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剑虹，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华，男，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永亮、吴玲华，浙江初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丽，女，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雯雯、谢俊，浙江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剑虹、俞华因与被上诉人戴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剑虹、俞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改判戴丽赔偿其实际已经发生的损失赔偿款77545元、停车费11700元、过户费和上牌费3700元，共计9294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丽承担。事实与理由：周剑虹、俞华已就戴丽的过错向案外人进行了部分赔偿，同时停车费的发生亦是由戴丽之过错导致车辆无法处置，不得已而发生停车费用，非周剑虹、俞华虚构之费用。过户、上牌费用亦是由于戴丽之过错导致该费用支出的目的无法实现。戴丽辩称，周剑虹、俞华称因戴丽的过错造成其损失没有依据。一、对案外人进行部分赔偿，周剑虹、俞华作为二手车经营者，未尽到审查义务导致对案外人赔偿，是其自身的过错，不可将责任转移给戴丽。二、停车费用，周剑虹、俞华系二手车经营者，车辆展示所产生的停车费用系其经营成本，不可转移给戴丽。三、过户费、上牌费，案涉车辆系戴丽拍卖所得，戴丽作为普通消费者无法得知车辆系改装事故车之类的隐蔽瑕疵，交付车辆时，周剑虹、俞华有时间及条件检测车辆，且《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系周剑虹、俞华出具，故周剑虹、俞华将所有的费用均归结于戴丽过错，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剑虹、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周剑虹、俞华与戴丽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二、戴丽立即返还周剑虹、俞华购车款583000元；三、戴丽赔偿周剑虹、俞华相关损失费用总计1749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解除周剑虹、俞华与戴丽之间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戴丽返还周剑虹、俞华购车款583000元，并按照6%年息计算起诉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二、戴丽赔偿周剑虹、俞华各项损失费用共计630400元（赔偿款615000元+停车费11166.8元+过户税费上牌费3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戴丽委托其朋友金伟在京东资产拍卖平台上的“东风拍卖行”，以569390元（含10000元保证金）的价格竞拍得“2017年兰德酷路泽4.08座闽Ｆ牌（可过户）”一辆（即案涉车辆），于8月11日办理转移登记，于8月22日登记在戴丽名下，牌号为浙Ｆ×××××；8月22日俞华与戴丽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戴丽将案涉车辆以583000元价格卖给俞华，合同约定交车时间8月27日，甲方（戴丽）承诺：该车无泡水、无火烧，交车7个工作日内乙方（俞华）发现车辆存在以上问题，有权要求甲方退还车款及产生的过户费用，等等。合同签订后，戴丽于8月28日将车辆过户给周剑虹。案外人王耀平分两次将购车款共计583000元支付给戴丽。9月9日，周剑虹将案涉车辆以615000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金晓萍，双方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居间服务合同》第十条约定：因该车系二手车辆，行驶里程、维修、保险记录等情况存在无法核查的问题，故无法避免存在甲方（出卖方）不知情的与事实不致的风险，甲方及经纪公司将此隐患予以告知。甲方车辆交给乙方（买入方）30天内发现该车有重大事故、火烧车、泡水车，乙方可退车给甲方，甲方不计息退还乙方购车款，但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不支持退一赔三。周剑虹于9月14日将车辆过户给了金晓萍。后金晓萍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案涉车辆存在车架切割嫌疑，属事故全损车。周剑虹与金晓萍于12月28日协商退车赔偿事宜，先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由金晓萍在周剑虹处换购一辆同款汽车，并由周剑虹补偿差价4万元、按揭款37545元和两台车的保险差价，周剑虹不再承担其他责任，双方签名捺印；同日双方又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周剑虹以原价向金晓萍回收案涉车辆，并赔偿其一辆相同价位、品牌型号及出厂年份的车辆，金晓萍今后不得再向周剑虹要求退一赔三。现案涉车辆于2019年1月7日由金晓萍重新过户给周剑虹，金晓萍已获得赔偿的同型车辆，周剑虹还未完全将案涉车辆的购车款退还金晓萍。经一审法院委托，方圆检测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认为，案涉车辆的车身已被整体更换，原车前风窗下部靠近左侧Ａ柱位置的车辆识别代号标牌连同车身钢板被一起切割下来，用胶粘贴在车身的相应位置；整个维修完成的时间在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7月25日之间。案涉车辆为丰田汽车，发动机号：1ＧＲＢ491413；车架号：ＪＴＭＨＵＯ1Ｊ5Ｈ4143271，在戴丽2018年8月22日取得机动车登记之前的车主情况：陈阳阳，登记于2017年6月27日，闽Ｆ×××××；林文龙，登记于2018年7月25日，粤Ｆ×××××。另查明：俞华、案外人王耀平均系二手车买卖的从业人员，就职或者开办有二手车交易、汽车装饰的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周剑虹、俞华与戴丽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有：一、买卖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二、若合同解除，应如何认定双方的责任。