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东昌农场白石溪墟。法定代表人：付谨盛，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海，广东锦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东昌农场白石溪墟。负责人：林志得，该加油站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雄，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办公室主任，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旌谷，男，195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桥，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系何旌谷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宇，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第三人）：马延军，男，1971年9月7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英，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以下简称东昌农场）、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以下简称白石溪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何旌谷、原审第三人马延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旌谷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何旌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认定荆春以白石溪加油站的名义向马延军借款2000000元并归还180000元利息，证据不足。2010年7月起，白石溪加油站由冼康平及所在的企业海口福致嘉祥实业有限公司经营，荆春在2012年3月借款时已不是白石溪加油站的经营者。荆春不是白石溪加油站工商登记负责人，亦不是白石溪加油站的实际经营者，无权代表白石溪加油站向马延军借款。荆春和邵鲸波是海南博奥矿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在荆春、邵鲸波合同诈骗案中，邵鲸波供述二人因经营海南博奥矿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需要向马延军借款2000000元，且《收据》中出纳处签名邵坤波是邵鲸波的哥哥。马延军作为律师在明知白石溪加油站是国营企业，荆春不是负责人，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荆春是白石溪加油站负责人的情况下，仅凭荆春提供的白石溪加油站的银行账户就判断荆春有权代表白石溪加油站不符合常理。2、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从未委托荆春设立涉案银行账户，亦未使用该银行账户进行经营，一审认定白石溪加油站刊刻及使用与公安局备案不一样的公章并委托荆春设立涉案账户，无证据佐证。涉案银行账户系鲸春私刻公章假冒白石溪加油站的名义在银行设立。银行在未核实开户公章真伪、对开账资料审核不规范的情况下设立账户，不能由此推定开户资料系由白石溪加油站提供。涉案银行账户设立后一直由荆春支配及使用，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对此并不知情。3、一审认定白石溪加油站与马延军签订借款协议，并向其出具收据，证据不足。与马延军达成借款协议的是荆春，不是白石溪加油站，《借款协议》中白石溪加油站的公章与白石溪加油站在公安局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不能推定《借款协议》、《收据》中的公章是白石溪加油站的真实公章。4、一审认定白石溪加油站已归还三个月的利息18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付，证据不足。2012年5月24日支付的60000元利息的付款人、付款方式未查明。按照邵鲸波供述，邵鲸波还通过向案外人王甫借款，从博奥矿产投资有限公司的账户上取款约600万元归还马延军。邵鲸波、荆春未参与诉讼、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对涉案借款不知情的情况下，不排除马延军、何旌谷串通损害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的权利。二、一审法院未追加荆春、邵鲸波、林志得作为案件第三人，程序违法。三、荆春以白石溪加油站的名义借款，构成刑事犯罪，白石溪加油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白石溪加油站与马延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判令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承担还款义务，适用法律不当。何旌谷辩称，一、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以荆春私刻公章作为借款的抗辩不能成立，上诉状中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自认林志得系白石溪加油站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涉案银行账户设立时林志得正好有经营权，白石溪加油站的公章系经过林志得授权所刻。二、东昌农场收回白石溪加油站的时间不能明确，即使东昌农场收回白石溪加油站，也应将白石溪加油站的银行账户管理权一并收回，东昌农场对白石溪加油站管理经营混乱，存在过错，导致马延军相信借款人是白石溪加油站，故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马延军述称，一、根据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的上诉状，荆春于2008年取得白石溪加油站的经营权，荆春实际掌握白石溪加油站的公章及银行账户，马延军有理由相信荆春有权代理白石溪加油站向外借款。二、即使荆春伪造涉案公章，也不能因为荆春的犯罪行为导致其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白石溪加油站应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旌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共同偿还何旌谷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同向何旌谷支付自2012年3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自2012年3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22日共2603天利息为3423123.29元（200万元×2603天÷365天×24%）；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系其分支机构（非法人）。2012年3月，案外人荆春以其经营的白石溪加油站需要资金为由，向第三人马延军借款。经过协商，2012年3月6日，第三人马延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白石溪加油站提供借款200万元（该款转入白石溪加油站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国贸支行账户内）。2012年3月8日，马延军与白石溪加油站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为：“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2012年3月8日从马延军处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该笔借款按每月百分之三的利息支付给出借人指定账户，借款人每月支付的利息数额为每月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利息支付日为每月十五号前。荆春为该笔借款提供个人连带担保”。协议上还注明了出借人指定付息账户、开户银行及收款人姓名。第三人马延军作为出借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名，白石溪加油站在借款人处签行政印章和财务专用章，案外人荆春在担保人处签名。同时，白石溪加油站还出具了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给马延军。白石溪加油站借款后，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前三个月的借款利息共计18万元。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至今未付。2、2019年4月8日，第三人马延军与何旌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马延军将其对白石溪加油站享有的上述债权20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违约金等全部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何旌谷。同时，何旌谷之子何庆桥对第三人马延军享有的200万元债权相互抵销。2019年4月15日，第三人马延军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分别向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于2019年4月17日予以签收。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主张案涉借款系荆春私刻白石溪加油站公章及白石溪加油站负责人林志得的印章，开设银行账户骗取了马延军的借款，借款协议上所签白石溪加油站的印章与白石溪加油站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一致，借款实际也是由荆春、邵鲸波使用，案涉借款与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无关，应该由荆春、邵鲸波负责偿还。