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3刑初1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远兰，女，1973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12日被抓获，2019年9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黔西南州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徐欢，贵州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普安检刑检刑诉（2019）6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远兰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2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远兰及其辩护人徐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3月11日晚21时许，普安县××镇××煤矿井下液压支柱倒塌，致当时在井下作业的吴某4受伤。刘某2（已判刑）等人当即将吴某4送到黔西南州中医院抢救，因吴某4无身份证，在办理入院手续过程中，刘某2等人将遗失在矿上一名叫“冯某宝”的人身份证冒名顶替吴某4登记入院。后吴某4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承包煤矿采面的刘某2等人将吴某4尸体送到云南省陆良县殡仪馆冷冻后。范某（已判刑）、刘某2共谋诈骗，决定由范某打电话叫其妻子被告人张远兰从湖北省十堰市赶到陆良，冒充死者“冯某宝”的妹妹“冯某云”前来处理善后事宜。张远兰来到陆良后，××煤矿总管尤某急于处理该死亡事故，在未认真核对及查清死者亲属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安排刘某2、范某全权处理吴某4死亡事故，在陆良县，刘某2拟了一份《协议书》，矿方将56万元现金支付给了张远兰，刘某2以承担风险为由向范某索要“辛苦费”10万元。死者吴某4的尸体火化后，范某、张远兰将骨灰盒带回范某老家后山埋葬。另查：“冯某宝”系湖北省竹山县××镇××村×组人，案发后仍在陕西西安一煤矿务工。案发后，范某退交赃款330220元给××煤矿。 上述指控，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提供了书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扣押清单、协议书、领条、刑事判决书，证人章某1、刘某1、刘某2、范某等人的证言，勘查辨认笔录，被告人张远兰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以被告人张远兰犯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远兰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张远兰系从犯，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同案范某退交了部分赃款、系初犯、偶犯的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1日晚21时许，普安县××镇××煤矿井下液压支柱倒塌，致当时在井下作业的吴某4（又名吴某1，吴某游，吴某）受伤。刘某2（已判刑）等人当即将吴某4送到黔西南州中医院抢救，因吴某4无身份证，在办理入院手续过程中，刘某2等人将遗失在矿上一张名为“冯某宝”的身份证冒名顶替吴某4登记入院。吴某4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承包煤矿采面的刘某2、当班班长范某（系被告人张远兰之夫，已判刑）将吴某4尸体送到云南省陆良县殡仪馆冷冻后。范某、刘某2共谋诈骗，范某打电话联系张远兰从湖北省赶到陆良县，冒充死者“冯某宝”的妹妹“冯某云”前来处理善后事宜。张远兰来到陆良县后，××煤矿总管尤某急于处理该死亡事故，在未认真核对及查清死者亲属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安排刘某2代表矿方处理吴某4死亡事故，在陆良县，刘某2拟了一份《协议书》，矿方将560000元现金支付给了张远兰，刘某2分赃100000元。