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下河洞村第四村民小组。负责人：周明，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辉，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勇，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日翠，女，194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军（毛日翠儿子），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武，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召祥，男，193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宁远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群英（周召祥儿媳妇），女，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初珍，女，194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庚怀（万初珍儿子），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远县桐山街道下河洞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周俊甫，该村村主任。上诉人下河洞村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河洞村四组）因与被上诉人毛日翠、周召祥、万初珍、宁远县桐山街道下河洞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河洞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下河洞村四组的负责人周明、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辉、肖小勇，被上诉人毛日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军、李正武，被上诉人周召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群英，被上诉人万初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庚怀，被上诉人下河洞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周俊甫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河洞村四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毛日翠将原承包地抛荒，并将户口迁入县城转为非农户口，根据相关政策，上诉人可以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收回另行发包给需要承包土地的村民，毛日翠已丧失了对原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与上诉人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应驳回起诉。2.涉案土地补偿款由征地部门直接支付给相关人员，上诉人没有对征地补偿费进行分配。3.如果被上诉人毛日翠认为自己享有涉案土地补偿款被他人领取，毛日翠可以直接向侵权人提起侵权之诉，或者直接要求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单位予以支付。4.依据湘政办发[1987]23号和宁发[1987]21号之规定，上诉人将原毛日翠承包地收回重新发包的行为符合我国法律以及当时的政策规定，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法不溯及的法律原则。毛日翠答辩称，1.1982年、1994年答辩人均与上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合同至今未解除；答辩人2002年将户口迁到宁远县城，但于2011年已经迁回，且党员户口一直在下河洞村，没有缺席一次村党支部的党员会；答辩人承包土地没有抛荒，也没有提出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2.答辩人于2017年知道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犯而提起诉讼，上诉人用早已过期的1987年的文件进行抗辩明显错误，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周召祥答辩称，答辩人耕种的田地是集体发包，合法取得。万初珍答辩称，2002年毛日翠没有耕种田地，农民负担监督卡可以证实，答辩人家里两口人从组里分得的田地，并不是毛日翠交给两家耕种。下河洞村委会答辩称，承包地的承包以组为单位，不是由村委会发包，本案与村委会没有实际关系。毛日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征地补偿费53,917.7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征地预留地78.14平方米；3.判令被告返还征地预留地补偿金4,687.5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毛日翠系被告下河洞村4组的村民，1994年原告毛日翠作为农户代表承包了被告下河洞村4组地名后头山，面积1.4亩的水田。因丈夫在县城工作，原告毛日翠弃耕其承包的责任田，自2002年将其户口迁入县城后，未再履行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缴纳税金、完成国家农产品定购任务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因原告毛日翠弃耕其承包的责任田，并未再履行缴纳税金、完成国家农产品定购任务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被告下河洞村4组将原告毛日翠承包的责任田约1亩重新发包给被告周召祥，将原告毛日翠承包的责任田约0.4亩重新发包给被告万初珍之子周庚怀。被告周召祥、周庚怀承包原由原告毛日翠承包的责任田后，按各自承包的责任田履行了缴纳税金、完成国家农产品定购任务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2011年原告毛日翠将其户口从县城迁入被告下河洞村4组。原告毛日翠将其户口迁回被告下河洞村4组后，未再承包被告下河洞村4组的责任田，被告下河洞村4组也未将原由原告毛日翠承包的责任田返还给原告毛日翠承包经营。2015年后，因宁远县五里桥工业园区项目建设的需要，原告毛日翠原承包的责任田被征收，其中，征收原由原告毛日翠承包，现由被告周召祥承包的责任田面积为673.56平方米，补偿征地补偿费40,413.6元，预留地53.88平方米，预留地补偿费3,223.09元，征收原由原告毛日翠承包，现由被告万初珍之子周庚怀承包的责任田面积为303.21平方米，补偿征地补偿费18,192.6元，预留地24.26平方米，预留地补偿费1,455.41元，被告下河洞村4组将征收原由原告毛日翠承包，现由被告周召祥承包的责任田，面积为673.56平方米的补偿征地补偿费40,413.6元支付给被告周召祥，将征收原由原告毛日翠承包，现由被告万初珍之子周庚怀承包的责任田，面积为303.21平方米的补偿征地补偿费18,192.6元支付给被告万初珍。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4〕21号）规定，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期内，除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不得收回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要严格执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能以欠缴税费和土地撂荒为由收回农户的承包地，已收回的要立即纠正，予以退还。