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全志，男，1967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扶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懒孩，男，1961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扶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全友，河南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文化，男，1971年7月5日生，汉族，住扶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见，扶沟县大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田秋生，男，1970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扶沟县。上诉人刘全志、李懒孩因与被上诉人邹文化、原审被告田秋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1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全志、李懒孩及刘全志、李懒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全友，被上诉人邹文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见，原审被告田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全志、李懒孩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52,353.65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分配不当，邹文化为了达到炫耀、逞强的目的，故意从二楼墙上跳到一楼的楼顶上，故意造成自身伤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伤情后果没有过错或者过失，应当免除上诉人的责任。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张某、田某可以证明。涉案的房屋内部不需要搭建防护设施，旁边放有梯子，楼梯也可以正常使用，上诉人没有过错，也不存在管理上的过失，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或者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故意造成自身损害，上诉人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二、刘全志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也没有从中受益，只是介绍邹文化去田秋生家的工地去干活，事故发生后代表李懒孩和邹文化协调处理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发包人田秋生向法庭证明李懒孩是承包人，与刘全志没有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一段有争议的录音，就推定刘全志是涉案房屋的承包人，判决刘全志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责任分配不当，赔偿主体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邹文化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两位证人做了虚假陈述，邹文化摔伤时距离西墙七八米的地方，根据现场来看，田秋生的房子西邻早已盖好了房子，在田秋生正在盖房子往西七八米的地方无法看到事故现场，因此证人张某作出了违背常识的证词，事故发生时，田秋生在一楼干活，从一楼内往上看只能看到一楼的楼板，无法看到二楼情况，证人说邹文化为了逞强故意跳下是错误的。本案事实邹文化在撤除角柱模板时，模板上的绳布突然断掉，其失去重心摔下去。我方有新证据证明刘全志是房屋承包人，邹文化常年跟随刘全志干活，双方是雇佣关系。田秋生诉称，田秋生不应该承担责任，对上诉没意见。邹文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田秋生、刘全志、李懒孩赔偿邹文化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69,150.47元；二、案件受理费由田秋生、刘全志、李懒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田秋生与李懒孩口头协商，将田秋生的农村自建房屋承包给李懒孩建造，至本案庭审前，田秋生已经将涉案房屋建房款全部支付给李懒孩。本案事故发生前，邹文化曾长期在刘全志承包的建房工地工作，经刘全志介绍，邹文化到田秋生房屋的建房工地工作。2019年5月19日上午，邹文化在施工期间受伤。根据证人张某、田某证明，张某、田某当时正在一楼地面工作，邹文化当时在拆除角柱模板，完成拆除工作后，邹文化没有从楼梯或木梯上下来，而是从所工作的二楼墙上直接跳到一楼楼顶上，造成其双脚跟部受伤，当时邹文化的施工现场并没有搭建架子；田秋生的房屋系由李懒孩承建，施工过程中的分工安排由李懒孩负责；施工人员的工资按天计算，大工每天140元，小工每天100元，工资由李懒孩发放。李懒孩及刘全志均无相应建房资质证书。邹文化受伤后，被送往扶沟县人民医院住院30天（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6月17日），花去住院医疗费23,381.78元，门诊医疗费28元。其伤情诊断为：1、右跟骨粉碎性骨折；2、左跟骨粉碎性骨折；3、左外踝骨折。医生建议：右足切口定期换药，必要时二期缝合或植皮处理，定期复查拍片，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功能锻炼，不适随诊（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2019年6月28日，邹文化又入住扶沟仁安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18日），花去医疗费7,956.82元，其伤情诊断为：1、右跟骨骨折内固定术后皮肤坏死，2、左跟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出院医嘱：1、卧床休息，保持伤口清洁干燥，2、1-2天来院换药，术后2周拆线，3、每4周来院复查一次，视骨折端愈合情况决定下床锻炼，4、定期复检，不适随诊。邹文化住院期间，刘全志为邹文化垫付医疗费12,000元，李懒孩为邹文化垫付医疗费850元。邹文化的父亲邹新远，出生于1933年7月15日，邹新远共有包括邹文化在内的四个子女，邹文化的儿子邹闯，出生于2003年9月8日。根据邹文化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许昌莲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邹文化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邹文化的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2、邹文化的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3、邹文化的二处内固定取出费用约需14,000元左右。邹文化支付鉴定费1,800元、鉴定检查费1,170元、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田秋生将其农村自建房屋交由李懒孩承建，李懒孩按照田秋生的要求完成工作，田秋生支付报酬，田秋生与李懒孩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邹文化到李懒孩承建的施工工地工作，施工过程中的分工安排由李懒孩负责，工资按工作天数由李懒孩发放，李懒孩与邹文化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邹文化受伤后，在邹文化女儿邹静静与刘全志的通话录音中，刘全志未明确否认邹文化是为其施工工地工作，且在邹文化受伤后，刘全志为邹文化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不排除刘全志对田秋生的房屋施工也参与了承揽，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李懒孩共同与邹文化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二、关于当事人对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邹文化受雇于李懒孩提供劳务，因在二层墙体上进行建房施工具有一定的人身危险，刘全志、李懒孩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邹文化进行安全教育和安全管理，并提供安全防护设施，刘全志、李懒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邹文化进行相应教育和管理并提供安全防护设施，故其应承担与其过错大小相符的责任。邹文化诉称其在架子上干活期间，因架子绳忽然断裂，其从架子上掉落不慎摔伤系其受伤原因，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中李懒孩提供的两位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邹文化系完成卸板工作后从墙上跳下时造成自己双足跟部受伤。