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康立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 法定代表人：陈林，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江，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丰，男，1982年8月2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三台县。 原审第三人：凉山州本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 法定代表人：付贤文，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西昌康立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立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丰、原审第三人凉山州本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立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江、被上诉人李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本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立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差额65256.9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尊重本案客观事实。2016年5月18日，本源公司与凉山妇产医院签订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成为凉山妇产医院的实际经营者。此时，被上诉人李丰就在凉山妇产医院检验科工作。2016年12月18日，李丰与凉山妇产医院签订一份期限为一年的聘用合同，聘用期满后，李丰未与凉山妇产医院续签合同，继续在凉山妇产医院工作。2018年3月16日，经西昌市人民法院调解，本源公司与凉山妇产医院解除了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之后，李丰仍然在凉山妇产医院工作。2018年4月12日，本源公司全额投资成立康立医院，李丰仍然在康立医院检验科工作，直至2019年5月29日因严重违反医院规章制度而被辞退。因此，上诉人认为，凉山妇产医院的实际经营者和康立医院的投资人均是本源公司，系同一主体，李丰入职凉山妇产医院以来，其上班时间、地点、工作性质、工作岗位、工资发放一直延续，双方一直按照李丰与凉山妇产医院签订的聘用合同履行至被辞退为止。李丰与上诉人之间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对其劳动者权益为造成任何损害。二、一审判决置上诉人提供的西昌金信银行的工资发放表不顾，采信被上诉人李丰的单方陈述，认定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6月，事实上，李丰在康立医院工作的时间是2018年4月12日康立医院设立之日至2019年5月29日止，期间并未中断。三、一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的证人陈林出庭作证，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权利，程序违法。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王某、陈某、陈某2签订的劳动（绩效）合同属于书证，且客观真实，与录音证据并不矛盾，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四、被上诉人李丰的双倍工资差额不应当支付。首先，李丰从2016年5月18日开始在医院工作，直至2019年5月29日被辞退，根据这一事实，应当认定李丰与康立医院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一审判决支付其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在李丰与康立医院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到办公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一直不与上诉人签订，本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的责任在被上诉人，李丰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最后，李丰的仲裁请求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李丰2018年4月12日与康立医院建立劳动关系，那么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8年5月12日，李丰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应当在2019年5月11日前申请仲裁，而李丰是2019年6月10日申请的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的双倍工资差额不应得到支持。对此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字第4569号以及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4民终1295号民事判决书已由相关判例，本案一审判决采用差别待遇，对上诉人作出歧视性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平、不合理。综上所述，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 李丰辩称，首先，凉山妇产医院和康立医院是独立的主体，答辩人在凉山妇产医院工作截止时间是2018年3月1日，2018年6月1日之后才在康立医院工作，不具有连续性，仲裁庭笔录中记载上诉人确认答辩人的入职时间是2018年6月，答辩人提交的2019年2月24日上诉人出具的工作证明，也明确了答辩人的入职时间是2018年6月。其次，一审法院并未不准许上诉人的证人出庭，原因是上诉人未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上诉人也没有通知证人到庭。第三，劳动法有明确规定，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劳动者不与用工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工单位应书面辞退劳动者，所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答辩人。最后，仲裁时效按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是劳动关系终止之日满一年，本案上诉人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终止于2019年5月，答辩人6月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两份生效判决，我国不是判例法根国家，况且两份判决与本案毫无关系。