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芒市康丰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中山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3574651611T。法定代表人：廖华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祥、杨晓雪，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川县正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德宏州陇川县章凤镇龙凤路绿苑小区（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24091343358Q。法定代表人：李自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富，云南宝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陵营销服务部。住所：保山市龙陵县龙山镇龙苑小区8-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36736057685。法定代表人：王显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积荣，男，汉族，1961年7月18日出生，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人，住龙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邦、王金华，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林元，男，汉族，1975年5月7日出生，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人，住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凯，男，汉族，1966年5月11日出生，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人，住永胜县。上诉人芒市康丰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丰公司）、陇川县正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海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陵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积荣、宋林元、肖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陵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3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康丰公司不承担责任。理由是：1、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康丰公司不是交通事故的参与者，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机动车所有人是肖凯，管理人、使用人是宋林元，事故车辆未挂靠康丰公司，也无车辆管理协议，更未收取车辆管理费用，一审认定康丰公司系机动车管理人错误。2、康丰公司仅与正海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不具有对机动车管理人的审查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交通事故中，责任主体除保险公司外，主要是车辆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宋林元负事故主要责任，雷积荣负次要责任，已对责任主体和责任承担比例进行了界定。3、康丰公司与正海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康丰公司直接与宋林元结算错误。4、康丰公司与宋林元不存在任何关系。宋林元提交的《驾驶员运蔗卡》及《运费结算单》主体是“肖凯”，不能以此得出康丰公司与宋林元结算的结论，更不能推翻康丰公司与正海公司结算的事实。康丰公司凭《运费结算单》进行结算，只是支付报酬的一种方式。上诉人正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雷积荣对正海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正海公司与肖凯签订《甘蔗承运合同》，与宋林元及其驾驶的云Ｌ×××××号货车没有民事权利和义务关系，不是赔偿义务主体。2、《甘蔗运输协议》是正海公司与肖凯签订的，而非宋林元，即使宋林元代肖凯签名，宋林元与肖凯系舅侄关系，完全可以确认宋林元具有代理权。同时协议内容没有肖凯授权宋林元驾驶车辆的条款，协议第三条第14项明确约定：“签订运输合同后，不将车辆转交他人（非签合同或无证驾驶人员）驾驶”，故正海公司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3、宋林元驾驶的云Ｌ×××××号货车不是正海公司与肖凯《甘蔗运输协议》约定的车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由宋林元承担赔偿责任，肖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理由是：宋林元驾驶的云Ｌ×××××号货车未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宋林元持有的保单所记载的车牌号云Ｍ×××××号车虽在车管部门未查到相关信息，只能说明保险公司在出单时承保行为不规范，不能证明事故车辆就是保险标的车辆。同时投保人是“肖凯”，大地保险公司与宋林元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宋林元对肇事车辆无保险利益，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雷积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宋林元答辩称，其持有大地保险公司保单，被保险的就是肇事车辆，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康丰公司与宋林元存在雇佣关系，应承担雇主责任。正海公司对驾驶员的资格审查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肖凯与本案无关，宋林元已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了相应刑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肖凯未陈述意见。原审原告雷积荣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2、判令被告宋林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雷积荣各项经济损失404867.80元，并判令被告肖凯、康丰公司、正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8年2月11日8时15分许，宋林元驾驶号牌为云Ｌ×××××号中型普通货车沿龙陵县木城乡老满坡方向驶往四楞方向，当车行驶至四楞至，与对向雷积荣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雷积荣受伤（伤残等级为六级伤残）。龙陵县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龙公交认字［2018］第0005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林元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雷积荣负次要责任。2018年1月8日康丰公司与正海公司签订《甘蔗运输协议》约定由正海公司承运芒市康丰中山糖厂蔗区范围内的甘蔗，2018年1月9日大地保险公司为投保人“肖凯”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2018年1月14日正海公司与“肖凯”签订《甘蔗承运合同》，约定“肖凯”为正海公司承运甘蔗。原审同时认定：1、肖凯没有与正海公司签订《甘蔗承运合同》，是宋林元使用“肖凯”名字与正海公司签订《甘蔗承运合同》。2、被告宋林元实际持有投保人为“肖凯”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3、宋林元持有与康丰公司结算的《运费结算单》。4、经查，无云Ｍ×××××号货车的相关登记信息。原审认为，1、关于雷积荣损失总额的问题。①医疗费：雷积荣主张医疗费171520.29元，原审依据德宏州人民医院出具的《说明》支持150012.17元。②残疾赔偿金107680元。③误工费4500元。④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4500元，后期护理费273750元，合计278250元。⑤营养费2250元。⑥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⑦后续治疗费14000元。⑧鉴定费2600元。⑨住宿费500元。⑩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合计：564292.17元。扣除已赔偿的43000元及医疗费130012.17元，余391280元。2、关于保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医疗费130012.17元。原审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丧葬费用、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由救助基金先行垫付，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为雷积荣和宋林元，权利人为保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现权利人垫付的医疗费130012.17元，应由保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进行主张，雷积荣无权获得该笔医疗费。