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2刑初5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某某，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户籍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17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华建，浙江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衢州市柯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柯检刑诉﹝2018﹞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某某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判决。被告人邱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2020年1月22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案，同年2月22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恢复本案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4月9日、5月1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国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某某、辩护人郑华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衢州市柯城区XX豆制品厂于2005年7月4日登记成立，个体，负责人为被告人邱某某。2013年12月2日人转企，变更为衢州市XX豆制品有限公司（简称XX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某某，自然人独资。2015年6月12日XX公司停产。2016年6月14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吴某某对XX公司破产清算申请。6月12日由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浙江XX律师事务所为XX公司破产案件财产管理人。2016年8月12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裁定XX公司破产。2018年1月11日，XX公司破产分配方案已执行完毕，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XX公司破产程序并公告。 1.2016年2月22日，被告人邱某某提议并与余某甲串通合谋，编制虚假的欠员工工资，双方通过虚假诉讼取得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后通过裁判文书骗取破产管理人财物后转给邱某某，余某甲、徐某2、余某分得部分好处费。当日，余某甲在邱某某出具的欠条上签名，XX公司欠余某甲工资16000元、欠余某甲父母余某、徐某2工资共计37333元。之后，余某甲把上述事实告诉徐某2、余某。2016年3月1日，被告人邱某某与余某甲、徐某2、余某到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办理民事诉讼。2016年3月21日，骗取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882号、883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月9日，XX公司管理人转账给余某甲16000元、37333元。2018年1月11日，余某甲转账给邱某某账户5万元。徐某2、余某得1000元，余某甲得2333元。 2.2015年6月某日，被告人邱某某提议并与毛某甲串通合谋以同样方式骗取破产管理人财物后转给邱某某。当日，毛某甲在邱某某出具的欠条上签名，XX公司欠毛某甲工资16200元。2016年3月1日，被告人邱某某与毛某甲到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办理民事起诉。2016年3月21日，骗取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886号民事调解书（金额同上）。2018年1月9日，XX公司管理人转账给毛某甲16000元。次日毛某甲取现给邱某某16000元，得好处费1000元。 3.2016年2月16日，被告人邱某某提议并分别与吴某某、唐某甲、童某甲串通合谋以同样方式骗取破产管理人财物后转给邱某某。当日，吴某某在邱某某出具的欠条上签名欠工资33158元（虚高工资7700元，实欠工资25485元）;唐某甲在邱某某出具的欠条上签名欠工资10200元（虚高工资7000元，实欠工资3200元）；童某甲在邱某某出具的欠条上签名欠工资8890元（虚高工资7000元，实欠工资1890元）。2016年2月17日，吴某某、唐某甲、童某甲到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办理民事诉讼。2016年2月26日，骗取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684、688、686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0月18日，XX公司管理人通过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转账给吴某某33158元、唐某甲10200元。2017年10月26日，XX公司管理人通过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转账给童某甲8890元。 4.2016年2月许，被告人邱某某提议并与徐某甲串通合谋以同样方式骗取破产管理人财物后转给邱某某。当日，徐某甲在邱某某出具的欠条上签名欠工资8850元（虚高工资7000元，实欠工资1850元）。2016年2月26日，被告人邱某某与徐某甲到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办理民事诉讼。2016年3月21日，骗取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852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0月18日，XX公司管理人通过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转账给徐某甲8850元。 