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江市诚信公路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洪江市黔城镇玉壶路。法定代表人：蒲宏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树，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递嵘，男，汉族，1974年9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高速广信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785号广信投资大厦1栋505室。法定代表人：戴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煦妍，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江市诚信公路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高速广信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1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树、被上诉人广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胡煦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湘0102民初130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信公司签订的《碎石材料购销协议》及《补充协议》等是一种专供定制的特殊供销合同。在2011年4月21日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项将销售总代理权独家授权给被上诉人。该条款对上诉人进行了专供限制，如果上诉人向高速公路业主及施工方供应碎石材料，构成违约行为，并要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00万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这四份供销合同的专供定制特殊性及被上诉人对标的物垄断销售，在判决理念上显失公平，导致错判。2、上诉人按照被上诉讼要求，在洪江市亩，投资161万元修建储料场。在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碎石材料购销补充协议》第一条双方进行约定。一审上诉人提供了储料场的照片和实际投资资金证据，提出了反诉，一审法院不受理，要求另行起诉。因洪江储料场是应被上诉人要求投资修建的，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碎石材料供销合同是一种专供定制的特殊供销合同。储料场的投资损失上诉人可另行起诉，但一审法院将投建的储料场的事实应当确认认定。3、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到2012年10月26日止已生效碎石材料六万吨的事实。自2010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供销合同后，上诉人积极生产碎石材料，直到2013年底，上诉人共生产碎石材料十万吨。从2010年12月到2012年10月。经被上诉人派人到场计量，上诉人已生产六万吨碎石材料，对于六万吨矿石的计量，在2012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的《碎石材料购销补充协议（二）》第三条，已明确写在该协议中。被上诉人在派人确定计量已生效六万吨碎石材料后，于2012年11月19日、2013年1月29日两次支付货款400万元。六万吨碎石材料事实双方用协议将此事实明确认定，被上诉人用付款行为，证实六万吨碎石材料真实存在。一审法院没有对这六万吨碎石量进行查明，导致一审错判决的一个重要原因。4、一审法院认定按31506.386吨供货结算是错误的，应予撤销纠正。被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11月19日、2013年1月29日付清五万吨的碎石材料款，对五万吨的碎石款双方已经即时结清。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已确认是100%支付五万吨碎石款，那么这五万吨碎石款就再也不是预付款了，是结算的货款，五万吨的碎石材料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一审法院仅凭2014年4月17日被上诉人单方面回函就武断认定按31506.386吨结算，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判决按106.88元／吨结算碎成品单价是违背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是违法的判决，应予撤销改判。2012年10月26日，在《碎石材料购销补充协议（二）》第二天，约定“石料计算价格固定为含税出厂价110元／吨（含6%的增值税发票）代运至料场运费以0.62元／吨×公里按实际里程计”，在合同中双方约定按110元／吨单价结算。国家对中小规模企业纳税人进行扶持政策都实行的是3%增值税纳税规定。即照合同约定了碎石材料单价按110元／吨结算，对国家扶持中小企业减税红利的享受人应当是开具税票的上诉人，而不能由法院判决将享受国家减税红利由接受增值税发票一方当事人享有即广信公司享有。一审法院这种判决既违背了民商事行为中的当事人主义，也超越了司法权强行要求上诉人按6%开具增值税发票，很显然是根本办不到的，是违背国家税务政策的。应予撤销改判。6、一审法院按0.62元／公里，运输距离138.7公里计算运费是违背客观事实的错误判决。为履行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洪江市亩，投资161万元，距茅渡乡关冲采石场有60公里距离。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在合同协议中单方面书写并篡改为运输距离是138.7公里就做判决依据而认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应按149公里计算运费。