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后清，男，汉族，1964年8月15日出生，住新疆霍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莹，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鹤，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光市潘村镇和谐甜叶菊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法定代表人：吴启苗，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生，安徽洪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霍城县手拉手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城县。法定代表人：王忠岑，该合作社社长。上诉人陈后清因与被上诉人明光市潘村镇和谐甜叶菊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和谐合作社）、原审第三人霍城县手拉手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下手拉手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后清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1182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并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和谐合作社、手拉手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启苗前来收货,代表的是和谐合作社,不能仅凭和谐合作社和手拉手合作社单方面达成协议,否认了农户和吴启苗之间的合同关系。农民交付货物的相对方,是与其签订收购合同的吴启苗。其余农户同意解除合同,委托手拉手合作社代为销售,与陈后清无关。甜叶菊收货时,吴启苗亲自在现场验收,验收合格的装车运输,并未对质量问题提出任何质疑。净重是指计算价款的数量，关于质量参数,我们需要看到明确证明质量不合格的证据,否则不予认可。陈后清与手拉手合作社不存在合同关系,更无违约情形。一审判决书中称合同价款需要扣除场地费、扣杂比例,有违合同约定。关于场地费,合同中并未做任何约定,农民也从未听说过场地费用。一审判决书称,为遵循公平原则,并依据市场行情计算出的甜叶菊单价14元,严重损害农民合法权益。公平原则及市场行情,仅适用于没有合同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形下，本案明显不属于此种情形。张明珍是安徽明光人,一直在吴启苗手下工作,是帮助吴启苗过磅的人员,并非手拉手合作社雇请的人员。一审判决认为和谐合作社将与农户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以及债权债务关系均已转让给手拉手合作社。该转让行为,并未通过任何方式向农户告知,该转让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农户是否与手拉手之间合作社存在合同关系?农户交付甜叶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谐合作社不履行付款义务是否属于违约行为?根据上述争议焦点,应当适用以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一审判决所适用法律完全避开了本案的争议焦点,不能诠释本案的权利义务关系。3、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是否需要追加第三人或共同被告,需要根据合同内容及合同相对性进行判断，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一审中,在陈后清明确拒绝第三方加入本案的情形下,法院依职权强行追加,不合理也不合法。即便追加第三人,也不能够超越陈后清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完全免除合同相对方的全部义务,损害陈后清的合法权益。和谐合作社辩称，陈后清的甜叶菊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谐合作社依据合同不愿收购，吴启苗已全部通过书面或口头与农户解除了合同关系，陈后清虽未在《甜叶菊补充协议》上签字，但陈后清和其他农户一样将甜叶菊实际交由手拉手合作社代为销售，拉手合作社支付了货款。陈后清与手拉手合作社虽然没有签订收购合同，但是双方以实际行动履行了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后清未将甜叶菊交付给和谐合作社，因此陈后清的货款应当由手拉手合作社承担。手拉手合作社未答辩。陈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和谐合作社向陈后清支付剩余货款261578元；2、依法判决和谐合作社向陈后清支付违约金78473.4元，小计340051.4元；3、依法判决和谐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谐合作社成立于2009年8月13日，2018、2019年度成员有郑学林、吴启苗、吴成兵、吴成军、朱宽芝五人，吴启苗任法定代表人。霍城县手拉手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8年2月8日，成员有阿不都米提、吴启苗、韩淑萍、王忠岑、胡桂平、董桂琴六人，王忠岑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4日，和谐合作社以甲方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六十六团七连陈后清等40多户农民分别签订《甜叶菊种植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和谐合作社向陈后清提供甜叶菊种苗，农民种植甜叶菊，由和谐合作社全部收购，杜绝产品外流；保底价13.5元/公斤；种苗价格及运输事项；种苗定金事项及种苗预付款数额及支付时间（2018年3月28日前）；产品调运长途运输费由合作社负担，装车费、打包费由农民负担；产品质量、价格要求标准是按保底价进行收购的参数，如低于产品质量标准的，合作社可降价收购或者拒收等其他事项。