5.2016年2月22日，被告人邱某某提议并与江某甲通合谋以同样方式骗取破产管理人财物后转给邱某某。当日，江某甲在邱某某出具的欠条上签名欠工资15000元（虚高工资5000元，实欠工资10000元）。2016年3月3日，被告人邱某某与江某甲到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办理民事诉讼。2016年3月21日，骗取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943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月9日，XX公司管理人转账给江某甲15000元。 6.2015年6月，被告人邱某某提议并与王某甲通合谋以同样方式骗取破产管理人财物后转给邱某某。当日，王某甲在邱某某出具的欠条上签名欠工资5750元（虚高工资2000元，实欠工资3750元）。2016年2月17日，王某甲到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办理民事诉讼。2016年2月26日，骗取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679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10月26日，XX公司管理人通过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转账给王某甲5750元，后王某甲把虚高工资的2000元给了邱某某。 上述XX公司破产管理人浙江XX律师事务所被骗款共计105233元。 2018年5月16日11时30分，被告人邱某某在衢州市柯城区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邱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破产管理人财物，数额巨大，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邱某某是主犯，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予以惩处，并建议判处被告人邱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邱某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1起事实的5万多元是公司欠其父母的工资，以余某甲的名义拿回；第2起事实其并没有虚开，不存在债务抵消；第3至第6起事实中都是其母亲先借给员工的钱，待员工工资拿来后归还，自己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起事实没有异议，但应定性为虚假诉讼；起诉书指控的第2至第6起事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均是孤证；被告人邱某某在企业经营过程中将公司的财产和个人财产混淆，员工讨要工资就用母亲和某的钱垫付，双方产生认识上的误区导致本案发生；第2至第6起事实中员工拿到工资的程序和其他员工正常拿到工资的程序是一致的，区别在于邱某某有没有垫付过工资，邱某某在处理员工工资过程中程序不恰当不能证实其有诈骗故意；欠薪条与借条出具时间可以证实被告人并无诈骗主观故意；本案经二审以证据不足发回重审，公诉机关补充的证据与之前内容基本一致，本案仍然存在证据不足问题。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合议庭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邱某某于2005年7月4日在衢州市柯城区成立个人独资的衢州市柯城区XX豆制品厂。2013年12月2日，该豆制品厂注销，注销原因为个转企。同日，自然人独资的衢州市XX豆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XX公司）成立，负责人为邱某某。2014年3月6日XX公司转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舒某，投资人为邱某某、舒某。2015年6月12日XX公司停产。2016年6月14日，本院裁定受理吴某某对XX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XX律师事务所为XX公司破产案件管理人。2016年8月12日，本院裁定宣告XX公司破产。2018年1月11日，XX公司破产分配方案已执行完毕，本院裁定终结XX公司破产程序。 2016年2月，被告人邱某某提议并与余某甲商定由邱某某以XX公司名义出具虚假的工资欠条，余某甲及其父母余某、徐某2通过虚假诉讼骗取财产后转交邱某某，余某甲、余某、徐某2可分得好处费。之后，余某甲在邱某某出具的欠条上签名，欠条载明XX公司欠余某甲工资计人民币16000元、欠徐某2、余某工资共计人民币37333元，余某甲把上述约定告诉余某、徐某2。2016年3月1日，余某甲、余某、徐某2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3月21日，本院作出（2016）浙0802民初882号、（2016）浙0802民初883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月9日，XX公司管理人转账给余某甲人民币16000元、37333元。2018年1月11日，余某甲转账给邱某某指定的账户人民币50000元。余某、徐某2得1000元，余某甲得233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邱某某的身份情况和归案情况。 2.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个人独资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申请、清算报告、债权、债务清理承诺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邱某某于2005年7月4日成立衢州市柯城区XX豆制品厂；2013年12月2日注销该厂，个转企，成立自然人独资的衢州市XX豆制品有限公司，负责人为邱某某；2014年3月6日转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舒某，投资人登记为邱某某、舒某。 3.