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浜路258号联东U谷33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174291381OK。法定代表人：樊增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芳，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丰原化工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大庆路1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19957612T。法定代表人：陈礼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周，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核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丰原化工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原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州核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货款64.66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日止的相应逾期利息损失；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仅需支付80%货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判以案涉设备未进行空转调试、带料调试、产品验收三个阶段以及至今也没有验收合格为由，以合同履行有先后履行顺序为由判决被上诉人无须支付其余20%的货款，完全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庭审中被上诉人从未要求不支付其余20%货款,系一审法院超越审理范围；所谓的空转调试、带料调试、产品验收三个阶段以及至今也没有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合同第八条约定，发货前验收：设备在出卖人工厂内未包装前由双方进行初步验收，验收合格后在双方见证下进行包装封存,双方共同出具初步验收报告。安装调试运行验收：设备在出卖人指导下安装调试结束，调试和运行验收由买受人进行验收，出卖人认可买受人的验收报告。运行期验收:在设备投入运行正常一年内，由买受人对设备运行以来的质量和技术性能进行验收。出卖人认可买受人的验收结果。事实上双方从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合同，双方未曾出具过初步验收报告，被上诉人从未组织过验收，从未出具过验收报告。另，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是自己一方阶段性的记录，不能据此得出未经调试的事实。双方认可2014年7月投入运行，而且调试和运行在《商务交流纪要》中有记载。即使上诉人未能提供此方面的证据,但案涉设备已投产并已使用，这是不争的事实，足以证明设备已经过调试，否则也不会有后期服务记录，以及维修、生产记录。合同第十条约定:安装调度后，3个月内无质量问题或发货之日起6个月无质量问题支付总标的额的10%。涉案设备于2013年12月16日交付，在2014年6月16日之前无任何有关质量的记载。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设备即使未经验收但已投入使用的，视为设备验收合格，且已经过两年的时间，更应视为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应支付10%验收款，及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设备即使存在维修情况，也是正常运行中的常态，不能据此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商务交流纪要》中对胶带进行了改进并免费更换，但不能据此证明存在断裂系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引起的，有可能是多种原因引起的。不能把质量问题完全归责于上诉人一方，更不能认定上诉人在质保期内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不能适用相关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支付10%的质量保证金。被上诉人已将设备投入使用，并没有提出因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或退还设备，被上诉人当然应该支付设备的全部货款。2.原判未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此项诉讼请求未作评判不当。判决书既已认定被上诉人应于交付设备时支付22.4万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3.原判支持反诉请求的20%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反诉中仅提交了设备存在运行指标微量偏离合同约定和正常维修的情况，但并未举证偏离指标的成因、质量或设备报修的原因以及归责结论，一审法院在无专业结论的前提下，判决系上诉人违约不当。4.