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南浔星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南浔区双林镇虹凤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朱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成海，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勇，男，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莉琴，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南浔星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勇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星耀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勇承担鉴定费用。二、改判**勇负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遗漏认定重要案件事实。1.之前车网联盟搞活动，赠送给本案车主黄炜4升发动机机油，黄炜遂将该赠送的4升机油存放在车网联盟，以备日后维修保养时使用。该4升机油由车网联盟维修技师分别在2018年8月19日和2018年10月30日的维修保养时加入案涉机动车发动机中，两次维保各加入2升，连同结算单体现的每次6升，两次发动机机油加入量都是充足的。故两次维保中，在发动机机油是否加足问题上，星耀公司没有任何疏忽过错责任。原判认定星耀公司应当对发动机故障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错误，应据实予以纠正。2.前两次维修保养之后的2018年11月25日，星耀公司将案涉机动车送入湖州驰奥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常规保养，星耀公司自带10升机油和一个机油滤芯的保养材料。由此可见，在案涉机动车发动机机油是否加足的问题上，星耀公司没有任何疏忽过错责任。二、原判划分确定双方事故责任不准确、不公平。根据原审遗漏认定的上述第一点重要案件事实，可以看出，案涉车辆在3次维保中，发动机机油都是加足的，星耀公司没有任何疏忽，故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过错责任。同时，案涉车辆出租交付给**勇时，经过**勇审慎检查，车辆各方面均处于完好状态，适合上路行驶，**勇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勇对驾驶机动车应当已经具备相关的驾驶基本常识，行驶中一旦发现仪表盘上机油灯出现黄色异常跳闪时，应当立即采取靠边停车措施，而不能继续行驶。但本案实际情况是，**勇置机动车出现异常状况于不顾，仍然继续鲁莽行驶，根本未采取理应采取的正确措施，明显属于严重操作不当，对发动机等故障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三、原判认定维修费用总金额错误，应予纠正。四、原判未根据经庭审质证的有效证据认定车辆租金损失，依法应予纠正。原判未根据经法庭质证被认定为真实有效的租赁合同、交接单及收据等证据，认定车辆租金损失，反倒仅凭主观上的日常生活经验酌定车辆租赁的时间，缺乏事实根据。综上所述，原判遗漏认定本案重要事实，划分确定各方事故责任不准确、不公平，认定维修费用总金额及车辆租赁损失总金额错误。为此，请撤销（2019）浙0503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改判全面支持星耀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勇负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勇辩称：第一，星耀公司上诉状中第一部分关于遗漏的案件事实的陈述补充，**勇有异议，认为不属实。涉案车辆发动机毁坏的原因已经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鉴定系发动机机油量不足，导致发动机机油压力不足，机油压力报警灯亮起后未做出正确措施而继续行驶，造成凸轮轴润滑不良所致。对于该鉴定意见三方均未提出任何异议，而且不管是诉讼前的鉴定，一审的诉讼，车主黄炜都有参与，从未提出所谓的遗漏事实。第二，星耀公司上诉状中第二部分关于事故责任的划分，认为应认定**勇承担全部责任，**勇有异议。1.发动机机油量不足，完全是因为车辆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车辆的保养不规范所致。而且从鉴定报告上可以看出，对发动机寿命影响最大的是驾驶习惯和定期保养，机油量不足，是造成车辆发动机故障的主要原因。所以原审判决星耀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2.车辆仪表盘出现机油灯跳闪，**勇立即通知了星耀公司，在被告知没事的情况下才继续行使，继续驾驶系征得星耀公司的同意下所为，星耀公司过错明显更应该承担主责，甚至完全责任。第三，星耀公司上诉状中第三部分关于维修费用，认为应该将变速箱等相关损失共计92504.22元记入本案维修费用，**勇有异议。1.根据星耀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合同交接单，对于车况部分都是留白，证实车辆交接时，双方并未对车辆的车况进行检查。退一步讲，即使是检查也是一般的检查，像发动机这种隐蔽性瑕疵是无法检验也无法察觉的。2.出具结算清单的修理单位与**勇存在利害关系，结算清单上的维修项目远远超出了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现场勘验纪要》《鉴定报告》载明的实际维修需要更换的项目不具真实性，不具关联性。3.租赁车辆2018年12月31日发生故障被拖回湖州后，一直在星耀公司的控制之下，**勇接到星耀公司的通知，被告知的也是车辆故障，受损的是发动机。在星耀公司一审诉状中，其自认车辆毁坏的是发动机，并未提及变速箱。第四，关于车辆租金损失。1.原审中星耀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高额的一个车辆租金损失、车辆出租在实际出租中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2.车辆发生故障后，一直在星耀公司的控制之下，什么时候修理，修理的进度怎样都是星耀公司所为。3.根据《鉴定报告》载明鉴定当日也就是2019年的1月19日，该车辆已经安装完毕。但是星耀公司的租金损失一直计算到2019年的3月25日，不准确也不公平。而且2018年12月31日发生故障，一直到2019年3月25日才维修完毕，时隔3月之久，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恳请依法驳回星耀公司的上诉请求。 