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视诚品（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罗守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女，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龙，男，197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代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军，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视诚品（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诚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0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视诚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玉龙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玉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王玉龙应明知齐琪无权代理中视诚品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七彩星球儿童成长中心”经营场所未悬挂中视诚品公司的营业执照，亦不存在中视诚品公司的任何宣传。齐琪未出示过任何证明其为中视诚品公司员工的证据，签约时无中视诚品公司的其他人员在场，未出示授权委托书。中视诚品公司公开资料显示经营范围不包含教育行业，无教育资质，王玉龙未尽到审慎调查义务。中视诚品公司未承诺退款，未收到8万元汇款，齐琪朋友圈显示其为香港中外国际教育人员，刷卡POS机亦表明收款方非中视诚品公司，相关判决亦可证明中视诚品公司非七彩星球成长中心的经营主体。2.一审法院对王玉龙是否有理由相信齐琪有权代理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玉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仅凭齐琪持有加盖公章的空白合同而认定齐琪有权代理公司，证据不够充分。王玉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视诚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齐琪持有带中视诚品公司公章的合同，王玉龙有理由相信是双方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王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视诚品公司向王玉龙退还出资款8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8万元为基数，按年化24%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中视诚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5日，王玉龙（乙方）作为合伙投资人，就合伙投资北京市昌平区新龙大厦C座三层中视诚品（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旗下七彩星球儿童成长中心，与中视诚品公司（甲方）签订《中视诚品（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七彩星球儿童成长中心合伙人协议》。协议约定的合伙投资人出资方式、数额为期限为：乙方需一次性缴纳费用8万元。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为：1.8万元为1股；2.合伙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亏损部分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只负责分担盈利部分的1%；3.若甲方因各因素导致园所无法继续经营，甲方需将乙方出资全款退还给乙方。双方的权利义务为：1.乙方入资后，其子女在甲方入学时所需的全部费用一律免除；2.乙方在子女结束入学时，可将股份转让或继续保留分得盈利；3.乙方不负责园所经营及管理，不承担任何运营风险；4.甲方负责该园所所有的经营及管理，并且承担运营所带来的任何风险及亏损。双方还就投资的转让、违约责任作出约定。王玉龙在合同上签字；中视诚品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七彩星球儿童成长中心的负责人齐琪在合同上书写了“黄某”及“（齐琪）代”字样。合同签订当日，王玉龙即通过齐琪提供的POS机刷卡交纳了8万元。2018年9月13日之后，七彩星球儿童成长中心不再继续经营。中视诚品公司未依约向王玉龙退还款项。上述事实，有王玉龙提交的《中视诚品（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七彩星球儿童成长中心合伙人协议》、POS签购单及该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王玉龙提交的《中视诚品（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七彩星球儿童成长中心合伙人协议》，可以证明其与中视诚品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并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七彩星球儿童成长中心已经不再经营，中视诚品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将王玉龙的8万元款项全额退还。至今中视诚品公司未能退款，其行为应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王玉龙提出的要求中视诚品公司退还8万元出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王玉龙就其提出的要求中视诚品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年息24%的标准赔偿其利息损失的请求，因其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向该院提交其向中视诚品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该院酌情判定中视诚品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赔偿王玉龙的利息损失。中视诚品公司辩称，其未收到王玉龙的8万元款项，亦否认齐琪与该公司存在关联性，故不同意王玉龙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齐琪持有加盖中视诚品公司公章的合同，王玉龙有理由相信齐琪有权代理中视诚品公司与其签订合同，而中视诚品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王玉龙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齐琪无权代理其公司签订合同，且王玉龙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故中视诚品公司上述辩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视诚品（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玉龙投资款八万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以八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玉龙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玉龙没有提交新证据。中视诚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黄某与齐琪的微信聊天记录1页，主要内容为：“齐琪：在吗？有个家长交8万，是否可以先盖中视的章，注册下来以后，再从新签订合同。黄某：好的。齐琪：我联系赵主任吗？让她帮我打印两份，盖个章，快递给我。黄某：好的，就说我说过了。”证明合伙人协议为齐琪借用中视诚品公司的公章签订，中视诚品公司没有与王玉龙达成协议内容的合意，不是中视诚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齐琪和案外人王菲、方一心与中视诚品公司劳动争议一审判决书，证明齐琪及七彩星球儿童成长中心的老师非中视诚品公司员工，中视诚品公司未经营七彩星球儿童成长中心。王玉龙认为上述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是齐琪与黄某就王玉龙交款签约事项的事前聊天过程，并不能证明王玉龙对齐琪、黄某及中视诚品公司之间关系予以知晓，未形成新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判决书是否认定齐琪是中视诚品公司员工、中视诚品公司是否经营七彩星球儿童成长中心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王玉龙申请放弃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中视诚品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王玉龙8万元投资款。就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可见，在订立合同过程中，签字或者盖章在合同成立上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而该效力是指签字或盖章当事人向合同相对方表明该合同内容是签字或盖章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据以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从《中视诚品（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七彩星球儿童成长中心合伙人协议》的订立过程看，一审证人黄某陈述其拿合同给中视诚品公司盖章，之后给了齐琪，中视诚品公司亦认可该盖章过程。作为公司法人，中视诚品公司应当知道盖章行为的法律意义及效力。中视诚品公司上诉中称系出借公章，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非中视诚品公司的主张不足以成为其不承担合同法律责任的抗辩理由。其次，因中视诚品公司承认其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该合同由黄某交给了齐琪，齐琪持有该盖章合同，王玉龙亦实地观看过早教中心的情况，故依据日常经验，上述情形均能使一般人产生合理信赖，王玉龙亦有合理理由相信中视诚品公司通过齐琪与其签订合同，故中视诚品公司上诉认为王玉龙应明知齐琪无权代理中视诚品公司且未核实相关信息，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根据合同约定，七彩星球儿童成长中心已经不再经营，中视诚品公司应当退还王玉龙8万元投资款。一审法院判决退还8万元投资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视诚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项表述亦有瑕疵，王玉龙在二审中放弃了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0973号民事判决；二、中视诚品（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玉龙投资款八万元；三、驳回王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中视诚品（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视诚品（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洁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