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4刑终110号 公诉机关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朝辉，曾用名方晓辉，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012XXXX903150033，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捕前系陕西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2019年3月13日经咸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电话传唤到案，次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咸阳市秦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国安、张晨诗，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飞，化名王雷，男，1986年2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052XXXX602088073，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租住于西安市雁塔区，系渭南市大荔县统计局下属单位大荔县城镇抽样调查队职工（停薪留职），捕前系陕西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安，2019年6月4日因涉嫌寻犯衅滋事罪被咸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阳市秦都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长江，男，1991年1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4128XXXX101011434，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咸新区，住陕西省西咸新区，捕前系陕西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丽彩•溪悦城4期（融创•观澜一号）土方经理，2019年6月11日被咸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电话传唤到案，同月1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咸阳市秦都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薛参，别名薛龙刚，男，1988年3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012XXXX80327285X，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捕前系陕西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丽彩•溪悦城4期（融创•观澜一号）现场负责人，2014年1月14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陕西省高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9年3月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咸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阳市秦都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帆，男，1984年12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012XXXX412060470，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捕前系西安启一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25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3月1日刑满释放，2019年3月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咸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阳市秦都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代红利，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250XXXX510100070，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租住于西安市长安区民房，捕前系西安启一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保安，2014年8月12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10月28日刑满释放，2017年10月9日因犯妨害公务罪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8年6月1日刑满释放，2019年3月7日被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咸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咸阳市秦都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川，男，1993年12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052XXXX312018071，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租住于西安市雁塔区，捕前系陕西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安，2019年4月12日因本案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自首，同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咸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2020年2月11日被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范毅涛，曾用名范涛，男，1986年12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052XXXX612012036，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租住于西安市长安区民房，捕前系陕西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安，2019年3月2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咸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2020年1月20日被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鹏，男，1991年9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052XXXX109188075，