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燃物资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场所：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5022号联合广场B座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879764B。法定代表人：朱伟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共同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海科路西段4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468900502XG。法定代表人：赖成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昌代义，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宁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那洪大道12号创意标准厂房三层308号、四层402号、五层502号、六层602号、七层702、709号、八层802、809号、九层902、9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198319251U。法定代表人：周永革，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燃物资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共同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燃气公司）及原审被告南宁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燃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6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燃公司无需向成都燃气公司支付货款、质保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成都燃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4月、7月的货物交易事实无证据支持。首先，根据中燃公司与成都燃气公司签署的《工程物资年度采购合同(甲类物资适用）》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每次交易都需中燃公司下订单，“没有中燃采购网有效订单发货造成的损失由卖方”负责。而成都燃气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交“有效订单”证据。其次，《工程物资年度采购合同（甲类物资适用）》第四条第3款约定，成都燃气公司在货物发运后立即向买方提交以下凭证：产品验收清单、产品质量保证书、产品合格证、产品性能有关技术资料及安装尺寸、由卖方出具的第三方检验证书等。而成都燃气公司在一审时也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已经提交了上述凭证。第三，《工程物资年度采购合同（甲类物资适用）》第九条“装运通知”约定，卖方应在产品装运结束后立即用书面形式将合同编号、产品名称、数量、发货时间、发货地点、到货地点、到货时间通知买方。同样，成都燃气公司在一审时也未提供此项证据。第四，货物签收人不是中燃公司的员工，无法证实中燃公司收到了货物。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成都燃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货物，交易事实不存在。（二）即使有交易事实存在，货款金额也无证据支持，付款条件也未达成。首先，即使成都燃气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属实，但该清单上既无单价，也无总价，成都燃气公司另行提交的《汇总台账》是其单方制作，发票金额也是成都燃气公司自行开具，无法证实成都燃气公司主张的货物金额。其次，《工程物资年度采购合同（甲类物资适用）》第四条“付款条件”约定，付款前，成都燃气公司应向中燃公司提供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相关凭证。成都燃气公司仅提供了快递公司月结单，既没有快递详情单，也没有中燃公司的签收记录，不足以认定成都燃气公司履行了该约定。成都燃气公司辩称：（一）根据涉案买卖合同、南宁燃气公司工作人员签字验收入库的《销售清单》以及成都燃气公司在“中燃能源采购网”系统下载的《汇总台账》和相关专票等证据，成都燃气公司已按约完成2018年4月、7月的交货，并经对方逐一验收确认。双方合同约定的“中燃能源采购网”是电子化交易凭证，中燃公司自2018年10月19日起单方取消了成都燃气公司在“中燃能源采购网”的账号，成都燃气公司无法通过纸质载体再现电子化交易订单，成都燃气公司为开票所需，在账号被取消前下载了“中燃能源采购网”系统中的《汇总台账》，该台账中有品名、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等，与南宁燃气公司的验收入库数据一一相符，也清楚表明了订单编号。（二）中燃公司所称的产品验收清单就是成都燃气公司一审已提交的南宁燃气公司验收入库的《销售清单》。质保书、合格证、技术资料、第三方检验证书等按行业惯例随货同行，并在交货时经南宁燃气公司清点无误后才签字确认，否则成都燃气公司不可能持有南宁燃气公司签收的《销售清单》。成都燃气公司装运时已通知中燃公司、南宁燃气公司，否则如何验收收货，合同约定此项通知的目的是“以便买方及时安排接货”，在南宁燃气公司已验收入库的情况下，通知与否不影响对交货验收事实的认定。（三）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在已开具真实发票，合同约定交付发票是收款前提的情况下，成都燃气公司没有理由拖延发票的交付，在月结清单相应日期已邮寄发票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由于当下快递服务普遍采用电子化的无纸化面单行使，寄送方已无从在快递面单标注所寄明细，结合2018年4月26日、7月16的发票寄送情况以及双方工作人员的QQ联系记录，可以佐证前述高度盖然性认定。（四）一审法院判决按活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相悖。一审已查明潘X鹏、赵X慧系南宁燃气公司员工，南宁燃气公司系共同买受人，二人的收货行为也是履行中燃公司、南宁燃气公司任务的职务行为，南宁燃气公司应认定为共同买受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相关质保金应认定可加速到期。南宁燃气公司未作陈述。成都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燃公司、南宁燃气公司立即连带偿付尚欠成都燃气公司的衬塑铝合金管材、管件产品应付首期货款本金8,010,551.92元、应付质保金本金139,926.8元，合计8,150,478.72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9,067.97元（暂计至2019年1月29日，计至实际清偿为止）；2.因擅自单方面解除案涉合同，中燃公司、南宁燃气公司立即连带偿付未到期质保金本金1,472,212.35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中燃公司、南宁燃气公司连带负担。