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冈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冈市迎春亭街道办事处大炮台陶侃路101号。法定代表人：刘彤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武，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该公司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桦，湖南恒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箐芗米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冈市龙田乡枧道村14组。法定代表人：刘正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华，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凡，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卫飞，女，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冈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段启俊，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志胜，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冈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包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箐香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箐芗米业）、刘正华、刘凡、雷卫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商银行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1、判令刘凡、立即偿还贷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及罚息47194.3元（利息、罚息已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本息合计1047194.3元；2、判令箐香米业、刘正华、刘凡、雷卫飞连带支付2019年7月1日至案件执行结束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及罚息。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借款是有效的，罚息是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应该予以支持。2、刘凡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箐香米业、刘正华、刘凡、雷卫飞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包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凡、菁芗米业、刘正华、雷卫飞立即偿还贷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及罚息47194.3元（利息、罚息已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本息合计1047194.3元；二、判令箐芗米业、刘正华、刘凡、雷卫飞连带支付2019年7月1日至案件执行结束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及罚息；三、判令雷卫飞在质押担保的范围内对上述贷款本金、利息及罚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正华与雷卫飞系夫妻，刘正华系菁芗米业的法定代表人，雷卫飞持有菁芗米业1860万股股权。借款时，刘凡、案外人张大明、应检红、刘小媚均系被告菁芗米业的员工。2014年8月，被告菁芗米业因生产经营需要，委托案外人张大明向包商银行借款4800000元。合同签订后，包商银行向张大明发放贷款4800000元，其时，张大明将所得借款打入菁芗米业财会人员刘小媚账户上。刘小媚收到借款后，将其中的4682500元存入菁芗米业在农发行武冈支行的账户，将其中的117500元用于菁芗米业的生产经营或偿还被告菁芗米业所欠的部分债务。后张大明因故拒绝接受菁芗米业的委托继续用自己的名义为被告菁芗米业在包商银行处借款。为了偿还张大明在包商银行处给菁芗米业的贷款，2016年8月，菁芗米业委托案外人应检红向包商银行借款4800000元。合同签订后，包商银行向应检红发放借款后，即用于偿还张大明在包商银行处的借款。同年11月，应检红因故拒绝接受菁芗米业的委托继续用自己的名义为菁芗米业在包商银行处借款。为了偿还应检红在包商银行处给菁芗米业的贷款，菁芗米业的法定代表人刘正华找到职工刘凡，要求以刘凡的名义向包商银行立据借款1000000元，用于偿还应检红在包商银行处给菁芗米业的借款中的1000000元，其余3800000元仍由张大明立据借款。2017年11月，刘凡为菁芗米业的借款1000000元到期，在包商银行方工作人员承诺该笔借款可以用菁芗米业在包商银行处的股权变现优先受偿的情况下，刘凡继续与包商银行签订了本案涉案的《个人借款合同》（综合类），合同编号：2017191801ＸＱ16ＧＺ00082，合同主要约定：贷款金额为1000000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2018年11月26日贷款到期，贷款年利率4.75％，如借款人到期未偿还贷款本息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50％。当天，菁芗米业，刘正华、雷卫飞分别与包商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191801ＸＱ16ＢＺ00082-1，2017191801ＸＱ16ＢＺ00082，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11月23日，雷卫飞以其在菁芗米业的股权为刘凡的上述借款与包商银行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91801ＸＱ16ＺＺ00051-1，并于2017年11月24日在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出质股权数额为1860万股。合同签订后，2017年11月27日，包商银行按合同约定向刘凡在包商银行开立的账号为71×××20的账户发放贷款1000000元。当天，该笔借款就用于偿还了刘凡2016年11月在包商银行处为被告菁芗米业的借款，刘凡自始至终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该笔借款，也没有持有该银行卡，该笔借款实际由菁芗米业使用，用于偿还菁芗米业在包商银行处的借款。在整个的借款过程中，包商银行清楚这笔借款实际使用人是菁芗米业。借款后，菁芗米业以刘凡的名义按月偿还了部分利息，截至2019年6月30日，菁芗米业总计偿还利息43957.89元，欠利息4069.9元。2017年11月27日，刘凡为菁芗米业借款后，刘凡与菁芗米业签订《关于以刘凡名义借款的协议》、2017年11月30日双方又签订《承债协议》，两个协议约定刘凡于2017年11月27日向武冈包商银行贷款1000000元全额用于菁芗米业的生产经营，所贷款项系菁芗米业借刘凡名义所贷，其贷款已全部转入菁芗米业账户，由此所产生的债务和相关责任由菁芗米业承担，与刘凡无关；如因借名贷款事宜受到银行追索的，菁芗米业应积极释明，免除刘凡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一、包商银行与刘凡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该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是谁？借款合同约束哪方当事人、本案由谁来承担还款责任？菁芗米业、刘正华、雷卫飞主张该借款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因借款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但庭审过程中，上述被告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借款合同是有效的。本案的借款合同应约束包商银行与菁芗米业，借款应由菁芗米业偿还，刘凡不需要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理由如下：一、本案刘凡的涉案借款，自始至终刘凡没有占有和使用到借款，而是在签字后，该借款就由菁芗米业用于偿还其原来在包商银行处的借款；二、本案刘凡没有借款需求，也就是说，刘凡作为独立的自然人，从来没有主动向包商银行要求借款，而只是在菁芗米业与包商银行就借款事宜调查协商清楚之后，被动地机械地完成形式上的签字程序而已；三、从本案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看，刘凡在第二次立据借款1000000元前，刘凡就不愿意在借据上签字了，而是在包商银行方工作人员长时间的释明、写下承诺书、承诺可以用被告菁芗米业在原告处拥有的股权变现优先受偿以后才被动的续签，试想一下，如果刘凡真正需要借款的话，就不需要包商银行方工作人员这样去劝说了；四、根据现有证据，从银行发放贷款的常规流程来看，包商银行方在发放贷款前没有对刘凡的资金需求、还款来源进行详尽的调查、分析，在发放贷款后，也没有对资金流向进行必要的跟踪和掌控；从包商银行方自己提供的证据来看，贷款到期后，包商银行方从来没有向刘凡催收过，要求刘凡还款，而只是向刘正华或菁芗米业的法定代表人刘正华催收。