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平顶山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矿工中路北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3721877718B。法定代表人：王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鸿涛，男，蒙古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凯，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富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城区长安大道滍阳镇牌坊大门口南300米路西2层楼1楼101-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3776514201M。法定代表人：苏明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平顶山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富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鸿涛、王继凯，被上诉人富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与本案诉争有关的被上诉人合同义务仅只是为上诉人办理5240.77平方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并将该证书交付给上诉人明显错误。事实上，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与本案有争议的合同义务主要有三项:1、为上诉人办理符合合同约定使用要求的5240.77平方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并将证书交付上诉人;2、将符合合同约定使用要求的5240.77平方米土地交付上诉人使用;3、协调解决委托期间发生在该宗土地上的一切外界干扰，保证加油加气站建设和正常经营。就目前而言，被上诉人并没有完全履行以上合同义务，主要表现为:一、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面积虽然为5240.77平方米，但土地权证书中载明的部分土地（412.37平方米)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使用要求,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全面履行了该项合同义务。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9月9日签订的《委托征地协议书》,以及2015年3月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办理受让土地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在该宗土地上建设加油加气站并从事相应的经营活动,双方约定的委托费用是根据实际取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按每平方米4200元进行确定。2017年2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第三份《土地使用权代征补充合同》，将土地使用权面积由4200平方米变更为5240.77平方米，增加土地面积1040.77平方米;同时，对于新增的1040.77平方米土地，仍按原来约定的每平方米4200元的标准计算委托费用。由此，可以充分的说明,该新增的1040.77平方米，其土地的使用价值和原来约定的42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价值是对等的。但事实上,2019年10月20日上诉人因公司名称变更而对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进行变更登记,在对相应土地进行测量时发现,虽然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的原国有土地使用证书中载明的土地面积为5240.77平方米，但对新增加的1040.77平方米中竟然有412.37平方米是祁营村的原有公共道路。该412.37平方米的土地对上诉人而言,根本没有收回的可能,更不具备任何使用价值。但是，上诉人却仍然要按每平方米4200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代理费用共计173万余元,这对上诉人而言显然是不公平的。因此，就被上诉人的此项合同义务而言，其履行行为是存在瑕疵的;就被上诉人的不完全履约行为，上诉人当然有权扣付剩余代理费用,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但却又否认了被上诉人的交付义务,并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一审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也是明显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对此上诉人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被上诉人在代理涉案土地的受让事宜并取得相应土地后，理应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中载明的全部土地交付给上诉人。但事实，被上诉人在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相应土地后，却在取得土地的东边自行建了一道围墙，并将围墙以内的土地交付给了上诉人。由此，实际导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少交付土地412.37平方米。如果不是2019年10月20日上诉人因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名称变更所需而对已交付土地进行测绘,甚至至今上诉人都不能发现被上诉人少交付土地412.37平方米的事实。以上事实,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在履行委托代理事宜过程中，没有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已如前述,一审法院既已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理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当然有权根据前述被上诉人的不完全履约行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对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的主张提出抗辩拒绝支付其剩余代理费用。但在此一审判决却错误的适用了《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以物权的对世权替代了合同的相对权,因此也是明显错误的。为了便于说明一审判决的该项错误，举重以明轻，上诉人举例说明如下:甲公司和某乙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甲公司为某乙办理了房屋权属证书,却将房屋交付给了某丙。现某乙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向甲公司提出主张,要求甲公司履行房屋的交付义务。难道甲公司能够主张:房屋已经登记在某乙的名下,某乙可以根据物权的对世权向某丙主张权利，从而否定甲公司向某乙交付房屋的义务吗?显然，一审判决对该项事实的法律适用是错误的。上诉人有权依据物权向任何侵占上诉人“物”的第三人主张权利,但上诉人更有权直接依据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相应的合同权利。三、由于被上诉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协调解决委托期间发生在该宗土地上的一切外界干扰,保证加油加气站建设和正常经营。”义务,导致至今上诉人不能完成全部建设并正常经营,对于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有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从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的代理费中直接予以抵扣。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其根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9月9日签订的《委托征地协议书》、2015年3月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2017年2月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代征补充合同》。其中《委托征地协议书》第四条受托人权利义务中的第3项约定:“(被上诉人)协调解决委托期间发生在该宗土地上的一切外界干扰,保证加油加气站建设和正常经营。由于协调不妥,致使加油站不能建设和正常经营的，受托人承担由此给委托人造成的一切损失。”第五条第(二)项支付方式中第2目约定:“委托人施工期间，如因土地出现的经济纠纷和其它人为阻挠施工的事情,而造成工程停工或经济损失，委托人有权直接从预留的土地款中抵扣。”