死者吴某4的尸体火化后，范某、张远兰将骨灰盒带回范某老家后山埋葬。经查：“冯某宝”系湖北省竹山县××镇××村×组人，案发后仍陕西西安一煤矿务工。案发后，范某退交赃款330220元给××煤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关于王某1与吴某4存在父子关系的证明，户籍证明证实：经有关单位证实，吴某4，男，1960年7月12日生，住湖北荆州市监利县。身份证号码4210231960××××××××。 2.冯某宝的一代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证实：冯某宝，男，1963年8月2日生，住湖北省竹山县，身份证号码：4226241963××××××××。 3.协议书一份证实：2011年3月15日，因“冯某宝”死亡，矿方赔偿死者家属56万元，经手人系范某，家属系“冯某云”，身份证号码“4226241969××××××××”，矿方代表为刘某2。 4.黔西南州中医院门诊发票查询证实：“冯某宝”2011年3月12日0时44分入住该院。 5.协议书一份证实：吴某4死亡，××煤矿与其家属吴某2等达成赔偿协议，矿方赔偿50万元。 6.领条证实：2012年4月12日范某退交330220元赃款给贵州省普安县××煤矿。 7.户籍证明证实张远兰的基本情况。 8.照片一张：2012年3月12日××煤矿总经理尤某从其手机上下载2011年3月15日在陆良县城章某3数钱给事故死者家属“冯某云”时现场照片。 9.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实：本案由王某1报案至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于2012年3月16日立案侦查，于2019年9月12日抓获张远兰。 10.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证实范某、刘某2因吴某4在贵州省普安县××镇××煤矿发生事故死亡一事，诈骗贵州省普安县××镇××煤矿56万元被判刑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范某的证言（系张远兰之夫）：2010年年底，刘某2说他在贵州省普安县××镇××煤矿承包井下采面，让我跟他来干。2011年3月的一天××煤矿发生液压支柱倒塌打伤吴某1，当时我也在井下，矿上安排刘某2送吴某1到兴义抢救。第二天刘某2的驾驶员章某3回矿上将我接到兴义一个医院，当时吴某1已经死了，刘某2喊我打电话联系死者家属，我打了几个电话都联系不上。我和刘某2就商量，刘某2说我与死者玩得好，现在联系不上家属，我与吴某1有缘，现在医院里一般使用的都是假名，就由他来与矿方协商，赔得的钱归我，还让我必须找一个知己的人，我跟刘某2说让我妻子张远兰来，他说必须是知己的人，于是我就打电话给我妻子让她过来。当时矿方一个叫尤总的来与我们协商，然后我们将吴某1的尸体运到云南省陆良县殡仪馆。我妻子到后，在陆良县的旅社里面，我、刘某2将吴某1死亡之事跟她说了，让她充当死者家属，她不同意，说这样做是犯法的。刘某2说，人又不是我们打死的，这种钱不拿白不拿。张远兰同意后，我们与矿上的尤总协商谈成56万元。协议是刘某2写的，协议上死者姓名叫“冯某宝”，家属“冯某云”名字是我签的，身份证号码是我根据我妻子的出生年月编的。赔偿事宜一直是刘某2与矿方周旋，后刘某2说此事是他一手办理的，他也要承担风险，让我给他10万元辛苦费，我就给了刘某210万元。 2.刘某2证言：2011年正月初六，我、范某、吴某1等人来到××××煤矿采煤。2011年3月11日，吴某1出事，我与章某3、熊某伟等人将吴某1送到兴义抢救，后吴因抢救无效死亡，矿上的尤总赶到后，叫我通知死者家属。因人是范某带来的，章某3就开车到××将范某接到兴义，叫范某联系家属，尤总叫我们把尸体送到云南等死者家属来领。过了三四天，来了一个女的，自称是死者的妹妹，当时我不知道是范某的妻子，后来到××才知道的。后谈成56万元，于是我写了一份协议，我代表矿方，双方签字后，帮尢总开车的人给了那女的56万元。因为死者没有身份证，出事后刘某1找了一个叫“冯某宝”的身份证办理入院。10万元是章某1给那女的要的，钱是章某3拿去存的，我与章某1有分工，我负责管理工人这一块，章某1负责账务这一块，这10万元打在我们的账务上，但钱不是我存的，我也没有分过这10万元。 3.章某1的证言：2010年，我与刘某2来××××煤矿承包井下采面工程，是刘某2与煤矿的卢某尧签订的协议。