一审庭审中，成都燃气公司明确逾期付款违约金分4笔计算：以6,826,321.92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30日起算；以1,184,23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9日起算；以138,026.4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4日起算；以1900.4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9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成都燃气公司自2016年2月开始与中燃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基本交易流程为：成都燃气公司取得中国燃气控股有限公司出具的《物资供应准入证》后成为其会员，中燃公司通过能源采购网发出订单，成都燃气公司持账号、密码登陆该网站后，依照中燃公司的要求将货物交付南宁燃气公司，双方核对实际到货的数量和金额后，形成电子版汇总台账，成都燃气公司再根据台账载明的金额开具并交付发票，中燃公司依合同约定付款。成都燃气公司（卖方）和中燃公司（买方）签订的《工程物资年度采购合同（甲类物资适用）》约定：卖方已取得中燃采购网合格供应商资格并获准向买方供应衬塑铝合金管，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规格、产地、计量单位、质量标准以双方在中燃采购网上形成的有效订单为准，按实际发生量结算。交易价格以中燃采购网上颁布的有效价格为准，价格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费用：增值税、所得税、期间费用、保险费、利润、制造成本及卖方将货物从工厂运至买方指定地点的运杂费等所有费用。付款条件为：卖方已开具等额有效的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应注明买方名称、产品名称、合同编号；卖方在货物发运后立即向买方提交产品验收清单、产品质量保证书、产品合格证等。付款方式为：双方每月核对上月实际到货的数量和金额，买方在收到卖方购货发票的情况下，90日内支付卖方实到货物数对应金额的95%，留5%的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90日内支付。质保期为每批货物完成验收之日起24个月。买方若逾期付款，则买方除应支付未付款项外，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向卖方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二）2016年5月5日、5月20日，成都燃气公司分别向中燃公司送货2,760,527.94元、38,008.5元并分别于2016年6月13日、7月14日向中燃公司开出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燃公司分别支付了95%的首付款，质保金138,026.4元、1900.4元未付。2016年9月20日，成都燃气公司向中燃公司送货972,106.33元并于12月26日开出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燃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支付了95%的货款即923,501.01元，质保金48,605.32元未付。成都燃气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开出金额为996,161.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销售清单的签收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签收人潘X鹏；成都燃气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及17日开出金额为679,380.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销售清单的签收日期为2017年6月2日，签收人潘X鹏；成都燃气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开出金额为1,238,680.0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对应销售清单，中燃公司已支付以上三笔交易95%的货款。2017年9月28日，成都燃气公司向中燃公司送货6,066,332.69元并于10月27日开出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1月13日，成都燃气公司向中燃公司送货2,652,710.18元并于12月27日开出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月18日，成都燃气公司向中燃公司开出金额为4,237,453.4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2月22日、2月23日、3月17日、3月21日，成都燃气公司向中燃公司送货4,169,265.28元并于3月28日及29日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燃公司已支付以上交易95%的货款。（三）2018年4月16日和4月23日，成都燃气公司向中燃公司送货7,185,602.02元，并于2018年4月25日开出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清单显示收货人为潘X鹏。成都燃气公司另提交顺丰速运《客户月结清单》，显示其于2018年4月26日通过该公司向中燃公司邮寄了物品，成都燃气公司主张该次寄件即为寄送4月份发票。2018年7月10日，成都燃气公司向中燃公司送货1,246,557.9元，并于2018年7月16日开出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清单显示收货人为赵X慧。成都燃气公司另提交顺丰速运《客户月结清单》，显示其于2018年7月16日通过该公司向中燃公司邮寄了物品，成都燃气公司主张该次寄件即为寄送7月份发票。以上两月95%货款金额合计8,010,552元，质保金合计421,608.1元。成都燃气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向中燃公司发出《催款函》，于12月4日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四）成都燃气公司另提交了中燃公司、南宁燃气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等，主张中燃公司、南宁燃气公司系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关联公司。（五）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南宁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个人专用）》显示，潘X鹏、赵X慧在2018年1月至12月的参保状态为“参保缴费”，单位名称为南宁燃气公司。