同时，双方还手写另行约定，陈后清种植的品种是谱三，种苗每株0.09元，在保底价条款后注明“别厂给什么价，给什么价”，并未约定20元/公斤。合同签订后，原告陈后清向和谐合作社赊购种苗2880元。2018年秋，农户甜叶菊收获后，由于质量原因，和谐合作社拒绝收购，农户将所有甜叶菊交给手拉手合作社代为销售。2018年9月20日，吴启苗、张明珍云分别向陈后清出具“新月养殖合作社公正计量站”收货凭证各13张、3张，净重累计25020公斤，另有一张1550公斤没有人签名。吴启苗既是和谐合作社的股东，也是手拉手合作社的股东，张明珍是手拉手合作社雇请专门从事收购过磅的临时工作人员。2018年10月29日，因陈后清急需用钱，手拉手合作社预支付10万元。2019年1月31日，手拉手合作社制作《2018年晒场上收到叶子统计表》，总计收46户甜叶菊，统计有：姓名、产品数量、第一次兑现金额、总苗款、借款、地膜、化肥、合计、领款人签名九项，该表载明收到陈后清产品数量18560公斤，第一次兑现金额148480元，扣除种苗款28800元、预支付10万元，实际支付19680元，陈后清在该表上签名确认。庭审后，经陈后清与王忠岑核对，均认可共收到手拉手合作社支付货款280684元。2019年6月5日，徐锐等30户农户与手拉手种合作社签订《甜叶菊补充协议》，约定：“由于2018年甜叶菊市场行情的变化，结合厂家结账扣杂、扣款情况，现与合作社社员协商达成共识，达成补偿协议如下：第一条、吴启苗与社员签订的合同作废。第二条、甜叶菊兑现款按照发货时间、厂家扣杂、扣款情况不等，分别确定兑现款项（具体按照《2018年甜叶菊兑现表》进行兑现）。”该表记载有徐锐、邵爱华等49户农户，每户出售甜叶菊的毛重、扣杂比例、扣杂、净重、单价、应兑现款、预兑现、种苗款、第一次兑现款、场上费用（0.5元/公斤）、实际应兑现、本人签名等十九项目，其中扣杂比例7%－11%不等，实际单价9.82－11.22元/公斤不等，绝大多数为11.22元/公斤，徐锐、邵爱华等30户农户在本人签名栏签名。陈后清因扣杂、收购价格问题与第三人未能达成收购协议，未在《甜叶菊补充协议》上签名。因手拉手合作社认为已付清陈后清货款，《2018年甜叶菊兑现表》上便没有陈后清的名录，故陈后清与其他10户农户提起本次诉讼。另，桂林莱茵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霍城县手拉手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谱三甜叶菊明细表》表明，扣杂比例在18.2%-8.3%，绝大多数为12.4%，结算单价14元/公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中，关于合同的履行。和谐合作社与陈后清2017年11月4日签订《甜叶菊种植收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后清购买和谐合作社的种苗后进行了种植，但到了2018年秋季，由于市场行情和甜叶菊质量发生变化，第三人手拉手合作社指派吴启苗、张明珍等人接受了陈后清等49户农户的甜叶菊，制作《2018年晒场上收到叶子统计表》后，于2019年1月30日向农户发放第一笔兑现款，陈后清签名并领取148480元（扣除种苗款28800元及预支款10万元，实际领取1968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说明，所有农户“新月养殖合作社公正计量站”中的“净重”是指农户从田间地头拉来甜叶菊的“毛重”去掉车辆的“皮重”，并不是指按合同约定已经扣除绿叶率、水分、杂质量、破碎率等参数后的按保底价计算的净重。陈后清虽与和谐合作社签订了合同，但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保底价为13.5元/公斤，而不是20元/公斤，另注明“别厂给什么价，给什么价。”陈后清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甜叶菊送交和谐合作社，而和谐合作社违约拒绝收购。手拉手合作社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陈后清向手拉手合作社出售了甜叶菊并领取了第一笔钱款，双方之间虽未签订甜叶菊种植收购合同，但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中的权利、义务，陈后清与手拉手合作社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陈后清辩称手拉手合作社支付的第一笔货款系代和谐合作社支付的甜叶菊货款，因此要求和谐合作社以20元/公斤支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的价款。陈后清与手拉手合作社收购甜叶菊事先未约定收购价格，手拉手合作社在履行收购义务时，与陈后清因收购价格不一致未达成收购协议，不能以此认定手拉手合作社违约，故对陈后清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民法遵循公平原则，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减少当事人诉累，参照手拉手合作社与徐锐等其他农户签订的《甜叶菊补充协议》、《2018年甜叶菊兑现表》、桂林莱茵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霍城县手拉手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谱3甜叶菊明细表》等市场行情，本院重新核定，按收货凭证载明，手拉手合作社收到陈后清甜叶菊净重25020公斤，以12.4%扣杂，14元/公斤，扣除种苗款28800元，不扣除场地费，货款为278045.28元，计算方式为：25020公斤×（1-12.4%）×14元/公斤-28800元=278045.28元；按《2018年晒场上收到叶子统计表》载明，手拉手合作社收到陈后清甜叶菊净重18560公斤，不扣杂，不扣场地费，扣除种苗款28800元，货款为231040元，计算方式为：18560公斤×14元/公斤-28800元=231040元，而手拉手合作社已实际付款280684元。