星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勇赔偿车辆维修费用257236.22元；2.**勇支付车辆租金损失177758元（自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3月25日，按每月损失64250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勇承担。 原审审理查明：2018年12月30日，星耀公司与**勇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勇向星耀公司租赁车牌号为浙Ａ×××××奥迪Ｒ8轿车一辆，租赁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月1日，共两天，租金为每天2500元。同日星耀公司将所租车辆交付给**勇。同年12月31日，**勇在驾车行驶过程中，发现仪表盘上红色机油灯跳闪，电话告知星耀公司朱伟，在继续行驶1.2公里后，出现仪表盘上水温表瞬间上升并到顶，**勇遂靠边停车，并通知星耀公司。2019年1月19日，星耀公司、**勇以及车主黄炜向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出具鉴定委托书，要求对车牌号为浙Ａ×××××（发动机号码ＢＵＪ007365）奥迪Ｒ8轿车发动机损坏的原因进行鉴定，同年1月29日，鉴定人员与三方人员一起到达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莫干山路1857号的车网联盟杭州站杭州众行科技有限公司（车辆修理厂），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现场勘验纪要，三方对涉案车辆发动机更换的部分配件名称和数量进行了确认：发动机右侧汽缸盖一套（2件），链条张紧器一个，凸轮轴两根，节温器一个。同年2月27日，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一份，鉴定意见：发动机损坏的原因是发动机机油油量不足，导致发动机机油压力不足，机油压力警报灯亮起后未作出正确措施而继续行驶，造成凸轮轴润滑不良所致。涉案车辆已于同年1月18日由车主黄炜送到杭州众行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修理，并于同年3月25日修复。现星耀公司要求**勇支付车辆维修费用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浙Ａ×××××奥迪Ｒ8轿车车辆修理费为257236.22元，车辆鉴定费为4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星耀公司与**勇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勇驾驶所租赁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车辆出现故障。星耀公司、**勇以及车主黄炜三方进行了委托鉴定，根据鉴定报告的结论，发动机损坏的原因是发动机机油油量不足，导致发动机机油压力不足，机油压力警报灯亮起后未作出正确措施而继续行驶，造成凸轮轴润滑不良所致。从鉴定报告上可以看出，对发动机寿命影响最大的是驾驶习惯和定期保养，本案车辆作为一款高性能跑车，行驶时可产生很大的侧向和纵向加速度，因此进行保养更换机油时，与一般的发动机不同，放油时需要打开机油泵的两个排油螺塞、机油箱的排油螺塞、机油冷却器上的排油螺塞等多个放油塞，才能把全部机油都放完。更换机油时至少需要加注8.3L机油，而根据车网联盟提供的2018年8月19日和2018年10月30日的结算单，两次均只用了6瓶1L装机油，由此，该车发动机在保养时并没有把全部旧机油放完，还有超过2L的旧机油残留在润滑系统中，或者发动机机油量没有按说明书添加。在勘验现场，由车主方提交的最近一次保养记录的里程数为32234公里，事故发生时车辆的里程数为44492公里，已经行驶12000多公里。所以说车辆机油量不足是造成车辆发动机故障的主要原因，车辆发动机的安全隐患早已经存在，并非完全因为**勇的驾驶而造成，因此星耀公司对发动机故障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酌定为70%的责任。本案中，**勇通过国家驾驶员资格考试，依法取得驾驶资格证书，对驾驶车辆应当已经具备相关的基本常识，在发现仪表盘上红色机油灯跳闪时，虽然电话告知星耀公司，但仍在继续行驶，直至出现仪表盘上水温表瞬间上升并到顶，才靠边停车，属于操作不当，未作出正确措施，所以对发动机故障损失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酌定为30%的责任，故对于**勇关于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维修费用，从结算单上看，有几项明确属于非发动机的维修项目和零配件更换，具体为：R8变速箱机构、自动变速器清洗油以及R8电脑版，金额分别为72484元、173元和19847.22元，合计92504.22元，星耀公司也无法说明该部分属于必须更换的部件，故应在维修费用中予以扣除。至于其他维修项目和更换的零配件，**勇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属于本案发动机故障维修费用和零配件更换项目，因此对本案维修费用确认为164732元。关于车辆租金损失，星耀公司虽然提交了2018年11月至12月涉案车辆出租的租赁合同、交接单以及收据，但车辆出租在实际出租中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事实上每天均有人租赁的可能性不大，这也是一种预期，从2019年1月2日至同年3月25日，原审酌定车辆租赁的时间为50天，按照星耀公司要求按每月64250元计算，租金损失为107083元，按照对双方责任酌定的比例，**勇应当支付的车辆租金损失为32125元。关于车辆鉴定费，**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经征询意见，星耀公司同意一并处理，为避免讼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按照对双方责任酌定的比例，星耀公司应承担车辆鉴定费40000元中的28000元。综上所述，星耀公司要求**勇支付车辆维修费用和车辆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勇支付星耀公司车辆维修费用49420元和车辆租金损失32125元，合计81545元，扣除**勇已经垫付的车辆鉴定费28000元，余款53545元，限**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星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5元，减半收取3912元，由星耀公司负担3179元，**勇负担733元。 二审中星耀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众行公司营业执照、情况说明、结算单一份，来源于众行公司，证明在2018年8月19日和2018年10月30日的两次维保过程中，案涉车辆实际每次注入发动机的机油油量是充足的。