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中苏，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鸿灏，新疆卓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建，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鸿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中苏与被上诉人刘传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中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鸿灏，被上诉人刘传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中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传建要求我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与刘传建的工程转让协议已经多次变更并履行完毕。刘传建于2017年7月承包了头屯河区维泰一号台地暖供热工程A1热源工程的部分水电暖、通风、消防、工艺管道工程项目。实施过程中因刘传建无法完成施工，故与我商议将涉案工程转让给我接手。2017年9月22日，双方对已施工部分进行核算，我给刘传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刘传建维泰一号台地供热工程A1热源工程材料及人工费共计130,000元，十一前付清”，当时刘传建说管线预埋部分已施工完毕，但模板拆除后我才发现，刘传建所说的管线预埋工程实际并未施工，且后期需返工。在此情况下，刘传建主动找我协商，提出减去工程款30,000元，并亲笔书写了补充协议，约定了还款周期和金额，我同意了补充协议的内容，且在此协议中强调刘传建要对之前的工程款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于补充协议签订当日刘传建无法开具发票，故应当在2017年10月1日履行的20,000元，我推迟到第二天才向其支付，刘传建口头承诺收到20,000元后去开增值税发票，但直到2017年10月15日刘传建都未向我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此后多次因发票问题进行协商，至2017年12月26日，双方口头达成不提供发票扣减5,000元的约定，我根据刘传建向我告知的账户，委托他人于当天向其转账75,000元，至此双方对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刘传建在一审起诉时隐瞒补充协议的事实有违诚信原则，且该行为并非疏忽，而是不想履行提供发票的合同义务。我有微信截图可以证明，直至2017年12月26日刘传建才将银行卡号发给我，而我在3小时后就向其转账75,000元，足以表明本案是刘传建违反诚实信用的恶意诉讼。补充协议中记载的甲方提供发票的字迹确实是我写的，我看完刘传建起草的补充协议内容后当场在下方书写了关于发票的内容，这一方式符合交易习惯。在我支付完款项后，双方近两年期间都未发生纠纷，在诉讼时对该注释的形成时间产生争议，该注释是否是我事后在补充协议中添加的，可以通过鉴定的方式确认，我请求二审法院对补充协议中注释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便还原事实。涉案工程原本由刘传建施工，即无论补充协议是否记载了该内容，刘传建都应该为自己的工程款结算提供发票，在此情况下我扣除其5,000元发票费用，向其支付工程款75,000元也应当视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判决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对本案并不完全适合，现实生活中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存在变更的情况。补充协议中是否记载甲方提供发票的事实是本案的关键，我提交的证据和主张能形成高度的盖然性，刘传建否认补充协议的存在既与陈述不符又有悖常理，且其未对自己主张的待证事实提供证据，而我的陈述和履行情况与事实吻合，所以本案依据证据规则应当认定关于甲方提供发票的约定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的上诉请求。刘传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提供的欠条形成时间为2017年9月22日，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如果陈中苏按照约定的给付时间，即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向我付清第一笔款项20,000元，2017年10月15日之前向我支付剩余80,000元，则其欠条中确认的欠款130,000元，仅向我支付100,000元即可，但陈中苏一直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在2017年10月2日迟延支付第一笔款项，2017年12月26日才支付第二笔款项75,000元，由此看出陈中苏存在明显违约行为，故补充协议中关于仅支付100,000元的约定已经作废，陈中苏还是应当按照欠条中确认的欠款数额130,000元向我支付。陈中苏在补充协议中添加的关于发票的注释格式与补充协议的整体格式不符，应该是事后添加的。补充协议中关于“人工费及材料费2017年10月1日乙方支付贰万元给甲方”的内容说明之前的材料及施工不存在质量问题，陈中苏对此也是认可的。根据我在一审提交的欠条，结合陈中苏提交的补充协议，都可以确认陈中苏存在违约行为，即使有关发票的内容是陈中苏后期添加的，结合其他证据，也能证明陈中苏违约在先。综上，陈中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中苏向我支付工程款35,000元；2．判令陈中苏以3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4.875‰（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标准）承担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3,583.13元；3．判令陈中苏支付从2019年6月22日之后，以35,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至欠款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刘传建承包了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维泰一号台地暖供热工程A1热源工程（维泰一号地块锅炉房工地）的部分水电暖、通风、消防、工艺管道工程项目。2017年9月因向刘传建发包工程的发包人变更，更换后的发包人欲向刘传建增收工程管理费，刘传建因此不愿继续施工，陈中苏得知后，表示愿意接手刘传建已施工部分并对其已施工部分结算。2017年9月22日，经双方对刘传建已施工的工程部分核算后，陈中苏向刘传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刘传建维泰一号台地供热工程A1热源工程材料及人工费共计壹拾叁万元正（130,000元），十一前付清”。2017年10月1日因陈中苏未付款，刘传建向其索要。同日，双方（甲方刘传建，乙方陈中苏）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欠甲方维泰一号地块锅炉房工地人工费及材料费2017年10月1日乙方支付贰万元给甲方，2017年10月15日乙方支付捌万元给甲方，如乙方按时支付，原欠条作废，如乙方不按支付甲方，甲方按原欠条履行，原工地甲方经手的材料费及人工费与乙方无关”补充协议签订后，陈中苏于2017年10月2日通过微信向刘传建支付20,000元，于2017年12月26日通过陈中苏朋友的银行账户向刘传建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471账户转账7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补充协议由刘传建起草，陈中苏用不同笔迹添加：“注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刘传建对其本人书写内容无异议，但对陈中苏自行添加的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刘传建立案时主张与陈中苏之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陈中苏辩称案涉工程并非其承包给刘传建，系刘传建自己承包，双方之间并非工程分包关系。经审理查明，刘传建将其已经施工的材料和人工费经核算后转让给陈中苏，双方之间并非建设工程分包与承包的关系，应属合同关系，双方因合同发生纠纷，故对陈中苏一审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变更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二、关于刘传建要求判令陈中苏支付工程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陈中苏辩称，按补充协议约定的100,000元，其已经支付95,000元，经刘传建同意，扣除其找人代开发票5,000元已经支付完毕，其不应再向刘传建支付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查明，陈中苏向刘传建出具欠条后，后双方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陈中苏应付款项金额、时间及逾期后果。