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四喜，男，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超，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琦，湖北武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婵，女，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超，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琦，湖北武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树藩大街518号。法定代表人：孙传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菅博，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阴熠，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四喜、曾婵因与上诉人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联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四喜、曾婵上诉请求：一、维持（2019）鄂0114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撤销第二项判决；二、依法改判安联公司将李四喜、曾婵入户门改为内开，并赔偿李四喜、曾婵因入户门改为内开而造成房屋使用面积减少、生活不便、存在安全隐患等损失5000元；三、一审、二审诉讼相关费用由安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2019年6月23日在楚天都市报刊登的《百余间新房入户门打架开发商称可适当调整》，双方对于入户门打架这一事实已经确认；安联公司已经公开承诺了调整并解决入户门打架事宜，一审判决驳回李四喜、曾婵要求整改入户门打架的诉讼请求与之相违背且损害了李四喜、曾婵的合法权益。二、安联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履行应尽的告知义务。安联公司利用自身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优势地位隐瞒入户门打架这一关键性问题，对于因该行为而给李四喜、曾婵造成的损失，安联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三、不动产房屋的作用系用于居住，故其设计不应当影响业主的居住、使用和通行，且应保证安全。诉争房屋的入户门与相邻房屋的入户门在开启时存在重叠、碰撞，对业主的通行、生活造成影响，并存在安全隐患。李四喜、曾婵为了避免安全隐患，也为了相邻业主的生活、通行便利，要求安联公司对入户门进行改造，合理合法。具体可参照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2667号连标民、张淑琼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安联公司辩称，其严格按照施工图纸设计、施工和验收，已经本着方便业主的原则积极沟通此事，安联公司同意为李四喜、曾婵更换开门的方向，但李四喜、曾婵要求安联公司同时为其邻居更换开门方向，安联公司认为这个要求不合理，李四喜、曾婵要求安联公司赔偿5000元，亦没有法律依据。况且李四喜、曾婵现在还未收房，安联公司也不能进行开门方向的变更，以免发生争议。请求驳回李四喜、曾婵的上诉。安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4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四喜、曾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自2019年6月29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直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违约责任过重，有违相关法律及公平原则。合同第九条第7款约定为燃气安装完毕，安联公司在交付房屋时已经将燃气安装完毕并通过安装验收。并且李四喜、曾婵收房时提出的拒收房屋理由并非燃气问题，安联公司有理由相信已经依据合同将房屋交付李四喜、曾婵。即便在交付房屋之时存在燃气专项验收未完成的情况，但其并不影响房屋的交付，仅为轻微的瑕疵履行，并不存在根本性违约；其次，此瑕疵履行的后果轻微，并不影响房屋使用；最后，通过安联公司积极补正，本房产已不存在任何瑕疵履行的情况。安联公司交付房屋的行为虽存在轻微的瑕疵履行，但并未造成任何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安联公司承担全部逾期交房责任的违约金是有违公平公正原则的。本案中，李四喜、曾婵主张了共主张了两项诉讼请求，其中一项房屋面积减少等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未被支持，未支持部分的诉讼费应由李四喜、曾婵承担，而不应全部归于安联公司，有违诉讼费分摊裁判原则。李四喜、曾婵辩称，一、安联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邮寄了函件，仅是对第一次交房通知的再次催告，并未明确房屋符合交付条件，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第十二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出卖人不出示的，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逾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责任。安联公司至今为止未向李四喜、曾婵出示合同第九条规定的燃气验收手续，其交房条件不成就；二、一审法院判决违约责任正确，安联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实际上也远低于业主方的实际损失，安联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过重，不符合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上诉。李四喜、曾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安联公司支付李四喜、曾婵逾期交房违约金（违约金以54382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9年6月29日计算至安联公司交付符合交付使用条件的房屋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655元；2、请求判令安联公司将李四喜、曾婵入户门改为内开，并赔偿李四喜、曾婵因入户门改为内开而造成房屋使用面积减少等损失5000元；3、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安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李四喜、曾婵（买受人）与安联公司（出卖人）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蔡160397508），约定：买受人所购买商品房为位于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龙庭华府（一期）第3号楼2单元19层2号房，建筑面积100.17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房商品房单价为5429元/平方米，总金额543823元。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6月28日前，将符合下列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完成规划、单位工程质量、消防、人防、燃气等专项验收……。第十一条约定：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第十二条约定：商品房达到本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将办理交接手续的时间、地点以及应当携带的证件等内容书面通知买受人。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所购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房使用说明书》。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四喜、曾婵按照合同约定，向安联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19年6月14日，安联公司在武汉晨报刊登交房公告，并向李四喜、曾婵邮寄了书面的《房屋交付使用通知书》。同年6月25日，在交房现场，双方因房屋是否符合交付条件发生争议，李四喜、曾婵拒绝收房。截至2019年6月28日，龙庭华府一期1-5#楼及一期地下室除燃气未通过专项验收外，其他所有手续均符合交房条件。2019年8月13日，龙庭华府1-5#楼燃气管道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并在武汉市蔡甸区城市管理执法局进行了燃气热力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8月13日，李四喜、曾婵委托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子超向安联公司邮寄了关于延期交房及整改的《律师函》，要求安联公司尽快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房屋并消除安全隐患。房屋达到房屋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交房标准后，安联公司没有再次书面通知李四喜、曾婵交房。