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秀洲区洪合舒怡毛纱经营部，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320国道南侧生产用房西13-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11MA2B8J4L34。经营者：曹正堂，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夏，浙江子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芬，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虎，浙江禾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浙江禾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洪合舒怡毛纱经营部（以下简称嘉兴毛纱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汤建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8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兴毛纱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88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汤建芬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毛纱质量标准的问题。根据嘉兴毛纱经营部所提供的《检验报告》及国家毛针织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浙江）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征询回复函显示，汤建芬所提供的毛纱按照《纺织品标示线密度的通用制（特克斯制）》进行换算的实际公制支数为11.1公支，虽然检测机构在征询回复函上说明纱线产品规格是否达到“12支”的标准，应根据产品标准规定或供需双方合同约定的线密度偏差率来判定，但根据嘉兴毛纱经营部所提供的2019年6月29日的《送货单》证据显示，汤建芬已在《送货单》上明确标明所提供的毛纱为12支“超晴”，且汤建芬在一审时也承认向嘉兴毛纱经营部所提供的毛纱品质相同，汤建芬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送货单》上写明的“12支”标准并非使用《纺织品标示线密度的通用制（特克斯制）》标准进行换算或应当使用其他标准来对“12支”的含义进行定义。而检测机构在对毛纱进行检测时所适用的又是通用制标准，故嘉兴毛纱经营部认为汤建芬提供的毛纱仅为“11.1支”，未达到“12支”标准，明显属于所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2.关于毛纱存在色差的问题。嘉兴毛纱经营部认为同一批次的白纱在进行染色加工时，因染色温度一致、染色时间一致、所投放的染料调配比例一致，所以染色加工后的毛纱吃色程度也是一样的，织成成衣后并不会出现衣服色差问题。但如不是同一批号生产白纱，而是由不同批号的白纱混在一起（行业中通称为“混批”），因不同批号的白纱在纺纱过程中因原料处理的温度高低、机器加工时间长短、纺纱助剂投料多少等原因势必造成纱线品质的差异，从而导致不同批号的白纱在染色温度一致、染色时间一致、所投放的染料调配比例一致的前提下出现因纱线吃色程度不一从而出现色差的情况。此种情形以一般常识即可进行判断，也是行业内众所周知的事实，而并非需要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染色加工方之所以要把同一客户不同批次的白纱在入库时分门别类进行保管，也是为了防止染色后的色差的问题。3.关于毛衫脱毛的问题。嘉兴毛纱经营部与汤建芬虽然在交易时没有约定毛纱的捻度标准，但汤建芬作为毛纱供应商所提供的货物首先要符合该商品的通常使用价值及功能。任何一位消费者在市场上所购买的毛衫出现脱毛严重的情况，必然会认定该毛衣的品质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毛衣从白纱到成衣需通过染色、横机织片、套口、整烫、包装等数道工序，但色差和脱毛严重的情况并不会因除毛纱以外的其他因素而造成。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成衣染色不均匀、容易脱毛的问题并非是纱线本身的质量缺陷所致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汤建芬辩称：关于毛纱支数的质量标准问题。检验所取样的白纱的包装袋不是汤建芬的且封口已打开，根本无法确认检测样品是汤建芬卖给嘉兴毛纱经营部的。关于色差及成衣脱毛的问题。白纱从印染到加工成衣的工序很多，现无法证明是毛纱的质量问题造成色差及成衣脱毛。汤建芬按照嘉兴毛纱经营部取样染色试样确认的小样后进行生产，不存在质量问题。嘉兴毛纱经营部一直没有提出质量问题，直到双方结账以后，汤建芬不同意嘉兴毛纱经营部提出补偿一点的要求，嘉兴毛纱经营部才提出了质量问题。根据汤建芬了解，因嘉兴毛纱经营部的上家取消了订单，所以嘉兴毛纱经营部要求退货，当时汤建芬已同意包装无损的毛纱退了货。总之，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维持汤建芬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嘉兴毛纱经营部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嘉兴毛纱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建芬赔偿经济损失371687.5元；2.