2011年正月初六，我和刘某2带人来到××煤矿。我负责后勤和投资，刘某2负责召集工人井下生产工作，所得利润我占二股，刘某2占一股。2011年3月12日晚上9时许，××煤矿井下发生液压支柱打伤人，我去找钱，喊刘某2抓紧时间送人去抢救。后刘某2带着熊某伟、章某3、刘某3送伤者去医院。刘某2回来说人死了，拉到云南去了，等家属到了再处理善后事宜，后刘某2打电话给我说同矿上谈好了，由矿上赔偿死者家属56万元，我还叫刘某2注意查看死者家属是否带有身份证，刘某2说家属带有身份证的，后章某3打电话给我说刘某2拿10万元钱打在我的卡上给工人发工资，我给章某3说了我的卡号，章某3随后打了10万元在我卡上。死亡的人后来听老乡说叫吴某游，此人是范某班的。刘某2在云南处理吴某游的事时打电话给我，说是在范某处拿得10万元，先打在我的卡上给工人工资。 4.刘某1的证言：2011年农历正月初六，刘某2约我来到××××煤矿，刘某2和章某1合伙承包××煤矿的采面，他们二人叫我帮他们当会计做账。2011年3月份，我们刚来，刘某2和章某1用章某1的身份证开了一张卡，矿上没有和他们当月结算采煤的钱，他们账上没有钱，我问老章，我们100多名工人要发工资，老章就拿卡给我，说账上有10万元，我将卡给章某3（驾驶员）取出10万元来发工人工资。 5.尤某的证言：2011年正月初九，我老乡卢某尧（时任××煤矿老总）让我到××××煤矿当总经理，在3月11日晚上，煤矿发生事故致人死亡，我们将死者尸体运到云南陆良县殡仪馆等家属来处理。我叫刘某2和范某联系死者家属，他们怎么联系的我不清楚。三天后，有一个女的来到殡仪馆，刘某2跟我说，死者家里没有什么人了，死者离婚后，有一个儿子跟他老婆嫁到外地去了，现在来的这个人是死者的妹妹。然后他们三人商量，说赔偿56万元，我就同意了，接着刘某2就写协议，他们写好后，我看了一眼就算，我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名，也没有核对那个女的身份证，当时我认为刘某2是我们矿上的承包人，工作事故由他负责，我只要在场就行，后来我叫桂某光取了56万元给那个女的。死的工人是谁我也没问，付钱时我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付钱给那女的，一张是协议。 6.章某2（章某3）的证言：2011年3月11日晚煤矿发生事故有人死亡，尤总和刘某2商量把尸体送到陆良县殡仪馆等死者家属来。第三天晚上范某接来一个女的，范某告诉我们这个女人是死者的妹妹，但刘某2私下对我说这个女人是范某的老婆。这个女的来后第二天就协商赔偿问题，最后谈成56万元，是刘某2写的协议，付了钱就把尸体火化了。刘某2叫我送范某和那个女的去存钱，对我说一会范某给我十万元，让我存在章某1的账号上，处理好我们就回来了，在××，范某和那女的就下车了。死者在医院挂号用的名字叫冯某宝，挂号的第二天我回到矿上，刘某1给我一张身份证，姓名叫冯某宝。 7.刘某3的证言：我是2011年农历正月二十八到××煤矿，没多久就发生事故，我和刘某2及司机等人将受伤的人送到兴义医院后我和司机及另外一个人就回矿上。 8.赵某、韩某和的证言：2011年正月，我们同本乡的刘某2、章某1等人到××煤矿采矿，大约是3月12日，下午四点半，班长是范某，在九点钟左右，发生液压柱打着人事故，赵某和熊某伟、刘某3将受伤的人背出来并打电话通知刘某2。 9.熊某的证言：2011年初范某约我到××煤矿采矿。3月份的一天，我上下午四点班，后有人受伤，我们将伤者背出来后，我和刘某2、司机、刘某3送人到兴义，在兴义医院医生说人已经死了，刘某2就打电话给范某过去处理，随后，司机将我和刘某3送回矿上。 10.王某1的证言：我父亲吴某4（又名吴某游，吴某）2011年在普安县××××煤矿发生矿难死亡，赔偿金被范某和刘某2领走了。 11.吴某2的证言：我父亲吴某4（又名吴某游，吴某）在普安县××的煤矿上出事了。我和王某1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12.吴某3的证言：我弟吴某4，小名叫吴某游。结过两次婚，第一个老婆是王某1的母亲王某3，第二个老婆叫吴某秀，生有一个小孩叫吴某2。 13.李某1的证言：王某1到××镇来寻他父亲吴某4，我和他一起到××煤矿找到袁某顺，袁某顺说吴某游已经死了，并说李某知道此事，我打电话问李某，李某说吴某游当时在××煤矿上四点班，和他一起上班的有刘某3和陈某某，后我们找到刘某3和陈某某，均确认吴某游已死亡。 14.朱某的证言：我丈夫叫冯某宝，身份证号码4226241963××××××××，家住湖北省竹山县，现在陕西安煤矿上班，以前在贵州煤矿上班时遗失过一张第一代身份证。 15.