在实施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为了获取最大的经济利益,于2013年8月28日以被上诉人名义与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宗土地上的建筑安装工程及室外地面工程承包给了林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与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履行承包合同期间,由于被上诉人迟延支付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等原因,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一直拒不交付该已建的加油加气站工程，并导致上诉人至今不能开业经营,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上诉人当有权拒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并不构成违约。另：根据2012年9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征地协议书第四条第四项的约定，本案实际上交付的最后增加的1042.77平方米的土地其中有412.37平方米第一在交付的围墙之外的，第二这个412.37平方米实际上就是公共道路，不能作为经营用地去使用，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我们认为履约行为不是完善的。富奇公司辩称，1、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委托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义务，上诉人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报酬。首先，神马大道加油站土地代征的委托事项是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选址和对土地现状的考察而去完成的，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合同明确约定的被上诉人仅仅是促成上诉人与国家土地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在上诉人名下，那么作为被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土地的交付义务是国有土地管理部门，如果是有瑕疵也是国有土地管理部门的义务，况且土地的现状是上诉人去查看、选址，其查看选址的时候上述土地上已经有围墙，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由被上诉人拉围墙。2、我们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369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双方委托合同的约定根本没有受托人交付土地的义务，上诉人是将委托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使用权证的证书和交付土地混为一谈，我们认为这是错误的。3、林州二建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争议事项与本案的委托合同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也没有关联性，且正在卫东区人民法院审理中。所以上诉人以此主张不支付剩余的委托报酬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富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支付委托代征土地款368000元及违约金91362元（违约金数额暂计算至2019年8月13日，之后的违约金以368000元为标的，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2.诉讼费用由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9日，富奇公司（受托人）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委托人）签订“委托征地协议书”一份，约定主要内容有：1.就委托办理新建神马大道加油加气站手续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事宜签订本协议，委托人委托受托人办理平顶山市神马大道加油加气站土地出让手续，并促成委托人与国家土地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该宗地位置平顶山市××大道与规划中××交叉口东南角，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在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平顶山石油分公司名下。3.该土地性质为出让，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使用年限为40年；该宗土地面积4195平方米，约6.3亩，最终以国土资源局实测面积为准。4.委托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6个月，即自2012年9月9日起至2013年3月8日止。5.双方协商同意，该宗土地费用为260万元/亩，共6.3亩（此为初步测算，（最终按土地使用证登记面积为准))，合计费用1638万元，此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国有土地出让费用、加油站规划立项建设手续、拆迁及补偿费和各种协调费等。6.本协议价款包含征地款及委托办理相关事项费用：（1）征地过程中应当依法交纳的土地出让金、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耕地开垦费、耕地占用税、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征地管理费、城市配套费、契税、测绘费、征地款、消防费、安全费、水利费、文物探测费、道路开口费、房屋产权证照办理费、商务立项费及地面附着物的拆迁补偿费等各种费用；（2）手续及证照办理过程中所发生的协调费、过户费等其他全部费用。7.支付方式：待受托人将6.3亩土地的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和成交确认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办理在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平顶山石油分公司名下，委托人向受托人支付合同款项的80%（包括支付土地部门款项和手续及证照办理过程中所发的协调费、过户费等其它全部费用），即1310.40万元；待受托人将征用的该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平顶山石油分公司名下，交付委托人验证，并提供涉及该土地的所有支付凭证经委托人确认后，委托人再向受托人支付合同的剩余款项327.60万元。8.其它内容。2015年3月3日，富奇公司（甲方、转让方）与河南石油分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33100000-15-TZ0501-0001，约定主要内容有：甲方拥有位于神马××东段南侧42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甲方拟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1.转让土地基本情况：土地坐落位置为神马××东段南侧，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200平方米，土地规划用途为加油站，土地使用期限为2012年8月20日至2052年8月20日，土地现状为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平国用（2014）第SK-007号。2.土地现状：甲方已办理了工业用地过户手续，已将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在乙方名下；甲方正在办理土地工业用地性质变更为商业用地手续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3.转让期限：本合同所述土地使用权转让期限为自乙方申领的该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起始日至2052年8月20日止，自乙方领取该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日起，前款所述场地的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在转让期限内，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甲方不得收回土地使用权。4.转让价格：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的转让价格以乙方已获得批准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200平方米，总价款为1764万元。5.上述转让价格包括但不限于国有土地出让费用、加油站规划立项建设手续、拆迁及补偿费和各种协调费等；本协议价款包含征地款及委托办理相关事项费用：（1）征地过程中应当依法交纳的土地出让金、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耕地开垦费、耕地占用税、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征地管理费、城市配套费、契税、测绘费、征地款、消防费、安全费、水利费、文物探测费、道路开口费、房屋产权证照办理费、商务立项费及地面附着物的拆迁补偿费等各种费用；（2）手续及证照办理过程中所发生的协调费、过户费等其他全部费用。