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女，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霞，女，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龙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楷文，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桑丹，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骄，辽宁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桂霞及原审被告桑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华、被上的人张桂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楷文、原审被告桑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原判对双方争议的两个焦点问题的判断和认定完全错误。一、借款本金是否被以物抵债折抵。2017年1月31日桑丹所打《借条》中，明确本金92万元，同日所打《欠条》中明确欠利息165万元，而2019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张桂霞出具的收据内容很明确，即“此款系桑丹商混抵顶张桂霞欠款及部分利息”。这句话唯一正确的理解就是还了欠款本金92万元及部分利息，商混款103万多也从数额上印证了“抵顶欠款及部分利息”。这句话如果是还的利息，收据就应当说“抵顶欠款利息”或“抵顶拖欠利息”，绝不会是“抵顶欠款及部分利息”。原判曲解了收据的内容，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二、张建华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明确规定，一是共同签字，二是事后追认，三是为日常生活所需。除此之外，债权人对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张建华已与桑丹离婚，对桑丹在外的债权债务情况一无所知。借条没有张建华签字，没有追认，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而且本身家庭条件也无需借款维系生活。这种情况下，原判仅以离婚时张建华分得大量财产及桑丹未否认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过于牵强，明显偏袒一方，有失法律的公正性和严肃性。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纠正原判错误。张桂霞辩称，上诉人提出所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在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并没有写明桑丹以商混款抵顶的哪部分是本金哪部分是利息。并且这103万元是桑丹分两次，一次51万，一次52万多，均是以商混抵顶，两次均不足以清偿本金，只是在2019年补写收据时说明，因此双方没有对这一部分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作出约定，只能按照补充证据认定为103万是利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收据的解读过于片面，并且这笔还款是以商混款抵顶，而不是现金还款，且在时间上远远超过双方约定的还款期，剩余部分至今未还，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关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借款形成于桑丹与张建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此期间两人共同经营多家企业所获得的收益也都是大量房产等财产。在二人协议离婚时全部分割给上诉人。张建华剩余贷款由张丹偿还，以上足以说明该款项两人用于共同经营，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桑丹辩称，同意上诉人依法改判意见。商混款偿还的是本金及部分利息，一审法院明显曲解了这个意思。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所分得的房产本身就是上诉人父母赠与所得，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张建华与本案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这钱是我欠的由我来偿还，张建华不应承担责任。张桂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20,000.00元（玖拾贰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2%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3月31日为287,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剩余的利息585,760.5元（伍拾捌万伍仟柒佰陆拾元五角）。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诉讼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末，被告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后被告陆续以房屋、工程款抵账等方式偿还了部分借款，截止到2017年1月31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20,000元、利息1,650,000元，被告重新为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欠条一张，并将利率调整为月1.2%，此后被告以工程款抵顶的方式偿还了部分所欠的利息，截止2019年3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20,000元，利息287,000元；欠条中载明的剩余利息585,760.5元。现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左右，被告桑丹从原告处借款500万元，后偿还部分借款。经双方结算，至2017年1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920,000元，利息1,650,000元。同日，被告桑丹为原告出具借条及欠条各一份，其中借条内容为：“今借张桂霞人民币玖拾贰万元，利息月息1.2，预计还2017年5月1日，￥920,000元”。欠条内容为“今欠张桂霞借款利息人民币壹佰陆拾伍万元”。2018年2月13日，原告丈夫辛志礼为被告桑丹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人民币叁万元正，￥30,000.00元”。2019年5月14日，原告为被告桑丹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人民币壹佰零叁万肆仟贰佰叁拾玖元伍角，此款系桑丹商混抵顶张桂霞欠款及部分利息，结账（日期2018.12）”。另查明，二被告于2009年7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23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载明：一、婚生长子桑浩林归女方抚育，男方从离婚生效之日起每月付给桑浩林抚育费壹仟元整，至桑浩林十八周岁时止。婚生次子桑浩歆归女方抚育，男方从离婚生效之日起每月付给桑浩歆抚育费壹仟元整，至桑浩歆十八周岁时止。二、室内财产归女方所有。三、楼房一套，其产权归女方所有。房屋坐落地址：双塔区北大街金海花园24号324C号2单元2201室，房屋建筑面积：143.53平方米，不动产权证书：辽（2018）朝阳市不动产权第201803863号。四、楼房一套，其产权归女方所有。房屋坐落地址：长江路三段37号8C3单元11室，房屋建筑面积：103.03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朝房权证所字第××号。五、商用楼房一套，其产权归女方所有。房屋坐落地址：柏山街36号35C1单元东数第11户室，2单元东数第11户室、柏山街36号35C1单元东数第11户室，2单元东数第11户，房屋建筑面积：135.3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朝房权证所字第××号。六、抵押楼房一套，其产权归女方所有。房屋坐落地址：朝阳市燕都新城东街与滨河西街交汇处壹品人家第26C幢3；4层23022402号房，房屋建筑面积：281.66平方米。该房贷款从离婚生效之日起由男方负责偿还。（该房房证未办）七、从离婚生效之日起女方在朝阳世纪龙泉矿泉水有限公司及朝阳彤天环保发展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股份均归女方所有。