诉讼费由汤建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兴毛纱经营部、汤建芬之间存在纱线买卖业务往来，汤建芬向嘉兴毛纱经营部供应纱线。2019年6月，嘉兴毛纱经营部分二次向汤建芬采购“12支超晴”10吨，共计400包。上述货物，由华翔漂染公司员工直接从汤建芬处运往华翔漂染公司进行染色。2019年8月12日，嘉兴毛纱经营部将上述1吨（40包）未染色的纱线退还汤建芬，汤建芬在“入库单”上签字确认收到退货。同年8月15日，汤建芬就打样纱款、退货1吨及取消订单事宜与嘉兴毛纱经营部核实账目，双方确认汤建芬还需退还嘉兴毛纱经营部货款及定金113290元。同年8月21日，双方因纱线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嘉兴毛纱经营部以汤建芬提供的纱线存在未达到双方约定的“12支”规格、成衣染色不均匀、捻度不达标导致容易脱毛等为由要求汤建芬赔偿损失，汤建芬不予认可，嘉兴毛纱经营部遂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国家毛针织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浙江）认为，其出具的《检验报告》无法得出涉案纱线的规格不符合“12支”标准的结论。经一审法院向嘉兴毛纱经营部释明，嘉兴毛纱经营部未提出异议，逾期亦未申请对涉案纱线的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嘉兴毛纱经营部、汤建芬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对交易的货物、数量、价款及部分纱线退货退款的事实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纱线的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本案中，双方仅在送货单上注明交易货物为“12支超晴”，在不能提交经双方确认的交易样本的情况下，嘉兴毛纱经营部主张汤建芬提供的纱线未达到“12支”的规格标准且存在成衣染色不均匀、捻度不达标导致容易脱毛等质量问题，应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现嘉兴毛纱经营部提交的《检验报告》经确认无法证明其主张，但嘉兴毛纱经营部至今未申请对涉案纱线进行质量鉴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嘉兴毛纱经营部主张的纱线规格不达标无事实依据。对于成衣染色不均匀、容易脱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成衣制作已经过纱线染色、针织等多道工序，无法根据现有证据直接判断上述问题系纱线本身的质量缺陷所致，故亦不予采信。综上，在汤建芬对涉案纱线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嘉兴毛纱经营部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嘉兴毛纱经营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嘉兴毛纱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6元，减半收取计3438元，由嘉兴毛纱经营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纱线是否因质量不符合标准造成成衣色差、脱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综合分析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嘉兴毛纱经营部主张的因毛纱质量问题造成成衣色差及脱毛的事实无法认定。理由如下：1.国家毛针织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浙江）的《检验报告》及询问复函不足以认定涉案毛纱不符合质量标准。虽上述书面材料证实所检测的毛纱密度没有达到12支，但检测所取样的毛纱现不足以证明是汤建芬提供给嘉兴毛纱经营部的，且双方没有约定毛纱产品标准及线密度偏差率，无法判定纱线产品规格是否达到12支的标准。2.毛纱的针织成衣的色差没有证据证明是由毛纱的质量引起的。多种因素都有可能造成针织成衣的色差，毛纱本身的材质、成分及印染工艺中的温度控制、水量甚至操作工的不同等都有可能造成印染产品的色差。现嘉兴毛纱经营部不能排除可能造成针织成衣色差的其他原因，认为是毛纱质量造成针织成品色差的理由不充分。何况针织成衣是否是汤建芬提供的毛纱印染后针织而成的，也有待嘉兴毛纱经营部证明。3.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毛纱针织成衣的脱毛是由汤建芬提供的毛纱引起的。一般来说，成衣脱毛是与纱线的捻度及纤维的长短有关。本案中，当事人对毛纱的捻度等也没有约定。综上所述，嘉兴毛纱经营部仅以汤建芬未认可的《检验报告》主张毛纱质量问题，显然证据不足。嘉兴毛纱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6元，由嘉兴市秀洲区洪合舒怡毛纱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忠平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