6.支付方式：（1）根据双方约定，甲方将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工业用地）办理在乙方名下后，甲方将涉及转让地块的使用权和规划及政府批文等文件资料交付后3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协议转让价款的20%即352.80万元；如涉及需要向政府部分缴纳费用的，乙方扣除该费用后支付总价款的20%的剩余价款，如扣除后无剩余价款的，在总价款内扣除。（2）根据乙方需求，甲方在60个工作日内将该宗土地的土地性质（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加油站用地并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件办理到乙方下属的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平顶山石油分公司名下，并将证书及相关资料原件交付后30个工作日内，乙方将转让金额的剩余款项80%即1411.20万元付给甲方，在本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土地性质更名过户过程中，涉及到政府主管部门及政府部门制定的机构应收取的土地转让金，均由乙方直接汇入政府部门，此费用应在甲方的总转让价款中扣除；如涉及需要向政府部门缴纳费用的，乙方扣除该费用后（含第一次付款超过总价款的20%的部分）支付总价款的80%的剩余价款，如扣除后无剩余价款的，在总价款内扣除。（3）甲方收取乙方款项，应提前15天向乙方提供由税务局开具的正规合法发票，开票税由甲方承担。7.甲方迟延履行本协议的规定义务未达到根本性违约，应按乙方已付转让款每日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迟延支付转让价款给甲方，应按迟延额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甲方。8.其它内容。2017年2月7日，富奇公司（甲方、转让方）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土地使用权代征补充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有：甲方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石油分公司2015年3月3日签署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为33100000-15-TZ0501-0001，因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石油分公司内部权限调整，已将原合同权利义务全部划转至乙方，甲方已同意。合同履行中，因相关事项发生了变化，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对原合同相关内容进行变更和完善，并签署本补充合同。1.转让土地使用权的面积：将原合同约定的转让土地使用权面积4200平方米（折6.3亩）变更为5240.77平方米（折7.86亩），新增1040.77平方米。2.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期限：将原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期限变更为2015年4月14日至2055年3月4日。3.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价款：新增面积1040.77平方米按原合同标准计算，转让价款为436.80万元，合同总价款由1764万元变更为2200.80万元。4.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石油分公司已按原合同约定支付了所有转让价款，乙方仅需支付新增价款436.80万元即完成所有支付义务；本补充合同生效后，在收到甲方开具的合规发票后30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436.80万元。5.本补充合同自双方签订盖章之日起生效，本补充合同未约定事项仍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在该补充合同落款处，甲方富奇公司、乙方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分别签字并盖章。在庭审中，原、被告共同确认该补充合同中约定的“新增价款436.80万元”中，被告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已向原告富奇公司支付400万元，剩余36.80万元未付，即成本诉。但是，富奇公司已于2017年4月6日向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开具剩余未付款项36.8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服务费”，价税合计为368000元。上述合同或协议所涉土地原使用权人为河南旭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后经政府部门变更登记使用权人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平顶山石油分公司，土地证号为平国用（2014）第SK-007号，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平顶山石油分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于2015年3月5日，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与叶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该宗土地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显示出让宗地用途为批发零售用地，出让价款为2680000元，出让年限为40年，本合同项下宗地用于非工业项目建设，主体建筑物性质为商服（加油加气站房、棚罩）建筑，等内容。2015年4月14日，叶县人民政府向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叶国用（2015出）第0414023号，显示地类用途为商服（加油加气站），终止日期为2055年3月4日，使用权面积为5240.77㎡。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在庭审中提供土地勘测图复印件显示绘图日期为2019年10月20日，并注明实际占用边界面积为4801.49平方米，土地证上边界面积为5240.77平方米，面积总差值为439.28平方米。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以此为证据欲以证明“2019年10月20日其办理该土地名称变更事宜时，委托河南百利测绘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勘测时，测量后所发现富奇公司交付的土地面积与办证面积不符的事实。”“虽然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对该现状的测量时间是在2019年10月20日，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富奇公司交付给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的土地，自始至终就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办证的面积。……根据合同约定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支付的款项是以土地面积进行计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第三项以及土地使用权代征合同第一条、第三条，从这些内容上就可以确认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是按照每平方米4200元计价，而实际上少交付土地面439.28平方米，因此要求全额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没有事实依据。”在庭审中，富奇公司称“本案的合同就是委托合同，富奇公司仅仅是受到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的委托，在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选中旭龙公司的地块后准备建设加油站，富奇公司受委托与旭龙公司洽谈将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并办理土地使用权相关变更过户手续，虽然第一份合同2005年3月3日定名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那么在第二份2017年3月份的合同实际上是还原了本案的真实合同，实际上是委托、代征合同。”“中石化在建加油站的时候去看地段，然后委托我们公司与旭龙公司进行谈判，由我们公司支付旭龙公司转让价款，再把土地使用权变更到中石化名下，再把原来的工业用地性质变更为商业用地，在变更上述手续时，有些款项上市公司不能入账，所以采用委托第三方办理相关款项。”“土地价款是我们给旭龙公司先支付的。中间涉及到土地性质变更等等手续费用等是富奇公司支出的。”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称“交付400万元时没有发现土地面积少，后期因为公司名称变更需要到土地部门变更土地证上主体名称时，进行土地测量才发现土地面积不符合合同约定，具体测量时间早于提交证据显示的绘图日期之前。