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湖社区清湖村宝能科技园9栋21A-J（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22614。 法定代表人：翁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梦瑶，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贵，男，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杰，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伦，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业）因与被上诉人陈祥贵、刘德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6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深圳建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皖0122民初65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祥贵的所有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陈祥贵、刘德伦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原审判决载明的水泥购销合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祥贵并未提交，深圳建业也从未对此证据进行质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相互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该份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深圳建业与陈祥贵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深圳建业没有理由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深圳建业从未收到陈祥贵的水泥，陈祥贵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深圳建业收到过水泥。原审判决中查明深圳建业与刘德伦是合作关系，但又认为刘德伦行为是履行职务，前后矛盾。原审认定刘德伦为深圳建业常务副总的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陈祥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深圳建业的上诉请求。 2019年7月24日，陈祥贵向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查后，将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受理，陈祥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深圳建业、刘德伦向陈祥贵支付下欠水泥款56596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深圳建业、刘德伦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陈祥贵（乙方）与深圳建业所属合肥滨湖菊园二标段项目部（甲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需要按质按量、按时将水泥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甲方指定人员对每批次货物数量、质量进行验收并开具两联单书面签字后，即视为该批次水泥已办理了交付手续；供应水泥价格随行就市，涨、降价乙方都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核实确认后，才可送货；乙方需垫资一个月以后，下月1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付清上月货款。因货款不到，乙方停送水泥，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货款截止停送六个月后，甲方需结清所有货款，否则按银行利息两倍付息等。陈祥贵在合同乙方处签名，深圳建业合肥滨湖菊园二标段项目部负责人刘德伦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陈祥贵即按要求，自2014年9月30日起，开始向深圳建业承建的涉案工地供应水泥，并分别于2016年2月2日、10月4日、2017年1月21日形成三张滨湖菊园水泥供应清单，均有涉案工地收料员李义炎签字确认。2018年7月15日，陈祥贵与深圳建业所属滨湖菊园二标段项目部负责人刘德伦对所供水泥货款进行结算，确定供货总额为991540元，截至2018年7月15日，已付货款425580元，下欠565960元。深圳建业涉案工程项目部材料员刘永明也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并备注“以上数量、金额已核实”。 一审另查明：涉案工程合肥滨湖菊园二标段由深圳建业中标承建，深圳建业承接该工程后与刘德伦、陆斌、王涛签订联合经营协议，将该工程内部转给刘德伦等三人施工。在涉案工程项目对外公示的管理组织机构图示中显示，刘德伦为深圳建业的常务副总，刘永明为材料员等。一审庭审中，深圳建业的委托代理人承认，刘德伦在2014年至2018年7月间，系深圳建业承建的菊园项目的项目经理，目前已经离职。刘德伦在任职期间，与深圳建业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深圳建业也为其办理了社保手续，离职后就没有办理社保手续。当一审要求深圳建业庭后提交刘德伦与深圳建业签订的劳动合同等材料时，深圳建业代理人却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否认刘德伦与深圳建业签订过劳动合同，为刘德伦缴纳过社保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刘德伦作为深圳建业的常务副总，以深圳建业滨湖菊园二标段项目部的名义与陈祥贵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由于深圳建业合肥滨湖菊园二标段项目部系深圳建业设立，刘德伦又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陈祥贵提供的水泥实际用于深圳建业所承建的工程之中，因此，刘德伦对外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以及出具结算清单的行为，应视为履行深圳建业的职务行为，对此深圳建业应履行付款义务。陈祥贵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涉案工程提供了货物，深圳建业理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长期拖欠，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陈祥贵诉请要求深圳建业支付尚欠水泥货款565960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约定，应于水泥停送六个月后付清所有货款，否则按银行利息两倍付息。现陈祥贵只主张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超出双方的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深圳建业辩称的事由与事实不符，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刘德伦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建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祥贵货款5659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56596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清时止）；二、驳回陈祥贵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460元，减半收取为4730元，由深圳建业负担。 二审期间，深圳建业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邮政快递单一份，证明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之一水泥购销合同是庭后随判决书一起寄给深圳建业，该份证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未经过质证。 陈祥贵质证认为：对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时陈祥贵已提供刘德伦代表深圳建业出具的水泥结算清单，已充分证明深圳建业与陈祥贵形成事实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同时陈祥贵提供的水泥已经实际用于深圳建业所承建的工程之中，而作为形式要件的书面买卖合同，由于陈祥贵年纪大，在一审开庭前遗忘在合肥滨湖的儿子家中，而陈祥贵一直住在肥东县老家，所以一直找不到。一审庭审时主审法官要求陈祥贵庭后再找，找到后就提交法庭，开庭当天下午陈祥贵与儿子通话后得知合同在儿子家，第二天便将该合同原件送至一审法院，因此一审认定此证据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深圳建业提交的邮政快递单与一审卷宗中留存的快递单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审查明：陈祥贵于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水泥购销合同，该份合同抬头甲方系深圳建业滨湖菊园二标段项目部，乙方系陈祥贵，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字是刘德伦。该份合同未经一审庭审质证。 二审中，本院询问深圳建业对陈祥贵一审中提交的水泥购销合同的意见，深圳建业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但对该份证据是原件存疑，且认为该份证据签名处是刘德伦签字，无任何深圳建业公章或项目章，该份证据与深圳建业无关。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合肥滨湖菊园二标段由深圳建业承建，刘德伦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刘德伦以涉案工程项目部名义与陈祥贵进行结算，陈祥贵有理由相信刘德伦能够代表深圳建业，因此在深圳建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结算行为存在虚假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陈祥贵与深圳建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深圳建业应当对刘德伦上述结算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一审庭审中陈祥贵提交水泥结算单证明其与深圳建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官在庭审中为查明案情，已询问陈祥贵是否签订书面水泥购销合同，陈祥贵表示有书面合同，并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来进一步印证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虽然该份水泥购销合同未经一审庭审质证，程序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对该份合同的认定并未影响原判对事实的认定和实体处理结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由上诉人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