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蕴县天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赛尔江西路联合办公楼北侧。 法定代表人：于仁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新疆克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英，女，1970年3月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布尔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鹤，女，1999年10月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布尔津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鸣，新疆振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金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一区人民路276号附1号楼36栋。 法定代表人：王德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富蕴县天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英、于鹤以及原审被告新疆金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蕴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被上诉人李海英及李海英、于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驼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德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天德公司支付李海英、于鹤工程款755,509.58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富蕴县库额尔齐斯镇保障性住房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棚户区2#、3#楼项目）工程款。天德公司与金驼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过备案，合同暂定价11,530,000元，最终经审计或财政评审中心审核。天德公司与于彭良签订《工程项目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暂定价11,530,000元。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竣工决算经审计或财政评审中心审核并出具结论，扣除5%保修金后支付剩余资金。第二款约定提取8%管理费，不包括税金及保险费、检测费等。天德公司与于彭良未结算，应当按照审计工程款9,781,516元结算。质保金489,075.08元，管理费782,521.28元（9,781,516元×8%），税金619,169.96元（9,781,516元×6.33%），以上共计1,401,691.24元，该项工程款已超付；2.关于富蕴县某某办公楼地面铺设劳务费。天德公司将该项劳务转包给于彭良，约定管理费8%，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结算工程款。于彭良收到工程款271,053.19元，管理费21,684.26元，税费17,157.67元，应付工程款232,211.26元。该笔劳务费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应另行起诉；3.关于金驼公司办公室附属办公楼工程款。审定价1,144,924元，管理费91,593.92元，税费72,473.69元，剩余工程款980,856.39元；4.天德公司已付工程款8,837,482.83元，扣除管理费、税费后，剩余款项共计755,509.58元。 李海英、于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关于案涉工程款计算准确，证据确凿，应当驳回天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金驼公司未作答辩。 李海英、于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驼公司、天德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279,724.26元，利息自2015年7月1日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金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富蕴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驼富蕴分公司）作为发包人，天德公司作为承包人，分别就棚户区2#、3#楼项目及富蕴金驼房产办公室附属楼工程建设项目签订2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天德公司与于彭良签订《工程项目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天德公司将棚户区2#、3#楼项目转包给于彭良。合同价款11,530,000元，面积9200平方米，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即承包人承包该工程的材料、机械、人工等。合同工期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付款方式为于彭良缴纳合同价款10%的质保金和1%的保证金，建设方拨付工程款后天德公司提取8%的管理费，其余款项由天德公司支付给于彭良。2013年，天德公司承包了富蕴金驼房产办公室附属楼工程，实际施工人为于彭良，各方均认可该办公楼最终审定价1,144,924元，该工程于2014年7月28日竣工验收。以上工程款共计12,674,924元。2013年，金驼公司还将车库工程承包给于彭良施工，经双方结算，工程款共计473,470元。天德公司共计支付于彭良工程款8,837,482.83元，金驼公司支付于彭良车库工程款25万元。另，天德公司将承包的富蕴县地税局综合办公楼地面铺设等工程转包给于彭良施工。另查明，李海英与于彭良系夫妻关系，于鹤与于彭良系父女关系。于彭良2015年6月29日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29日，于彭良因病去世，李海英、于鹤作为于彭良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以原告名义提起诉讼。1.关于天德公司与于彭良签订的《工程项目建筑施工承包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于彭良作为实际施工人，无施工资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建筑施工承包合同》无效；2.棚户区2#、3#楼项目工程价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海英、于鹤提供的工程项目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工程经济技术签证单、招标答疑、中标结果公示表、评标报告，天德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证实于彭良施工的棚户区2#、3#楼项目已经竣工验收，招标价与合同价款均为11,530,000元。根据李海英、于鹤提交的工程经济技术签证单，结合证人黄伟证言，可证实棚户区2#、3#楼项目工程量增加的事实，故李海英、于鹤主张该项目按合同价结算符合合同约定。天德公司反驳主张按照其单方委托审计的价款进行结算的意见，不予采信；3.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金驼富蕴分公司将富蕴金驼房产办公室附属楼工程、棚户区2#、3#楼项目承包给天德公司，天德公司又转包给于彭良。金驼公司将车库工程项目承包给于彭良。棚户区2#、3#楼项目按照合同价11,530,000元结算。李海英、于鹤主张富蕴金驼房产办公室附属楼工程按1,144,924元结算，天德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其他费用认定为：管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参照双方的约定结算工程款。本案中的管理费系于彭良与天德公司自愿约定，是结算条款的内容，管理费应当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管理费为1,013,993.92元（12,674,924元×8％）；税金。依据《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建标（2003）206号）规定：税金是建筑安装费用组成部分，国家税法规定的应计入按照工程造价内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及教育附加等，是计入工程造价的。天德公司代扣代缴的税金802,322.69元（12,674,924元×6.33％）应予扣除；质保金问题。