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强，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方崇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麒，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凤良，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卢凤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2019）皖1125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卢凤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由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处理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卢凤良签字确认单及结算单，认定总欠工程款2452019.78元无依据。首先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定远总医院、中西医结合医院、定远体育中心这三个项目的确认单均明确写明:公司核对无误,签字并盖章确认，意即必须由公司盖章确认。但该三个项目的款项均未由其公司盖章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2、退一万步说，即使按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三个项目总工程款及货款计算,总应付款金额:5249917.58元+395434.68元+869712元+442894.75元=6957959.01元，而其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及货款总额为6634500元，加上其公司代垫的款项1001857元,共计已经支付款7636357元，已经超付，不存在欠工程款的事实。原审法院故意避开其公司已经支付款项远超过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起诉所述的工程款总额这一事实，草率认定毫无依据支撑的卢凤良出具给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的结算单作为判决依据，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卢凤良签字的确认单明显存在虚假情形，这有其公司实际支付款的事实加以证明。卢凤良出具的结算单，未得到公司盖章及认可，也不能代表公司作出付款承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金额计算，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计算错误，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款金额中少统计了一笔1230417.25元。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其向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材料，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漏统计的1230417.25元就是根据该协议产生的。卢凤良未发表答辩意见。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4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暂计228870.83元（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7年8月4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2日，此后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计2678870.83元；2、判令卢凤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由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卢凤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4月16日，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乙方）与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定远总医院项目部（甲方）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双方就定远县总医院工程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进行了约定，由乙方进行包工包料施工，甲方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十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7%，余款3%作为门窗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壹年后十日内付清，违约方赔偿对方合同价款25%的违约金。卢凤良在甲方代理人处签字，并盖上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定远总医院项目部公章。同日，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供方）与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定远总医院项目部（需方）又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向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销售闽鑫牌建筑铝型材产品，用于定远县总医院幕墙工程，所欠货款须在每年12月15日全部结清。卢凤良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并盖上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定远总医院项目部公章。工程完工后，2015年1月28日，卢凤良代表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定远总医院门窗工程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双方确认：工程款总价为5249917.58元，已付3141082.75元，扣除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玻璃款947094.48元及代购钢副框款54762元，尚欠工程款1106978.35元。2011年11月7日，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乙方）与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定远中西医结合医院项目部（甲方）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双方就定远县中西医结合医院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进行了约定，由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进行包工包料施工，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十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7%，余款3%作为门窗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壹年后十日内付清，违约方赔偿对方合同价款25%的违约金。卢凤良在甲方代理人处签字，并盖上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定远总医院项目部公章。2015年6月20日，卢凤良代表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定远县中西医结合医院门窗工程货款结算清单》进行了签字确认，共欠门窗货款为395434.68元。2015年7月7日，卢凤良代表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定远县中西医结合医院门窗工程价款结算书》进行了签字确认，应付工程款为869712元。2013年，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与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铝型材买卖合同》，约定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定远县体育中心工程向原告购买铝型材若干。2014年10月25日，卢凤良代表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定远县体育中心工程对账单进行了确认:货款442894.75元，汇款支付363000元，尚欠工程款79894.75元。上述三处工程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计欠下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货款计2452019.78元。2016年12月30日，卢凤良向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欠条，载明：“2010年6月14日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汇至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64万元，其中24万元为定远县总医院工程款，40万元按照本人（卢凤良身份证号码，定远县总医院工程实际承包人）的要求转付给上海高武贸易商行，并承诺日后退还诺亿建材公司。截至今日，该款项仍未退还给还诺亿建材公司。本人在此承诺若海天公司与诺亿建材公司结算定远县总医院工程款时不予支付或上海高武贸易未退还诺亿建材，该40万元由本人负责归还诺亿建材公司。该欠条有效期至该款项还清为止。欠款人：卢凤良2016年12月30日”。2017年8月3日，卢凤良向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款结算单》，载明：“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贵我公司于2010年起就定远县总医院、定远县体育中心等工程项目进行合作，交由贵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内容已全部完成。现就贵公司工程余款、结算和支付承诺如下：1、工程余款：欠款额205万。付款时间：我公司收到体育中心工程款10日内付清。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诺确认人：卢凤良无其他任何费用2017.8.3”。另查明: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的工程款600多万元均系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其合肥分公司汇至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1月28日，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汇给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0万元，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未计入，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当庭认可。