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女，羌族，生于1969年5月9日，户籍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现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兰，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蓉涛，男，汉族，生于1970年7月28日，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良均，男，汉族，生于1978年6月21日，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平，男，汉族，生于1962年4月8日，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公司名称已变更为四川固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仪凤街155号7层。 法定代表人：周明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松，四川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明，四川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华因与被上诉人高蓉涛、杨良均、杨德平、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高蓉涛、杨良均、杨德平、居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陈华并非个人占有案涉材料保证金30万元，不应当由其退还。虽陈华收取了该保证金，但经案涉工程实际承建人胡开红的授意由其将该笔款项转给本案案外人刘小东，有刘小东的《收条》和陈华的《银行卡交易清单》证实该笔保证金的去向。同时根据陈华提供的《退职书》载明其已将胡开红承建的基站项目的相关合同和材料保证金全部退还，并经胡开红签字确认，也足以证实案涉材料保证金已由陈华交于胡开红，交付方式是经胡开红的授意直接收取的案涉保证金退还案外人刘小东，也能证明陈华并未实际占有该保证金，不应当由其退还。 高蓉涛辩称：保证金是交给陈华的，现在工程没有做，应该由陈华退还30万元。 杨良均辩称：陈华将钱用在何处，杨良均等管不了，但是工程没有做，钱是打在陈华的账户的，应该由陈华退还30万元。 杨德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居艺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高蓉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杨良均、杨德平、陈华、居艺公司连带退还高蓉涛合同保证金30万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从2019年1月9日起至付清保证金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由杨良均、杨德平、陈华、居艺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1月1日，国动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居艺公司（乙方）签订《2018年通信基站施工服务框架协议》，约定由居艺公司承揽国动科技有限公司通信基站工程。承揽的通信基站工程区域为：甘孜州、阿坝州……（具体以甲方委托为准）……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分包或转包工程项目等内容。合同尾部由胡开红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编号为“5113025007870”的居艺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10月25日，陈华以居艺公司（甲方）的名义与乙方高蓉涛（高蓉涛未到场，由杨德平代签名）、杨良均签订《通信基站扩大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承揽阿坝州的通信基站工程区域，承揽方式为包工包料，单站单签，工程承揽价款统一按甲方中标单价下浮5%作为结算依据。甲方应保证该项目真实可靠，负责与乙方签订区域内施工合同……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缴纳劳动保证金及甲供材料保证金共计30万元，合同终止后一次性退还。该协议尾部甲方处由陈华当场加盖编号为“5113025007870”的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日，高蓉涛作为甲方与乙方杨良均就上述工程达成《合伙协议》，约定各出资50%，盈利及债务均按50%执行。此后，因杨良均暂无现金，遂协商先由高蓉涛垫付保证金30万元。2018年10月26日，高蓉涛将30万元保证金交由杨德平转账给陈华，陈华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杨良均、高蓉涛交阿坝州移动材料保证金300000元”，该收据由陈华加盖编号为“5113025007870”的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后因该工程不能继续，陈华于2018年12月9日向高蓉涛及杨良均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诺杨良军、高荣涛做阿坝移动基站交的保证金30万元，由于各方面的原因，现不做此工程，由公司在一个月内一次性全额退还保证金30万元。承诺人：陈华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陈华”。之后高蓉涛多次要求杨良均、杨德平、陈华、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杨良均、杨德平、陈华、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互相找借口推诿，高蓉涛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陈华提交的《授权书》载明“本人周明伦系四川省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现授权陈华四川省十个市的基站建设项目签订合同一事。此基站项目的合同只限陈华一人全权办理。62×××72合同履约金打入此卡。授权人：周明伦2018.9.3”；陈华提交的《委托书》载明“我周明伦系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现授权委托胡开红为我单位授权委托人，全权委托胡开红511021197102240414办理国动基站的相关事宜。委托人：周明伦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9.3”。上述《授权书》、《委托书》均加盖编号为“5113025007870”的印章。陈华陈述该两份手续系周明伦当日现场出具，但周明伦于2018年国庆节时将原件和“5113025007870”的印章收走了，原因是周明伦带了两个工程队，要将工程交给朋友做。法庭要求居艺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通知周明伦到庭接受询问，但其未到庭，居艺公司诉讼代理人陈述不清楚上述委托书是否是周明伦本人出具。 居艺公司代理人庭审中陈述其公司已于2017年7月25日将编号为“5113025007870”的印章注销，且该章是行政公章，并不是合同专用章。陈华长期携带居艺公司假印章予以加盖，居艺公司从未收到过陈华转给公司的30万元。其开庭前询问过周明伦，其否认出具过委托书等文书，陈华之前代公司交过税，仅是报税联系人，居艺公司并未授权陈华与高蓉涛签订合同。居艺公司与国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属实，胡开红以居艺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实际其与居艺公司是挂靠关系。 