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士杰，男，197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北京市东城区演乐胡同6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龙法，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发女，女，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原审被告：北京天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1幢13层1302A室。法定代表人：邱士杰，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天首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1幢13层1304A室。法定代表人：邱士杰，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北京天首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1幢13层1304B室。法定代表人：邱士杰，执行董事。上诉人邱士杰因与被上诉人曾龙法、王发女，原审被告北京天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首投资公司）、天首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首控股公司）、北京天首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首实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23号之二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曾龙法、王发女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邱士杰、天首投资公司、天首控股公司、天首实业公司负连带责任偿还借款本金73850000元及利息45338778.10元（截至2019年4月30日），累计为119188778.10元，以及截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判令邱士杰、天首投资公司、天首控股公司、天首实业公司负连带责任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00元；3.判令邱士杰、天首投资公司、天首控股公司、天首实业公司负连带责任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曾荣法与王发女系合法夫妻，邱士杰系天首投资公司、天首控股公司、天首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管，即各被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各被告之间存在着关联关系以及人格混同关系。曾龙法、王发女所出借款项均系邱士杰借款，均是依照邱士杰的指示要求，将出借款项汇款至邱士杰实际控制的上述三关联公司的。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邱士杰向曾龙法、王发女借款累计660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为20%。截至2016年12月31日，上述借款经曾龙法、王发女与邱士杰结算本息共计86586499元；邱士杰确认同意将前述结算借款本息另做本金，并于2017年1月16日写下借据载明：邱士杰向曾龙法、王发女借款86580000元。借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借款利率为年息20%。但截至目前，该笔借款仍未被偿还。2016年5月13日，邱士杰与曾龙法、王发女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曾龙法、王发女出借2000万元，借期三个月，月利率2%，自借款本金拨付至邱士杰指定的天首管理公司银行账户之日起计算利息，邱士杰以自有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均应赔偿因此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曾龙法、王发女于2016年5月13日、5月16日依照邱士杰的要求，分两次向天首管理公司的账户汇款共计20000000元。但截至目前，该笔借款仍未被偿还。2017年12月15日，曾龙法、王发女、邱士杰及案外人叶根金共同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三方一致约定：邱士杰自愿将其33000000元的到期债权转让给曾龙法、王发女，曾龙法、王发女接受并同意将其等额抵销邱士杰所欠33000000元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该笔款项应先抵充缺乏担保的债务，故2017年10月15日后，就该笔86580000元的借款，邱士杰尚欠曾龙法、王发女53580000元本金。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曾龙法、王发女向法院起诉。邱士杰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应移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或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其理由如下：本案由一审法院受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级别管辖和约定管辖的规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邱士杰与曾龙法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第7.4条约定“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该规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合法有效，邱士杰的住所地为北京市东城区演乐胡同六号；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我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调整有关问题的规定（暂行）》第2条规定，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东城、西城、丰台、房山、大兴五区法律规定由其审理的第一审案件，本案即使由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也应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本案中，邱士杰、天首投资公司、天首控股公司、天首实业公司与曾龙法、王发女之间存在多份借款协议，各借款协议中的合同当事人也不尽相同，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个诉讼程序中解决，应分别立案进行诉讼。因此，曾龙法和王发女将争议标的额累加计算，达到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标准，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曾龙法、王发女对邱士杰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答辩如下：不同意邱士杰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本案涉及到的债务人是邱士杰以及其实际控制的三个公司，全部款项都打到了公司账户，现有证据表明，邱士杰的住所地和公司的住所地都位于朝阳区，合并提起的诉讼金额达到一亿元以上，因此，从债务人的住所地角度或诉讼标的金额角度，本案均应由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曾龙法、王发女提供的证据显示：第一，2015年4月至10月，曾龙法及其主张的代为付款人吴仙平、王水梅向天首控股公司、天首实业公司汇入款项共计6600万元。2017年1月16日借据载明邱士杰向王发女借到人民币8658万元。曾龙法、王发女称该8658万元系6600万元的本息合计金额。第二，2016年5月13日，曾龙法与邱士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000万元打入天首投资公司账户。该协议还约定邱士杰的住所是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11层。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乙方（即邱士杰）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第三，天首投资公司、天首控股公司、天首实业公司的住所地均在北京市朝阳区，邱士杰为上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此可见，本案涉及的债权达到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邱士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属于一审法院辖区，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管辖案件范围，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故邱士杰要求将本案移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或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管辖权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邱士杰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邱士杰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案件移送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或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主要理由包括：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邱士杰与曾龙法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第7.4条约定“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该规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合法有效，邱士杰的住所地为北京市东城区演乐胡同六号；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住所地在朝阳区，进而判定本案由其管辖是错误的。住所地是自然人的户籍所在地，该事实并不能通过约定去改变。上诉人的户籍地在北京市东城区，这是不争的事实，朝阳区并不是上诉人的住所地，充其量只是经常居住地，所以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应由上诉人的住所地东城区人民法院或者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2.本案中，邱士杰、天首投资公司、天首控股公司、天首实业公司与曾龙法、王发女之间存在多份借款协议，各借款协议中的合同当事人也不尽相同，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个诉讼程序中解决，应分别立案进行诉讼。因此，曾龙法和王发女将争议标的额累加计算，达到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标准，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曾龙法、王发女对邱士杰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在性质上属于合同纠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2016年5月13日，邱士杰与曾龙法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第7.4条约定“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上述协议管辖条款未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应据此确定管辖。关于管辖连接点乙方所在地的确定，本院认为，约定管辖之价值在于当事人通过协议选择确定双方争议解决的管辖法院，应当具有确定性及可预期性。本案中，案涉《借款协议》首部载明乙方邱士杰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11层，且《借款协议》中并无其他相斥意思表示，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也均未提出异议，故以《借款协议》载明乙方邱士杰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11层作为管辖连接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应依据当事人上述约定，并结合北京市级别管辖标准确定管辖。鉴于北京市朝阳区属于一审法院辖区，本案属于一审法院地域管辖案件范围。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的相关规定，北京市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曾龙法等当事人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辖区内，且诉讼标的额超过5000万元，故属于一审法院级别管辖案件范围。上诉人邱士杰主张曾龙法和王发女将争议标的额累加计算，达到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标准，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在性质上均属于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涉及到的债务人是邱士杰及与其相关的三个公司，涉案款项也系汇入上述公司账户，故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之间具有关联性，可以合并审理。曾龙法和王发女一并起诉主张相关权利，不违法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诉人邱士杰上述主张没有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邱士杰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邱士杰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谷 升审判员 史晓亮审判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