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顺，男，195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岭，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松亮，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乐，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程文志，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诉人韩国顺因与被上诉人贺松亮及原审第三人程文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1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国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岭，被上诉人贺松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乐及原审第三人程文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国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宝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1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支持韩国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贺松亮赔偿韩国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91196.72元。二、上诉费由贺松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韩国顺和贺松亮之间不存在雇佣和被雇佣关系,拟或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之间的关系。且韩国顺未提供证据证明贺松亮将铺设彩砖工作交给程文志需要相应的资质。因此，韩国顺诉请贺松亮赔偿其损失，依据不足，这是错误的，首先,虽然程文志承认韩国顺是程文志找来干活的,但程文志亦承认找韩国顺来干活也是贺松亮要求并且同意的，程文志和韩国顺均为贺松亮的劳务提供者,其本人受到伤害，理应由贺松亮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韩国顺是为贺松亮提供劳务,在劳务期间所受到的人身损害应由韩国顺和贺松亮各自按照过错原则承担相应的责任。退一步讲，韩国顺不是为贺松亮提供的劳务，而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贺松亮也认可程文志是为贺松亮提供劳务的,程文志在劳务工作期间将韩国顺致伤,贺松亮应对其劳务提供人程文志对韩国顺的致伤行为承担无过错民事赔偿责任,即全额的民事赔偿责任。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04年5月1日实施,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7月1日实施。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个人之间形成劳务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取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雇员本人受到损害或雇员致人损害雇主承担的赔偿责任方式(当然仅指公民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的规定。那么依此规定，对提供劳务者程文志致伤韩国顺的民事责任,应由接受劳务者贺松亮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致于程文志已垫付的款项，韩国顺一审起诉时已经扣除。贺松付在要求程文志挪车时,直接将车钥匙交给不会开车的程文志,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韩国顺的上诉请求。贺松亮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首先，韩国顺与贺松亮之间既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之间的关系。程文志在贺松亮承包的河道从事铺设彩砖的工作，贺松亮按面积向程文志支付工资。程文志如何组织人员、如何施工由程文志独立决定，不受贺松亮的指挥和管理，贺松亮只在验收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韩国顺是为程文志提供劳务，其受到人身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者程文志承担责任。其次，案件系提供劳务者致害的理由也不成立。本案中程文志的工作是铺设彩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程文志私自启动铲车的行为超过提供劳务的范畴，也是不被法律所允许的，并且程文志私自开铲车造成的行为并非是在干活时，当时还没有开工，因此程文志开铲车导致韩国顺受伤的行为不是提供劳务行为，也就不属于提供劳务者致害，所以贺松亮不应承担无过错责任。程文志作为普通致害人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韩国顺与贺松亮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韩国顺的劳务接受人是程文志，应由程文志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韩国顺与贺松亮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韩国顺雇主是程文志，导致其人身损害的也是程文志。因此，贺松亮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另外，在本案中，程文志作为直接侵权人，已经私下与韩国顺达成了和解，并对韩国顺进行了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程文志不具备开铲车的资质，其主动开铲车的行为属于故意。由此可见，即便认定作为雇员的程文志是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也应当是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雇主可以追偿。而本案中，通过程文志和韩国顺签订的赔偿协议可以看出，程文志和韩国顺均已明确选择本案中的赔偿主体为致害人韩国顺，且双方已经达成不再追究法律责任的赔偿协议，韩国顺再次向贺松亮主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程文志述称，是程文志找的韩国顺去干活，是给贺松亮铺彩砖，他们去干活是经过了贺松亮的认可，贺松亮给工钱然后他们几个平分，不是程文志雇佣的人。程文志对韩国顺的损害应该承担一些责任，83000元是程文志赔的钱，当时说以后与程文志无关，不再追究。韩国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贺松亮、贺松付赔偿韩国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91196.7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文志在贺松亮的工地上干活,其工作内容是在贺松亮承包的河道内铺彩砖,贺松亮按照所铺设的面积向程文志支付工资。2017年12月13日,韩国顺在贺松亮承包的工地上被程文志驾驶的铲车致伤。韩国顺受伤当日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2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左踝部不全离断伤。韩国顺于2017年12月24日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住院治疗。韩国顺在该院住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44084元(含门诊费280元)。韩国顺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韩国顺于当天转入汝州宋氏金博大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1.左足完全离断伤再植术后2.皮肤缺损并坏死3.贫血。韩国顺于2018年3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不适随诊2.隔天换药;防止感染3.定期复查。韩国顺在该院住院治疗97天,支付医疗费41107.86元(含门诊费30元)。韩国顺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韩国顺于2018年11月26日在汝州宋氏金博大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1.左足跟皮肤缺损并溃疡2.断肢再植术后。韩国顺于2018年12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不适随诊2.防止感染。韩国顺在该院住院治疗29天,支付医疗费7517.98元。韩国顺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韩国顺于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8月18日在汝州宋氏金博大医院支付门诊费6851.29元。韩国顺于2018年5月1日通过新农合在堂街镇卫生院支付门诊费102.8元。2018年3月17日,韩国顺与程文志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甲方程文志,性别男,汉族,身份证号码.乙方:韩国顺,性别男,汉族,身份证号码。事件概况:2017年12月13日上午,由于工地铲车停放不当,甲乙双方一起请求铲车司机贺松付挪车,贺松付口头指示程文志挪车,由于铲车档位没有在空挡,刚打火铲车就失控导致韩国顺受伤。现甲乙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大写(八万三千元整)给乙方。二、乙方今后出现其他问题甲方不承担相应的责任。乙方自愿放弃此事对追索赔偿的权利,今后不得再因此事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并不得做任何有损或影响甲方形象或利益的行为。三、甲方积极配合乙方、为乙方向其他有关责任人索赔提供帮助。四、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程文志、韩国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按指印。在本次诉讼中,韩国顺不要求程文志承担民事责任。2019年7月15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平顶山全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做出平全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8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韩国顺损伤致残程度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有关规定,为九级伤残。韩国顺支出鉴定费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在本案中,程文志在贺松亮承包的河道从事铺设彩砖的工作,贺松亮按照所铺设的面积向程文志支付工资。在庭审过程中,第三人程文志当庭陈述称:“韩国顺是程文志找来干活的”,贺松亮亦不认可其雇佣了韩国顺,且韩国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贺松亮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贺松亮将铺设彩砖工作交给程文志需要相应的资质。因此,韩国顺诉请贺松亮赔偿其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国顺未提供证据证明贺松付对其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故韩国顺要求贺松付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韩国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4元,减半收取2062元,由韩国顺负担。二审另查明，贺松付于2020年3月31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韩国顺在二审期间放弃对贺松付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贺松亮承包涉案河道工程，韩国顺通过程文志在贺松亮承包的该河道从事铺设彩砖的工作,贺松亮需要按照所铺设的面积及对应的单价结算劳动报酬，韩国顺作为提供劳务一方，贺松亮作为接受劳务一方，韩国顺与贺松亮之间存在事实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韩国顺在工地上被程文志驾驶铲车致伤，程文志在工地从事的工作是铺设彩砖，其私自启动铲车的行为超出了所提供劳务的范畴，亦不属于职务行为，故程文志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贺松亮虽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但其在韩国顺的致害事故中并无过错，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韩国顺与程文志已就本案事故达成赔偿协议并已经履行的实际，韩国顺要求贺松亮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韩国顺的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韩国顺在二审期间放弃对贺松付的诉讼请求，系其权利处分，本院亦予以确认。故韩国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韩国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元，由韩国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朱海波审判员  石天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丹阳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1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1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