无论按上述哪种计算表明，陈后清的货款已付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拟判决：驳回原告陈后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1元，减半收取3200.5元，由原告陈后清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陈后清举证了：1、浙江绿世界制药有限公司关于合同的修改协议扫描件3份，证明目的：市场价格是明显高于合同保底价的，而非和谐合作社、手拉手合作社所说的行情下跌。2、证人证言3份，证明目的：与和谐合作社签订补充协议的农户是迫于无奈签署的补充协议，农户不认可协议中关于扣杂和场地费等问题。和谐合作社将从农户处收购的与自产的甜叶菊掺杂在一起，甜叶菊的质量并不完全是农户交的甜叶菊的质量。2018年9月甜叶菊收货时，和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吴启苗亲自验收装车，并未对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并支付了第一笔款项。应视为和谐合作社认定甜叶菊的质量合格以及质量达标。和谐合作社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甜叶菊的销售价格是根据其质量确定的，甜叶菊种类较多，价格均不等。该证据没有说明甜叶菊的具体品种，不具有可比性。2、对证据2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可，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也没有证人的身份相关信息。吴启苗虽然是和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其还是手拉手合作社的股东。手拉手合作社当庭认可是其委派吴启苗收购甜叶菊，手拉手合作社的代销行为与和谐合作社无关。手拉手合作社与多名农户关于扣杂及价格并领取部分款项的表格能够证明陈后清是认可手拉手合作社的代销行为的。手拉手合作社未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和谐合作社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系扫描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亦与本案并无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系证人证言，证人未能庭接受质询，且和谐合作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陈后清与手拉手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和谐合作社不履行付款义务，是否违约。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后清主张其将甜叶菊交付给和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吴启苗，其履行的是与和谐合作社之间的《甜叶菊种植收购合同》，交付甜叶菊时，吴启苗亦未对甜叶菊质量提出异议，其交付的甜叶菊质量是符合同约定的。陈后清等农户与和谐合作社签订了《甜叶菊种植收购合同》，后因其他农户与手拉手合作社之间签订了《甜叶菊补充协议》，将甜叶菊交付给手拉手合作社代为销售，陈后清在明知其他农户与手拉手合作社之间达成《甜叶菊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与其他农户一样将甜叶菊交付给手拉手合作社代为销售，陈后清在手拉手合作社制作的《2018年晒场上收到叶子统计表》签字领取了第一次兑现金额，该金额是手拉手合作社支付的，绝大多数农户认可手拉手合作社制作的《2018年甜叶菊兑现表》上确定的剩余价款，并实际领取了货款。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陈后清和谐合作社签订的《甜叶菊种植收购合同》未实际履行，陈后清实际按手拉手合作社制作的《2018年甜叶菊兑现表》进行兑现，且一审时手拉手合作社亦明确表示吴启苗是其合作社股东，是其合作社委派吴启苗和张明珍收甜叶菊，手拉手合作社的代销行为与和谐合作社无关。故陈后清与手拉手合作社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对甜叶菊的扣杂比例、扣杂、净重、单价等达成了协议。针对争议焦点二，陈后清将甜叶菊实际交付给手拉手合作社代为销售，且手拉手合作社也愿意继续承担付款责任，陈后清与和谐合作社签订的《甜叶菊种植收购合同》未实际履行，现陈后清主张和谐合作社违约，要求和谐合作社支付违约金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和谐合作社认为手拉手合作社与陈后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一审时，和谐合作社申请要求追加手拉手合作社作为本案第三人，由手拉手合作社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手拉手合作社亦愿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认可与陈后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愿意继续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手拉手合作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判决手拉手合作社承担继续支付剩余货款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核算的手拉手合作社应付陈后清甜叶菊款项正确，故陈后清要求按25020公斤，每公斤20元，支付剩余货款254578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后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1元，由上诉人陈后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敬荣审判员  王娟娟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黄少华书记员朱婧靓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