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本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 康立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双倍工资差额65670.00元，驳回被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全部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第三人本源公司与案外人凉山妇产医院签订了《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约定由凉山妇产医院负责医院正常营业所需的证照和手续，本源公司负责凉山妇产医院的业务管理并承担全部责任。协议签订后，本源公司负责凉山妇产医院的日常管理，对外以凉山妇产医院的名义开展业务。2016年12月8日，本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贤文以凉山妇产医院的名义与被告李丰签订了《聘用合同》，合同约定：1、聘用期限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2、正式聘用期月薪酬为5500.00元；3、合同终止于试用期满或聘用期满之日，双方协商愿意续签者，需在期满前一月内办理，过期补签者不计入连续聘用期限。《聘用合同》期满后，被告李丰仍继续在凉山妇产医院从事检验工作。因第三人本源公司与凉山妇产医院在合作过程中产生纠纷，2018年3月16日，第三人本源公司与案外人凉山妇产医院在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01民初53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主要内容：1.本源公司与凉山妇产医院自愿解除2016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凉山妇产医院现有的证照除消防许可证、环保许可证归本源公司以外，其余证照归凉山妇产医院及法人李元生所有，凉山妇产医院在本源公司告知双方应当变更的手续变更后十个工作日内将证照登记的法定地址迁出原址，保证现有使用的构、建筑物本源公司的正常使用。凉山妇产医院名下的所有财产归原告所有，需要变更相关过户手续的在本源公司告知凉山妇产医院及法人李元生后十个工作日内，凉山妇产医院及法人李元生无条件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3.现凉山妇产医院在册职工在双方协议解除后，双方不得对其就业选择设置任何障碍；4.在合同签订后凉山妇产医院经营期间（2016年5月18日至2018年2月28日）对外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本源公司承担，产生纠纷后凉山妇产医院必须在第一时间告知本源公司，否则后果由其承担。在2018年3月1日至本调解协议签订次日经营期间对外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凉山妇产医院担……”。第三人本源公司与凉山妇产医院终止合作后，2018年4月12日西昌康立医院有限公司成立，并在凉山妇产医院原址上成立了康立医院，本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贤文同时担任西昌康立医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工作地址、工作性质未发生变化，康立医院成立后，被告李丰继续在该院检验科从事检验工作，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6月，原告康立医院以被告李丰私自带外来人员到医院采血严重违反单位规定为由，口头告知被告李丰其已被辞退，被告李丰随后未继续在原告康立医院处上班。被告李丰作为申请人，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一、被申请人西昌康立医院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5670.00元；二、被申请人西昌康立医院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970.00元。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了西市劳人仲案【2019】2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西昌康立医院有限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申请人李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5670.00元；二、驳回申请人李丰提出的其他请求。被告康立医院不符该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康立医院不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康立医院成立后，是否需与此前在凉山妇产医院工作的被告李丰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中，第三人本源公司通过与凉山妇产医院签订《合作协议》，取得凉山妇产医院的经营管理权，被告李丰也确在本源公司与凉山妇产医院开展合作之后进入凉山妇产医院工作。在本源公司终止与凉山妇产医院的合作之后，被告李丰在随后成立的康立医院处工作，原告认为康立医院系由第三人本源公司全额出资，被告李丰自2016年起一直在凉山妇产医院以及后来成立的康立医院上班，凉山妇产医院医院以及后来成立的康立医院实际均系由第三人本源公司管理经营，被告李丰的工作地点、工作性质等未发生变化，被告李丰与原凉山妇产医院所签劳动合同处于延续状态，无需重新签订。一审法院认为，本源公司对凉山妇产医院的经营管理权系通过与凉山妇产医院签订的《合作协议》取得，本源公司并非凉山妇产医院的股东，凉山妇产医院也并非从属于本源公司，事实上本源公司在合作期间也需以凉山妇产医院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此时凉山妇产医院与本源公司系两个平等且独立的民事主体。2016年，被告李丰入职凉山妇产医院，此时与被告李丰签订劳动合同的用工单位为凉山妇产医院，并非第三人本源公司。2018年，本源公司终止了与凉山妇产医院的合作，并在凉山妇产医院原址上新成立了康立医院。一审法院认为，新成立的康立医院与凉山妇产医院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康立医院并非由凉山妇产医院更名而来，即凉山妇产医院并非康立医院的前身。虽本源公司取得凉山妇产医院一段时期内的经营管理权，仍不能否认凉山妇产医院与康立医院为不具有关联性的两个独立的法人。虽在本源公司实际控制凉山妇产医院期间，也实际掌握了凉山妇产医院的人事管理权，但此时用工单位以及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仍为凉山妇产医院。在康立医院成立之后，虽然被告李丰的工作地点、工作性质未发生变化，但用工单位发生了根本改变，凉山妇产医院与被告李丰所签订的《聘用合同》并不能当然延续至康立医院。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被告李丰曾在凉山妇产医院工作，现继续在新成立的康立医院工作，此时康立医院作为新成立的用工主体，也应当与劳动者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明确新的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相关权利义务。