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铮，男，198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春，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勃中，岳阳楼区华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铮因与被上诉人李阳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铮、被上诉人李阳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勃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阳春的病历中显示其诊断结果中有右肾多发性结石、前列腺增生、结肠息肉、慢性结肠炎、内外痣，均不属于交通事故所致，但其未提供用药清单，一审法院亦没有对治疗这些疾病的费用进行核减。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涉嫌造假，根据不实病历资料得出的岳阳维正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亦属不实，不应采信，法庭上上诉人口头申请对其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但法庭没有准许。上诉人送李阳春就医治疗时在医院看过其CT片，其并没有骨折，但病历资料上却显示胸骨骨折，上诉人要求其提供原件，但未提供，法庭亦未要求李阳春提供，根据证据规则应不予采信。李阳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铮赔偿李阳春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125.6元（已赔偿5000元除外）；2、由张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7日19时50分，张铮驾驶其所有的湘Ａ×××××号的小型轿车，沿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07国道1606公里路段处时（该路段正在维修实行交通管制，东侧通行，西侧封闭），与沿107国道由北向南李阳春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李阳春及乘客梁四英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李阳春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岳阳县中医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56天，用去门诊及住院医药费21931.5元。2019年8月7日，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岳县公交（认）字（2019）第07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铮负事故主要责任，李阳春负事故次要责任，乘客梁四英不负事故责任。张铮对此事故认定不服，书面向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2019年9月24日，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岳市公交［2019］第171号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对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岳县公交（认）字（2019）第07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2019年10月25日，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对李阳春的伤情作了法医鉴定。鉴定结论为：1、李阳春伤情评定为轻伤二级。2、（1）前段医药费凭正规医疗机构发票审核；（2）休息时间自受伤之日起全休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李阳春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受聘于湖南亚泰陶瓷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收入为2573元。张铮已垫付李阳春医药费5120元，支付湘Ａ×××××号的小型轿车修车费1600元。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1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人·天，营养费为30元／人·天。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李阳春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药费21931.5元；2、误工费10292元（2573元／月÷30天×12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60元／天×57天）；4、护理费20129元（61227元／年÷365天×120天）；5、交通费：李阳春因交通事故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岳阳县中医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共57天，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交通费为228元；6、法检费1000元；7、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以上合计58770.05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阳春因此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后，遭受了经济损失，负事故次要责任。故李阳春要求张铮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阳春的经济损失以一审法院确定的为准。李阳春的损失先由张铮在应购买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因张铮负事故主要责任，不足部分，由张铮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铮抗辩提出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釆纳。判决：一、由张铮赔偿李阳春各项经济损失53655.05元，张铮已垫付李阳春医药费5120元，相抵后，张铮仍应支付李阳春经济损失48535.05元；二、由张铮赔偿李阳春车辆损失1600元；三、驳回李阳春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赔偿义务，限张铮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4元，减半收取计577元，由张铮负担500元，李阳春负担77元。二审中，张铮提交了2019年7月27日、2019年8月16日李阳春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所做的X线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根据张铮申请，本院向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岳阳县中医医院调取了李阳春的涉案病历资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X线报告单检查所见：“双侧隔上所见诸肋骨未见错位性骨折X征象，心肺膈未见异常。左肘、左胫腓骨中下段诸骨骨质结构完整，未见骨折及骨质破坏征象，关节间隙未见异常。左胫骨中上段软组织肿胀、积气。”提示：“所示膈上诸肋骨、左肘、左胫腓骨中下段未见骨折，建议不适时复查或进一步检查”。以及CT报告单检查所见：“平扫结合重建显示：胸骨体中段可见斜行负影线显示，骨皮质中断，下端稍向内稍移位；双侧胸肋关节间隙在正常范围内。”提示：“胸骨体骨折。”均为李阳春的就医检查情况，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予以采纳。