陈中苏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后双方再未达成新的协议，故陈中苏应按照原欠条向刘传建履行支付欠款130,000元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中苏称其找人代开发票，经刘传建同意扣除5,000元并无证据证实，且刘传建对此不予认可，对于陈中苏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陈中苏其他辩解意见，无证据佐证，刘传建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中苏已经支付95,000元，尚欠35,000元未付，故陈中苏应向刘传建支付剩余款项35,000元。三、关于刘传建要求陈中苏按35,000元为基数以月息4.875‰（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承担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的利息3,583.1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传建利息起算时间、利率有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中苏未按约定支付欠款，应当支付利息，利息应以欠付3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年利率4.75%，从欠条约定付款时间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刘传建主张的2019年6月21日，金额应为2,900.14元［35,000元×4.75%/360天×628天（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2,900.14元］。四、关于刘传建要求陈中苏支付从2019年6月22日之后，以35,000元为基数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至欠款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中苏未按约定支付欠款，应当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刘传建计算利息标准有误。故陈中苏支付自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应以欠款35,000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应以欠款35,000元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欠款实际偿还之日止。判决：一、陈中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传建工程款35,000元；二、陈中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传建利息2,900.14元（以欠付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年利率4.75%，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1日止）；三、陈中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传建自2019年6月21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年利率4.75%，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审理期间，陈中苏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陈中苏与刘传建于2017年12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张，用以证明刘传建于2017年12年26日才将银行卡号发给陈中苏，陈中苏收到银行卡号后3小时之内就转款75,000元给刘传建，后期双方再没有就此问题发生争议，刘传建对陈中苏转账75,000元的行为也未提出异议，说明双方形成口头协议，付款75,000元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结。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传建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陈中苏在2017年10月2日向我支付第一笔款项时是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故第二笔款项也完全可以向通过微信支付方式，此证据恰好证明了陈中苏违反了补充协议的约定，迟延向我支付款项，且未足额支付。刘传建对陈中苏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陈中苏于2017年12月26日与刘传建聊天的过程，及其向刘传建转账75,000元的事实，刘传建并未在聊天过程中明确做出对剩余款项不再主张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传建要求陈中苏向其支付款项35,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中苏于2017年9月22日先向刘传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付刘传建工程材料及人工费共计130,000元，并约定于十一前付清，后陈中苏并未按该欠条载明的付款时间向刘传建支付相应款项，故双方于2017年10月1日再次形成补充协议一份，在该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陈中苏应当履行债务的期限，并约定如陈中苏能按期履行债务，则原欠条作废，如不能按期支付款项，则按原欠条履行，现陈中苏并未按补充协议中关于2017年10月1日支付20,000元，2017年10月15日支付80,000元的约定履行其义务，刘传建依据陈中苏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的欠条向陈中苏主张130,000元款项符合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并无不妥。陈中苏上诉称刘传建未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其未按约定期间支付相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建筑市场的交易习惯，开具发票的义务一般来自于施工方与发包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即发包方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施工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向发包方开具发票，而本案中的刘传建与陈中苏并非建设工程分包或转包关系，双方之间也并非施工方与发包方的关系，且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也没有关于刘传建应当先向陈中苏开具发票，而后陈中苏才向刘传建支付相应款项的相关明确约定，故陈中苏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向刘传建支付相应款项，否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陈中苏以刘传建未开具发票作为其不按期支付款项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中苏向刘传建支付75,000元后，刘传建未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做出剩余款项不再主张的意思表示，陈中苏认为双方形成了扣除5,000元税金，仅支付95,000元即可的意见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能够证实，刘传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陈中苏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案系刘传建主张陈中苏向其支付款项而引发的诉讼，陈中苏并未主张刘传建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如前所述，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否系刘传建的合同义务，对陈中苏是否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刘传建支付款项并不产生决定性的影响，故本院对陈中苏提出的对补充协议中注释内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陈中苏向刘传建出具欠条，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均系陈中苏的真实意思表示，现陈中苏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陈中苏向刘传建支付35,000元欠款，并从欠条约定的付款时间起，按法律规定的不同时间段的利率标准分段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中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5元（陈中苏已预交），由陈中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宁审  判  员   卫杨审  判  员   焦玉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六 日书  记  员   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