吴捍红、李兴宇家庭共同生产生活、经营开支或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对其诉请吴捍红、李兴宇还款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雷孟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二审雷孟刚预交8140元），由雷孟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鑫 审 判 员  简 坤 审 判 员  付 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友虎 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