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租住于西安市，捕前系陕西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安，2018年12月2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4月10日因本案到渭南市大荔县赵渡镇派出所投案自首，同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咸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阳市秦都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兵弟，男，1989年4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904255012，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捕前系西咸新区秦汉新城鑫兵诚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17日因强迫交易被咸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该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逮捕，2019年12月16日被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方朝辉、朱兵弟犯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方朝辉、黄长江、苏飞、王川、王鹏、范毅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方朝辉、薛参、黄长江、苏飞、张帆、代红利犯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苏飞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二○年四月二日作出（2019）陕0402刑初5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方朝辉、苏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强迫交易罪 （1）2018年10月12日，被告人朱兵弟与被告人方朝辉在咸阳市秦都区XX镇XX工地安装塔吊时，阻拦咸阳市秦都区家库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家库公司）高某甲自带的吊车进场,长达六小时之余。期间，被告人方朝辉扬言如高某甲不退出，就砸毁其吊车。随后，家库公司员工王某甲报警，公安机关处警后，口头询问双方能否自行解决，朱兵弟与高某甲均表示愿意自行协商解决。朱兵弟让另一吊车司机冯某甲安装塔吊，冯某甲提出安装一台塔吊的费用是2800元，高某甲提出以每台车2500元的价格安装四台塔吊，共计10000元，并由朱兵弟派司机安装，其公司吊车撤出现场。2018年10月13日，高某甲以微信形式向朱兵弟转账2500元；2018年11月18日，高某甲方的司机王某甲以微信形式向朱兵弟方的司机冯某甲转账2500元；2018年11月20日，高某甲以微信形式向朱兵弟转账5000元，其中朱兵弟从中抽取2600元归其所有，其余7400元费用支付给吊车司机冯某甲。 （2）2018年9月28日、29日，被害人康某某驾驶吊车进驻融创中央学府工地进行打桩施工时，先后两次被冯某甲阻拦。2018年9月30日，被告人朱兵弟依据与众成公司的合同正式进入融创中央学府工地施工，被告人方朝辉让康某某联系朱兵弟解决吊车进场问题。同年10月4日被害人康某某找到朱兵弟后，朱兵弟告知康某某进场施工时，必须每次支付180元的“管理费”，被害人康某某通过微信先后向朱兵弟支付“管理费”共计4940元。 另查，朱兵弟及其西咸新区秦汉新城鑫兵诚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经方朝辉介绍与众成公司达成机械租赁协议，朱兵弟公司的吊车、挖掘机、洒水车等机械设备为众成公司的土方工程施工。方朝辉并让朱兵弟负责融创中央学府机械设备的管理工作。2019年12月2日案件审理过程中，朱兵弟亲属主动缴纳罚金1万元人民币。 2019年6月6日，公安机关在陕西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某某，公司财务人员）朱兵弟未结算的工程款中扣押非法所得17000元整。其中2019年7月9日、7月22日，公安机关分别向高某甲发还1万元、康某某发还6320元；向众成公司财务人员陈某某退还680元。 2019年9月29日，公诉机关对朱兵弟提起公诉，次日朱兵弟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提出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万元的量刑建议。2019年11月6日，公诉机关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朱兵弟为恶势力成员之一。 2019年10月16日、10月18日，被害人高某甲、康某某分别对朱兵弟的行为出具谅解书，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2.故意毁坏财物罪 2018年11月6日14时许，在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与陕西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成公司）承建的位于咸阳市秦都区XX镇XX号（又称融创四期）的施工工地，众成公司的现场施工经理黄长江发现中建二局杨继峰的吊车进入施工现场施工，黄长江随将该情况电话告知被告人方朝辉，方朝辉以该吊车非众成公司的吊车为由，通过黄长江的电话指派工地治安室的保安苏飞将该吊车玻璃砸毁，苏飞随即带领治安室的保安王川、王鹏、范毅涛前往吊车现场。被告人王川一人手持棒球棍将吊车玻璃砸毁，其他人在旁观看。事发当天，众成公司的副总马某甲和方朝辉到咸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联盟派出所缴纳5000元，用于赔偿对方车辆损失。2018年12月6日，经咸阳市秦都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砸吊车玻璃损毁价值1743元。 另查，2019年4月12日，被告人王川到大荔县公安局赵渡派出所投案自首。2019年4月12日，被告人王鹏到大荔县公安局赵渡派出所投案自首。 3.寻衅滋事罪 2018年11月6日下午，被告人方朝辉通过电话指使被告人薛参等人前往融创四期工地殴打、“教训”中建二局生产经理解某某，在薛参的安排下，被告人苏飞驾驶一辆宝马车，车上坐有被告人黄长江、张帆、代红利及另一不明身份男子到达四期工地门口，苏飞未进入工地，被告人黄长江受方朝辉指使在工地内向张帆等人指认解某某，张帆、代红利及另一不明身份男子前往解某某处，张帆用解某某的安全帽殴打解某某脸部，其他人对解某某拳打脚踢，后乘坐苏飞所驾驶车辆逃离现场。2018年12月6日，经咸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解某某的面部软组织损伤，鼻骨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另查，被告人张帆与被告人薛参系朋友关系，代红利系张帆物业公司员工，被告人张帆的车辆经薛参介绍在众成公司的工地干活。 4.