关于焦点一，俞华与戴丽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有泡水、火烧的情形7天内可以退车。首先关于检验期的问题，案涉车辆在戴丽竞拍取得前被前手刻意隐瞒系事故改装车的真实情况，属于隐蔽瑕疵；双方约定检验期7天时间过短，俞华即使有设备也难以发现和完成全面检验。故其在金晓萍提出赔偿要求后及时通知戴丽并提起诉讼，属于合理期间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根据其异议，审查案涉车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者国家强制标准。其次，案涉车辆经司法鉴定属于切割车架号的事故车，不符合机动车使用安全标准；双方合同仅约定车辆有泡水、火烧的情形可以退车，案涉车辆的情形明显重于泡水、火浇等损害，况且合同显然无法列举所有车辆可能遭受的损伤。故举轻以明重，周剑虹、俞华有权依据约定退还案涉车辆并要求返还购车款，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戴丽辩称车辆已经过户、合同已履行完毕而不同意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1.按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戴丽应当返还购车款583000元及过户费用，周剑虹、俞华未就过户费用举证，但该费用客观上必然发生，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800元。至于周剑虹、俞华主张购车款利息，因本案涉及双方在合同解除后均应各自履行返还义务，周剑虹、俞华在尚未返还戴丽案涉车辆前主张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关于周剑虹、俞华主张向金晓萍赔偿同型车辆的损失615000元（即退一赔一）。周剑虹、俞华同意“退一赔一”可能基于两种情况：一是在法定责任之外自愿的、额外的赔偿金晓萍，这种情形下显然无权要求戴丽承担；二是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周剑虹、俞华作为二手车从业人员，与金晓萍的买卖合同中属经营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该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即退一赔三）；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也规定，经营者未按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二手汽车进行核查、检测或者隐瞒、谎报核查、检测结果，造成消费者损失的，消费者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向经营者要求赔偿。因此“退一赔三”是经营者向消费者承担法定的赔偿责任。该责任以具有欺诈行为为前提。而欺诈又属主观故意的过错，因此这种情形下周剑虹、俞华的“退一赔一”是就自身主观过错承担责任；周剑虹、俞华就自己的过错而要求戴丽承担损失，缺乏法律依据。若周剑虹、俞华对法律的认识错误而赔偿，则更无理由向戴丽主张。综上，周剑虹、俞华要求戴丽赔偿一倍购车款615000元，不论属于上述何种情形，均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戴丽是否为二手车经营者，目前为止尚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即使从事二手车经营，但周剑虹、俞华与戴丽之间不适用消法，且周剑虹、俞华对消费者的赔偿责任也是由于其自身主观过错而产生，与戴丽无关。3.关于停车费问题。周剑虹、俞华将案涉车辆停于案外人的展厅用于销售，属于经营行为及成本，与戴丽无涉。关于停车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司法鉴定费用，属于查清车辆真实状况所必要费用，且戴丽对解除合同负有责任，故应由戴丽负担。戴丽在周剑虹、俞华退车后可根据合同关系，向原出卖方及相关责任方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俞华与戴丽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戴丽退还俞华、周剑虹购车款583000元并支付过户费800元；同时周剑虹、俞华将案涉车辆（丰田汽车，发动机号：1GRB491413；车架号：JTMHUO1J5H4143271）返还戴丽，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戴丽负担。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驳回周剑虹、俞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20元，由周剑虹、俞华负担8154元，戴丽负担7566元；司法鉴定费50000元，由戴丽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周剑虹、俞华请求戴丽支付损失赔偿款77545元、停车费11700元、过户费和上牌费3700元是否成立。关于损失赔偿款77545元，周剑虹、俞华在一审中主张向案外人金晓萍赔偿的金额为615000元，并不认可赔偿金额77545元。周剑虹、俞华在二审中虽然将该项请求变更为77545元，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赔偿了该笔费用且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周剑虹、俞华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车费11700元，周剑虹、俞华租赁汽车展位支出费用属于其经营成本，且并无证据表明涉案车辆停放于展位以及停放的时间，故其主张该笔费用依据亦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过户费和上牌费3700元，周剑虹、俞华同样未在本案中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费用为800元并无不当。综上，周剑虹、俞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周剑虹、俞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