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男，197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甫芹，女，1968年8月3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刚，江苏楚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相宜，男，1968年6月5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来，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付，男，197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计兰，女，1969年1月3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王祥、张甫芹因与被上诉人陈相宜、李洪付、王计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祥、张甫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刚，被上诉人陈相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来，被上诉人李洪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祥、张甫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相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洪付、王计兰签订的《购房合同》虽然没有时间，但该合同的签订是在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前，在他们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的过程中，因不动产登记部门提出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不符合要求，因此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要求下双方重新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的支付时间也是按不动产登记部门填写的。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洪付、王计兰之间存在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的原因。2、上诉人庭审中提供的睢宁县农商行岚山支行的交易记录是2014年3月23日提取10万元，然后转存到另外一个账户上并办理1年的定期存款，到期日是2015年3月23日。因当时购买李洪付、王计兰的房屋，该笔存款到期后提取出来直接交给李洪付。另外一笔10万元购房款，是上诉人的小孩先转入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再转给李洪付，余款1万元是上诉人以现金的方式直接支付给李洪付的，而不是一审认定的上诉人于2014年3月23日提取现金10万元用于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洪付的购房款。3、李洪付、王计兰购买涉案房屋系毛坯房，出售给上诉人也系毛坯房，涉案房屋是由上诉人装修。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转让价格偏低错误。1、涉案房屋是李洪付、王计兰在2014年5月以184460元的价格购买，买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又转卖给上诉人，价格是21万元，符合市场行情。2、该房屋是6楼顶楼，且位置不好，雨雪天经常漏水，作价21万元，不存在价格偏低的情形。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洪付、王计兰之间恶意串通是错误的。1、虽然王祥系王计兰的胞弟，但法律并不禁止亲戚之间发生买卖关系。同时，王祥并不知道王计兰经济状况。王祥当时购买房屋的原因是其子在雎宁上学，为了照顾孩子才购买涉案房屋。2、考虑涉案房屋的坐落地点、楼层、小区的物业环境及当时睢宁相同地点、楼屋、小区物业环境，涉案的房屋作价21万元符合常理。王祥做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是善意的购房人，并且涉案房屋在产权转移过程中所有的费用均是由王祥承担的。王祥与李洪付、王计兰之间不在恶意串通的行为。3、涉案房屋在产权转移手续办理后，上诉人就进行了装修至今仍然由上诉人占有和使用。陈相宜辩称：1、债务人李洪付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低价转让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王祥系王计兰的胞弟，一审认定王祥应当了解王计兰的经济状况及负债情况，是应当知情的，认定其客观上存在恶意串通成立。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洪付辩称：对于王祥、张甫芹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王计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相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李洪付转让睢宁县九州花园10号楼1单元601室给王祥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王祥、张甫、李洪付、王计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王祥、张甫芹系夫妻关系，李洪付、王计兰系夫妻关系；王计兰、王祥系姐弟关系。2015年4月30日，李洪付、王计兰（出卖方）与王祥、张甫芹（买受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洪付、王计兰将其所有的位于睢宁县出卖给王祥、张甫芹，房屋建筑面积为92.23平方米，总价为210000元，合同约定买受方于2014年10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房屋价款210000元，出卖方应于2014年11月15日将房产交付给买受方。王祥（乙方）另提供其与李洪付（甲方）签订的《购房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睢宁县睢城镇元府东路xx号九州花园xx号楼xxxx的房屋一处，建筑面积92.23平方米，购买价21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合同落款处未写明签订日期。王祥、张甫芹称其于2015年3月23日提取现金10万元支付给李洪付、王计兰，2015年4月1日向李洪付、王计兰转账支付10万元，但从其提供的王祥的睢宁县农商行岚山支行的交易记录上只能看出其于2014年3月23日提取现金10万元，于2015年4月1日转出10万元。王祥、张甫、李洪付、王计兰按要求办理了相关契税，涉案房屋于2015年5月5日转移登记至王祥、张甫芹的名下。庭审中，王祥、张甫芹提交李洪付、王计兰购买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告登记申请书一份、购房发票及缴纳契税的发票各一张，拟证明王祥、张甫芹在购房时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李洪付、王计兰购买涉案房屋共花费购房款184460元，缴纳契税2766.9元。李洪付、王计兰购买涉案房屋时系毛坯房，出售给王祥、张甫芹时系简装修。另查明，因李洪付欠陈相宜债务未偿还，陈相宜于2014年8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睢王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洪付偿还陈相宜借款19万元及利息。李洪付不服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合伙协议纠纷，陈相宜于2016年6月20日对李洪付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苏0324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洪付给付陈相宜287213元。李洪付不服上诉，但李洪付在法定期限内未按规定缴纳上诉费，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苏03民终2802号民事裁定，按李洪付自动撤诉处理。因李洪付未能按时履行付款义务，陈相宜向法院申请对李洪付强制执行，法院依职权对李洪付的财产进行了调查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7）苏0324执367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6）苏0324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陈相宜认为李洪付为逃避债务将涉案房屋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王祥、张甫芹，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李洪付、王计兰转让涉案房产给王祥、张甫芹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祥、张甫芹称其是以合理的价格购买的涉案房产，但从王祥、张甫、李洪付、王计兰提供的证据来看，李洪付、王计兰在2014年5月购买作为毛坯房的涉案房产时共花费购房款184460元、契税2766.9元，2015年4月将简装修的涉案房产出售给王祥、张甫芹时仅作价21万元，价格明显偏低。