故意伤害罪 2017年11月2日21时许，晋建军、马某乙(均已判)因被单某某、王某丁等人殴打，心怀不满，遂电话召集来本案的被告人苏飞（案发后在逃）与本案被告人王鹏、马照岭、马照义、马洪达(后者均已判)等人前往渭南市大荔县隆发尚品小区对单某某、王某丁、张某乙实施了殴打，其中晋建军、马洪达、王鹏分别持甩棍、橡胶把手对王某丁实施殴打，被告人苏飞与马某乙、马照岭、刘鹏飞、马照义、晋海亮用拳脚对王某丁、单某某、张某乙实施了殴打，致王某戊面部及背部软组织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其中右侧第8、9肋骨骨折明显，经大荔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王某丁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另查，该案经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3刑初15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王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限为一年。 在本案中，被告人苏飞与2018年1月31日投案自首后，主动配合民警将本案主犯晋建军抓获，有立功表现。2018年2月27日对被告人苏飞作出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在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期间苏飞逃逸，2019年3月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咸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抓获归案。 5.其他认定恶势力的事实依据 （1）2018年10月19日，在融创四期工地，许国栋、许鹏飞、冯显、王毅、荣伟受黄长江指令多次挡停他人机械施工，影响该工地的正常施工秩序，后许国栋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20日，许鹏飞、冯显、王毅、荣伟分别被行政拘留5日。 （2）2018年11月22日，在融创四期工地，黄长江阻挡他人机械施工，其前后三次扰乱单位正常施工铁序，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10日。 另查，2018年1月，发包人（甲方）咸阳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承包人（乙方）陕西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丽彩·溪悦城四期（融创·观澜壹号）的合同，约定该项目土石方工程由乙方实施。 2018年10月，发包人（甲方）咸阳高科恒润置业有限公司与承包人（乙方）陕西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融创·中央学府（融创五期）项目土石方工程的合同，约定该项目土石方及围护工程由乙方实施。陕西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任命被告人方朝辉为丽彩·溪悦城四期（融创·观澜壹号）、融创·中央学府（融创五期）等咸阳三个工地的项目经理。被告人黄长江、薛参、苏飞、范毅涛、王川、王鹏为众成公司的员工。 2018年9月9日，上述甲、乙（方朝辉）方及中建二局三方代表召开观澜一号项目现场管理会议纪要，观澜一号四期东大门继续由陕西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土方单位）进行管理，定于2018年9月30日将东大门移交给中建二局。 在四期东大门由众成公司管理期间，中建二局积极配合管理，在材料、车辆进出场时提前电话联系土方单位及甲方现场工程师，并在微信工作群里提前半天告知及联系，土方单位陕西众成有义务积极配合。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1月22日，以被告人方朝辉为纠集者，其他成员有黄长江、苏飞、薛参、张帆、代红利、王川、范毅涛、王鹏、朱兵弟及许国栋、许鹏飞、冯显、王毅、荣伟(后5人均已行政处罚)共15人参加，在咸阳市秦都区XX镇XX号（融创四期）、咸阳市秦都区渭滨镇融创中央学府（融创五期）建筑工地进行强迫交易、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本案应当认定为恶势力。 被告人方朝辉指使朱兵弟阻拦吊车进入工地，在阻拦过程中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方朝辉、黄长江、苏飞、王川、王鹏、范毅涛经预谋，共同公然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方朝辉指使薛参、黄长江、苏飞、张帆、代红利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苏飞参与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方朝辉在强迫交易、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均是指挥作用，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黄长江在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均系积极参与者，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苏飞在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薛参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系积极参与者，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张帆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随意殴打他人，行为主动积极，系主犯。被告人代红利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王川在故意毁坏财物共同犯罪中，砸毁他人财物，行为积极主动，系主犯。被告人范毅涛、王鹏在故意毁坏财物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朱兵弟在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系积极参与者，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川、王鹏系自动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苏飞、薛参、张帆、代红利、范毅涛、朱兵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苏飞在故意伤害罪中有立功情节；在故意毁财财物犯罪中，众成公司已主动赔偿车辆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兵弟已全部退赃，主动缴纳罚金，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帆、代红利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均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王鹏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其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综上，原审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方朝辉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黄长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三、被告人苏飞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四、被告人薛参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五、被告人张帆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六、被告人代红利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七、被告人王川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八、被告人范毅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九、撤销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3刑初151号刑事判决书中对罪犯王鹏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的缓刑部分。