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税务总局徐州市铜山区税务局，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奎园小区晓月园6号楼。法定代表人：金铁峰，该税务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强，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芳，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后良，男，194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雷，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徐州市铜山区税务局（以下简称铜山区税务局）因与被上诉人陈后良返还原物纠纷（一审案由为占有保护纠纷），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697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铜山区税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强、韩芳芳，被上诉人陈后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铜山区税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而非一审法院确定的占有保护纠纷，适用民事法律调整，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1993年11月24日发【1993】37号文件)第二条规定，因违章建筑妨碍他人通风采光或因违章建筑的买卖、租赁、抵押等引起的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可以受理。根据上述规定，陈后良无权占有我局建造的涉案不动产，妨害我局物权的行使，我局当然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排除妨害。我局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陈后良返还原物，而非请求行政机关确权发证。一审法院以涉案不动产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属于违法建筑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混淆了行政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关系的界限。二、我局的诉讼请求既未诉请确认涉案房产所有权，也未请求确认土地使用权，一审裁定对涉案争议“实为土地使用权争议”“通过审判变相为违法建筑确权”的认定不当。涉案建筑系我局建造，在有关行政机关认定涉案建筑是否给予办证或者是否合法前，我局对涉案房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且该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而人民法院对上述权利的保护并非对涉案房产或土地使用权的确认。三、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苏民再95号涉及我局的另案民事裁定，纠正了一审法院以“违章建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裁定，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争议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四、违法建筑也是物权法意义上的物，具有价值和使用价值，建造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除行政执法机关依法处理外，禁止他人对违章建筑进行非法占有和损害。对违章建筑进行法律保护，是维护社会秩序的需要。对违章建筑的占有作为一种事实状态，体现了财产秩序，也构成了一种社会生活秩序。法律之所以要保护对违法建筑的占有，不一定是为了寻求对真正权利的保护，而是为维护财产秩序和生活秩序的稳定。否则，人人都以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为由，任意侵占或破环违法建筑，其行为所侵害的已经不是违法建筑本身，而是安宁的社会秩序。涉案房产由我局建造完成，虽然该房屋尚未经有关部门审查批准建造，亦未取得产权证，但在有关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并限期拆除之前，并不影响我局作为该房屋的初始所有人对该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并禁止他人侵犯。陈后良占有涉案房屋系无权占有，已构成民事侵权，我局有权要求其返还财产。被上诉人陈后良辩称，一、一审法院从程序上裁定驳回铜山区税务局的起诉，并不存在铜山区税务局在诉状所陈的认定事实错误问题，因为争议建筑是违法建筑，这是双方所不争议的事实。二、铜山区税务局提出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其在一审中也明确，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是依据不动产所有权，但其在诉讼过程中未完成享有所有权的举证责任。铜山区税务局虽然没有明确的请求确权，但是该确权的请求是潜在的，是人民法院支持返还原物诉请的前提。三、我认为对建筑的保护，物权法有专门规定，法律只保护合法建造的不动产物权的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铜山区税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后良将占用的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综合楼一层共计五间半平房（详见附图）腾空并归还给铜山区税务局；2.判令陈后良陈后良向铜山区税务局支付占用费用暂计算310000元（从2003年12月份计算，按照占用面积100平方米，年租金200元/平方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30日）；3、诉讼费由陈后良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95年5月，原铜山县伊庄乡税务综合楼及附属楼开始施工，1996年2月竣工。2018年7月20日，原徐州市铜山区国家税务局和原徐州市铜山地方税务局正式合并成立铜山区税务局。涉案房屋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等证件，铜山区税务局亦未提供土地管理部门出具的涉案房屋土地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等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房屋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等证件，对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内容建设的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应避免通过民事审判变相为违法建筑确权。铜山区税务局主张基于所有权要求陈后良返还原物，涉及当事人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法应驳回铜山区税务局的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铜山区税务局起诉的涉案房屋未办理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证书，亦无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出具的权属证明及四至定点，权利范围界限不清，本案名为排除妨害纠纷，实为土地使用权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故本案虽为占有保护之诉，但必须先行确认诉争土地的权属，诉争的土地权属问题依法应由行政机关予以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在上述争议未解决前，铜山区税务局尚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条件，本案起诉应予驳回。待涉案房屋土地权属确定后，铜山区税务局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遂裁定：驳回国家税务总局徐州市铜山区税务局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遵循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针对当事人诉讼请求、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并据此进行裁判。本案中，铜山区税务局诉请陈后良将涉案房产予以返还，其首先应举证证明铜山区税务局系涉案房产的合法物权所有权人，而根据本案现有事实来看，在涉案房产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铜山区税务局基于所有权的返还原物诉请，涉及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内容。而对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内容建设的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铜山区税务局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徐州市铜山区税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