天德公司与于彭良签订的《工程项目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土建工程为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和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为2个采暖期。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截止开庭之日2019年12月16日，工程质保期已届满。天德公司应当返还质保金633,746元（12,674,924元×5％）；根据天德公司提供的已付款明细清单、明细单据及双方陈述，证实天德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837,482.83元；根据金驼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及其他证据，证实车库工程是金驼公司直接承包给于彭良，工程款473,470元，已支付25万元，剩余工程款223,470元，应当由金驼公司支付；李海英、于鹤主张富蕴县地税局综合办公楼地面铺设劳务费按271,053.19元结算，天德公司认为该工程是于彭良单独与税务局之间签订的合同。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富蕴县地税局出具的复函，证实富蕴县地税局与天德公司签订了综合办公楼地面铺设等工程合同，实际施工人是于彭良，故天德公司应当支付271,053.19元劳务费。综上，天德公司欠付李海英、于鹤富蕴金驼房产办公室附属楼工程、棚户区2#、3#楼项目工程款共计3,837,441.17元，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剩余2,021,124.56元。天德公司欠付李海英、于鹤地税局综合办公楼地面铺设劳务费271,053.19元；金驼公司欠付李海英、于鹤车库工程款223,470元；4.关于金驼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在庭审中，金驼公司辩称，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天德公司，并提供两份证明用于支持其辩解，但其公司自行出具的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金驼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因棚户区2#、3#楼项目及富蕴金驼房产办公室附属楼工程的发包方是金驼公司，故金驼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5.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工程款利息应自李海英、于鹤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欠付工程价款利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李海英、于鹤主张的其他款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富蕴县天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海英、于鹤工程款2,021,124.5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21,124.56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新疆金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被告富蕴县天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海英、于鹤工程款271,053.19元，利息以271,053.19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新疆金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海英、于鹤工程款223,47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23,47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李海英、于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98元，由原告李海英、于鹤负担7,372.82元，由被告富蕴县天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新疆金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925.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天德公司与于彭良签订《工程项目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第八条工程结算方式（按中标价结算）。该条第一项：竣工决算经审计或财政评审中心审核后出具结论，扣除5%保修金，保修期满支付剩余款项，公司按合同价提取8%管理费用不包括税金及其他一切费用。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5%。棚户区2#、3#楼项目于2014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金驼房产办公室附属楼建设工程于2014年7月28日竣工验收。2016年12月1日，金驼富蕴分公司委托新疆宏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事务所富蕴分公司对棚户区2#、3#楼项目审定价款9,781,516元。富蕴县地税局综合办公楼地面铺设劳务费为271,053.19元。金驼公司是天德公司的法人股东，王德发是天德公司的自然人股东。金驼富蕴分公司是金驼公司的分支机构，负责人为王德发，营业场所新疆阿勒泰地区富蕴县。 本案争议焦点：棚户区2#、3#楼项目如何结算工程款；质保金应否返还；富蕴县某某办公楼地面铺设项目管理费及税费问题，应否与本案一并审理。 本院认为，1.关于棚户区2#、3#楼项目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天德公司主张以金驼富蕴分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价结算，李海英、于鹤主张按合同价结算。对此，本院采用合同价予以结算。理由如下：首先，天德公司提供的审计价是金驼富蕴分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作出，该机构据以审计的主要依据是金驼富蕴分公司与天德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海英、于鹤未参与审计过程。由此，该审计价仅约束金驼富蕴分公司与天德公司，不能约束天德公司与李海英、于鹤；其次，天德公司与于彭良签订的《工程项目建筑施工承包合同》标明合同价11,530,000元，该价前未标明暂定价，与该合同第八条按中标价结算一致。实际施工中，天德公司也仅对于彭良施工增加部分进行签证，可证实棚户区2#、3#楼项目存在工程量增加的事实，李海英、于鹤仅主张按照合同价结算，符合合同约定，一审认定正确；2.关于棚户区2#、3#楼的质保金应否返还。棚户区2#、3#楼于2014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天德公司与于彭良签订的《工程项目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了不同项目的质保期，其中屋面防水质保期为5年，至今已过质保期，天德公司应当向李海英、于鹤返还质保金，天德公司要求扣减质保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3.关于富蕴县某某办公楼地面铺设项目管理费及税费，应否一并审理。该工程是天德公司的中标项目，于彭良是实际施工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可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就该项工程天德公司与于彭良未签订书面合同，天德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管理费及税费，天德公司要求扣除这两项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富蕴金驼房产办公室附属楼工程、棚户区2#、3#楼项目的发包人是金驼富蕴分公司，金驼富蕴分公司是金驼公司的分支机构，分公司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金驼公司承担。金驼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正确；5.关于税金，李海英、于鹤自愿承担，予以确认。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建标（2003）206号）已失效，一审予以引用错误，应当纠正。 综上所述，天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5.09元，由上诉人富蕴县天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  彩  霞 审 判 员 黄  清  明 审 判 员 孟    蕾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宋  奎  秀 书 记 员 米拉马斯库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