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北楼19层05室、06室、07室、08室、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33DE6TXF。 负责人：叶元钗，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琦，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星，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开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沙洲路38幢5号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310737796L。 法定代表人：罗丽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岩，男，195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三明市物流行业协会法律顾问，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审第三人：陈茂均，男，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开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心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陈茂均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审立案后，因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12月31日签署的非理财类保单和截至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及相关资产、负债。案涉保险合同项下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三明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三明营销部）的权利义务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承继，故本案上诉人由安邦三明营销部变更为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上诉人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星、被上诉人开心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岩、原审第三人陈茂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开心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关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有关事项的通知》及《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的赔偿比例计算雇主责任险项下残疾赔偿金，缺少基本法律常识。（1）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以下简称保监会）于2013年6月4日发出的《关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有关事项的通知》属对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及保险金给付比例的规定，而案涉雇主责任险属财产保险，一审法院张冠李戴，将财产险与人身险混同。（2）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标准，参照人身险标准来审理财产险，也应当按照开心物流公司所主张适用的人身险伤残评定标准进行伤残评定，开心物流公司提供的并非该评定标准的鉴定报告。一审法院又以劳动工伤的评残报告计算人身保险的赔偿金，毫无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仅依据开心物流公司提供的收条就认为开心物流公司已向陈茂均支付赔偿款12万元，明显未查清事实，依法应予以纠正。本案中，开心物流公司仅提交一张收条，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收条仅文字说明，未有银行流水等具体支付信息，无法确认开心物流公司确已支付。一审法院仅依据该收条就认为开心物流公司已支付陈茂均赔偿款12万元，明显没有事实依据。3.开心物流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仅仅提供部分复印件无法证明案件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部分社会中介机构人员存在利用部分人民法院不熟悉国家保险理赔制度，通过诉讼手段骗取保险金的事例。对于责任保险，是否串通骗保、是否更改事故材料原件、是否超责任险多处索赔等情形，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 开心物流公司辩称，案涉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据《关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给付比例有关事项的通知》及《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的规定，裁决安邦三明营销部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是雇主责任险，顾名思义就是保障雇主在生产经营活动中，雇员发生意外事故而伤亡，雇主依法承担的责任而转移给保险人的保险，属安邦三明营销部经营的短期的人身保险。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而不是侵权责任。雇主与雇员是事实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工伤的评残报告计算保险金，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开心物流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就已通知陈茂均共同参加诉讼。陈茂均对安邦三明营销部是否要承担保险责任，是否同意开心物流公司领取保险金，是否已收到12万元赔偿款等拥有表决权、确认权。退一步说，一审庭审时安邦三明营销部对陈茂均出具给开心物流公司的收据进行了质证，双方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财产所有权当然包括其依法应得的保险金。因此，第三人陈茂均对是否收到赔偿款具有确认权。陈茂均驾驶开心物流公司所有的闽Ｇ×××××号牵引车发生意外交通事故，漳州高速一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经举证、质证，是双方予以确认的事实。另外，对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承继本案保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上诉人由安邦三明营销部变更为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没有异议。 陈茂均述称，其答辩意见与开心物流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开心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邦三明营销部在雇主责任险项下赔偿开心物流公司优先垫付员工陈茂均伤残补助金10万元、住院津贴1200元，共计101200元；2.诉讼费由安邦三明营销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7年3月29日，开心物流公司向安邦三明营销部投保了雇主责任险，约定：开心物流公司投保雇员为第三人陈茂均等10人，赔偿项目为死亡或伤残的，每人赔偿限额500000元，医疗费用为每人赔偿限额50000元，每人每次意外事故医疗费用在扣除300元免赔后按80％比例赔付，意外住院津贴每人每天100元，每人最高赔偿天数90天，所保人员工种为货车司机，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30日零时至2018年3月29日24时。当日，开心物流公司还投保了附加险，内容为附加住院津贴保险条款，每次事故每人每日住院津贴为100元，每次事故每人最高赔偿天数为90天。 2.2018年1月17日，陈茂均接受开心物流公司的委派，驾驶闽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Ｇ×××××号挂车运货前往漳州，在厦蓉高速Ａ道37㏎＋100Ｍ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茂均受伤、车辆及高速公路路产损坏的后果。同月22日，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陈茂均负事故主要责任。 3.交通事故发生后，陈茂均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救治，住院治疗12天，于2018年1月29日出院。陈茂均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治疗的医疗费为16105.38元。陈茂均在治疗期间依医嘱购买了头颈胸椎矫形器，支付2600元。 4.依据陈茂均的委托，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对陈茂均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临法鉴字第25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茂均的损伤评定为二处伤残九级、二处伤残十级。 5.