审理中，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多支付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678399元为由，于2019年9月19日当庭提起反诉，要求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78399元，后于2019年9月25日申请撤回反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反诉费3040元，减半收取1520元，由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与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定远总医院、定远县中西医结合医院、定远县体育中心工程项目上所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协议书》、《铝型材买卖合同》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按约定向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铝型材及门窗安装，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理应及时向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货款，拖欠不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卢凤良系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定远总医院、定远县中西医结合医院、定远县体育中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代表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当庭均认可，且在上述合同履行中已支付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均由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合肥分公司支付，故卢凤良在对账单、工程款结算单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至2017年8月3日，经结算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为245万元（205万元+40万元），扣除2014年1月28日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未入账的货款10万元，尚欠235万元，其中有40万元被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给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而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又按卢凤良的要求将该40万支付给上海高武贸易商行，系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与卢凤良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卢凤良承诺该款由其个人承担，故该40万应由卢凤良偿还给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195万元。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违约方赔偿对方合同价款25%的违约金，故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要求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7年8月4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对账单和结算单下方均无公司签字、盖章，对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均未盖章的结算单均不予认可，但在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所签的上述几份合同中，卢凤良均在“甲方代理人或代表”处签字，证明其系该公司在三处工程的代理人，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代表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故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及完工的时间均在2010年、2013年，最后一笔的付款时间在2014年8月28日，也从未收到过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工程货款的书面依据，至2019年7月30日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2017年8月3日卢凤良出具的《工程款结算单》是代表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2017年8月3日的《工程款结算单》存在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与卢凤良恶意串通的情形，不能代表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承诺，属于虚假诉讼行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与卢凤良在该《工程款结算单》中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该辩称理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卢凤良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195万元，并自2017年8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卢凤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40万元，并自2017年8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31元，由原告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931元，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500元，被告卢凤良负担48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其合肥分公司于2010年6月至2014年8月共向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汇款27笔，合计6434500元。其中，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退回1笔，计200000元。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向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汇款62345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尚欠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货款。经查，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关于定远总医院项目签订的《协议书》，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自认该《协议书》已经履行，货款为1230417.25元，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支付货款完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供货及货款总额，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款单亦无法区分哪笔汇款系支付该《协议书》货款，故本院对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自认该《协议书》总货款为1230417.25元不予确认。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卢凤良与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签订案涉4份对账单前，已经通过银行汇款6234500元，此后未再汇款。案涉4份对账单合计记载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付款3504082.75元=（3141082.75元+363000元），与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已付款6234500元存在较大差距。即使加上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自认的前述《协议书》已付货款1230417.25元，为4734500元=（3504082.75元+1230417.25元），与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已付款6234500元仍存在明显差距。为何对账单记载的已付款总额与实际付款数额存在如此差距，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未提供合理解释。2015年1月28日对账单记载“扣除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玻璃款947094.48元及代购钢副框款54762元”，该记载是否属实，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未提供合理说明。现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其已经垫付前述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货款为7236356.45元=（6234500元+947094.48元+54762元）。案涉4份对账单合计记载货款总额为6957959.01元=（5249917.58元+395434.68元+869712元+442894.75元），少于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货款总额。卢凤良于2017年8月3日出具的《工程款结算单》，并未明确与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货款总额。该《工程款结算单》记载的欠款205万元，系案涉4份对账单合计记载欠款2452019.78元，减去卢凤良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中承诺自己偿还40万元计算得来。卢凤良承诺该款由其个人承担，故该40万应由卢凤良偿还给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并承担相应利息。本院认为，卢凤良代表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款、货款，应当据实结算。案涉4份对账单记载的已付款数额、欠款数额、前述《协议书》货款数额是否准准确，存在合理怀疑。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对对账单形成过程未予合理说明，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工程款、货款总额，现仅凭对账单要求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货款，证据尚不充分，故对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卢凤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40万元，并自2017年8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驳回原告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195万元，并自2017年8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8231元，由被上诉人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3431元，被上诉人卢凤良负担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31元，由被上诉人杭州诺亿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姚 远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