李某2（湖北省竹山县××镇××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冯某宝的妻子叫朱某，冯某宝经常在外面打工，春节才回家。2011年腊月，冯某宝还在家。 16.李某3的证言：我与刘某2、范某都是老乡。2010年10月份，我和刘某2、王某2三人合伙承办××煤矿井下掘进，当时范某是在普安××煤矿承包采面。后范某带着人来××煤矿找班上，当时范某带着他妻子一起到××煤矿的，在××煤矿呆了三四天，我和刘某2、王某2、范某及范某妻子在××煤矿门口的小饭店吃过饭，刘某2应该认识范某的妻子。 17.王某2的证言：我和范某是同乡，我妻子与刘某2是一个组的。2010年10月份，我和刘某2、李某3承包××煤矿的掘进，后李某3打电话叫范某从××煤矿过去。范某带着他老婆及十几个工人到××煤矿去，他们上了二个班，由于有水没有干成，在××煤矿呆了三四天就走了。刘某2主管井下，范某的妻子也在××煤矿呆了三四天，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刘某2肯定认识范某妻子，因为大家都是老乡，都相互认识了。 三、现场指认笔录，提取物证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2012年3月28日，在范某带引下，在湖北省竹山县××乡×××组××坡（小地名）挖出骨灰盒一个，并交给王某1；在范某家中查获黑色直板手机一部，邮政储蓄卡（卡号：22×××21）一张，姓名为“冯某宝”的火化证一本。上述物品，范某指认手机和银行卡属于吴某4遗物。 四、被告人张远兰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初的时候，刘某2打电话叫我赶紧来贵州省普安县一趟，我打我老公范某的电话，他没接，我以为范某在煤矿出事了。我乘车从湖北十堰赶到普安，他们开车接到我带到云南一个县城的宾馆，刘某2和范某在宾馆给我说吴某游死亡的事情，他们叫我冒充吴某游家属，他们还给我起了一个假名字（叫什么时间长了我记不清了）。然后我和范某、刘某2和煤矿一个姓尤的老板一起去饭馆吃饭，吃饭时因我坐车太累，他们谈什么我没留意，饭后我回房间休息，他们去谈吴某游死亡赔偿的事情。后来刘某2拿了一个赔偿协议给我按手印，我不识字，协议的内容我不清楚。第二天早上，我和范某到宾馆另一个房间领钱，领得钱后我拿我的建行卡给范某去存钱，听范某说了给了刘某210万元。范某存钱后他们就去火化场把吴某游的骨灰盒领了，第二天我和范某就一起回十堰市了，范某一个人回老家把吴某游的骨灰盒埋了，范某在十堰没待多久就回煤矿上班。一年后范某被公安机关抓了，赔偿款一直是范某自己处理，银行卡一直在他那儿，我没有用过，他被抓的时候带走了银行卡，是否退钱给煤矿我不清楚。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远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吴某4因煤矿事故抢救无效死亡后，伙同范某、刘某2冒充吴某4，普安县××镇××煤矿协商赔偿事宜，骗取××煤矿赔偿款五十六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张远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张远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远兰归案后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张远兰系从犯，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同案范某退交了部分赃款、系初犯、偶犯的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且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远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2023年9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锦辉 人民陪审员  蔡明华 人民陪审员  侯永兵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罗 丹 书 记 员  肖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