（六）成都燃气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将企业名称由“成都明派管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应按期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和质量的标的物，买受人应依约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交货事实和款项金额的认定，二是南宁燃气公司是否担责。关于2018年4月和7月的货款本金8,010,551.92元，成都燃气公司就此提交了经南宁燃气公司员工签收的销售清单、汇总台账和发票予以印证，可以证明交货事实。中燃公司一审当庭表示未收到该部分货物，南宁燃气公司亦称签收人潘X鹏、赵X慧非其公司员工，相关陈述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悖，且中燃公司在既往交易中曾就潘X鹏所签收的货物进行付款，中燃公司、南宁燃气公司明显存在虚假陈述。关于已到期质保金139,926.8元，中燃公司于2016年5月5日和5月20日所验收的两批货物所涉质保金138,026.4元、1900.4元，按照合同约定均已届付款期。中燃公司辩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应向成都燃气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南宁燃气公司申请质量鉴定，但当庭又表示不清楚具体的鉴定对象和内容，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中燃公司逾期付款，除应支付未付款项外，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该约定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成都燃气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系由中燃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燃公司未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成都燃气公司主张以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与合同约定相悖，即便成都燃气公司认为违约金低于中燃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也应举证证明损失的情况，但成都燃气公司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不予增加。关于起算日期，虽成都燃气公司举示的客户月结清单未载明邮寄的具体内容，但中燃公司已当庭确认发票真实性，结合双方的交易惯例，以及成都燃气公司作为卖方，在已开具真实发票、合同约定交付发票是收款前提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拖延发票的交付，成都燃气公司关于在月结清单相应日期已邮寄发票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按在途日期4日计算亦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5%货款的应付期限为中燃公司收悉发票后90日内，质保金的应付期限为每批货物完成验收之日起24个月后90日内，即违约金应以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分4笔计算：以6,826,321.9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算；以1,184,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算；以138,026.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4日起算；以1900.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算，均计至中燃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未到期质保金1,472,212.35元，其中，2016年9月20日所涉交易972,106.33元所对应的质保金48,605.32元在起诉前已届付款期，中燃公司应予支付。另有2017年5月31日送货（货款金额996,161.25元）和2017年6月2日送货（货款金额679,380.2元）所分别对应的质保金49,808.06元和33,969.01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届支付期限，中燃公司亦应支付，以上合计132,382.39元。其余支付期限尚未届满的质保金，成都燃气公司主张该部分金额加速到期的理由有三：一是案涉交易符合分期买卖的特征，中燃公司分文未付2018年4月和7月的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成都燃气公司有权要求全部支付；二是各交易所涉质保金到期时间不等，一一主张虚耗司法资源及存在诸多不利；三是中燃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9日擅自单方解约，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的规定，应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系关于分期付款买卖的规定，分期付款买卖是一种特殊的买卖形式，分期付款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至少分3次向出卖人支付，本案付款方式的安排并不符合分期付款买卖的基本特征，不适用前述法律规定。其二，质保金条款明确了买方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及期限，即货物在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或货物在质保期内有质量问题但买方已履行了维修义务且质保期已经届满，意味着在质保金支付上买方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所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成都燃气公司主张加速到期不应得到支持。其三，成都燃气公司和中燃公司关于付款期限的相关约定，是双方作为商事主体进行自主决策、自主商业判断的结果，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其四，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在其权利受到侵犯，或者权利义务关系发生纠纷时，提起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属于浪费司法资源。综上，对于支付期限尚未届满的质保金，因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南宁燃气公司应否担责。