民事破产案件立案管理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破产申请书、执行案件转破产程序审查意见登记表、本院通知书、指定管理人选取结果通知书、民事裁定书等证实：2016年5月24日，吴某某向本院申请对衢州市XX豆制品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同年6月14日裁定受理，并指定浙江XX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同年8月12日裁定宣告XX公司破产；2018年1月11日裁定终结衢州市XX豆制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 4.民事起诉状、欠条证实：余某甲、余某、徐某2于2016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的事实。 5.调取证据清单、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账信息查看、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转账凭条、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XX公司管理人已将劳动工资发放，且余某甲收到款项后转账给汪某甲尾号为6XX6的银行账户50000元。 6.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2018年5月16日，公安民警对邱某某人身及使用的轿车、住处进行搜查，并扣押了借条、劳动合同、欠条、工资结算证明、民事起诉状、工资计算清款单、职工工资清单、劳动债权公示名单、手机、U盘等物。 7.证人舒某的证言证实：其是XX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邱某某，其没有公司的股份，只是公司的一名驾驶员；2014年年底离职，公司没有欠其工资；离职后过了一年多公司倒闭，欠员工工资的情况其不清楚。 8.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其弟弟邱某某打电话给其称豆腐厂停产，让其儿媳余某甲和余某甲的父母帮他造下工资，到时会给辛苦费，其答应后和余某甲讲了此事，余某甲自己和邱某某联系了，2018年1月邱某某又和其联系让催促余某甲将工资还给他。 9.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邱某某的妻子，曾在XX公司做过出纳，2015年公司停产，欠了很多员工工资，员工隔三差五会来厂里找邱某某讨要工资，2016年公司破产，大部分员工到法院起诉后才拿到工资，邱某某让其在法院门口带员工进去签字起诉的。具体拖欠多少工资、员工有无虚报工资其不清楚，都是邱某某管的。汪某甲的农村信用社卡是邱某某在使用。 10.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浙江XX律师事务所被指定为XX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管理人，其是团队负责人；XX公司的企业法人是舒某，实际经营人是邱某某；当时是员工吴某某申请破产的，22笔职工工资于2018年2月前都已发放给职工，职工工资核定是根据法院的民事调解书核定的，没有发现虚构债权的情况。 11.同案犯余某甲的供述证实：2014年，其与父母亲均在XX豆腐厂上班，当年离职工资均已结算。2016年上半年，老板邱某某打电话告诉其豆腐厂倒闭后拖欠了很多员工工资，让其和父母用假的欠条去起诉套钱。因邱某某是其丈夫的叔叔，其就答应了；邱某某给其两张欠条，金额分别是16000元和37000多元，之后其按照邱某某的安排去法院起诉、开庭；2017年下半年，其银行卡内收到16000元和37333元，邱某某称要给其和父母各1000元辛苦费，其就给父母1000元，自己留了2000元，将剩下的50000元还是51000元转账给邱某某。 12.同案犯余某、徐某2的供述证实：其夫妻二人于2014年在邱某某的XX豆腐厂上班，当年离职工资已结清。2016年2月，其女余某甲告诉其豆腐厂倒闭了，邱某某让其二人拿工资欠条到法院起诉，之后其二人到法院签过字。2017年年底，余某甲告诉其钱已经给老板了，邱某某称给其二人1000元，余某甲将1000元好处费交给了徐某2。 13.被告人邱某某在案供述辩称：其在2004年开办荣之和，2005年以个人独资的名义注册了XX豆制品厂，2010年还是2011年个人转企业的模式，其是法人代表，2012年还是2013年公司经营不善其找了舒某做法人，2015年6月12日公司停产，后续破产。公安机关从其轿车内搜查到的职工工资清单是其公司破产前和他们还有工资纠纷的员工。被告人第四次供述（2018年6月9日）：公司确实欠余某甲工资16000元，另外我也欠了余某和徐某2两人的工资37333元。卡号为62×××66，户名是汪某甲的农商银行卡是其在使用，其母亲另一张建设银行卡也是其在使用。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查明的事实。对被告人邱某某关于本案事实部分的前述辩解，经审理认为，本案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邱某某实施虚假诉讼的事实，邱某某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被告人的辩解，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的第2-6起犯罪事实，经审理后认为，该五起事实中是否存在虚高欠薪及欠薪数额等情况均只有员工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辩护人对此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某某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某某犯诈骗罪，指控不当，予以纠正。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邱某某拒不认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邱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邱某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邱某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6月1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罚金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胡志远 人民陪审员  张翼翔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师浩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