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6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程永庆，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文聚，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康霖，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永庆因与被上诉人姜文聚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永庆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实施无故殴打被上诉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侵权证据和监控视频这一客观证据之间存在明显的矛盾，依法不应采信，不能证实上诉人无故殴打被上诉人的事实，完全是因被上诉人故意损坏上诉人手机的挑衅行为及言语辱骂刺激下引起的，导致了双方互相撕扯理论行为，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损害事实证据存在明显故意造假，医疗检查、医疗用药明显存在故意重复和恶意，种植牙的医疗费不能证实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均不当，一审缺乏公平公正，所做出的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上诉的具体理由：1、本案中，一审认定上诉人酒后无故滋事殴打被上诉人是错误的，是被上诉人故意损坏上诉人手机的挑衅行为及语言辱骂刺激下引起的，对互殴的发生应负有主要过错。看公安机关提供的询问笔录,王风伦、贾宁、马小娟、姜文聚说假话。公安机关提供的现场监控录像显示：被上诉人抢夺上诉人的手机，在双方抢夺躲闪中碰了手机一下，手机落到上诉人身上掉到大厅地板上，被上诉人转身捡起手机扔了出去，接着又将摔了的手机拿走，直接走进更衣室不见了，等我大声要回手机时，手机屏黑且破了，这是铁的事实，谁也抹杀不了。被上诉人故意损坏了上诉人的合法私人物品，这种恶劣行为是导致上诉人追讨手机赔偿的直接原因，也是发生争吵直至互殴的关键原因。“无故殴打”在事实和监控面前将无地自容，真相大白，双方的殴打是被上诉人的主要过错引起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且被上诉人故意关上浴池大门，对正准备回家的上诉人进行辱骂和殴打，在上诉人醉酒的情况下，对上诉人进行刻意殴打，致上诉人身体多处损伤严重。被上诉人应该也必须承担相应较大的民事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在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原告的牙齿系在与被告撕打过程中脱落，据此可以认定，原告的牙齿脱落与被告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这一认定，缺少证据，没有事实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的牙齿脱落与上诉人有关系，这是本案的焦点。3、在司法鉴定中，暴露了被上诉人的“掉牙”系颗假牙。该鉴定中心鉴定要求超出其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退回，随即上诉人在庭审中要求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向更高级别的司法鉴定机构申请鉴定未被采用。4、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没事实依据，没有法律支持，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掉牙”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掉牙”种植费用8612.80元，与上诉人无关。由于伤情造假，被上诉人恶意重复拍片和治疗自身病症，所花费的所有住院医疗费用与上诉人无关，应退还上诉人。认定误工时间为46天，护理时间为16天，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姜文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发事实由莱州市永安路街道派出所案卷材料以及实发监控录像相互佐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上述证据相矛盾。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一审原告姜文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的损失共计19932.87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莱州市东莱大酒店有限公司职工。2018年2月27日16时许，被告在莱州市东莱大酒店有限公司文泉洗浴店内酒后无故滋事将原告殴打致伤。2018年4月4日，原告的伤情经莱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技术科学室鉴定构成轻微伤，被告的行为经莱州市公安局认定寻衅滋事。原告因被告殴打造成人身损害损失包括医疗费8612.80元、误工费5904元、护理费1635.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交通费146元、财产损失1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9932.87元，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姜文聚系莱州市文化西街文泉洗浴店工作人员。2018年2月27日下午，被告程永庆酒后到莱州市文化西街文泉洗浴店消费洗浴。该洗浴店视频资料显示，被告酒后踢门进入洗浴店，动作摇晃，与女服务员发生口角，并扔了手机，之后与工作在浴池的原告撕打在一起，致原告受伤。二人被接到报警后赶来的莱州市永安路派出所民警用辣椒水分开。原告的伤情经莱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技术科学室外鉴定构成轻微伤。2018年9月4日，莱州市公安局作出莱公（永）行罚决字[2018]8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给予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原告伤后到莱州市人民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16天，共花费医疗费10429.58元，此款由被告垫付10329.58元，原告花费100元。之后，原告就其缺失的牙齿到莱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治疗，为此花费8512.80元。原告治疗期间，被告还给付原告1000元。原告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反应、外伤性牙齿缺失、软组织挫伤、左颞部蛛网膜囊肿、××、胸主动脉夹层术后、右侧锁骨陈旧性骨折。2018年3月15日，原告出院时莱州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一份，建议原告出院后全休半月，半月后门诊复查。2018年3月29日，原告到莱州市人民医院门诊复查，莱州市人民医院再次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半月。原告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有：1、自己在单位工作期间，伤前月平均工资3690元，受伤治疗及休息期间即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4月15日，单位停发工资，自己实际误工48天，因此主张误工费5904元（3690元÷30天×48天）。