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营业场所：海盐县武原街道枣园西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04421233J。负责人：汪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平，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华，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玉，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文浩，男，195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平、储文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疫情防控需要，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人保公司在储文浩为浙04·41712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简称案涉拖拉机）投保时根据其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和身份信息进行登记受理，已尽到了审核注意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储文浩应将案涉拖拉机更换发动机的情况告知人保公司，这样人保公司才能决定是否接受该投保，现储文浩在投保时并未将上述更换发动机事项告知人保公司，一审法院却将更换发动机的查明义务强加于人保公司，显然于法无据。本案中，储文浩未在投保时尽到告知义务，人保公司可以拒赔商业三者险。周建平、储文浩均辩称，一、储文浩更换案涉拖拉机发动机属于正常维修行为，有别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改装行为。二、人保公司认为车辆改装后的危险程度较投保时有显著增加，所以拒赔商业三者险，但案涉拖拉机发动机的更换发生在本次投保之前，故相较车辆投保时危险程度并未增加，人保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应适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周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建平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385414.72元，由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储文浩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1日，储文浩驾驶案涉拖拉机从海盐县于城镇三联村出发驶往海盐县通元镇镇南小区，17时33分途经海盐县西侧，与周建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周建平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12日，受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海盐县农机管理站出具检验报告1份，意见为案涉拖拉机发动机号已变更，且额定动力由14.7千瓦增加到16.18千瓦。2018年12月4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1份，认定：储文浩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内容、机件不符合标准的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在限速路段超速行驶，且行驶中疏于观察，其行为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之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周建平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在机动车道内，违反禁止交通标线指示驶入对向车道且疏于观察，其行为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之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交警部门认定储文浩驾驶机动车载货长度超过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给予罚款20元的处罚。储文浩驾驶的车辆属其所有，该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摩托车、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简称《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而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简称危险程度增加免责条款）。《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周建平户籍所在地为海盐县，事发时已经年满56周岁。周建平已经于2017年购买位于海盐县。周建平与妻子收养了一女，为周君晨（2013年5月14日出生）。事发后周建平在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以及门诊治疗，另在海盐邦尔医院有限公司进行门诊治疗，住院天数共计为31天。2019年6月3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周建平因交通事故致右侧第3-11肋及左侧第5-7肋骨折，其中右侧第4-10肋错位畸形愈合，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因交通事故致右侧髂骨粉碎性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周建平上述伤残程度，系本次交通事故完全作用。周建平伤后的误工期建议为七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三个月。周建平右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后期需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其手术费用可参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或收费标准。人保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储文浩已经垫付8000元。另，据储文浩陈述，案涉拖拉机的发动机于2015年就已更换。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人保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抗辩是否成立。投保人就投保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公司有义务对保险标的物是否符合投保要求进行审查。对于审查不符合的可以拒保。本起事故中，虽然存在发动机更换情形（发动机额定动力增加），但是该更换行为发生在2015年，而本起事故所涉保险的投保发生在2018年，即在储文浩投保时，该更换情形就已存在。人保公司对于投保车辆是否存在更换发动机以及更换的发动机是否符合标准负有审慎注意义务，其在投保时未对此提出异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案涉拖拉机已经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人保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故对于人保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抗辩不予采信。至于商业三者险扣减10%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拖拉机确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情形，故对于人保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加扣10%的抗辩予以采纳。本起事故是一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碰撞引发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经交警部门认定，周建平与储文浩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对于保险之外的损失，确认由储文浩承担60%的赔偿责任。周建平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周建平提供病历资料以及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各1组以主张医疗费61959.45元，人保公司认为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12391.89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无相应法律依据，经审核，确认为61949.45元。2.后续医疗费，周建平请求8000元，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3.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建平请求930元（30元/天×31天），该标准过高，应当按照15元/天计算，确认为465元（15元/天×31天）。4.营养费，周建平请求2700元（30元/天×90天），该标准过高，确认为1350元（15元/天×90天）。5.残疾赔偿金，周建平请求355673.6元（55574元/年×20年×32%），周建平事发前已经在城镇购买商品房，故按照有关规定，本项损失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建平的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6.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建平请求66428.16元（34598元/年×12年×32%÷2人），该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建平请求15000元，根据受害人的受害后果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为9600元。8.护理费，周建平请求13360元（144元/天×65天+4000元），该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9.误工费，周建平请求30240元（144元/天×7个月），该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10.交通费，周建平请求1000元，根据周建平就医的地点、次数情况，酌定为500元。11.鉴定费，周建平请求3900元，对此予以确认。12.施救费以及维修费，周建平请求施救费200元、维修费1700元，人保公司对此无异议，直接予以确认。周建平的上述损失合计为545366.21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周建平1219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为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96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为1900元】，周建平其余损失419566.21元（不含鉴定费），由于人保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扣减10%的抗辩成立，故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26565.75元（419566.21元×60%×90%）。人保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部分，应由储文浩承担即赔偿25173.97元。至于鉴定费3900元，因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应由储文浩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2340元。综上，人保公司共应赔偿周建平348465.75元，扣除人保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人保公司尚需赔偿周建平338465.75元；储文浩共应赔偿周建平27513.97元，扣除储文浩已经垫付的8000元，储文浩尚需赔偿周建平19513.97元。周建平请求的超额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建平损失338465.75元；二、储文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建平损失19513.97元；三、驳回周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公司、储文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4元，由周建平负担83元，由储文浩负担108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人保公司是否可以拒赔商业三者险。人保公司主张拒赔商业三者险的依据是《保险条款》中关于危险程度增加免责条款的约定，根据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人保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应同时符合以下三个要件，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案涉拖拉机存在改装行为。二、案涉拖拉机的被保险人储文浩未将上述改装行为告知人保公司。三、改装行为导致案涉拖拉机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由于储文浩自认曾因维修之需更换了案涉拖拉机的发动机，且在投保时并未将该事项告知人保公司，故前两个要件均可成立。但就第三个要件而言，储文浩系因车辆维修之需而被迫对案涉拖拉机的发动机进行了更换，此举与他人以竞技、飙车为目的进行的车辆改装性质不同，目前人保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更换发动机的行为确已导致案涉拖拉机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上述第三个要件并不能成立，危险程度增加免责条款不能适用于本案，人保公司以此由拒赔商业三者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