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祥，男，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送平，宿松县二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平，男，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邓小祥因与被上诉人袁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小祥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即被上诉人提交的《销货清单》未经质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所涉款项与案外款，即双方已经交付完毕按到厂价1250元/cbm计价，总价值34225元的板材混为一谈，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板材价值为37290.99元；错误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5000元运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销货清单》、《湖南袁老板》的证据系自己制作，且对证明运费由谁承担的证明力不大，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六十一条及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判决运费由上诉人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袁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邓小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袁平立即返还邓小祥板材订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偿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邓小祥与袁平达成板材供销协议，合同约定，邓小祥在袁平处购买板材，货到款清。同年9月4日，邓小祥向袁平交付板材订金30，000元，10月，袁平向邓小祥发送了一批板材，邓小祥收到板材后，向货运司机支付了运费5，000元，又向袁平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货款29，000元。本案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袁平向邓小祥付了价值多少的货物？邓小祥主张，收到的第一车板材的规格和数量为：110cm×7.5cm×1.5cm的板材7，313块，其中质量合格的为5，800块，按每块1.55元计价为8，970元，次品板材1，510块，按每块0.7元计价为1，055元；110cm×9cm×1.5cm规格的板材5，541块，其中质量合格的为4，720块，按每块1.86元计价为8，760元，次品板材820块，按每块0.8元计价为650元；110cm×9cm×2.8cm规格的板材4，523块，其中质量合格的为4，523块，按每块3.46元计价为14，130元，次品板材440块，按每块1.5元计价为660元，上述共收到的货物价值共34，225元。因双方约定由袁平支付运费，故邓小祥代为袁平支付5，000元运费后，只需支付货款29，000元。袁平则认为，上述事实不属实，理由是：1、双方并未约定订金是否予以抵扣货款，按照常理来说，订金应当在邓小祥收货后在货款中予以抵扣。2、运费是由邓小祥自行承担，邓小祥所支付给货车司机的5，000元，不应当抵扣货款。3、邓小祥所陈述的货物数量不对，袁平共发放了价值56，000元的板材给邓小祥；另邓小祥称袁平发放的货品中有质量不合格的次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袁平不予以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货运司机秦松的电话通话录音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袁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向邓小祥发放了货物，但不能证明货物价值为56，000元；货运司机秦松的电话通话录音，该证据属于传来证据，秦松未能到庭当庭质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邓小祥承认其收到的板材数量及规格，构成自认，视为免除袁平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该自认的事实予以认定。经查，邓小祥自认收到的货物规格及数量及单价为：110cm×7.5cm×1.5cm的板材7，313块，合格品单价为1.55元/块；110cm×9cm×1.5cm规格的板材5，541块，合格品单价为1.86元/块；110cm×9cm×2.8cm规格的板材4，523块，合格品单价为3.46元/块。虽邓小祥主张袁平的板材中有部分次品，并提供了微信视频予以证明，因视频资料具有不确定性，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邓小祥主张产品有次品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均对上述规格的板材价格无异议。因此，根据邓小祥的自认收货数量，袁平向邓小祥交付的板材价值计算为：110cm×7.5cm×1.5cm的板材7，313块×1.55元/块=11，335.15元；110cm×9cm×1.5cm规格的板材5，541块×1.86元/块=10，306.26元；110cm×9cm×2.8cm规格的板材4，523块×3.46元/块=15，649.58元。故袁平向邓小祥交付的板材价值为37，290.99元。二、运输费由谁承担？邓小祥、袁平均主张由相对方承担运费，邓小祥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手机截图《销货清单》、《湖南袁老板》予以证明，邓小祥称，与袁平签订供货清单时每立方板材的价格按到厂价1,230元计算，到厂后的价格为每立方1,250元，可以说明袁平已在货款里计算运费，之后邓小祥付给司机的运费，属于替袁平垫付，故在货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邓小祥提供的上述证据，系邓小祥自己书写制作，且对证明运费由谁承担的证明力不大，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双方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对运费的承担应当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同时根据该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货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发生风险转移。现邓小祥已支付运费，故运费由买受人即邓小祥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法律关系中，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邓小祥向袁平履行付款义务后，袁平未按约定交付全部板材，经催告后，袁平仍拒不履行，致使邓小祥的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依法可解除合同，故邓小祥在本案审理中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邓小祥共向袁平支付了订金和货款59,000元，收到袁平的板材价值为37,290.99元，故对于21,709.01元的差价，袁平应当予以返还，其拒不返还，属于无法律根据取得他人财产的情形，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邓小祥要求袁平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但邓小祥在诉请中未主张赔偿损失，而是要求支付利息，因合同案件没有支付利息的规定，因此，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邓小祥与被告袁平达成的板材买卖合同；二、限被告袁平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邓小祥的货款21，709.01元；三、驳回原告邓小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袁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邓小祥负担77元，由袁平负担19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对本案上诉人支付的5000元运费是否应抵扣货款的事实认定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讼争板材买卖合同所涉部分板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上诉人支付的5000元运费是否应在货款中予以抵扣？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板材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足信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故上诉人主张讼争板材买卖合同所涉部分板材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自认，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板材数量价值总计为37290.99元【110cm×7.5cm×1.5cm的板材7，313块×1.55元/块=11，335.15元；110cm×9cm×1.5cm规格的板材5，541块×1.86元/块=10，306.26元；110cm×9cm×2.8cm规格的板材4，523块×3.46元/块=15，649.58元。】，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案涉5000元运费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销货清单》中的约定，每方板材“到厂价”1230元，但双方在实际计算货款时系按照每方1250元计算，上诉人主张案涉运费已经包括在货款中，上诉人另行支付给承运人的5000元运费系代被上诉人垫付，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在本院二审组织双方进行询问式调查时，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另外，即便双方关于运费承担问题未予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款规定，在合同关于履行费用的负担约定不明且双方协商不成时，履行费用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故本案上诉人所支付的5000元运费应在货款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该运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双方合同约定不明所致，且双方亦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邓小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被上诉人袁平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返还上诉人邓小祥的货款26709.01元；四、驳回上诉人邓小祥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合计825元，由邓小祥负担100元，由袁平负担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