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男，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江苏德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扬子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高新路9号商务办公楼四楼415-3室。法定代表人：康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领航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顶山街道七里桥北路1号顶山都市产业园01幢。法定代表人：杨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竞芳，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国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扬子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公交公司）、被上诉人江苏领航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张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扬子公交公司支付张国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工资13676.94元；3.改判扬子公交公司支付张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37.6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扬子公交公司以张国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通知工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张国不存在旷工的事实。根据2018年9月21日的谈话记录第四项：后续人事安排将由公司酌情处理。由此可以看出，在2018年9月21日前，扬子公交公司并没有安排张国的工作岗位。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能够证明张国一直积极配合扬子公交公司处理交通事故，且张国也一直在等待扬子公交公司对其后续人事安排。根据扬子公交公司提交的职工考勤卡，扬子公交公司认为张国自2018年8月7日起就处于旷工状态，但职工考勤卡2018年8月又有张国的签名，根据逻辑学，旷工和在场签名是两个相互矛盾的统一体，根本无法同时进行和存在。扬子公交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对张国进行了后续的人事安排，张国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证己经被公安机关扣留，无法继续从事驾驶员工作。扬子公交公司提供的有关旷工的规章制度未经过民主程序，且未向张国公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二）扬子公交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没有通知工会。根据扬子公交公司提供的证明能够证明，扬子公交公司在解除与张国的劳动合同时，并没有未通知工会。二、一审认为“张国拒不提供劳动，扬子公交公司无需支付张国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国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且配合扬子公交公司取得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张国已经提供了正常的劳动。此外，张国也一直在等待扬子公交公司安排张国重新担任驾驶员的工作岗位。因此，扬子公交公司应当支付张国相应的工资。扬子公交公司辩称，从2018年8月7日开始，张国未到车队报到，也未请假，并不配合公司安排其接受复岗安全教育以及至交警大队完成事故处理。张国连续旷工多日，未提供正常劳动，无权向扬子公交公司主张相应工资。扬子公交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及规章制度与张国解除劳动合同，事先通知了工会，亦办理了相应手续，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领航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扬子公交公司答辩意见。张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扬子公交公司支付张国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工资13676.94元；2.判令扬子公交公司支付张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37.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无争议事实：张国在扬子公交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2013年11月至2015年12月，张国与领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领航公司为张国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1月起，张国与扬子公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扬子公交公司为张国缴纳社会保险，最后一期合同于2022年12月31日到期。张国于2018年8月5日8时40分许在南京市江北新区路口发生交通事故，经南京市江北新区公安分局交警支队第二大队认定由张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8月7日起，张国一直未去单位上班。2018年10月10日，扬子公交公司大厂分公司做出“关于提前解除张国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本期合同自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2018年8月7日至今，张国累计旷工45天，经车队管理教育无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及扬子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员工奖惩管理规定》第六十六第三款第一项规定，经公司党政办公会研究决定同意提前解除张国的劳动合同。2018年10月22日，扬子公交公司做出“关于与张国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载明：于2018年10月22日与张国终止劳动合同。张国的工资发放至2018年7月，扬子公交公司陈述，由于张国在2018年8月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连续旷工，扬子公交公司将张国8月份工资中应由张国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以及考勤扣除后，张国工资已没有数额需要发放。张国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其与车队孙队长于2018年9月9日、9月18日、9月27日的电话录音一份，其中9月9日录音中孙队长的“肯定上不了班”，张国的“他不让我上班，我上不了班”；9月27日录音中张国的“你让我在家里等你通知，我到底什么时候去呢”，孙队长的“。公司倾向于就是两种方案，一个是让你辞职，一个就是采取开除的方式。”证明张国系因扬子公交公司不安排工作导致其待岗在家，而非张国旷工。扬子公交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该通话时间在9月之后，已经达到张国连续旷工七天以上的标准，扬子公交公司有权依据公司的规章制度对张国作出处理，且张国在通话内容上有明显引诱发问的倾向，让张国等通知是因为张国已经达到连续旷工七天的标准。扬子公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考勤表一份和汽车五队孙友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考勤表中记载张国自2018年8月7日起连续旷工，情况说明中载明：。车队自8月7日起每天联系张国，其中只有8月21日和8月24日电话接听，让其到车队报到并配合事故处理，执意不来，直至9月3日上午到车队，态度冷淡，满脸无所谓，车队安全管理队长、书记都耐心对其进行教育，告知其行为是旷工，晓之以理，他却一会就离开车队，再打电话拒不接听，9月4日上午8点38分到车队，拒不接受安管人员教育，对事故责任和所造成后果没有丝毫认识，8点45分离开，再打电话拒不接听。后经每天电话联系于9月8日接通电话，和安管人员共同去交警大队拿事故责任认定书，其后离开交警大队电话联系拒不接听，9月13日队长电话联系张国，通知其到车队，并再次告知其旷工面临开除的情况。