被上诉人提出反诉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反诉中，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11月14日早已知道指标偏离的问题，2015年3月仅是胶带更换，至反诉日已近5年的时间，期间从未提出过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而上诉人对于货款有催款的书面证据，也有被上诉人主动向上诉人企业询证函,被上诉人对欠付的货款是认可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丰原化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湖州核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州核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丰原化工公司支付货款64.66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相应逾期利息损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丰原化工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湖州核星公司支付违约金42.2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9日、2010年11月9日，湖州核星公司（出卖人）与丰原化工公司（买受人）分别签订GC-20091104-2号、JTGC-20101109-1号《工业品买卖合同》，丰原化工公司购买湖州核星公司生产的DU28.8㎡/1800橡胶带式真空过滤机2套，单价49.665万元/套，计价款99.33万元；DU28.8㎡/1800橡胶带式真空过滤机1套，单价58万元/套，上述两份合同价款共计157.33万元。2013年8月29日，湖州核星公司（出卖人）又与丰原化工公司（买受人）签订SJTGII-20130816（021）号《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合同附件三份。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丰原化工公司购买湖州核星公司生产的DU40/2500橡胶带式过滤机3台，单价55万元/台；DY-2000带式压榨机3台，单价8万元/台；配件17.5万元、出口包装及运输费2.2万元、现场调试费2.6万元，该合同价款合计211.3万元。供货范围见合同附件一、配件清单详见合同附件二、技术要求见合同附件三；第二条标的物生产、检验执行的质量标准、技术性能及使用方要求：详见合同附件，同时满足买受人实际使用要求；第三条交货期：合同生效后90日内，出卖人须将全部货物运抵买受人指定地南京港或上海港；第七条验收标准：按本合同第一条、第二条、合同附件验收；第八条标的物验收：1.发货前验收：设备在出卖人厂内未包装前由双方进行初验收，验收合格后在双方见证下进行包装封存，双方共同出具初步验收报告；2.安装调试运行验收：设备在出卖人指导下安装调试结束，调试和运行验收由买受人进行验收，出卖人认可买受人的验收结果；3.运行期的验收：在设备投入运行正常一年内，由买受人对设备运行以来的质量和技术性能进行验收，出卖人认可买受人的验收结果；第九条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出卖人现场指导设备安装并负责设备的调试和技术培训工作，费用已含在合同总价内，买受人负责设备安装，出卖人认可买受人的安装结果；第十条结算方式：合同生效后出卖人提供合同总金额10%的银行保函同时买受人支付10%预付款，买受人到出卖人工厂内进行初验合格后，在出卖人将标的物、包装合格装车后交付合同总金额70%银行汇票，同时出卖人提供17%全额增值税发票（出卖人凭买受人的初验合格验收单兑付10%的银行保函），标的物在泰国目标工厂安装调试合格后，3个月内无质量问题或发货之日起6个月无质量问题支付总标的额的10%，余总标的额的10%作为质保金待产品安装投入正常使用后12个月无质量问题或发货之日起18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付清（以时间先到为准，付款均为银行汇票）；第十一条质保期限：详见合同附件；第十三条出卖人违约责任：1.出卖人不履行生效后的合同、不按合同约定履行，承担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4.交付的标的物在质保期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技术性能指标和买受人的使用要求，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买受人超出违约金部分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且重新在买受人的指定的地点和时间内交付全新的合格标的物。合同附件一第一条约定：DU40/2500橡胶带式过滤机（以下称胶带机）及DY-2000带式压榨机（以下称压榨机）串联使用，完全能满足以下技术要求：（一）胶带机工艺参数要求：1.需过滤木薯过滤液；2.物料的处理量：≥30m3/h（单套）；3.物料固体含量：10%（V/V）；4.物料温度：90-95℃；5、物料PH值：≤5.5-6.5；（二）胶带机出料即压榨机进料工艺参数要求：1.抽滤后滤饼水含量：木薯液化液滤饼水含量≤75%；物料处理量≥30m3/h（单套）；3.物料PH值：≤5.5-6.5；（三）压榨机工艺要求：1、压榨后滤饼含水量：≤62%，堆高2米无水渗出……。合同附件二第一条约定：DU40㎡/2500橡胶带式真空过滤机及DY-2000带式压榨机质量保证期及使用寿命：1.出卖人对所供配件，自验收合格投入正常使用之日起，各部分的质量保证期：（1）胶带上托辊质量保证期大于2年；（2）摩擦带质量保证期大于2年；（3）滤布质量保证期大于2年……。合同附件三第一条DU40㎡/2500橡胶带式真空过滤机及DY-2000带式压榨机质量保证期及使用寿命：1.出卖人对所供设备，自安装调试合格投入正常使用之日起，各部分的质量保质期：（1）托辊组合件、托胶带轮组合件、改向轮组合件质量保证期大于2年；（2）轴承质量保证期大于2年；（3）滤布质量保证期大于4800小时；（4）主、被动轮组合件质量保证期大于2年；（5）胶带质量保证期大于5年……。2.出卖人对所供设备，自安装调试合格投入正常使用之日起，各部分的质量保质期：（1）胶带正常使用寿命大于10年；（2）主、被动轮组合件正常使用寿命大于10年；（3）机架正常使用寿命大于10年；（4）主动轮传动装置正常使用寿命大于16年；整机正常使用寿命大于20年……。使用寿命是指设备在使用寿命期内，不得出现通过维修后不能使用或报废的现象。在设备质保期外使用寿命期内，出卖人对设备终身维修，维修时仅收取材料费。损坏的部件通过维修不能解决问题时，由出卖人负责更换。