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轩，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越超，男，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学友，男，194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英，女，194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丽，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淮南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北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150252481Y。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从红，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已支付4252262元中不包括未施工项目对应工程款，其认定事实明显缺乏依据。案涉工程涉及税费和管理费可计算、可确定，一审应从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垫付款金额和垫付项目等基本事实进行查明，而不是单纯从文字表述认定425万元中不包含未施工项目，（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双方在扣除未施工项目对应工程款后的结算金额（3068637元）属于最终结算结果；2、一审认定未施工项目对应工程款冲抵20%工程尾款明显错误，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未涉及20%工程尾款的支付问题，不存在抵扣的基础和前提。一审依据《前锋新村三期1#、5#工程甩项结算表（内部）》认定原审未施工项目对于工程款为959918.33元，于法无据；3、一审认为商务标与图纸标差额721.40平方米对应工程款构成重复诉讼，其认定结论明显错误。调解内容附加了条件，条件是否成就存在不确定性，不具备生效法律文书的可执行性。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并未附加任何支付条件，在刘广轩、曹克五已按约完成全部施工任务的情况下，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而不能附加任何条件。根据合同相对性而言，附加条件也不能约束和对抗第三人。淮南建工公司未答辩。陈从红辩称，涉案工程总造价是730万元，（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420万元已付，该调解书执行了240多万元，案涉工程刘广轩、曹克五还有未施工部分，所以730万元已经付清，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上诉称的20%是其没有施工的部分，其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立即支付工程尾款1122314元及违约金393097.45元，总计1515411元。具体包括：（1）商务标对应工程款613727元，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工程尾款3068637元，剩余工程款20%未付，计算如下：3068637×20%=613727.40元。（2）商务标与图纸标差额面积对应工程款508587元，民事调解书确认商务标和图纸标差额721.40平方米对应的工程款541050元，扣除6%的管理费和税费后，计算如下：541050×（1-6%）=508587元。（3）违约金损失393097.45元，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商务标工程总价7320899元，增加工程量（商务标与图纸标差额）对应价款541050元，合计价款7861949元。根据《工程承包协议书》第13条约定：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承担工程总价5%的违约金，即7861949×5%=393097.45元；2.本案诉讼费由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南建工公司的前身是淮南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系前锋新村三期工程的总承包人，陈从红系该项目分包人。2010年8月8日，陈从红与刘广轩、曹克五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将前锋新村三期1#、5#楼转包给刘广轩、曹克五实际施工。2011年11月24日，案涉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12月，因淮南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刘广轩、曹克五遂将淮南市建筑工程总公司、陈从红起诉至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2013年6月3日，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刘广轩、曹克五所施工的前锋三期1号楼、5号楼总面积8142平方米（商务标），共计工程款7320899元，建安公司和陈从红已给付工程款4252262元（含税款、管理费和垫付款），建安公司和陈从红尚欠工程款3068637元；二、按约定建安公司应给付所欠工程款的80%，即2454909元，建安公司和陈从红在调解书送达时一次性给付曹克五、刘广轩500000元，余款1954909元于2013年9月15日前付清；三、商务标与图纸标差额721.4平方米的工程款计541050元，如建设单位淮南市城投公司付给建安公司和陈从红该笔款项，由建安公司和陈从红将该笔款项的管理费和税金扣除后，余款一次性给付给曹克五、刘广轩；四、曹克五、刘广轩交付建安公司办理1号楼、5号楼施工资料的备案手续（图纸、材料质检报告等）。”该民事调解书中的“建安公司”系淮南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简称。另查明，曹克五已死亡，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其子曹越超、其父曹学友、其母杨俊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关于支付商务标与图纸标面积差额部分对应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三、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要求支付所欠工程款的20%部分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支持。一、争议焦点一：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案涉《工程承包协议》系刘广轩、曹克五共同签署。经调查核实，曹克五现已死亡，曹克五生前于2009年7月1日与姚中月离婚，后未再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曹克五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其子曹越超、其父曹学友、其母杨俊英。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依法追加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因此，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二、争议焦点二：重复诉讼问题关于支付商务标与图纸标面积差额部分对应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进行了确认：“商务标与图纸标差额721.4平方米的工程款计541050元，如建设单位淮南市城投公司付给建安公司和陈从红该笔款项，由建安公司和陈从红将该笔款项的管理费和税金扣除后，余款一次性给付给曹克五、刘广轩”。因此，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将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过的诉讼请求再次提起诉讼，明显构成重复诉讼，故依法不予支持。三、争议焦点三：要求支付所欠工程款的20%部分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认为，尚欠的3068637元工程款是在扣除了未施工的外墙涂料、门窗、保温所对应的工程款后计算出来的，而且当时在调解过程中，按照《工程承包协议》的约定，所欠工程款的20%部分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所以在（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中只对符合支付条件的80%部分的工程款予以了确认。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则辩称，（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已对双方之间的工程债权债务关系处理完毕。