2、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于秀英护理，于秀英系城镇居民身份，因此主张护理费为1635.07元（36789元÷365天×16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16天）。4、交通费146元。5、财产损失（工作服一套）。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被告均有异议。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酒后无故滋事将原告殴打致伤给自己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被告赔偿。被告则主张，原告的挑衅行为和刺激性辱骂，刺激了自己，致自己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了互殴，原告对此负有主要过错。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对莱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莱公（永）行罚决字[2018]801号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法院以莱州市公安局为被告、本案原告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予以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鲁0683行初9号行政判决，驳回了本案被告程永庆的诉讼请求。被告程永庆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作出（2019）鲁06行终30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本案中，2018年2月27日下午，被告程永庆酒后到莱州市文化西街文泉洗浴店消费洗浴时，随意踢门，对洗浴店工作人员不尊重，并与他们发生口角，还与原告发生撕打，致原告受伤，该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公安机关对各方当事人及在场人的询问笔录、事发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程永庆酒后不能控制自己言行，与店内服务员发生争执，采用较偏激的形式与原告发生撕打，致原告伤，被告对引起本次纠纷导致原告受伤负有过错，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理由正当，法院依法应予支持。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及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原告的牙齿系在与被告撕打过程中脱落，据此可以认定，原告牙齿脱落与被告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牙齿脱落后不可再生，原告进行了种植牙修补，符合牙科诊疗的常规，且有门诊病历与发票为据，可据以采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损失，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的牙齿原系假牙或坏牙，未提交反驳证据，法院对被告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2、误工费。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因伤住院并在出院后需休息一个月，且较合理，法院依法认定原告误工期间46天。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误工期间单位停发其工资，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关于误工费的计算依据予以采纳。3、护理费。原告受伤期间由其妻子于秀英护理，于秀英系城镇居民身份，原告按照山东省公布的城镇居民身份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原告主张合理，法院依法认定。5、交通费。原告交通费花费过高，且不合理，法院依法认定80元。6、财产损失，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工作服受损，对原告的该项损失主张，法院不予认定。7、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6942.38元、误工费5658元、护理费1612.67元（36789元÷365天×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交通费80元，共计26773.05元，上述损失应由被告赔偿，扣除被告已垫付和已支付原告款11329.58元，还应再赔偿原告15443.47元。被告程永庆主张自己因此次互殴受伤，要求原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7.8万元，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案中不予受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一、被告程永庆再赔偿原告姜文聚因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443.4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姜文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给付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莱州市公安局出具的莱公（永）刑罚决字（2018）801号行政处罚书认定“程永庆酒后无故滋事将服务员姜文聚殴打致伤，姜文聚构成轻微伤”，上诉人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法院两审终审驳回了程永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生效的莱公（永）刑罚决字（2018）8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认定上诉人对引起本次纠纷导致被上诉人受伤负有过错，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并非无故滋事，被上诉人故意损坏上诉人物品，对上诉人进行辱骂，被上诉人对互殴的发生应负有主要过错，上诉人该主张与上述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相悖，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本案纠纷发生当日受伤入院，入院诊断中记载“外伤性牙齿缺失”，莱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书载明姜文聚因牙齿脱落或缺损等构成轻微伤，结合其他有效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的牙齿系在与上诉人撕打过程中脱落，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因伤住院并在出院后需休息一个月，其在误工期间单位停发其工资，受伤期间由其妻子于秀英护理，一审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上述费用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程永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