张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此情况说明是扬子公交公司单方制作。一审中，扬子公交公司提交了2018年9月21日孙友祥与张国的谈话记录，其中会议内容中第五项载明：截止9月14日已累计旷工36天，按照“扬子公交员工奖惩管理规定”第三章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经常旷工，经教育无效，连续旷工7天或12个月内累计旷工达15天，符合给予其解除劳动合同。扬子公交公司提交了车队队委会会议记录、关于提前解除张国劳动合同的通知、扬子公交大厂分公司办公会会议纪要、关于提前解除张国劳动合同的请示、解除劳动合同审批表、关于解除张国劳动合同的决定、关于与张国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EMS快递面单、金陵晚报公告各一份，证明由于张国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连续旷工且没有任何请假手续，符合公司对其解除劳动的条件。扬子公交公司提交了2015年6月26日南京扬子公交一届二次职工（会员）代表大会议程表、签到簿、职工代表大会会议情况报告表、2015年8月6日南京扬子公交大厂客运有限公司首次一届职工代表大会代表签到簿、安全活动记录、驾驶员安全活动签到表，证明扬子公交公司对张国进行考核的依据是经公司职代会审议通过并组织张国本人在内的公司职工进行学习，能够作为对张国的考核依据。扬子公交公司提交的关于印发《扬子公交员工考勤管理规定》的通知中第五章第十九条载明:未请假或虽请假，但未获批准，离开工作岗位期间按“旷工”考勤。扬子公交公司提交的关于下发扬子公交大厂分公司安全保卫管理相关规定的通知中的驾驶员责任事故考核、处理办法第六条第（三）项停班处理载明：。2.发生一般事故，视情节停班5至15天，停班期间参与车队事故处理，严格进行“四不放过”教育，进行安全学习，服从车队管理。扬子公交公司提交的关于印发《扬子公交奖惩管理规定》的通知中第三章第十六条载明：。经常旷工，经教育无效，连续旷工达7天或12个月内累计旷工达15天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予解除劳动合同。扬子公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张国驾驶证被扣仍可以继续上班，在车队接受安全学习，进行事故“四不放过”教育，一般学习一个星期，若还没有驾驶证可以继续待岗，但待岗期间必须到车队报到，接受安全教育。一审另查明，张国于2018年10月29日签收了离职人员通知单、签收单据、档案交接清单。张国于2018年10月29日向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扬子公交公司1.支付2018年8月至10月10日的工资11666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该委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宁化劳人仲案字[2019]第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张国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上述事实，有张国、扬子公交公司、领航公司当庭陈述，仲裁裁决书、社保缴费清单、提前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电话录音、考勤表、情况说明、工资发放明细、谈话记录、车队队委会会议记录、扬子公交大厂分公司办公会会议纪要、关于提前解除张国劳动合同的请示、解除劳动合同审批表、EMS快递单、金陵晚报、离职人员签收单、签收单据、档案交接清单等证据在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张国认为其在2018年8月7日后未上班系扬子公交公司未通知其上班，但张国提供的电话记录中，扬子公交公司车队队长孙友祥并未表示让其不去上班。且在扬子公交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和谈话记录中均有张国的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张国该主张不予认可。扬子公交公司解除与张国的劳动合同所依据的《扬子公交员工奖惩管理规定》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并通过，符合民主议定程序，且扬子公交公司以会议形式安排张国学习该规定。因此，扬子公交公司以张国连续旷工长达7日，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张国的劳动合同并通知工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需向张国支付经济赔偿金。关于张国要求扬子公交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工资13676.94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1日至8月6日张国提供了正常劳动，但在扣除其应承担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后，扬子公交公司无需再向张国支付工资。而后张国拒不提供劳动，扬子公交公司亦无需支付劳动报酬。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张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本院审理中，张国对一审查明“被告提交了2018年9月21日孙友祥与原告张国的谈话记录，其中会议内容中第五项载明：……符合给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谈话笔录第五项载明内容系扬子公交公司在张国签字离开后自行添加；张国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扬子公交公司、领航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扬子公交公司、领航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张国提供：2018年9月21日谈话记录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谈话记录第五项的内容系扬子公交公司在张国签字离开后自行添加。扬子公交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当日笔录还未写完，张国就签字了，后来扬子公交公司又添加了第五项内容，张国对此知晓并确认；且该谈话记录第五项是否是扬子公交公司在张国签字后自行补充，都不能影响扬子公交公司的答辩观点；根据该谈话记录第二项内容可以证明张国在事故处理期间协助配合较为消极。领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其他意见同扬子公交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张国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扬子公交公司解除与张国劳动合同时，已事先告知公司工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扬子公交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37.60元；2.扬子公交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国2018年8月至10月工资13676.94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扬子公交公司提供的《职工考勤表》和2018年9月21日《谈话记录》第一至第四项内容、张国提供的2018年9月9日的电话录音以及张国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扬子公交公司以旷工为由解除与张国的劳动合同，具有事实依据。扬子公交公司事先已将解除事由告知工会，且相关规章制度已经民主程序，并已告知张国。因此，扬子公交公司解除与张国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张国上诉称2018年8月的考勤表上的签字系其在8月初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8年8月1日至6日期间，张国虽提供了正常劳动，但在扣除其应当自行承担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后，扬子公交公司无需再向其支付工资。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10月期间，因张国向扬子公交公司提供正常劳动，现张国要求扬子公交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张国要求扬子公交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10月工资13676.94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