广信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涉案合同是专供定制合同与事实不符。首先，本案买卖的材料为碎石，不存在定制，该购销合同是何性质也与本案标注的是否返还没有关联。2、上诉人说应按五万吨的材料进行计算货款，但实际上，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10年12月28日《碎石材料购销协议》第四条第二款，乙方须按甲方的订货计划进行相当数量的备材料生产。而对于补充协议中的100%比例，并不是指我们应当支付五万吨碎石材料款，而是未达到五万吨的时候按实际供货量的100%支付价款金额。上诉人于2014年4月给被上诉人回函中明确实际供应的数量为31506.386吨，因此，双方货款应当按照实际供货量进行计算。3、供货的单价问题，上诉人主张应当按110元每吨，但在购销补充协议二中，2012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中的第二条，固定为110元每吨含6%的增值税发票。将其拆分后货物本身的价款是103元每吨税款6.23元每吨。上诉人系小规模纳税人，增值税3%的发票，货款的含税价106.88元每吨。运输费用问题，上诉人的主张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诚信公司向广信公司支付未退回的预付货款、应承担的税金、运费等合计508273.87元；2、案件受理费由诚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8日，广信公司作为甲方与诚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碎石材料购销协议》，约定广信公司向诚信公司、购买辉绿岩用于供应怀通高速,该协议第四条第2款载明：“乙方须按甲方的订货计划进行相当数量的备料生产，当月生产出来的备料经检验合格并由甲方工作人员点数计量后，甲方次月给予乙方备料数量50%的备料资金支持。”2011年4月21日，广信公司与诚信公司就上述购销协议签订《碎石材料购销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第1款载明：“因乙方生产现场堆料场地有限，要求乙方在怀通高速沿线靠洪江附近增设120亩储料场场地并予以硬化，建设费用由乙方承担(预计400万左右)，场地建设时，乙方可向甲方申请首批备料资金400万元。”第一条第2款约定：“备料生产后，前期5万吨备料甲方同意按100%比例支付备料金，支付方式按原三方协议约定每月由甲方派人计量后支付。”第二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书面备料计划，由甲方安排乙方生产。乙方备料生产必须按甲方计划和业主对辉绿岩碎石的级配要求生产。”2012年10月26日，广信公司与诚信公司签订了《碎石材料购销补充协议（二）》，协议第二条载明：“石料（只包含1#料和2#料）结算价格固定为含税出厂价110元/吨（含6%的增值税发票），代运至料场运费以0.62元/吨*公里按实际里程计。”第三条载明：“依据原有协议甲方已支付400万备料资金，鉴于乙方已生产6万吨备料，甲方同意再支付400万，至乙方生产完成10万吨备料，甲方不再支付备料资金。超出10万吨备料，双方再另行商定。”广信公司于2011年5月12日、2012年11月19日、2013年1月29日共计向诚信公司、预付800万元备料金。诚信公司、共计向广信公司供应31506.386吨辉绿岩。施工方自行运输了2817.2吨辉绿岩，自行运输费用为48元/吨。诚信公司向广信公司开具的系适用税率为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从2014年起，诚信公司、分五次退回广信公司预付款共计1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信公司诉请诚信公司、退还剩余预付备料资金是否有理，对此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诚信公司向广信公司供应辉绿岩的结算数量问题。广信公司主张应按实际供货量31506.386吨结算，诚信公司、主张应根据《碎石材料购销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按50000吨计算。广信公司、诚信公司、签订的《碎石材料购销协议》第四条第2款载明：“乙方须按甲方的订货计划进行相当数量的备料生产，当月生产出来的备料经检验合格并由甲方工作人员点数计量后，甲方次月给予乙方备料数量50%的备料资金支持。”诚信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对广信公司的回函中，载明的碎石材料数量为31506.386吨。因此双方货款应按实际供货量31506.386吨结算。二、关于辉绿岩的单价问题。广信公司主张应按106.88元/吨结算。诚信公司主张应按110元/吨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商品的价格分为含税价与不含税价。《碎石材料购销补充协议（二）》第二条约定的“石料（只包含1#料和2#料）结算价格固定为含税出厂价110元/吨（含6%的增值税发票）。”因此，110元/吨属于含税价，将其拆分之后，价格：110/(1+6%)=103.77元/吨，税款：103.77*6%=6.23元/吨。该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诚信公司、系小规模纳税人，就本次碎石供应向税务局申请代开了征收率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因此其含税价应为：103.77*（1+3%）=106.88元/吨。广信公司主张案涉辉绿岩应以106.88元/吨结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辉绿岩的运输费用问题。对此，广信公司主张以0.62元/吨/公里、运输距离138.7公里计算，运费单价为86元/吨。诚信公司、主张以0.62元/吨/公里、实际里程为149公里计算。广信公司通过预付货款的方式赚取材料供应差价。案涉辉绿岩系直接由诚信公司运送至施工单位场地，广信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的辉绿岩碎石供应合同中约定的运输单价为86元/吨，折合运输距离138.7公里。