关于土地主体的问题中石化就是这样办理的。”“富奇公司将四周拉起围墙，将围墙内的土地交付给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现在围墙内的土地由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占有使用，用途是建加油站。实际上就是测量蓝线以内的。”关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为何在同一时期分别与富奇公司及叶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同一块土地的转让合同的问题，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称“代理人没有参与，说不清楚，只是觉得不正常。”限其庭后十五日内提交书面说明，但其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遵循公平自愿、诚实信用等基本法律原则。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自依法成立时生效。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因此，毋论当事人采取何种形式订立合同，均应按照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确定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合同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依约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或法律责任。本案中，富奇公司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签订有委托征地协议书及土地使用权代征补充合同，富奇公司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所属的上级分支机构即河南石油分公司签订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述协议或合同所涉内容为同一宗土地使用权，且在土地使用权代征补充合同中已明确将河南石油分公司对所涉宗地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对此合同主体并无异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关于本案所涉宗地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主体地位。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在答辩意见及庭审中提出的主要反驳意见及理由为双方之间合同效力问题，以及富奇公司交付土地面积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本案处理的争议焦点应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及效力，以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足以阻却合同的继续履行。关于双方的合同关系性质及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按照国家有关土地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要求，双方均为企业法人或企业法人分支机构，私相转让或征收国有土地显然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亦不具有出让或征收国有土地的资格。但是，根据双方的合同或协议的内容及实际履行实施情况来看，其双方之间实际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应为委托代理合同，即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委托富奇公司代为处理办理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事宜，并按照合同约定向富奇公司支付报酬费用，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产生的相关费用（具体项目内容见上述合同）一并包含在应付的报酬费用中。双方最初签订的委托征地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了具体的委托办理事项与价款项目及支付方式等内容，“就委托办理新建神马大道加油加气站手续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事宜签订本协议，委托人委托受托人办理平顶山市神马大道加油加气站土地出让手续，并促成委托人与国家土地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虽其后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代征补充合同及办理所涉宗地土地使用权变更事宜均超过了该协议约定的委托期限，但依法可以视为双方当事人变更了委托期限，仍应当受到该委托协议的约束。因此，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订立土地转让或代征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依照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关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足以阻却合同的继续履行的问题。根据双方的上述委托协议及合同的约定，富奇公司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所属的上级分支机构即河南石油分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日期为2015年3月3日，后该合同中乙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全部让渡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并于2017年2月7日双方另行签订了“土地使用权代征补充合同”予以确认。但是，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在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日期同一时期，即于2015年3月5日另与叶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对同一宗土地使用权作出处分。关于其分别作出不同合同处分的具体经过及理由，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代理人没有参与，说不清楚，只是觉得不正常。”限其庭后十五日内提交书面说明，但其未提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根据2015年3月3日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共同确认的内容，并结合所涉宗地使用权转让变更的事实情况来看，“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200平方米”，“土地现状为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平国用（2014）第SK-007号”，“甲方已办理了工业用地过户手续，已将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在乙方名下”。此时富奇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并约定继续履行土地使用权变更的后续事宜的合同义务。后双方又于2017年2月7日另行签订“土地使用权代征补充合同”，首先是对上述2015年3月3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了承继确认，其中明确确认“河南石油分公司已按原合同约定支付了所有转让价款”。而按照2015年3月3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于价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是在富奇公司已经完成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的办理手续事宜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才向富奇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其次是对上述2015年3月3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相比，增加的土地面积（新增1040.77平方米）及对应增加的价款（新增价款436.80万元）如何处理进行了约定。根据该“土地使用权代征补充合同”的约定，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240.7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期限为“2015年4月14日至2055年3月4日”，“乙方仅需支付新增价款436.80万元即完成所有支付义务”，“本补充合同生效后，在收到甲方开具的合规发票后30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436.80万元。”