陈华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陈华于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0月27日向刘小东退保证金35万元。陈华提交的《退职书》载明“本人陈华经公司胡开红、毕小涛两位老总同意退职从2018年11月8日起退出公司，陈华所有的合同和所有队伍，交的材料保证金全部退于公司，由公司全权处理。退职人：陈华2019.1.13日”，毕小涛、胡开红、龙建均三人签署“同意离职”字样。陈华陈述“毕小涛、胡开红是挂靠居艺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现在自己无法联系毕晓涛与胡开红，离职时有移交清单”，但要求陈华提交移交清单，其未提交。为查明案件事实，多次电话联系毕晓涛、胡开红，均无法联系。 陈华提交的《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上居艺公司联系人为陈华，加盖编号为“51113025033547”的居艺公司印章。涉税合同有限期限为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居艺公司代理人称该合同指向的是甘孜州区域的基站，且是拟申报，与本案无关联性。 居艺公司现使用的印章编号为“51113025033547”自2017年5月26日启用，另外还有一枚编号为“5113025040620”的合同专用章。陈华陈述其于2018年7月份持有编号为“5113025007870”的印章，其知道周明伦给自己的这个章与公司其他公章不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陈华承诺将居艺公司承包的阿坝州的通信基站工程交由高蓉涛、杨良均施工，以此收取高蓉涛缴纳的工程保证金30万元，现该工程实际并未交由高蓉涛、杨良均施工，故该保证金应当返还给高蓉涛，本案争议焦点是应由谁承担返还责任。 根据查明事实，虽然陈华在与高蓉涛签订协议、收取保证金时均以居艺公司名义，但其并非居艺公司员工，保证金实际由其个人收取并占有，并未转交居艺公司。陈华主张其系得到居艺公司的授权收取保证金，但其提供的《委托书》并非原件，因居艺公司未认可《委托书》上“周明伦”签名的真实性，周明伦也未到庭，而《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也与居艺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不一致，因无法核实该《委托书》是否确系周明伦本人出具，且即使该《委托书》属实，按照陈华的当庭陈述“周明伦于2018年国庆节时将原件和“5113025007870”的印章收走了，原因是周明伦带了两个工程队，要将工程交给朋友做”，如该陈述属实，陈华在与高蓉涛签订协议及收取保证金时，其已无居艺公司的授权书，无权代表居艺公司。即使陈华系代表居艺公司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作为代理人陈华也应将收取的款项转交居艺公司而不是自己占有。陈华辩称已将收取的保证金转给代表居艺公司的胡开红，并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清单》及《退职书》予以佐证，但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陈华退还刘小东保证金35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将高蓉涛的保证金交付给了胡开红，且根据《退职书》的内容，陈华即使离职也应当履行相应的交接义务，但要求其提交离职时的移交清单其亦未提交。综上，陈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收取的高蓉涛的保证金交付给胡开红或者居艺公司，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华收取高蓉涛保证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由其返还该保证金，杨良均、杨德平及居艺公司未占有该款项，依法不负有返还义务。陈华未按照其承诺的期限退还原告的保证金，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故酌情确定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庭审中，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不能达成协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蓉涛保证金3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9年1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高蓉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陈华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被上诉人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在二审查理期间已变更为四川固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明细清单显示陈华62×××72账户资金往来情况有：杨德平于2018年10月26日存入陈华该账户30万元，并注明为“交阿坝州移动基站材料保证金”。同日，转账入刘小东账户20万元，注明“退刘保证金”，2018年10月27日，转账入刘小东账户15万元，未注明款项性质。 本院认为，本案陈华明知其于2018年7月份持有的编号为“5113025007870”的居艺公司印章与居艺公司实际使用的公司印章不一致，但陈华仍用该印章以居艺公司名义与高蓉涛、杨良均签订《通信基站扩大劳务合作协议》，并在该协议中约定收取高蓉涛劳动保证金及材料保证金30万元。后因陈华不能按《通信基站扩大劳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将工程实际交由高蓉涛、杨良均承建，陈华于2018年12月9日向高蓉涛、杨良均出具书面《承诺》，承诺在一个月内一次性全额退还保证金30万元。后因未退还保证金各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引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合伙协议纠纷是指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该纠纷发生在各合伙人之间。在案证据显示，本案虽然涉及了一份《合伙协议》，但案涉保证金并非依据《合伙协议》收取，退还保证金的主体也不是发生在合伙人高蓉涛、杨良均之间，因案涉保证金是基于《通信基站扩大劳务合作协议》的签订而收取，保证金的退还主体的争议也非发生于合伙人之间。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有误，本院依法确认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依法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由陈华返还高蓉涛保证金30万元是否有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陈华对收取3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无争议，但其上诉称该保证金已根据胡开红的授意转交给案外人刘小东，且自己已离职，因此，不应当由其退还30万元保证金。但陈华在二审审理中，明确陈述其与居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审理中，陈华既不能举证证明收取案涉30万元保证金是受居艺公司的特别授权而为，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向案外人刘小东的转款行为是由胡开红授意而为，且在一审法院的释明下，也不能提交有效的离职清单备查，故陈华作为收取案涉保证金的行为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依法承担退还案涉3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