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兰永和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73年10月7日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54年1月20日生，住黑龙江省集贤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兰永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孙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威，被上诉人郭某、孙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某、孙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郭某、孙某本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郭某、孙某所提供的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仅有张宝升的证言，而张宝升的证言也仅能说明郭某、孙某曾向张宝升本人主张欠款，但张宝升没有永和公司的任何授权，其本人无权代表永和公司接待相关债权人或给予任何答复。并且永和公司与张宝升之间一直存在纠纷，以致张宝升对永和公司怀有恶意。因此，张宝升与永和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依据证据规则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不应采信其关于诉讼时效中断方面的证言。鉴于郭某、孙某无法提供其他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因此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郭某、孙某的损失应为未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未付工程款为694,973.14元，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本不应超过郭某、孙某利息损失的30％，但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为438,394.62元，甚至已超过了未付工程款的30％。因此，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过高。郭某、孙某辩称，郭某、孙某一直没有放弃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张宝升是永和公司的董事，负责施工管理工作。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永和公司在一审时并未主张减少违约金，现其主张违约金过高应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永和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不应超过郭某、孙某利息损失的30%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某、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和公司立即给付所欠工程款694,973.14元，并从2012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判令永和公司给付违约金1,411,320元，违约金按合同价款的6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尔滨金利时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时公司）系由自然人投资于2003年10月24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郭某、孙某，均为自然人股东。该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注销登记。永和公司系于2010年11月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法人独资），营业期限为长期。金利时公司与永和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永和公司将其车间地面和墙壁净化工程发包给金利时公司施工，并对价款、质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施工合同第十三条第1项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修改或撤销合同。如有一方在合同执行前违约，应赔偿另一方合同总价款百分之十（10％）的损失；如在合同执行过半时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合同总价百分之六十（60％）的损失。”金利时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双方于2011年7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对施工过程中新增加的工程项目、面积、具体单价及总造价进行了补充约定。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2年1月11日进行了验收和结算，永和公司给金利时公司出具了《单位工程竣工结算单》和《单位工程验收报告》，确认工程总造价为2,191,973.14元，且工程质量合格并交付使用。工程验收合格后，永和公司合计给付金利时公司工程款1,497,600元（其中2011年2月1日给付500,000元；2011年3月28日给付200,000元；2011年4月11日给付197,600元；2011年8月2日给付200,000元；2012年12月19日给付200,000元；2013年1月16日给付200,000元），尚欠694,373.14元没有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永和公司对于其与金利时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及尚欠工程款694,373.14元没有给付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关于郭某、孙某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金利时公司只有两名自然人股东，即郭某与孙某，该公司注销登记后，根据工商档案中《金利时公司股东会决议事项纪要》，债权债务均由全体股东负责，故郭某与孙某依法对该公司的到期债权依法享有所有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郭某与孙某依法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永和公司主张郭某、孙某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郭某、孙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张宝升曾是永和公司董事长及当年永和公司的施工负责人，且至今仍然是永和公司的董事，根据张宝升的证实，郭某、孙某至今仍未间断向其催要欠款，故郭某、孙某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其实体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永和公司主张郭某、孙某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郭某、孙某所主张的欠款金额、违约金及利息是否有合法依据的问题。1.郭某、孙某要求永和公司给付尾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郭某、孙某举出的《单位工程竣工结算单》和《单位工程验收报告》以及永和公司举出的付款凭证，足以证明金利时公司与永和公司之间施工工程总造价为2,191,973.14元，永和公司已给付工程款1,497,600元，尚欠694,373.14元。综上，郭某、孙某主张的欠款金额694,973.14元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2.永和公司拒不履行给付欠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郭某、孙某要求永和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金利时公司与永和公司之间约定“如在合同执行过半时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合同总价百分之六十（60％）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永和公司也提出抗辩，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工程总造价的20％支持违约金。3.郭某、孙某主张从2012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给付郭某、孙某工程款694,373.14元；二、永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给付郭某、孙某工程款利息（以694,373.14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永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给付郭某、孙某违约金438,394.62元（2,191,973.14元×20％）；四、驳回郭某、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95元、保全费3995元，由永和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永和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14）吉中民二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宝升与永和公司之间存在利益纠纷。证据二、（2019）巡达律函字第0010号律师函、吉林康晒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吉林康晒有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明：张宝升与永和公司存在利益纠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郭某、孙某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张宝升与永和公司存在利益纠纷。对证据二中律师函及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张宝升与永和公司存在利益纠纷，对收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永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反驳张宝升原为永和公司董事长及其一审时出庭陈述的内容，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宝升曾担任永和公司董事长并负责案涉工程建设，其在一审时出庭陈述郭某、孙某未间断催要案涉工程款。永和公司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张宝升的证言。故一审法院根据张宝升的证言，认定郭某、孙某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永和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违约金条款，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0%确定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郭某、孙某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属于其二人因永和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实际损失范围。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已高于截至目前郭某、孙某产生的利息损失，且郭某、孙某未举证证明该违约金数额不足以弥补其二人包括利息在内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另行支持郭某、孙某关于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郭某、孙某要求永和公司给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郭某、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7元，由舒兰永和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仇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