该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工程总价款为7320899元，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4252262元后，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尚欠刘广轩、曹克五工程款3068637元。因刘广轩、曹克五未做案涉工程的外墙涂料、门窗、保温项目，故扣减该未做项目对应的工程款后，实际只需支付尚欠工程款3068637元的80%即可，亦即尚欠工程款3068637元的20%与未施工的外墙涂料、门窗、保温项目所对应的工程款之间相互抵销了。因此，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认为该项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诉讼，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案涉工程总价款7320899元，且7320899元中包含有未施工部分工程（涂料、窗户、保温）所对应的工程价款，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已支付工程款4252262元中是否包含有未施工部分对应的工程款；2、未施工部分对应的工程款与所欠工程款的20%之间的关系问题。对此，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2013年4月24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以及2013年5月16日两次调解笔录的内容中可以看出，双方曾就未施工的三项工程（涂料、门窗、保温）的工程款对价进行过讨论，刘广轩、曹克五认为价款为50多万元，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认为价款为74万元，但均没有关于双方对该笔未施工部分的款项如何扣减进行协商约定的内容。其次，（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建安公司和陈从红已给付工程款4252262元（含税款、管理费和垫付款）”，从该民事调解书的文字表述来看，已明确支付的4252262元工程款中包含有税款、管理费和垫付款，并不包含未施工部分所对应的工程款。再次，《工程承包协议》第十条约定：“甲方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法：每月15日按上月审定后工程量的40%支付，并在审定后5日内支付，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应付总工程款的60%，余款在一年半内分两次付清，每次付20%（验收半年内付第一个20%，余下20%一年内付清）。”案涉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1年11月24日。据此可以推断，案涉工程款的80%部分应当在2012年6月份左右付清，案涉工程款的20%部分应当在2013年6月份左右付清。而（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6月3日，此时案涉工程款20%部分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最后，从最终决算结果来看，未施工部分对应的工程决算金额为959918.33元。案涉工程总价款7320899元减去未施工部分对应工程价款959918.33元，则等于6360980.67元。6360980.67元再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4252262元（含税款、管理费和垫付款），则等于2108718.67元，该笔款项应为刘广轩、曹克五实际所得款项。而案涉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尚欠工程款3068637元的80%对应的金额为2454909.60元，且该笔款项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已向刘广轩、曹克五支付完毕。也就是说，从最终决算结果来看，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大于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因此，综合以上四个方面，虽然（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明确表明尚欠工程款的20%部分已与未施工的涂料、门窗、保温项目所对应的工程款之间相互抵销，但从原案的庭前质证、庭审情况、庭后的调解过程以及案涉工程的最终决算结果来看，在扣除未施工部分对应的金额后，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实际支付的金额大于（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尚欠工程款的80%部分对应的金额。质言之，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在于（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的文字表述存在一定的模糊性。即便（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没有明确未施工部分对应的工程价款与所欠工程款的20%之间的关系问题，但从公平原则的角度来讲，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已经按照（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工程价款，现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起诉要求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另外支付尚欠工程款的20%部分以及相应的违约金，其主张显然多于其实际应当获得的相应收益，于理相悖，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39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本院（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对于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已付款、未付款数额，及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应给付刘广轩、曹克五的工程款数额均作出了确认，调解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且经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即便调解内容与实际情况有差距，亦应视为双方为达成一致而作出的让步，故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上诉要求按照（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案件中双方的证据对工程款数额进行审查认定，与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内容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刘广轩、曹克五和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均认可案涉工程中，刘广轩、曹克五并未对全部工程进行施工，而（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约定的是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已付款和未付款数额，而第二项“按约定建安公司应给付所欠工程款的80%”并不含有另外再支付20%的意思表示，且第三项关于“商务标与图纸标差额721.4平方米的工程款计541050元”，双方也作出了附条件的履行约定，因此如果存在尚未达到付款期限的20%工程款，调解协议亦可以限期履行或另案处理的方式予以表述，而整个调解内容通篇均未提到尚存在另外的20%工程款，故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上诉要求淮南建工公司、陈从红支付剩余的20%工程款及违约金与生效调解书内容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013）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对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一审诉请的商务标与图纸标差额面积对应工程款508587元已经作出了确认，该项调解内容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所附履行条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以该项调解内容不具有执行性为由再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9元，由刘广轩、曹越超、曹学友、杨俊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霞审判员  王元元审判员  焦 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倘余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