证据2，驰奥公司营业执照、接车单、收款收据一份，证明2018年11月25日，星耀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伟自带一个机油滤芯、10升发动机机油，将案涉车辆送至湖州驰奥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常规保养。证据3，星耀公司合同、车辆交接单、**勇与星耀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伟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案涉车辆发动机维修完毕后，**勇又分别于2019年4月9日和6月11日共两次，向星耀公司租赁案涉车辆。 **勇质证认为：证据1，营业执照、情况说明和结算单，对该组证据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杭州众行科技有限公司跟星耀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据2，对接车单和收款收据真实性有意见，对星耀公司要证明的证明内容有异议。驰奥公司与朱伟及星耀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据3，租车记录和交接单没有意见，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和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 星耀公司二审申请车网联盟维修技师胡缪成及车主黄炜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8月13日和10月31日两次发动机维保的时候，发动机的机油都是加足的这样一个事实。 胡缪成出庭陈述：2018年众行车行赠送给A8HW08车主黄炜6升机油，同年8月13日和10月30日黄炜两次维保机油加注量都是9升。案涉车辆发动机在众行车行维修，电脑版及变速箱损坏时间是在维修中还是跟发动机同时损坏无法确定。 黄炜出庭陈述：案涉车辆交给租车行是2018年6、7月份，车辆一般是5000公里做一次保养，案涉车辆变速箱及电脑版更换是在发动机组装好以后发现。本案所涉车辆修理车行是黄炜找的，修理费也是黄炜支付。 **勇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胡缪成的证言三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证人与星耀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黄炜的证言也有异议，黄炜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 **勇二审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星耀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及证言予以认定，但星耀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仅能证明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前两个月车辆的保养维修情况，不能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车辆机油量实际状况。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案涉车辆变速箱及电脑版损坏是在发动机维修组装好进行测试以后发现。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所涉事故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二、维修费用及车辆租金损失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由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鉴定意见载明的事故原因是：发动机机油油量不足，导致发动机机油压力不足，机油压力警报灯亮起后未作出正确措施而继续行驶，造成凸轮轴润滑不良所致。星耀公司主张案涉车辆在历次保养过程中都按规定加满机油，且在事故发生前的2018年11月25日又加了10升机油，故机油油量不足的责任不在星耀公司。然而本案事实是，承租人租赁车辆仅行使了212公里就出现了机油油量不足导致事故发生的状况，由此可知出租人在出租车辆时并未对机油油量进行必要的检查，以保证车辆在承租人租赁期间满足其使用性能。即使星耀公司在2018年11月25日加满10升机油，至本案事故发生时也已经一月有余，根据星耀公司举证的租车记录，车辆在该期间内被多人租用，故星耀公司二审举证证明此前保养中机油都加满与本次事故发生时机油油量不足并不冲突。**勇一审提交与星耀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伟的录音材料一份，星耀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并未否认，两人对话中**勇对朱伟提到：“你当时跟我讲灯亮了不影响正常行驶的”，“你跟我讲当时机油灯亮了问题不大的，开到湖州都行的”，朱伟则分别回应：“是的，R8的话是不影响的，奥迪车都不影响。你问他们修车的好了，亮机油灯，开都能开的，没有影响的”，“是行的呀，机油灯不影响，是开到湖州都行的，打掉跟机油没关系的”，从录音内容反映的情况看，**勇发现机油灯亮后向朱伟进行了咨询，在得到朱伟肯定答复后才继续行使，故鉴定结论中提到“机油压力警报灯亮起后未作出正确措施而继续行驶”并非全部是**勇的过错，结合机油油量事实不足及**勇的过错情况，原审酌定本案发动机故障损失由星耀公司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星耀公司主张的变速箱及电脑版维修费用，经查明，本案当事人现场勘验显示更换的材料是发动机及相关配件材料，而变速箱及电脑版损坏是发动机组装后测试过程中发现，胡缪成出庭作证时也陈述无法确认变速箱及电脑版是在维修中损坏还是跟发动机同时损坏，星耀公司无法证明变速箱及电脑版损坏与本案事故存在关联，原审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租金损失，星耀公司虽提交了一部分租赁合同，但租赁合同仅能代表车辆过去时间的出租情况，无法客观反映将来可能实际发生的租赁事实，原审综合考虑过去的实际租赁状况，就可能发生的租金损失进行酌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星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上诉人湖州南浔星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樊 艳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