十、被告人王鹏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与前罪所判处刑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十一、被告人朱兵弟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十二、责令被告人朱兵弟退还被害人高某甲经济损失2600元，退还被害人康某某经济损失4940元（均已履行）。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朱兵弟的294584元人民币，予以返还。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方朝辉、苏飞不服，提出上诉。其中原审被告人方朝辉上诉提出：1.他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理由：（1）他和朱兵弟是按照融创公司、中建二局及众成公司的《会议纪要》和众成公司的《门卫制度》阻拦外来机械进场施工的；（2）朱兵弟是融创五期工地的机械负责人，他把机械进场施工的事情交给朱兵弟处理是正常的，且朱兵弟是鑫兵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吊车是经过众成公司认可在工地使用的机械；（3）家库租赁站在案发时还没有和新建建工集团公司签订合同，朱兵弟当时有权其处理机械进场事宜；（4）朱兵弟对机械进场的处理，他既没有过问，也没有获利。2.他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理由：（1）本案被毁坏财物的价值不够立案标准；（2）吊车玻璃是王川一人砸毁的，其余三人在旁边观看，没有动手，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共犯，且他没有指使王川去砸毁吊车玻璃。3.他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理由：张帆、代红利殴打解某某是对特定目标、特定对方进行殴打的，不是随意、偶然殴打解某某的，且他没有指使薛参去殴打解某某，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4.本案并非恶势力犯罪。理由：他没有纠集其他14人，本案不存在违法犯罪组织，且所谓的15个“恶势力”成员，其中14人是众成公司的职工或工地干活的人，只有代红利不是众成公司的人员。据此，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方朝辉的上诉意见基本一致。原审被告人苏飞上诉提出：1.他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认定他构成寻衅滋事罪的定性错误。理由：他作为工地的保安，按照经理薛参的安排，开车送张帆等人去工地，送到工地门口后，他也没有下车，不知道张帆等人去工地干了什么。2.他属于从犯，且有立功情节，原审未充分考虑，对其量刑过重。据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对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朝辉、苏飞、黄长江、薛参、张帆、代红利、王川、范毅涛、王鹏、朱兵弟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清楚、正确。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2.被害人高某甲、康某某、杨某甲、解某某的陈述；3.微信交易记录；4.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现场照片、费用发票清单；5.鉴定意见；6.证人赵某某、费某某、王某甲、高某乙、田某某、司攀攀、冯某甲、冯某乙、王某乙、刘某甲、郭某某、方某某、马某甲、张某甲、宁某某、阳某某、杨某乙、陈某某、王某丙、刘某乙、郝某某、苗某某、许某某等人的证言；7.辨认笔录及照片；8.合同文件、会议纪要、营业执照、陕西省公安厅关于印发《陕西省公安机关警务室建设工作规范(试行))的通知、咸阳市公安局关于转发《陕西省公安机关警务室建设工作规范》的通知及现场照片、陕西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说明、付款申请、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通话记录、技侦部门数据查询审批表；9.情况说明；10.个体营业执照；11.行政违法行为人许鹏飞、冯显、许国栋、王毅、荣伟的供述。12.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等；13.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等；14.户籍证明；15.被告人方朝辉、黄长江、苏飞、薛参、张帆、代红利、王川、范毅涛、王鹏、朱兵弟的供述与辩解。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证明的内容真实、可信，且能相互印证，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1月22日，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朝辉为纠集者，其他成员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飞、原审被告人黄长江、薛参、张帆、代红利、王川、范毅涛、王鹏、朱兵弟及许国栋、许鹏飞、冯显、王毅、荣伟(后5人均已行政处罚)共15人参加，在咸阳市秦都区XX镇XX号（融创四期）、咸阳市秦都区渭滨镇融创中央学府（融创五期）建筑工地进行强迫交易、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本案应认定为恶势力刑事案件。本案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朝辉指使原审被告人朱兵弟阻拦吊车进入工地，在阻拦过程中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朝辉、苏飞、原审被告人黄长江、王川、王鹏、范毅涛经预谋，共同公然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朝辉指使薛参、黄长江、苏飞、张帆、代红利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飞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公诉机关指控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其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朝辉在强迫交易、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犯罪中指挥他人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原审被告人黄长江在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犯罪中积极参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