如不能提供维修和损坏的部件，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由出卖人承担。合同附件三第二条服务承诺约定：1.现场具备安装条件，由出卖人负责设备的指导安装……；3.在买受人现场具备设备调试条件，出卖人保证设备在10个工作日内调试合格，如在10个工作日内不能调试合格，由出卖人进行整改，整改期限为5天，如超出期限，视产品质量不合格；4.在设备质保期和使用寿命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需出卖人提供维修服务时，出卖人在接到买受人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派维修人员到产品适用现场提供维修服务，并至设备修复正常运转为止。设备在质保期内，由出卖人免费维修或更换，设备在质保期外提供有偿服务。2013年9月13日，双方对SJTGII-20130816（021）号合同第十条结算方式中：“合同生效后出卖人提供合同总金额10%的银行保函同时买受人支付10%预付款，买受人到出卖人工厂内进行初验合格后，在出卖人将标的物、包装合格装车后交付合同总金额70%银行汇票，同时出卖人提供17%全额增值税发票（出卖人凭买受人的初验合格验收单兑付10%的银行保函）”改为：“合同生效后买受人接到出卖人验货通知后，买受人到出卖人工厂内进行初验合格后，在出卖人将标的物、包装合格装车后交付合同总金额80%银行汇票，同时出卖人提供17%全额增值税发票。”该合同签订后，湖州核星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将合同项下设备及配件交付上海港起运，标的物到达泰国目标工厂“阳光国际生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后，湖州核星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派员到达泰国目标工厂指导丰原化工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其售后服务单显示：DY-2000带式压榨机调试准备、空转调试、带料调试三个阶段没有经过丰原化工公司验收合格；DU40/2500橡胶带式过滤机空转调试、带料调试、产品验收（含投料运行验收）三个阶段也没有经过丰原化工公司验收合格。自2014年7月起，阳光公司多次致函安徽丰原集团工程部、生产部，反映压榨机自2014年6月27日开始使用，压榨后的糖渣水分在80-85%，水分偏高，不能满足生产要求，压榨机滤布跑偏，托辊轴承座损坏频繁，压榨机减速器轴断裂等；橡胶带式过滤机卸真空情况严重，经现场厂家人员检查，设计缺陷，滤布未能铺到胶带头部造成等，要求厂家予以解决。为此，丰原化工公司就SJTGII-20130816（021）号合同项下设备存在的问题致函湖州核星公司并要求给予解决。2014年11月14日，湖州核星公司再次派员到达泰国目标工厂对3台DY-2000带式压榨机进行调试，其售后服务单显示：“三台压榨机因设计缺陷，不能满足工艺要求，到现场对三台压榨机进行全面整改，改装后，效果有些提高，整改时间一个月多三天，2号机滤布未装。检测后压榨后水分76-79%，进料流量27m3/h，流量大，压榨机将会从两端出现跑渣现象。”2015年4月18日，湖州核星公司、丰原化工公司、开封铁塔橡胶有限公司（橡胶带供应商）为解决上述设备存在的问题签订《商务交流纪要》，主要内容为：2013年8月29日丰原化工公司与湖州核星公司签订3台胶带机、3台压榨机《工业品买卖合同》，2014年7月安装调试投入使用；2015年3月23日阳光公司来函投诉：“2015年3月21日发现DU40㎡/2500胶带式机胶带中间炸裂，炸裂长度约5米，现已不能使用”。经安徽丰原集团工程部发函、电话等与湖州核星公司联系，请湖州核星公司拿出处理意见，湖州核星公司及橡胶带供应商开封铁塔橡胶有限公司分别于4月9日、10日派员至阳光公司现场，实地查看DU40㎡/2500胶带机中间炸裂损坏原因，就上述胶带损坏进行洽谈和交流，三方达成如下共识：1.基于该真空胶带机过滤物料参数：a木薯过滤液，b物料的处理量：≥30m3/h（单套）；c物料固体含量：10%（V/V）；d物料温度：90-95℃；e物料PH值：≤5.5-6.5进料条件，因工艺要求，在胶带上面加保温措施，以减少物料温度下降；2.橡胶带在上述物料条件下工作，且该液化液物料粘度较高，难以过滤，其真空度为-0.05-0.06MPa较高，且橡胶带之间没有帘子布，橡胶的强度不够，是造成橡胶带磨损开裂的原因；3.为了减少阳光公司因橡胶带开裂给生产带来损失，开封铁塔橡胶有限公司按照上述物料温度等参数，调整橡胶配方，确保在此物料温度等工艺条件下橡胶带强度，以满足使用要求，并立即安排加工制作DU40㎡/2500胶带机胶带1台，于4月22日早上8点之前送至蚌埠市大庆路173号、赶上我司发往阳光公司配件集装箱；4.该胶带机运抵阳光公司现场后，湖州核星公司派相关指导安装调试人员赴泰更换橡胶带，湖州核星公司调试人员具体赴泰时间另行通知。2015年9月21日，湖州核星公司、丰原化工公司就涉案设备研讨科目又形成一份“湖州核星胶带机、压榨机商务交流会议研讨科目”，研讨课题：3套DU40M2/2500橡胶带式过滤机使用在阳光公司糖液工序，设备安装调试时胶带机第一段卸真空情况严重，压榨后水分偏高；2015年3月出现1台橡胶过滤带中间炸裂现象，其余未更换的2台过滤带有裂纹。2、3套DY-2000压榨机使用在阳光公司糖液工序，糖渣压榨后水分偏高，滤布跑偏、滤布胶辊轴承座损坏频繁，部分胶辊两端脱落。上述设备存在的问题，经湖州核星公司整改后，至今未经丰原化工公司验收合格。另查明，丰原化工公司于2010年6月至2018年3月间，先后共计支付湖州核星公司货款384.895万元（含设备配件款），其中，双方认可GC-20091104-2号、JTGC-20101109-1号《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项下设备货款已结算完毕；对SJTGII-20130816（021）号《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设备及配件货款，丰原化工公司认可尚有64.66万元货款未支付湖州核星公司，并以该合同项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满足生产使用要求等理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湖州核星公司与丰原化工公司签订的SJTGII-20130816（021）号《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在标的物装车后买受人交付合同总金额80%货款，标的物在目标工厂安装调试合格后，3个月内无质量问题或发货之日起6个月无质量问题支付总标的额的10%，余总标的额的10%作为质保金待产品安装投入正常使用后12个月无质量问题或发货之日起18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付清。