另外，仅从王祥提供的其2014年3月23日取款10万元及2015年4月1日转账10万元的记录来看，不能证明其向李洪付、王计兰支付了该笔购房款，且与合同上约定的“买受方于2014年10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房屋价款210000元，出卖方应于2014年11月15日将房产交付给买受方”时间不符。法院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睢王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陈相宜对李洪付的债权，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李洪付、王计兰却在判决后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了王祥、张甫芹，客观上影响了陈相宜债权的实现，损害了陈相宜的利益。且王祥作为王计兰的胞弟，应该了解李洪付、王计兰的经济状况及负债情况，对购买涉案房产会影响陈相宜债权的实现主观上应当知情，王祥、张甫、李洪付、王计兰之间在客观上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陈相宜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撤销李洪付、王计兰与王祥、张甫芹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洪付、王计兰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否予以撤销。二审期间，二上诉人王祥、张甫芹提交如下证据：1、九州花园小区的物业证明，证明涉案的不动产由上诉人缴纳物业费、水电费，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至今；2、涉案房屋评估报告，证明上诉人在购买被上诉人李洪付、王计兰的房屋时支付的21万元并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上诉人尽到了合理的审核义务，并没有恶意串通的行为；经质证，被上诉人陈相宜认为，1、物业证明无法证明谁缴纳了水电费，上诉人没有提供发票，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2、价格评估报告，评估作业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到4月21日，就是这两天作出来的，两天前作出的评估报告显然不客观公正，且该份评估报告是上诉人为了诉讼的需要而作出的，不能被认定为新证据，法院不应当采信。李洪付对王祥、张甫芹提供的新证据没有意见。另外，上诉人王祥、张甫芹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1、证人孙某,4的证言，证明王祥在向陈相宜交付现金10万元购房款时，孙某,4是在场的；2、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明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是毛坯房，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后由杨某,4进行装修。经质证，二上诉人王祥、张甫芹认为，1、证人孙某,4的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购房款10万元；2、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明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是毛坯房，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简装修。也进一步证明，李洪付、王计兰在购买涉案房屋不到一年的情况下就进行买卖，转卖价格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经质证，陈相宜认为，1、证人孙某,4的证言是孤证，而且也不能证明10万元就是购房款；2、证人杨某,4的证言不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是毛坯房，其称装修是陆陆续续收取的钱，也没有条子，不符合常理。李洪付质证认为，对上诉人王祥、张甫芹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洪付、王计兰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首先，从涉案房屋转让时间来看，2015年4月23日我院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洪付与陈相宜借贷关系发生于涉案房产转让之前，且李洪付至今未偿还陈相宜借款本金19万及利息，陈相宜对李洪付享有合法的债权，而2015年4月30日，李洪付、王计兰与王祥、张甫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对涉案房屋进行交易。其次，关于上诉人王祥、张甫芹与被上诉人李洪付、王计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以及上诉人王祥、张甫芹是否实际支付购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王祥、张甫芹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李洪付、王计兰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王祥、张甫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李洪付、王计兰支付了购房款21万元。但上诉人王祥、张甫芹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理由如下：1、关于支付现金1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王祥、张甫芹提供了银行明细查询和证人孙某,4证言，从银行查询明细仅能看出上诉人有一笔10万元定期存款于2015年3月23日到期，虽然证人孙某,4陈述其看到上诉人在2015年3月份向被上诉人李洪付给付了10万元购房款现金，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王祥、张甫芹向被上诉人李洪付、王计兰支付了10万元购房款。2、关于转账1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王祥、张甫芹主张2015年4月1日向被上诉人王计兰转款10万元，就是购房款。对于转账10万元，上诉人王祥、张甫芹在上诉状中陈述是由上诉人王祥、张甫芹之子先转入上诉人王祥账户，再由王祥转入被上诉人李洪付、王计兰账户，但在二审中则陈述转款10万元是上诉人王祥车子退股抵的钱，上诉人王祥亦没有做出合理解释。而且在转款10万元同日，被上诉人将其名下所有的车辆转让给王祥，虽然被上诉人李洪付解释是由于其在2013年5月26日借用王祥名字贷款14万元，因至今没有偿还，故用车辆抵之前的贷款14万元，并提供银行明细证明。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祥与被上诉人李洪付之间有多笔金钱往来，而且上诉人在2014年就要购买涉案房屋，而被上诉人李洪付转卖涉案房屋是为了其公司资金周转，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上诉人要在2014年10月8日之前付清购房款，而王祥却在长达半年之久的2015年4月1日完成付款，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王祥、张甫芹向被上诉人李洪付、王计兰支付了21万元购房款。最后，鉴于王祥与王计兰的关系，以及王祥与李洪付之间多笔金钱往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祥应当知道李洪付的经济情况，对受让涉案房屋行为会对其他债权人产生不利影响应是明知的，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对陈相宜请求撤销债务人李洪付转让涉案房产给王祥等的买卖行为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祥、张甫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王祥、张甫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娟审 判 员  胡元静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葛文伟书 记 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