原告康立医院称其多次要求被告李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欲证明该主张原告康立医院仅提交了2019年3月的录音资料，该录音中，仅能反映出原告要求被告李丰签订绩效合同，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此绩效合同的内容包含了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故一审法院不能确认录音中原告要求被告李丰签订的绩效合同就系劳动合同，且该录音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3月，此时被告李丰入职康立医院已达9个月之久，3个月后即被康立医院辞退，除此之外，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其他时间点要求过被告李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李丰的入职时间，应当系被告在原告康立医院工作的入职时间，被告李丰称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6月，原告康立医院称其成立时间为2018年4月，自成立之日起被告李丰就在康立医院工作，原告主张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6月，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原告工作时间为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因被告在原告康立医院处工作届满一年，其双倍工资计算期限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李丰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工资合计为65256.94元，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李丰支付的双倍工资为65256.94元。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告称被告系因私自带外来人员进入科室接受抽血而被原告辞退，被告辩称系经过门诊主任的同意后实施的，但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依据医院工作制度、公司章程以及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辞退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在此情形下，用人单位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原告康立医院要求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西昌康立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被告李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5256.94元；二、原告西昌康立医院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李丰经济补偿金。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西昌康立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字第4569号以及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4民终129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丰申请仲裁的时效应为一年。对此，本院在认定事实部分作为参考，不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5256.94元。首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2016年起一直在凉山妇产医院以及后来成立的康立医院上班，凉山妇产医院医院以及后来成立的康立医院实际均系由第三人本源公司管理经营，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工作性质等未发生变化，被上诉人与原凉山妇产医院所签劳动合同处于延续状态，无需重新签订。但本源公司对凉山妇产医院的经营管理权系通过与凉山妇产医院签订的《合作协议》取得，本源公司并非凉山妇产医院的股东，凉山妇产医院也并非从属于本源公司，事实上本源公司在合作期间也以凉山妇产医院的名义对外经营，此时凉山妇产医院与本源公司系两个平等且独立的民事主体。2016年，被上诉人入职凉山妇产医院，此时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用工单位为凉山妇产医院，并非第三人本源公司。2018年，本源公司终止了与凉山妇产医院的合作，并在凉山妇产医院原址上新成立了康立医院。新成立的康立医院与凉山妇产医院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康立医院并非由凉山妇产医院更名而来，即凉山妇产医院并非康立医院的前身。在康立医院成立之后，虽然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工作性质未发生变化，但用工主体发生了根本性改变，凉山妇产医院与被上诉人李丰所签订的《聘用合同》并不能当然延续至上诉人康立医院。且在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3401民初536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第三条约定：“现凉山妇产医院在册职工在双方协议解除后，双方不得对其就业选择设置任何障碍”。说明上诉人对康立医院和凉山妇产医院是独立的用工主体是明知的。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责任在被上诉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书面通知的义务，也未书面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而是继续用工，所以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入职时间是2018年4月12日康立医院成立之日与康立医院建立劳动关系，那么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8年5月12日，李丰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应当在2019年5月11日前申请仲裁，而李丰是2019年6月10日申请的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对于李丰的入职时间，上诉人提供了西昌金信村镇银行的交易明细，康立医院自制的工资发放表，以及康立医院出具的员工辞退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但西昌金信村镇银行的交易明细和康立医院自制的工资发放表不能清晰证明2018年4月至5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其出具的员工辞退通知书，经二审庭审核实，并未送达被上诉人李丰，未经李丰签字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而被上诉人李丰提交的2019年2月24日由上诉人康立医院出具的工作证明，清晰载明李丰的入职时间是2018年6月，被上诉人李丰提交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第三页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入职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李丰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6月有证据支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被上诉人李丰于2019年6月10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康立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西昌康立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