上述约定充分表明，案涉合同的履行有先后顺序，按照合同付款节点的约定，丰原化工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时先支付合同总额80%的货款即169.04万元，其实际支付211.3万元-64.66万元即146.64万元，尚未付清合同总额80%的货款，因此，丰原化工公司应当按照付款节点的约定再支付湖州核星公司22.4万元货款。关于湖州核星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技术性能指标等，丰原化工公司有无权利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及质保金。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丰原化工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信函若干、设备质量投诉单、设备损坏照片、更换配件空运单等证据与湖州核星公司提交的售后服务单及双方签订的《商务交流纪要》、商务交流会议研讨科目记载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案涉设备处理物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参数范围，设备存在设计缺陷，部分设备配件在质保期内损坏，经整改后，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性能指标和买受人的实际使用要求。且售后服务单反映，DY-2000带式压榨机调试准备、空转调试、带料调试三个阶段至今未经丰原化工公司验收合格；DU40/2500橡胶带式过滤机空转调试、带料调试、产品验收（含投料运行验收）三个阶段至今也没有经过验收合格，对此，丰原化工公司作为合同后履行债务一方当事人，依法享有后履行抗辩权，对剩余的10%货款和10%质保金有权拒绝支付。关于湖州核星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案涉合同第十三条第4项出卖人违约责任约定：“交付的标的物在质保期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技术性能指标和买受人的使用要求，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根据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湖州核星公司交付的设备性能指标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设计缺陷，部分配件在质保期内损坏等，设备至今未经验收合格，虽经整改，但仍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性能指标和买受人的使用要求等，因此，湖州核星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丰原化工公司支付违约金，故对丰原化工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湖州核星公司辩解设备材料是按丰原化工公司的指定采购，其自行购买的设备没有按照约定串联使用，造成设备之间相互不匹配。该院认为，合同约定，设备在出卖人指导下安装调试结束，包括设备调试运行验收和运行期的验收，并认可买受人的验收结果。湖州核星公司作为出卖人虽派员到设备使用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并提供设备售后服务，但其售后服务单显示设备至今未经买受人验收合格，且湖州核星公司对其上述辩解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关于丰原化工公司的反诉是否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反诉和本诉是基于同一事实或同一法律关系在相同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提出反诉的时间应当在本诉案件举证期限届满前或法庭辩论终结前。案涉合同附件对设备及其组合配件存在质量保证期的约定，其中，轴承等配件质量保证期大于2年，胶带质量保证期大于5年……。2015年4月18日《商务交流纪要》第4条和2015年9月21日“湖州核星胶带机、压榨机商务交流会议研讨科目”双方对设备的整改和配件更换的期限没有明确约定，设备至今未经验收合格，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且截至2018年3月20日双方尚存在货款结算，因此，本案反诉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湖州核星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湖州核星公司于2019年4月8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丰原化工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及质保金，湖州核星公司以其诉讼行为充分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合同附件及《商务交流纪要》等确定的义务，故丰原化工公司在本诉诉讼期间提出反诉，未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丰原化工装备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2.4万元；二、驳回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安徽丰原化工装备有限公司违约金42.26万元；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