邹文化作为多年从事建房施工工作的成年人，其在二层墙体上施工时应谨慎小心，注意自身安全，结合邹文化的工作性质、工作环境、工作能力、工作条件，根据邹文化受伤过程，邹文化对受伤存在一定过错，自身亦应承担与其过错大小相符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田秋生作为房主，将其自建房屋承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施工人员，应承担相应选任过失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刘全志、李懒孩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田秋生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邹文化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三、关于邹文化的各项损失数额。邹文化在扶沟县人民医院出院后又到扶沟仁安医院治疗，虽然没有相应转院证明，但根据邹文化在扶沟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中医生建议“右足切口定期换药，必要时二期缝合或植皮处理”，及扶沟仁安医院诊断证明中“右跟骨骨折内固定术后皮肤坏死”的记载，邹文化在扶沟县人民医院出院时伤口并未痊愈，对邹文化在扶沟仁安医院进行治疗的必要性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邹文化诉请的在扶沟仁安医院的门诊费375元，因不是正规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邹文化诉请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高，根据邹文化的伤残程度及其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情按4,000元计算。邹文化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31,366.6元，2、误工费21,439.33元（39,522元÷365天×198天），3、护理费8,662.36元（39,522元÷365天×30天×2人＋39,522元÷365天×20天），4、营养费1,000元（20元×5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元×50天），6、交通费1,300元（20元×50天＋300元），7、残疾赔偿金70,123.22元（31,874.19元×20年×11%）及被扶养人生活费4,617.62元（其儿子20,989.15元×2年÷2人×11%＋其父亲20,989.15元×5年÷5人×11%），8、精神抚慰金4,000元，9、后期治疗费14,000元，10、鉴定费1,800元，11、鉴定检查费1,170元，共计162,979.1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全志、李懒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邹文化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期治疗费共计155,009.13元的40%及精神抚慰金3,200元，共计65,203.65元，扣除刘全志垫付的12,000元及李懒孩垫付的850元后计款52,353.65元；二、被告田秋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邹文化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期治疗费共计155,009.13元的10%及精神抚慰金800元，共计16,300.91元；三、驳回原告邹文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42元、鉴定费1,800元、鉴定检查费1,170元，由原告邹文化负担2,406元，被告刘全志、李懒孩负担1,925元，由被告田秋生负担481元（三被告负担部分先由原告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支付）。本院二审期间，邹文化提交现场照片两张，证明张某和田某一审中做了虚假陈述。两段录音，第一段是2019年6月8日邹文化的女儿和田秋生的母亲的对话录音，证明田秋生把该房建设承包给了刘全志。第二段录音2019年9月20日邹文化与刘全志的通话录音，证明邹文化常年跟着刘全志干活，本次摔伤后，刘全志安排邹文化走农合报销，以及邹文化向刘全志索要医疗费。证明刘全志为邹文化购买的有10,000元人身意外保险。刘全志、李懒孩质证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均是一审之前产生。第一段录音不属实，田秋生的母亲已经去世20多年。第二段录音不能够证明邹文化与刘全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也不能证明刘全志为邹文化购买有商业保险。因刘全志长期在外地承包工程，为工人购买过团体险，邹文化在李懒孩工地受伤后，为了减轻各方损失，刘全志准备让邹文化走保险但没有成功，谁是涉案房屋的承包人，发包方和承包方均能清楚地证明，与刘全志无关。邹文化在事故之前去北京打工，没有给刘全志干活。现场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农村建房需要占用邻居的院子，邹文化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上诉，也表示认可。田秋生称没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1、刘全志应否承担责任?2、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一、关于刘全志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房主田秋生称其将房屋承包给李懒孩，刘全志没有参与盖房，建房的费用支付给李懒孩，刘全志并未从中受益，李懒孩对上述事实也予以认可。刘全志与田秋生不存在承揽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邹文化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原审以“邹文化受伤后，刘全志为邹文化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不排除刘全志对田秋生的房屋施工也参与了承揽”为由，认定刘全志与李懒孩共同与邹文化形成个人劳务关系，理由不成立。刘全志不应对邹文化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刘全志垫付的费用，其在庭审中表示是为李懒孩垫付，应在李懒孩承担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二、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李懒孩和邹文化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邹文化因劳务受到损害，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建筑行业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李懒孩，未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设施，且未对邹文化进行安全教育和安全管理，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邹文化作为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的人员，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一审认定李懒孩承担40%责任，邹文化自行承担50%的责任适当。综上所述，刘全志、李懒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1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1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懒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邹文化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期治疗费共计155,009.13元的40%及精神抚慰金3,200元，共计65,203.65元，扣除刘全志垫付的12,000元及李懒孩垫付的850元后计款52,353.6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42元、鉴定费1,800元、鉴定检查费1,170元，由邹文化负担2,406元，李懒孩负担1,925元，由田秋生负担481元（李懒孩、田秋生负担部分先由邹文化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元，由李懒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何**审判员  李保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