3、雷积荣的护理费用问题。原审认为，根据《德宏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雷积荣的伤残等级为六级伤残，雷积荣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20年，综合本案情况，原审确定雷积荣护理期限为15年，护理人员为1人，每天护理费用为1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第3.3.1条、第3.3.2条规定，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50%计算。本案雷积荣的护理时间总和为住院期间45天和后期护理15年。故护理费为住院期间护理费4500元，后期护理费273750元，合计278250元。4、康丰公司、正海公司、肖凯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认为，此次交通事故损害结果的发生与康丰公司、正海公司有因果关系。理由是：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规定，本案中机动车管理人是宋林元，康丰公司、正海公司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故本案中宋林元、康丰公司、正海公司均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②宋林元持有与康丰公司结算的《运费结算单》，说明康丰公司直接与宋林元结算，故对康丰公司主张其与正海公司结算的理由不予支持。③宋林元使用“肖凯”名字与正海公司签订《甘蔗承运合同》，正海公司应当知道宋林元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但正海公司仍允许宋林元使用“肖凯”与其签订《甘蔗承运合同》，故正海公司对此次交通事故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正海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④被告宋林元持有肖凯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仅此事实不应由肖凯承担赔偿责任。5、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为，宋林元持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庭审中大地保险公司确认该保单系其公司出具。大地保险公司主张投保车辆云Ｍ×××××车辆不是本案肇事车辆。经查，相关车辆管理部门并无云Ｍ×××××号货车的相关登记信息。即大地保险公司为没有相关登记信息的车辆出具保单，同时保单为宋林元持有。保单虽载明投保人为肖凯，但庭审中肖凯明确表示其没有向大地保险公司购买保险，也没有同意大地保险公司为其出具保单。同时大地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关的保险合同，也没有说明出具保单的相关情况，故综合考量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雷积荣各项损失120000元。另原告主张被告宋林元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70%的责任，原审予以支持。本案赔偿余款39128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的120000元后，余款271280元宋林元承担70%，即271280×70%=189896元，康丰公司、正海公司对18989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原审判决如下：一、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陵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雷积荣120000元；二、由被告宋林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雷积荣189896元，芒市康丰糖业有限责任公司、陇川县正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18989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雷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2018年1月8日康丰公司与正海公司签订《甘蔗运输协议》，由正海公司为康丰公司承运芒市康丰中山糖厂蔗区内的甘蔗。2018年1月14日宋林元以肖凯名义与正海公司签订《甘蔗承运合同》，为正海公司承运前述《甘蔗运输协议》项下的甘蔗。合同履行过程中，康丰公司勐糯分公司向宋林元发放《驾驶员运蔗卡》，载明：“姓名：肖凯。卡号：319。车牌号：云Ｍ×××××”。2018年1月9日，宋林元以肖凯名义向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被保险车辆号牌为云Ｍ×××××，该云Ｍ×××××号货车未能在车管部门查询到相关车辆信息。2018年2月11日，宋林元在运输甘蔗过程中，驾驶号牌为云Ｌ×××××号货车在龙陵县木城乡老满坡与雷积荣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雷积荣六级伤残。经交警部门认定，宋林元负事故主要责任，雷积荣负次要责任。肇事车辆识别代号及发动机号与悬挂的号牌为云Ｌ×××××登记的车辆识别代号不一致。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康丰公司、正海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肖凯是否对雷积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大地保险公司出具保单的被保险车辆云Ｍ×××××号货车无相关登记信息，肇事车辆亦查不到相关信息，所挂号牌云Ｌ×××××登记信息与肇事车辆信息不一致，该肇事车系宋林元违法使用的套牌车。大地保险公司主张被保险车辆不是肇事车，且宋林元不是投保主体，不具有保险利益，但其亦不能证明宋林元投保的是其他运输车辆，且云Ｍ×××××号牌与宋林元向康丰公司备案的运输车辆号牌一致，故本院认定肇事车辆系宋林元投保的唯一运输车辆，该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康丰公司系与正海公司签订《甘蔗运输协议》，正海公司又与宋林元签订《甘蔗承运合同》，为康丰公司运输甘蔗，故康丰公司与宋林元并无直接的运输合同关系，宋林元虽持有康丰公司结算单，但其仅能代表正海公司与康丰公司进行结算，对康丰公司而言，承运人系正海公司，因此，康丰公司对正海公司安排的驾驶员在运输过程中出现的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宋林元不具备驾驶资质，正海公司与宋林元签订合同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对宋林元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宋林元与正海公司签订合同时，仅提交了肖凯的身份证及驾驶证复印件，该行为不具备表见代理的特征，正海公司主张宋林元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成立。在后期履行合同过程中，正海公司仍应对履行合同主体尽审查义务，发现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宋林元而非肖凯时应采取相应措施，而不是放任运输危险的持续存在，故正海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宋林元以肖凯名义与正海公司及大地保险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及保险合同，其行为未得到肖凯追认，肖凯不承担责任，由宋林元承担相应责任。据此，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除判令康丰公司承担责任不当外，其他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龙陵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3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陵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雷积荣120000元”。二、维持龙陵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3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雷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龙陵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3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由宋林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雷积荣189896元。五、由陇川县正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宋林元的赔偿数额18989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9049元，由大地保险公司负担4049元，正海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龙陵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刘光好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