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南宁燃气公司非合同相对方，其作为中燃公司指定的收货方，即便货物确由其实际使用，也不因此负有向成都燃气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成都燃气公司对南宁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燃物资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共同燃气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10,551.92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分两笔计算：以6,826,321.9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算；以1,184,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算，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中燃物资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共同燃气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272,309.19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分两笔计算：以138,026.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4日起算；以1900.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算，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成都共同燃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762.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5,762.31元，由成都共同燃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921.31元，中燃物资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负担73,84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9年4月23日一审庭审中：1.成都燃气公司提交了其在2018年10月19日登录“中燃能源采购网”时，显示被“取消资格”的网页截图，并主张其账号、密码已无法登录“中燃能源采购网”，经法庭询问中燃公司是否清楚成都燃气公司的登录情况，中燃公司回答称“不清楚”。2.成都燃气公司主张按照双方交易流程，南宁燃气公司签收货物后，由中燃公司在网上出具汇总台账载明货款金额，成都燃气公司再登录“中燃能源采购网”打印汇总台账作为开票依据，经法庭询问在南宁燃气公司签收货物后，是否由中燃公司在“中燃能源采购网”制作相应汇总台账，中燃公司回答称“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2018年4月、7月货物的采购是否真实发生并已实际送货；（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关于2018年4月、7月货物的采购是否真实发生并已实际送货。成都燃气公司已提交经南宁燃气公司员工潘X鹏、赵X慧确认收货的2018年4月、7月的《销售清单》，按中燃公司已付款的双方此前购销履约情况，收货方即为南宁燃气公司，亦是由潘X鹏等收货人员在《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根据前述证据和双方交易惯例，成都燃气公司已经运交本案争议货物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普通待证事实的证明标准规定，对该事实应予以认定。中燃公司上诉称成都燃气公司不能提供“中燃能源采购网”上的有效订单，本院认为，对于不能提供网上订单的原因，成都燃气公司已提交网页截图主张其在2018年10月19日已不能登录“中燃能源采购网”，其关于此前为开具发票而仅下载了汇总台账的解释陈述，在双方已有多次交易的背景下亦不悖于常理，而中燃公司、南宁燃气公司系双方多次交易的采购方、收货方，本具有提供有关此前下单、送货等反驳证据的能力，但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成都燃气公司的前述主张仅是单纯否认或表示“不清楚”。并且，如南宁燃气公司收到未曾订购的货物，按一般社会经验和交易常理，中燃公司、南宁燃气公司亦理应会向发货方进行核实，而本案中亦无证据显示中燃公司、南宁燃气公司曾向成都燃气公司反馈收货事宜。中燃公司上诉亦称成都燃气公司既未举证已送交产品验收清单、质量保证书、检验证书等文件，也未举证在装运后已通知中燃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普通动产买卖中出卖人的主给付义务是按约交付标的物，买受人的主给付义务是按约支付价款，本案双方约定的提供质量保证书、检验证书等单证以及进行装运通知则属从给付义务。如成都燃气公司未履行前述从给付义务，中燃公司可根据义务性质要求继续履行或就因此遭受的损失要求赔偿，但因本案现有证据并未显示成都燃气公司前述从给付义务的履行情况对中燃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已造成重大影响，故而与中燃公司支付价款的主给付义务之间不构成对待给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成立要件规定，中燃公司无权据此主张可拒付价款，在成都燃气公司举证已运交争议货物的情况下，更不能据此否定双方买卖关系的真实存在。本案中，成都燃气公司提供的2018年4月、7月《销售清单》《汇总台账》及对应增值税发票，与中燃公司已付款的双方此前各次交易所形成的材料在形式上一致，在《汇总台账》已载明对应订单编号的情况下，中燃公司作为“中燃能源采购网”平台的采购方，本可举证其在该平台中的订单编号、内容以及双方此前结算材料，对成都燃气公司主张的结算方式和货款金额予以反驳，但亦未提供任何证据。结合《销售清单》所体现的货物规格型号、数量和已开具发票金额，成都燃气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中燃公司仅以《汇总台账》系对方“单方制作”、发票金额系对方“自行开具”为由予以否认货款金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对涉案买卖合同履行情况及货款金额的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以成都燃气公司开具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付款条件，就双方本案争议的2018年4月、7月的运交货物，按成都燃气公司提交的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均系于送货当月为中燃公司开具，虽然成都燃气公司提供的快递《客户月结清单》中没有具体的邮寄物品名称，但结合双方此前交易的开票、付款情况，一审法院确信已快递邮寄发票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明显悖于常理或证据规则之处，本院对一审法院有关发票邮寄的事实认定予以确认。成都燃气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有关二审审理范围的规定，本院对其在二审答辩中提出的改判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中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41元，由中燃物资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兼）  林晓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