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取得的叶国用（2015出）第041402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与使用期限均一致。而且，该补充合同签订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已经按照该补充合同约定向富奇公司支付了其中的400万元价款，仅剩余36.80万元价款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以及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等相关规定，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已经登记在被告名下，其依法享有排他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能。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现以富奇公司交付土地使用权面积经测量存在缺失为由提出反驳抗辩，不符合物权法律规定，对其反驳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应当向富奇公司支付剩余价款36.80万元。关于富奇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双方的合同约定，“在收到甲方开具的合规发票后30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436.80万元。”“乙方迟延支付转让价款给甲方，应按迟延额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甲方。”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支持。富奇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向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开具了剩余款项36.8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应当于2017年5月7日前将该部分剩余款项支付，但其一直未支付，故富奇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可以支持。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应当自2017年5月7日起以36.8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但是截至2019年8月13日的违约金至多不超过富奇公司诉请的9136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平顶山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河南富奇商贸有限公司给付委托办理土地使用权事项价款368000元，并以该价款为基数自2017年5月7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中，截至2019年8月13日的违约金至多不超过913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8193元，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平顶山石油分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与富奇公司于2012年9月9日签订委托征地协议书，约定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委托富奇公司代为处理办理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事宜，并按照合同约定向富奇公司支付报酬费用，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产生的相关费用一并包含在应付的报酬费用中。从双方的意思表示内容看，该合同为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土地位于平顶山市××大道与规划中××交叉口东南角，欲用来建加油加气站。2015年3月3日，富奇公司与河南石油分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就神马××东段南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200平方米，土地规划用途为加油站)的转让变更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载明“甲方（富奇公司）已办理了工业用地过户手续，已将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在乙方（河南石油分公司）名下”。2017年2月7日，富奇公司（甲方、转让方）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土地使用权代征补充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有：甲方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石油分公司2015年3月3日签署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石油分公司内部权限调整，已将原合同权利义务全部划转至乙方，甲方已同意。并签署本补充合同。1.转让土地使用权的面积：将原合同约定的转让土地使用权面积4200平方米（折6.3亩）变更为5240.77平方米（折7.86亩），新增1040.77平方米。2.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期限：将原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期限变更为2015年4月14日至2055年3月4日。3.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价款：新增面积1040.77平方米按原合同标准计算，转让价款为436.80万元，合同总价款由1764万元变更为2200.80万元。4.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石油分公司已按原合同约定支付了所有转让价款，乙方仅需支付新增价款436.80万元即完成所有支付义务；本补充合同生效后，在收到甲方开具的合规发票后30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436.80万元。合同签订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已向富奇公司支付400万元，剩余36.80万元未付。从上述情况来看，富奇公司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签订有委托征地协议书及土地使用权代征补充合同，富奇公司与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所属的上级分支机构即河南石油分公司签订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述合同所涉内容为同一宗土地使用权，且在土地使用权代征补充合同中已明确将河南石油分公司对所涉宗地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补充合同载明河南石油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所有转让价款，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只需向富奇公司就新增的1040.77平方米支付436.80万元，且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已向富奇公司支付了400万元，剩余36.80万元未付。叶国用（2015出）第041402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该块土地位于神马××东段南侧，地类商服（加油加气站），使用权面积5240.77平方米，使用期限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55年3月4日止。叶县地税局出具的契税、耕地占用税核定书显示，该地块面积5240.77平方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本案涉诉的土地已经国土资源部门予以依法登记并确认了使用权人为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依法登记确认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与补充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相一致。一审据此对富奇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石化平顶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3元，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平顶山石油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王光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雨彤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