应付款项相互冲抵后，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安徽丰原化工装备有限公司违约金19.86万元，该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33元，由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355元，安徽丰原化工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7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19.5元，由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丰原化工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6年4月1日，丰原化工公司（发件人崔亚放、闫德虎）致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收件人樊增西、马德彪）《关于4台橡胶真空带式胶带机3台压榨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函》〔丰工函（20160401-01）〕，主要内容：“我司于2013年8月9日，与贵司签订3台DU40/2500橡胶式真空过滤机和3台DY-2000带式压榨机工艺（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JTGⅡ-20130816-1(021)〕，合同总金额211.3万元；2014年11月16日，与贵司签订2台DU28.8/1800橡胶真空带式过滤机（合同编号：GCTG-20141114-287），合同总金额110万元。以上标的物自投入运行以来频繁出现设备质量问题，严重影响了泰国阳光公司的正常生产。目前3台DU40/2500橡胶式真空过滤机和3台DY-2000带式压榨机因设备性能达不到合同约定要求，已处于停运闲置状态……请贵司收到此函后3日内给予书面回复”。QQ邮箱截图，显示发件人：“yandehu”（闫德虎），时间2016年4月1日（星期五）下午4：05，收件人“huzhouhexing”（湖州核星）。QQ邮箱截图显示：“湖州核星机械”自动回复：关于胶带机和压榨机质量问题的函，发件人“huzhouhexing”（湖州核星），时间2016年4月1日（星期五）下午4：05，收件人“yandehu”（闫德虎），回复内容为“您发给我的信件已经收到，我将尽快回复。谢谢”。2.2016年5月9日编号为YG5B12-104#设备质量问题投诉单。3.2016年5月10日丰原化工公司（发件人崔亚放、闫德虎）致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收件人樊增西、马德彪）《关于DU28.8㎡/1800胶带机胶带质量问题的函》〔丰工函（20165010-1）〕，其中载明：“我司于2013年8月29日与贵司签订2台DU28.8/1800胶带式真空过滤机（合同编号：GCTG-20141114-287），该设备于2015年2月投入使用”等。QQ邮箱截图，显示发件人“yandehu”（闫德虎），时间2016年5月10日（星期二）下午5：36，收件人“huzhouhexing”（湖州核星）。QQ邮箱截图显示：回复关于胶带机和压榨机质量问题的函，发件人“huzhouhexing”（湖州核星），时间2016年5月12日（星期四）下午5：01，收件人“yandehu”（闫德虎）。4.2016年5月12日《关于橡胶裙边回复函》。以上证明湖州核星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丰原化工公司多次书面反馈要求处理、解决及湖州核星公司回函确认的事实。第二组证据：1.2016年5月12日、2016年9月2日的设备质量投诉单。2.2016年12月9日丰原化工公司致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关于泰国二期DU28.8㎡胶带机胶带质量问题的函》〔丰工函（20161209-01）〕，其中表述“另，贵司马德彪副总曾于2016年4月来我司商谈泰国阳光公司DU40/2500胶带机和DY-2000压榨机设备质量问题，但至今一直未能解决，故，请贵司于2016年12月15日前给予书面回复并予以解决”。QQ邮箱截图显示：“湖州核星机械”自动回复：关于胶带机和压榨机质量问题的函，发件人“huzhouhexing”（湖州核星），时间2016年12月9日（星期五）上午9：21，收件人“yandehu”（闫德虎）；2016年12月12月（星期一）下午5：06回复关于胶带机和压榨机质量问题的函，发件人“huzhouhexing”（湖州核星）、收件人“yandehu”（闫德虎）。3.2016年12月12日《DU28.8/1800橡胶带的复函》。证明目的同上。同时证明因设备质量问题已对生产造成严重影响，致丰原化工公司受损，湖州核星公司构成违约。湖州核星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1.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期间、二审辩论终结前均没有提供，法院不应作为新证据予以审查。2.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仅凭图片无法确认真实性。3.即使内容真实，也存在以下问题：函件送达的单位是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是湖州核星公司；函件中提到的DU28.8/1800，不是案涉合同的货物，是丰原化工公司与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供货设备，该设备和货款问题已另案解决。