事故发生后，开心物流公司为陈茂均支付了医疗费及辅助器具费19554.38元，并赔付了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2019年11月15日，陈茂均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三明市开心物流有限公司收到赔付我2018年1月17号交通事故受伤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费等合计壹拾贰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开心物流公司在安邦三明营销部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保险关系合法，应予以保护。陈茂均系开心物流公司的货车司机，在履行职务时受伤，开心物流公司已向其支付赔偿款12万元，开心物流公司依据其所投保的雇主责任险，要求安邦三明营销部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虽然保监会于2013年6月4日发出的《关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有关事项的通知》，规范了新的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要求各保险公司科学划分伤残程度，公平设定保险金给付比例，并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完成重新备案和条款更换工作，但是安邦三明营销部承保的案涉雇主责任险项下的《伤残赔偿额度表》与保监会的上述通知不符，引起本案纠纷，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安邦三明营销部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开心物流公司要求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关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分为一至十级，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100％至10％，每级相差10％”的规定计算雇主责任险项下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雇主责任险项下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0万元。综上，安邦三明营销部应承担赔偿责任，向开心物流公司支付赔偿款101,2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开心物流公司在安邦三明营销部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开心物流公司要求安邦三明营销部承担保险责任、支付开心物流公司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邦三明营销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付给开心物流公司因其员工陈茂均受伤而垫付的残疾赔偿金100,000元；二、安邦三明营销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附加险保险限额内赔付给开心物流公司因其员工陈茂均受伤而垫付的住院津贴1,200元。案件受理费2,324元，由安邦三明营销部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第2、3、5点事实有异议，认为没有相关的证据原件予以支持；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二审庭审后，开心物流公司提交了经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核对与原件一致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和医疗发票、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等证据材料的原件，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一审认定的第2、3点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认定的第5点事实，开心物流公司一审时已提交陈茂均出具的收条原件，陈茂均本人也到庭陈述收到了12万元，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在二审认为没有提供相关原件予以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开心物流公司、陈茂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并经一、二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与开心物流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茂均是案涉雇主责任保险投保的员工之一，其在保险期内受开心物流公司委派运货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开心物流公司已支付赔偿款12万元给陈茂均，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应承担赔付义务。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关于没有证据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无法确定开心物流公司确已支付12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茂均经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鉴定损伤评定为二处伤残九级、二处伤残十级，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开心物流公司诉求按照九级伤残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案涉保险合同约定，死亡/伤残每人赔偿限额为50万元，伤害程度为九级伤残，赔偿比例为4%。因此，开心物流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项下残疾赔偿金应为2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规定，保险公司的业务范围：（二）财产保险业务，包括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保证保险等保险业务。本案的雇主责任险属财产保险范畴，一审法院依据《关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有关事项的通知》《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的规定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关于本案不适用人身保险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承继了安邦三明营销部案涉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故将本案赔偿款的支付主体变更为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 综上所述，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付给三明市开心物流有限公司因其员工陈茂均受伤而垫付的残疾赔偿金20000元； 三、变更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附加险保险限额内赔付给三明市开心物流有限公司因其员工陈茂均受伤而垫付的住院津贴1200元。 四、驳回三明市开心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4元，由三明市开心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37元，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元，由三明市开心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37元，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4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绣 审判员  彭贵良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晓清 书记员吴珺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九十五条保险公司的业务范围： （一）人身保险业务，包括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 （二）财产保险业务，包括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保证保险等保险业务； （三）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与保险有关的其他业务。 保险人不得兼营人身保险业务和财产保险业务。但是，经营财产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经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可以经营短期健康保险业务和意外伤害保险业务。 保险公司应当在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依法批准的业务范围内从事保险经营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