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宜昌前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路65号3e大厦1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73920378Q。法定代表人：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湖北宜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红英，女，汉族，1977年8月13日出生，现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爱明，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前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红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前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被上诉人刘红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爱明、陈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502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为上诉人前诚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为上诉人属下卖场，明确约定上诉人有权调整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在被上诉人职务、工资没有变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根据业务情况，调整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且用人单位对刘红英工作地点的调整，也系因卖场撤柜被迫而为。二、即使判令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4个月工资），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关于经济补偿金最高限额不能超过12个月工资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刘红英辩称，1、要求前诚公司赔偿被上诉人二审阶段的律师费1000元。上诉人为了逃避应当承担的法律义务，以不合法的借口解除劳动合同，让被上诉人无奈走上了艰难的诉讼之路。在本案的劳动争议仲裁、一审分别裁决、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前诚公司仍提起上诉，实属无理缠诉-“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的规定，前诚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二审阶段的律师费。2、原审认定双方对于工作地点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前诚公司无权未经协商改变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认定正确。上诉人上诉称双方对工作地点的约定明确，与事实不符。前诚公司向被上诉人发出《岗位调动通知书》，足可证明其主动调整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前诚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前诚公司向刘红英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5778元；2、前诚公司向刘红英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764元；3、前诚公司向刘红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882元；4、前诚公司向刘红英支付失业金损失5100元。前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红英与前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月9日合法解除；2、前诚公司不应向刘红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350.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刘红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12日刘红英到前诚公司处工作。前诚公司自2007年1月起为刘红英缴纳了社会保险（其中2007年失业保险费仅缴纳了4个月）。2013年1月1日，前诚公司与刘红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工作内容为从事导购工作；工作地点为前诚公司属下卖场；前诚公司因生产和工作需要，有权依据刘红英的专业、特长、工作能力和表现适当调整乙方岗位、工作时限及其工作报酬。2014年4月1日，前诚公司与刘红英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3年2月26日，前诚公司将《员工制度及导购员制度》向刘红英传达学习，刘红英签字予以确认。因九阳品牌供应商由前诚公司变为武汉纵横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8日，前诚公司向刘红英出具《岗位调动通知书》，通知将刘红英调至宜都市中百超市工作。2019年1月3日，前诚公司向刘红英出具《岗位调动通知书》，通知将刘红英由CBD工贸导购员岗位调至宜都中百超市导购员岗位工作。2019年1月9日，前诚公司以刘红英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向刘红英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期间，刘红英的平均工资为2310.75元/月。2019年2月12日，刘红英向宜昌市西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前诚公司支付刘红英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5778元；2、前诚公司支付刘红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882元；3、前诚公司支付刘红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764元；4、前诚公司支付刘红英失业金损失30600元。同年4月22日，宜昌市西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宜西劳人仲决字〔2019〕0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前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红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2350.50元；2、驳回刘红英的其他仲裁请求。刘红英、前诚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经刘红英申请，一审法院对前诚公司的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1、刘红英于2005年5月12日在前诚公司处上班，至今已在前诚公司连续工作满十年，已符合法律规定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但前诚公司与刘红英于2013年、2014年连续两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刘红英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同意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刘红英要求前诚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2、前诚公司与刘红英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工作地为前诚公司属下卖场，并明确其有权适当调整其工作岗位，但是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劳动地点，应视为约定不明，且前诚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就刘红英工作地点的具体范围和变更可能性尽到合理的特别提示或说明义务，且刘红英自2005年起一直在宜昌市城区工作，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工作环境。前诚公司将刘红英的工作岗位调动至宜都市，必将导致刘红英交通、时间成本的增大，加重了刘红英生活负担，属于劳动合同的重大变更，应与刘红英协商。刘红英未到新工作地点报到上班，系刘红英以自己行为明确表示不接受前诚公司工作调动，即双方对劳动合同变更未达成协议。前诚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应视为双方未就劳动合同变更协商一致，不构成违法解除，故刘红英要求前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前诚公司与刘红英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劳动关系，前诚公司应支付刘红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350.50元（2310.75元×14个月））。3、前诚公司已为刘红英缴纳失业保险费，失业保险金应由前诚公司协助刘红英到失业保险经办机构领取，故一审法院对刘红英要求前诚公司支付失业金损失的要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刘红英与被告宜昌前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被告宜昌前诚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刘红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350.5元。三、驳回原告刘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宜昌前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判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原、被告各预交10元）、保全费740元，共计760元，由原告刘红英负担342元，被告宜昌前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18元。被告宜昌前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的费用408元（扣减被告已预交的10元）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转付原告刘红英。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红英提交了二审阶段律师费发票一张，拟证明前诚公司应赔偿刘红英二审阶段律师费1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前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不应作为新证据采信。本院经过审查认为，该证据可证实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曾于2020年4月23日，向刘红英开具了总金额为1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本案中，在双方未就实际履行的劳动合同重大变更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前诚公司单方通知刘红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六条的规定，其依法应当向刘红英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判决前诚公司向刘红英支付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当事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期间，劳动者刘红英的月平均工资为2310.75元，低于2018年度宜昌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4572.5元/月），不属于支付经济补偿最高年限限制的情形。上诉人称其向刘红英支付经济补偿的计算标准不能超过12个月，于法无据。前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在二审程序中，向上诉人提出要求赔偿二审阶段律师费的诉求，属于新的诉求。经本院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上述规定，本院于本案中不予审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本案中用人单位前诚公司、劳动者刘红英，就同一劳动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未于本案（2019）鄂0502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书中列明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宜昌前诚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宜昌前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俊保书记员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