诚信公司、主张实际运输里程为149公里，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诚信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诚信公司应收的涉案辉绿岩货款为3367402.536元（106.88元/吨*31506.386吨=3367402.536元），运费为2574323.596元（86元/吨*31506.386吨-48元/吨*2817.2吨），广信公司向诚信公司、预付货款800万元，诚信公司已退回155万元，故诚信公司还应向广信公司退回的款项为508273.87元（8000000-3367402.536-2574323.596-15500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限诚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信公司退还预付备料资金508273.8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3元，由诚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购销合同是否为专供定制合同、合同性质对本案货款的返还有无影响、上诉人所称采石场到洪江储料场六十公里运费应否认定为广信公司支付及运费的计算、上诉人诚信公司向广信公司供应辉绿岩的数量及单价。关于争议的焦点一，即涉案购销合同是否为专供定制合同、合同性质对本案货款的返还有无影响的问题。广信公司与诚信公司在《碎石材料购销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指诚信公司）不得再以其他任何方式、渠道向高速公路业主及施工方供货，如有违约行为，甲方（指广信公司）向乙方要求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400万元。”诚信公司因此认为双方的购销合同是专供定制合同，广信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给其造成了损失。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购销合同的标的物为碎石（辉绿岩），无须定制。其次，虽然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诚信公司不得再以其他任何方式、渠道向高速公路业主及施工方供货，对双方合作期间内诚信公司的供货主体作了限制，但双方并未约定广信公司购买诚信公司的辉绿岩必须达到的总数量，且广信公司预付800万元备料金后，从2014年起，诚信公司分五次退回广信公司预付款共计155万元，表明双方购销合同的未继续履行非广信公司违约造成，且双方已就返还预付款形成默契，故补充协议中的上述供货要求或即合同性质并不影响本案货款的返还。关于争议的焦点二，即上诉人所称采石场到洪江储料场六十公里运费应否认定为广信公司支付及运费的计算问题。对此，《碎石材料购销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石料结算价格固定为含税出厂价110元/吨（含6%的增值税发票），代运至料场运费以0.62元/吨*公里按实际里程计”（运距为138.7公里时，运费单价为86元/吨到工地）。该约定表明，案涉辉绿岩是由上诉人诚信公司直接运送至施工单位场地，双方对运输费用有明确的约定，诚信公司上诉另要求广信公司支付采石场到洪江储料场六十公里运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运费的计算，广信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的辉绿岩碎石岩供应合同中约定的运输单价为86元/吨，折合运输距离138.7公里运费为2574323.596元（86元/吨*31506.386吨-48元/吨*2817.2吨）。诚信公司上诉主张实际运输里程为149公里，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这一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的焦点三，即上诉人诚信公司向广信公司供应辉绿岩的数量及单价问题。对于诚信公司向广信公司供应辉绿岩的数量，上诉人诚信公司认为应根据《碎石材料购销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按50000吨计算，被上诉人广信公司则认为应按实际供货量31506.386吨计算。对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碎石材料购销协议》第四条第2款载明：“乙方须按甲方的订货计划进行相当数量的备料生产，当月生产出来的备料经检验合格并由甲方工作人员点数计量后，甲方次月给予乙方备料数量50%的备料资金支持。”诚信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对广信公司的回函中，载明的碎石材料数量为31506.386吨，且从2014年起，诚信公司已分五次退回广信公司预付款155万元，表明自在2014年，诚信公司已按实际供货数量计算货款并陆续开始向广信公司退还多余款项，因此，本案双方货款应按实际供货量31506.386吨结算。关于辉绿岩的单价，双方签订的《碎石材料购销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石料结算价格固定为含税出厂价110元/吨（含6%的增值税发票）”。110元/吨为含税价格，将其拆分之后，价格：110/(1+6%)=103.77元/吨，税款：103.77*6%=6.23元/吨。诚信公司为小规模纳税人，就本次碎石供应向税务局申请代开了征收率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因此其含税价应为：103.77*（1+3%）=106.88元/吨。诚信公司上诉主张应按110元/吨结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诚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3元，由上诉人洪江市诚信公路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