八、从离婚生效之日起朝阳市彤天机动车检测修理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及男方在该公司所持有的股份均归男方所有。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谁手所欠的债务即由谁负责偿还。十、双方无纠纷，亦无其它协议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桑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借款本金是否已被以物抵债折抵；二是被告张建华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告桑丹以原告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的收据载明的内容即“今收到桑丹以商混抵顶张桂霞欠款及部分利息”主张借款本金已还清。原告则主张，用以抵债的商混价值尚不足以清偿被告桑丹在出具借条时所欠借款利息，应认定以物抵债清偿的是借款利息而非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在既欠借款本金又欠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借款人清偿的款项是先抵充借款本金还是先抵充借款利息取决于出借双方是否有特别约定，如无特别约定，应首先抵充借款利息，若有剩余才能抵充借款本金。本案中，被告桑丹在以物抵债前既欠原告借款本金，又欠借款利息，其以物抵债时用于抵债的商混折款尚不足以清偿所欠借款利息，且又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特别约定，故被告桑丹仅凭原告为其出具的收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主张本院不能支持，案涉以物抵债款应抵充案涉欠条利息。原告丈夫收取的30,000元亦应抵充所欠利息。抵充后，被告桑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20,000元、借款利息585,760.50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案涉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此期间二被告从事多种经营，双方协议离婚时被告张建华亦分割了大量财产，该财产属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所得，且被告桑丹并未否认案涉借款用于二被告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建华对此借款负有偿还义务。其关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辩驳意见，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告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桑丹、张建华共同偿还原告张桂霞借款本金920,000元，并自2017年2月1日起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4.4%计付借款利息；二、被告桑丹、张建华共同偿还原告张桂霞借款利息585,760.50元；上列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935元，由被告桑丹、张建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建华向本院提交赠与合同和缴税凭证各一份，证明张建华父母张文财和时秀珍将坐落于朝阳市柏山街的房屋赠与女儿张建华、女婿桑丹共同所有，并办理房屋登记纳税手续；上诉人张建华向本院提交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朝阳世纪龙泉矿泉水有限公司系张建华自行购买，公司归其所有。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证明朝阳彤天环保发展有限公司因与桑丹离婚，其将股份已转给他人，其现不是该公司投资人。张建华提交的上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桑丹婚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归属有书面约定归各自所有，相反其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张建华与桑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被上诉人张桂霞及原审被告桑丹在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经询问三方当事人及审查一审卷宗相关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给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桑丹给张桂霞送商混所得货款103万元，首先抵顶桑丹借张桂霞的本金92万元，还是先抵顶桑丹欠张桂霞的利息。2、张建华对其与桑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是否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双方对张桂霞出具的收条内容即“今收到人民币壹佰零叁万肆仟贰佰叁拾玖元伍角，此款系桑丹商混抵顶张桂霞欠款及部分利息，结账（日期2018.12）”产生争议，据该收条所使用的词句及交易习惯和诚实信用的原则，能够确定桑丹的商混款103.42395万元首先将其所欠张桂霞借款本金92万元清偿。清偿后余款11.42395万元偿还其所欠张桂霞165万元中的部分利息。另有收条中“结账（日期2018.12）”的内容确定双方结账日期是在2018年12月，结合本案张桂霞出具收条时间系2019年5月14日，可推定结账日期2018年12月31日，据桑丹出具的借条（92万元）、欠条（165万元）及张桂霞出具的收条（103.42395万元），张桂霞丈夫辛志礼为桑丹出具收条（3万元），至此桑丹欠张桂霞92万元本金已清偿，尚欠张桂霞利息150.57605万元，因2017年1月31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桑丹未按其承诺于2017年5月1日将本金92万元偿还张桂霞，其已违约，故至2018年12月31日清偿前本金92万元按约定14.4%年利率从2017年1月31日起计算所得利息8.832万元，应当给付张桂霞。上述中通过计算，可认定桑丹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欠张桂霞利息合计为159.40805万元。从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对出借人主张借款人给付复利的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张桂霞要求159.40805万元利息再主张利息本院不再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建华主张桑丹所欠张桂霞本金92万元于2018年12月已清偿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其请求依法改判合理部分本院给予支持。另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张建华上诉提出，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其对桑丹所欠债务不负偿还责任，但从张建华与桑丹的离婚协议所记载内容，恰恰能够证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从事多种经营，且双方共同财产数额较大，且大部分财产分割给上诉人同时桑丹承担主要子女抚养费，此种情况下能够认定桑丹所欠债务系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生产经营，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故上诉人主张该债务系桑丹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其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张建华对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建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建华、原审被告桑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张桂霞借款利息159.40805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935元由桑丹、张建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2元由桑丹、张建华负担9,176元，由张桂霞负担9,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兴利审判员  王文沅审判员  张海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