经查，白石溪加油站在本案借款协议上的签章虽然与白石溪加油站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该印章与白石溪加油站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国贸支行开设银行账户时使用的公章一致。白石溪加油站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国贸支行所开设账户，系2009年5月12日白石溪加油站委托荆春所开设，开设时，白石溪加油站提供了开户所需资料。4、2012年3月4日，第三人马延军曾经借何旌谷之子何庆桥200万元，该款在本案债权转让前一直未偿还。借款时何庆桥与马延军未约定是否需要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延军与白石溪加油站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马延军与何旌谷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是否真实；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是否应该共同偿还案涉借款给何旌谷；关于焦点一。2012年3月，案外人荆春以其经营的白石溪加油站需要资金周转，向第三人马延军借款。2012年3月6日，马延军向白石溪加油站在中国工商银行海口国贸支行的账户内转让200万元。同月8日，马延军又与白石溪加油站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明确借款系白石溪加油站向马延军所借，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及付息时间、方式等。第三人马延军与被告白石溪加油站之间由此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抗辩称案涉借款协议上白石溪加油站所签公章与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一致，白石溪加油站在中国工商银行海口国贸支行的账户系荆春冒名开设用于行骗，责任应由荆春承担，白石溪加油站与马延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且白石溪加油站在中国工商银行海口国贸支行的账户从2009年5月12日开设使用至2012年3月6日马延军转款至该账户已近三年时间，开设该账户时，银行已对开户所需资料印章进行了必要的审核，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对此不知情不合常理。因此对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故马延军与白石溪加油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第三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019年4月8日，马延军、何旌谷、何庆桥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马延军对白石溪加油站享有的200万元债权转让给何旌谷，并抵销何庆桥对马延军享有的200万元债权。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合法有效。马延军与何旌谷、何庆桥签订转让协议后，及时将转让情况通知了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抗辩称该转让行为系虚假的，没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马延军在与白石溪加油站签订借款协议时，只是约定了借款利息的支付时间及方式，并没有约定借款的期限。故要求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返还本案借款本金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后，白石溪加油站将借款利息支付至了2012年6月15日，尔后再未支付利息。故何旌谷主张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支付本案借款2016年4月15日前的借款利息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主张支付2016年4月15日之后的借款利息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何旌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从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在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可以由白石溪加油站以其管理的财产先承担，不足以承担的，剩余部分由东昌农场承担。综上，一审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被告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偿还原告何旌谷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16日计算至本案借款还清之日止。在承担还款义务时，先以被告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的，由被告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承担）；二、驳回原告何旌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62元，由原告承担20000元，由两被告承担297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林志得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林志得均未授权荆春以白石溪加油站的名义开设银行账户。证据二、报案书，拟证明荆春借东昌农场名义伪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件，私刻白石溪加油站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林志得的私章在工商银行开设账户。证据三、立案告知书，拟证明公安机关对荆春涉嫌犯罪的事实作出初步确认。何旌谷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有异议，银行在开设账户时已经对开户资料进行了核实，荆春开设银行账户经过了授权。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有异议，荆春是否私刻公章不影响马延军相信荆春有权代理白石溪加油站。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有异议，2009年荆春已获得授权，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对此知情。马延军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荆春开设银行账户时是白石溪加油站的实际经营权人，出借人马延军仅要核对账户名是否为白石溪加油站即完成了义务。证据二、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荆春是否涉案犯罪还有待查实。本院对上诉人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系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的自述，林志得是白石溪加油站的工商登记的经营权人与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有利害关系，故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三，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对荆春涉嫌诈骗已经报案，但该案未经判决，不能达到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关于荆春伪造公章开设账户进行借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二、本案是否应追加荆春、邵鲸波、林志得为当事人。关于焦点一。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虽提交证据证明白石溪加油站在工商银行开设账户时所使用的公章与白石溪加油站2000年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公章不一致，但无证据证明白石溪加油站在工商银行开设账户及与马延军签订借款协议时所使用的公章、财务章系伪造。马延军将2000000元转账至白石溪加油站账户，随即与白石溪加油站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中有白石溪加油站签章，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白石溪加油站应还本付息。东昌农场作为白石溪加油站的法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白石溪加油站不足以承担债务的部分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二。案外人荆春作为《借款协议》的保证人，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借款协议》系白石溪加油站的企业行为，林志得作为负责人无须参加诉讼。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无证据证明邵鲸波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参与本案诉讼。故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关于一审未追加荆春、林志利、邵鲸波作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海南省国营东昌农场白石溪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邓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