另X线检查及CT检查均为影像学技术，各有优势，也各有自身的局限性，X线及CT检查报告不一致，不能以此认定证据造假。本院调取的病历资料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张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主任沈震出庭作证，沈震陈述同一部位X线与CT检查会出现不一致，其鉴定时会根据医院的病历，对李阳春做一个检查。对沈震的证言予以采纳。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李阳春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用去医药费17735.55元。其入院科室为胸心、乳甲外科，出院科室为消化内科。出院记录记载李阳春的诊疗经过主要有：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尿常规+尿沉渣、血常规、感染筛查、大便常规、凝血功能、电解质、肝肾功能、空腹血糖检查、心电图、颅脑+胸部+上腹部CT。1、头部平扫未见明显性外伤改变，建议复查。2、考虑双肺挫伤，双侧胸膜增厚，建议复查。3、上腹部CT平扫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4、右肾及右输尿管上段结石。5、双侧肋骨扫描未见明显骨折征。6、胸骨骨折。请泌尿科医生会诊：诊断：右肾多发结石，前列腺增生。2019-08-05前列腺癌两项正常，2019-08-03CT-全泌尿系三维CT右肾多发结石。建议：患者右肾结石不大，无明显积水，可先保守治疗。予：结石通4片口服。我科予以磺苄西林抗骨折处、肺部及胸腔内感染，并予尖吻蝮蛇血凝酶止血，沙丁胺醇、盐酸溴己新等减少肺部分泌物及对症治疗。完善肠镜提示：1、结肠息肉，2、慢性结-直肠炎，3、内外痣。请消化内科医生会诊：结肠镜检查发现结肠息肉，为癌前疾病，转入消化内科进一步治疗，转科后予以行结肠息肉内镜下治疗。后患者要求出院，予以办理。出院诊断：1.胸骨骨折，2.多处软组织挫伤，3.右肾多发结石，前列腺增生，4.结肠息肉，5.慢性结-直肠炎，6.内外痣。李阳春出院后又在岳阳县中医医院骨科住院治疗，出院记录记载李阳春的诊疗经过主要有：患者因外伤后胸部疼痛35天入院，入院进行了体查，并完善相关检查，明确病情后给予促进骨折愈合、康复理疗等对症支持治疗。医嘱单主要包含：骨伤科护理常规、II级护理、陪护、烫熨治疗、鲑鱼降钙素、接骨七厘胶囊用药以及相关检查等。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李阳春的治疗中是否包含非交通事故引起的其他疾病，如果有，该部分损失应当如何核减，张铮应承担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张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审庭审时口头申请对李阳春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一审庭审中，法官告知张铮“对原告的鉴定有异议的话，可以在五个工作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是张铮没有在庭审后提交鉴定申请，对其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张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病历资料造假，也没有证据或理由足以反驳鉴定结论，对张铮二审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准许。张铮还申请本院调取李阳春在医院住院的视频、申请医生出庭作证等，因李阳春的相关住院病历、检查单均已在卷佐证，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上述申请事项不具有必要性，本院亦不予准许。关于焦点2，根据查明事实，李阳春交通事故受伤后分别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岳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根据其病历记载，可以认定李阳春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治疗期间，除了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需进行必要的检查以及诊断后对肺挫伤、胸骨骨折的相关治疗外，还做了与交通事故造成损伤无关的检查以及诊断后的肾结石药物治疗、结肠息肉内镜下治疗，因当事人并未申请对治疗用药与交通事故受伤之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本院对李阳春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治疗费用酌情按照50%予以核减，即李阳春的医药费减少8867.78元（17735.55元×50%），为13063.72元（21931.5元-8867.78元）。张铮要求核减部分医药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另司法鉴定李阳春的护理期为60天，其护理费应为10064.71元（61227元/年÷365天×60天），一审判决就李阳春的护理费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李阳春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金额为18283.72元（医药费1306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营养费1800元），另一被侵权人梁四英（另案处理）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金额为19763.69元，两者之和超出限额10000元，因发生交通事故时，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铮应当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李阳春4805.51元【18283.72元÷（19763.69元+18283.72元）×10000元】。李阳春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金额为20584.71元（误工费10292元+护理费10064.71元+交通费228元），另一被侵权人梁四英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金额为26590.5元，两者之和未超出110000元的赔偿限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铮应当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李阳春20584.71元。不足部分14478.21元【（18283.72元-4805.51元）+鉴定费1000元】，由张铮按照过错责任承担10134.75元（14478.21元×70%）。故张铮应当赔偿李阳春35524.97元（4805.51元+20584.71元+10134.75元）。张铮已支付5120元，还应支付30404.97元。一审法院对李阳春损失数额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未依法定赔偿顺序和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李阳春赔偿张铮车辆损失1600元”；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由张铮赔偿李阳春各项经济损失30404.97元（垫付款5120元已抵扣）；四、驳回李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张铮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减半收取计577元，由张铮负担500元，李阳春负担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张铮负担400元，李阳春负担6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宋红燕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隋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