综上分析，自始至终，包商银行明确知晓该笔借款实际是由菁芗米业借刘凡的名义向其所借，从法律意义上讲，刘凡与菁芗米业系隐名代理关系。况且庭审中，包商银行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合同只约束受托人与包商银行，而只是单凭与刘凡签订的借款合同，而要求刘凡承担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据此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只能直接约束包商银行与菁芗米业，刘凡无需承担责任。根据权利义务平等的原则，包商银行履行了合同义务，实际占有使用借款的菁芗米业也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本息。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故对包商银行要求菁芗米业支付利息及偿还贷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包商银行作为出借方，在未对合同借款人刘凡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借款实际使用人菁芗米业的财务、经营状况履行尽职调查、合理分析的情形下，仅由刘正华、雷卫飞提供了信用担保；包商银行在发放贷款时，存在审查不严的过错；贷款到期后，也未采取任何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直至借款期满后产生大额罚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罚息属扩大的损失，故对包商村镇银行要求支付罚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刘正华、雷卫飞为涉案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根据法律规定，担保人应对所担保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正华及菁芗米业主张已经用合法的债权折抵了本案贷款及相关的利息、罚息，庭审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菁芗米业、刘正华、雷卫飞主张：本案的借款主合同签订于2017年11月27日，而雷卫飞与包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从合同签订于2017年11月23日，因此质押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质押合同系自愿负担行为，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从合同签订在主合同之前的，从合同就无效，因此，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强行性或者禁止性的规定，故雷卫飞与包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即发生了法律效力，故对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菁芗米业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武冈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贷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4069.9元。并按合同约定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至贷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刘正华、雷卫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雷卫飞以其在湖南菁芗米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1860万股股权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优先偿还责任；四、驳回武冈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刘正华、雷卫飞、湖南菁芗米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3200元，由武冈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凡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包商银行是否可以主张罚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包商银行包商银行明确知道本案的借款实际是由菁芗米业借刘凡的名义向其所借，菁芗米业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刘凡与菁芗米业系隐名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一审法院只判令委托人菁芗米业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故对包商银行提出刘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借款合同约定了贷款逾期的罚息条款，而罚息条款是为了惩罚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的违约行为而设置的，具有弥补损失和惩罚的功能，罚息条款仅在贷款到期时借款人未履行付息还本义务才发生效力，只有贷款到期才能确定是否适用罚息条款。本案中，菁芗米业至贷款期满未偿还贷款本息，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包商银行在贷款到期后主张本金、利息及罚息的还款责任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借款人违约应承担的罚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扩大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将罚息认定为扩大损失存在错误。本案所涉贷款年利率为4.75%，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50%即为2.375%，菁芗米业应对包商银行承担罚息支付义务。刘正华、雷卫飞对此承担连带归还责任。故上诉人上诉提出应支持其罚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包商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箐香米业股份有限公司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武冈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贷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罚息47194.3元（此后从2019年7月1日起利息按年4.75%计算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罚息按年利率2.375%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由刘正华、雷卫飞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范围内对湖南箐香米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由雷卫飞以其在湖南菁芗米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1860万股股权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优先偿还责任；五、驳回武冈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4200元，二审诉讼费14200元，共计28400元，由上诉人武冈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00元，由湖南箐香米业股份有限公司、刘正华、雷卫飞共同负担15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刘新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莉娟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