飞在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并在故意伤害罪中有立功情节，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薛参在寻衅滋事犯罪中积极参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帆在寻衅滋事犯罪中具体实施犯罪，行为主动积极，属主犯；其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此次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从重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代红利在寻衅滋事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其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此次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王川在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中具体实施犯罪，行为积极主动，属主犯；其在侦查阶段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原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范毅涛在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鹏在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其在侦查阶段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原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鹏因参与本案列罪四故意伤害犯罪于2018年12月21日被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其有漏罪即本案列罪二故意毁坏财物罪未判决，应撤销缓刑，对其数罪并罚。原判将该漏罪错误认定为王鹏在缓刑考验期限内所犯的新罪，故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朱兵弟在强迫交易犯罪中积极参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已全部退赃，并主动缴纳罚金，可对其从轻处罚。另外，在故意毁财财物犯罪中，众成公司已主动赔偿车辆损失，对该情节在量刑时应一并予以考虑。 关于原审被告人方朝辉的上诉意见：（1）关于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朱兵弟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多名证人证言等证据可相互印证方朝辉指使朱兵弟阻挡其他公司的机械进场及对外来机械收取管理费；在强迫交易列罪1中，方朝辉有通过对讲机喊话让把吊车撵出去，再不出去就把吊车砸了，并到现场要求吊车开出工地的行为；在强迫交易列罪2中，方朝辉指使朱兵弟与被害人谈收取管理费的事情；综合在案证据，原审被告人方朝辉与朱兵弟主观上具有强迫交易的共同故意，客观上共同实施了以威胁手段迫使他人接受服务的行为，且情节严重，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其该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意见，经查，该宗事实中，同案犯黄长江、苏飞、王川、王鹏、朱兵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相互印证原审被告人方朝辉接到黄长江的电话后，以涉案吊车非众成公司的吊车为由，通过黄长江的电话指派工地治安室苏飞带人砸毁该吊车玻璃，苏飞遂即带领治安室的王川、王鹏、范毅涛前往吊车施工现场，王川手持棒球棍将吊车玻璃砸毁。原审被告人方朝辉与黄长江、苏飞、王川、王鹏、范毅涛在该宗事实中共同故意损毁他人财物，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属共同犯罪。其该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同案犯薛参、张帆、黄长江、苏飞、代红利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被害人解某某的陈述及多名证人证言等证据可相互印证案发当日，方朝辉以融创四期工地中建二局的生产经理解某某不听话为由，通过电话指使薛参等人前往工地殴打、“教训”解某某，后经薛参安排，苏飞驾车将黄长江、张帆、代红利及另一不明身份男子送至四期工地，黄长江受方朝辉指使在工地内向张帆等人指认解某某，张帆、代红利及另一不明身份男子遂对解某某实施了殴打，后几人乘坐苏飞所驾车辆逃离现场；原审被告人方朝辉与黄长江、苏飞、薛参、张帆、代红利在该宗事实中经事先预谋，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关于本案并非恶势力犯罪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恶势力一般为3人以上，纠集者相对固定。“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于2年之内，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且包括纠集者在内，至少应有2名相同的成员多次参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本案中，以原审被告人方朝辉为纠集者，黄长江、苏飞等人为其他成员，于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在咸阳市秦都区XX镇XX号（融创四期）、渭滨镇融创中央学府（融创五期）建筑工地进行强迫交易、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符合“恶势力”的认定标准，该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方朝辉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亦因此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苏飞的上诉意见：（1）关于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苏飞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开车送张帆、代红利等人去现场前知道要去打人；到工地门口后，他在车上等，张帆等人进入工地几分钟后出来坐上车，说把对方鼻子打流血了，后他又开车把几人送回中央学府工地。该供述与原审被告人薛参、黄长江、张帆、代红利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原审被告人苏飞在该宗事实中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该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其属于从犯，且有立功情节，原审未充分考虑，对其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审在量刑时对该情节均已考虑。其该点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 昕 审判员 陈波翠 审判员 张亚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安婷烜 所引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