对《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以前收回的农户抛荒承包地，如农户要求继续承包耕作，原则上应允许继续承包耕种。如原承包土地已分配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在机动地中予以解决，没有机动地的，要帮助农户通过土地流转，获得耕地。对农户所欠税费，应列明债权债务，按照农村税费改革试点工作中清理乡村债务的有关规定妥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七项、第八项、第六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承包地被依法征收的，承包方依法享有获得相应的补偿等权利。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发包方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剥夺、侵害妇女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他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未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应当补发证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下河洞村4组在原告毛日翠将户口外迁、弃耕承包土地后，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原告毛日翠自愿交回承包地、原告毛日翠的户口已转为非农户口等丧失承包土地资格的情形下，将原告毛日翠承包的土地重新发包给本集体组织其他成员承包，其收回原告毛日翠承包土地的行为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4〕21号）的规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原告毛日翠享有承包集体土地的权利，原告毛日翠在其原承包地被征收后，依法享有获得相应的补偿等权利，被告下河洞村4组应当返还原告毛日翠征地补偿费58,606.2元，而原告毛日翠自愿请求返还53,917.7元，本院支持返还53,917.7元。关于原告毛日翠要求被告周召祥、万初珍、下河洞村委会对返还征地补偿费58,606.2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原告毛日翠未向该院提交被告下河洞村委会系其承包地的发包方以及上述三被告共同实施了侵占其征地补偿费的侵权行为的证据，而被告周召祥、万初珍所领征地补偿费系由被告下河洞村4组支付，该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毛日翠要求被告返还征地预留地78.14平方米及征地预留补偿费4,687.5元的诉请，因原告毛日翠未向该院提交预留地的具体位置及四至界限，以及预留地补偿费是否已补偿到位的充分证据，该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七项、第八项、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下河洞村第四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毛日翠征地补偿费53,917.7元；二、驳回原告毛日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5元，减半收取632.5元，由原告毛日翠负担59元，被告下河洞村四组负担573.5元。二审期间，除上诉人外，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了以下四份证据：证据一、湘政办发[1987]23号《中共湖南省委湖南省人民政府批转省农经委〈关于完善双层经营、稳定家庭联产承包制的报告〉的通知》一份，欲证明农户不耕种的承包地，可以收归集体做调剂使用；证据二、宁发[1987]21号《中共宁远县委宁远县人民政府关于完善双层经营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一份，欲证明1.农转非人口应退出承包地，2.农户不耕种土地的，应当将土地收回集体，由集体重新发包；证据三、《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欲证明原审原告没有承包经营证，不能确认其享有涉案土地的经营权；证据四、《农业纳税登记表》一份，欲证明农村土地承包者既享有承包经营权，还应依法承担纳税义务，本案原审原告没有履行缴纳农业税的义务。毛日翠质证意见，上诉人证据一、二只是政府的通知和处理意见，并非国家法律法规，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三是周路祥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毛日翠没有承包土地；证据四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他人缴纳农业税，不能证明毛日翠没有缴纳农业税。周召祥、下河洞村委会对组里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万初珍质证意见，承包的田地是生产队发包，不是私自发包。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是湖南省委、省人民政府和宁远县人民政府于1987年下发的文件，且与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的文件精神相悖，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毛日翠是否享有承包地被征收后的补偿款分配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也不得调整承包地，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被上诉人毛日翠系下河洞村四组的村民，参与了该组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两次土地承包，虽然2002年以夫妻投靠方式，将户口从下河洞村四组迁入宁远县城，但没有证据证实其自愿将承包地交回下河洞四组，同时本案亦没有出现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需要对承包地进行适用调整的特殊情形，上诉人下河洞村四组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调整承包地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并报乡镇和县级人民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的法定程序。故上诉人提出“毛日翠已丧失了对原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与上诉人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承包方享有依法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被上诉人毛日翠作为承包人，其承包的1.4亩水田被征收后，有权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补偿款分配权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起施行，毛日翠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发生在2003年以后，原审法院适用该法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法不溯及的法律原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下河洞村四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元，由上诉人下河洞村第四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杨世清审判员  李 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唐 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