本案所涉设备为DU40/2500橡胶带式过滤机3台、DY-2000带式压榨机1台及配件；湖州核星公司没有收到过任何传真或函件；退一步讲，即使2016年4月1日、5月10日、12月9日主张过质量问题，但并未说明是什么质量问题，更不代表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亦未要求湖州核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同时，丰原化工公司在2016年4月1日、5月10日发现质量问题至其2019年5月15日当庭反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证意见：虽然相关函件抬头是浙江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但邮箱地址、收件人、发件人是“huzhouhexing”（湖州核星），函件内容中亦涉及本案争议的SJTGⅡ-20130816-1(021)工业品买卖合同中DU40/2500和DY-2000设备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湖州核星公司诉讼请求金额的组成是：标的物初验合格、包装合格装车后应支付合同总金额的80%中的未支付金额，即22.4万元；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10%即21.13万元；剩余10%的质保金，合计64.66万元。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判令丰原化工公司按付款节点，给付湖州核星公司合同总金额80%中的未付款22.4万元正确。湖州核星公司起诉时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对该部分主张应予支持。原判未予支持该项请求亦未评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湖州核星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案涉逾期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时段计算。案涉SJTGⅡ-20130816-1(021)买卖合同对标的物的检验分别约定了发货前验收、安装调试运行验收和运行期验收三个阶段，其中未明确约定安装调试运行验收期间。该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运行期验收在设备投入运行一年内。合同附件三约定了质量保证期（期间分别大于1年、2年和5年）自安装调试合格投入正常使用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案涉合同虽未约定安装调试运行验收期间，但约定有质量保证期间即至少大于1年。质量保证期间是出卖人承诺的保持标的物质量的时间，即保证标的物在该期间内不出现质量问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大于1年”应确定为买受人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综合审核全案证据，能够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瑕疵，且丰原化工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就该质量问题已经通知湖州核星公司。湖州核星公司作为供货方，应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案涉设备经维修整改仍存在问题，不能正常运行。湖州核星公司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设备的隐蔽瑕疵已经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经验收合格，对湖州核星公司主张按节点支付剩余10%货款和10%质保金未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案涉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湖州核星公司支付违约金依据充分；丰原化工公司就案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多次向湖州核星公司反映并要求解决，于2016年12月再次要求解决质量问题，行使合同权利。自此至2019年5月提起反诉，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湖州核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丰原化工装备有限公司支付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2.4万元。二、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安徽丰原化工装备有限公司支付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逾期利息损失（以22.4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四、变更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安徽丰原化工装备有限公司违约金42.26万元；本项所涉款项与上述第一、三项应付款项冲抵后，负有给付责任的一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对方。五、驳回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133元，由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安徽丰原化工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1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19.5元，由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2元，由湖州核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已交纳），安徽丰原化工装备有限公司负担4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国强审判员  唐红旭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保平书记员刘雨浓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