一审法院认为，李四喜、曾婵与安联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遵守履行。李四喜、曾婵已依约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安联公司亦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但在合同约定的最迟交房日期（2019年6月28日）前燃气工程未完成专项验收，未达到合同约定交房条件，其应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以已付购房款总额54382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9日起向李四喜、曾婵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直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李四喜、曾婵并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所购买房屋的入户门设置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李四喜、曾婵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四喜、曾婵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违约金以543823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一为标准，自2019年6月29日起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二、驳回李四喜、曾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元，减半收取计33元，由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李四喜、曾婵已垫付，执行时由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并给付李四喜、曾婵）。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李四喜、曾婵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为2019年6月23日在楚天都市报刊登的相关报道，拟证明双方对入户门打架是确认无误的，安联公司已经公开承诺了调整并解决入户门打架事宜；证据二为湖北经视直播2019年6月27日的新闻报道视频，拟证明入户门打架、存在安全隐患，李四喜、曾婵及时提出了自身的合理诉求，安联公司承诺解决后并未及时解决；证据三为三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四喜、曾婵的诉求合理。安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安联公司严格按照图纸施工，并通过了验收，安联公司本着方便业主的原则，自费帮助大部分业主进行了整改，部分业主因未收房，也未提交书面的同意整改的意见，故未整改。对李四喜、曾婵提交的三份案例的关联性有异议，案情并不一致。安联公司改变开门的方向，不会对业主造成影响，也不存在赔偿的事实。安联公司提交其向李四喜、曾婵寄送《关于再次通知办理收房等相关手续的告知函》（以下简称《再次告知函》）的邮件底单和投递情况复印件，拟证明安联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再次向业主告知收房。李四喜、曾婵质证认为，认可收到该邮件，但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再次告知函》仅是对2019年6月14日收房通知函的补充，再次告知函上通知的收房时间依然是2019年6月，该函件不等同于安联公司房屋符合交付条件后的第二次收房通知。经质证，本院认为，李四喜、曾婵提交的证据一、二为相关新闻报道，安联公司在本案中一直称愿意在李四喜、曾婵的配合下就开门方向进行调整，与新闻报道内容一致，两份证据均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三份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安联公司提交的投递信息显示安联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向李四喜寄送了《再次告知函》，函件内容为催告李四喜、曾婵办理收房手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安联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发函通知李四喜、曾婵收房。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组织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庭上安联公司提供燃气热力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作为证据，李四喜、曾婵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安联公司是否应对李四喜、曾婵就入户门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安联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以及责任期限应如何确定；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分担是否违反原则。关于安联公司是否应对李四喜、曾婵就入户门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并无入户门的具体方位、开门方向的约定，故李四喜、曾婵的该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即使入户门的设计影响了业主的居住和通行，安联公司也愿意与李四喜、曾婵协商，通过改装入户门等除支付赔偿款以外的方式解决双方争议，李四喜、曾婵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为5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支持李四喜、曾婵有关入户门的赔偿事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李四喜、曾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安联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以及责任期限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13日，涉案项目进行了燃气热力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该日期晚于合同约定的最迟交房日期，故2019年8月13日，安联公司方满足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则安联公司存在逾期交房，应承担违约责任。就燃气热力工程满足交房条件事宜，安联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开庭时提交了相应证据，李四喜、曾婵发表了质证意见，则李四喜、曾婵于2019年12月24日知晓房屋符合交房条件，阻碍李四喜、曾婵收房的原因已消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虽然安联公司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但李四喜、曾婵亦不应放任其违约损失扩大。一审法院确认的违约金计算止期为“实际交付之日止”，易产生争议，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以李四喜、曾婵知晓房屋符合交房条件后五日即2019年12月29日为违约金的计算止期。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分担是否违反原则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安联公司作为违约方的实际情况，结合其曾就入户门愿意调整、整修的事实，判令减半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其全部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四喜、曾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四喜、曾婵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违约金以543823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一为标准，自2019年6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9日止；三、驳回李四喜、曾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元，减半收取计33元，由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李四喜、曾婵已垫付，执行时由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并给付李四喜、曾婵）。二审案件受理费132元，由李四喜、曾婵负担66元，由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危永波审判员  张文浩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杨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