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区林业和园林技术推广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联益村林科所。法定代表人：朱政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格，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清，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林业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荔湾路41号。法定代表人：陈越纪。诉讼代表人：广东省林业企业（集团）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江斌，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骏业，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嘉，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增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朱村镇南岗村莲塘面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国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赐繁，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林业和园林技术推广中心（以下简称推广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林业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省林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增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林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0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推广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依法撤销管理人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3.请求确认2002年7月5日签订的《增城区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效；4.请求广东省林业公司履行2002年7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工商变更登记；5.由广东省林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2年7月5日推广中心与广东省林业公司签订《增城区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广东省林业公司以200万元转让其在粤林公司的全部股权给推广中心。推广中心通过第三人与广州市增城区林业和园林局共同支付广东省林业公司全部股金200万元。虽股权登记现依旧登记在广东省林业公司的名下，但是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规定只是一个公示效力，未工商变更登记，并不能说明《增城区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5年9月30日，推广中心出售其在粤林公司股权，通过公证送达征询广东省林业公司优先购买权时，广东省林业公司向推广中心发出复函，载明：“自2002年7月5日起，我公司已不再持有增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增城区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一切权利义务已与我公司无关等等。”该复函中广东省林业公司己经明确答复不再持有粤林公司股权。综上所述，广东省林业公司不再持有粤林公司股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为维护推广中心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广东省林业公司辩称，不同意推广中心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推广中心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粤林公司述称，同意推广中心的上诉请求。推广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管理人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2.请求确认2002年7月5日签订的增城区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效；3.请求广东省林业公司履行2002年7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工商登记变更；4.本案诉讼费由广东省林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5日，广东省林业公司（甲方）、中国林业科学院热带林业研究所（乙方）、增城市林业科学推广站（推广中心前身、丙方）签订《增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两方将其各自拥有的增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三分之一股权转让给丙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00万元，即甲、乙两方各200万元；丙方分两期付清股权转让金，第一期在2002年8月10日前支付200万元（甲、乙两方各100万元）；第二期在2002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甲、乙两方各100万元），丙方付清全部转让金后，甲、乙两方相关股权的所有权才正式转移丙方，丙方才能行使股东权利等等。2002年7月8日，增城市林业科学推广站（甲方）与广东威化水电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又签订《增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持有粤林公司66.67%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00万元等等。广东省林业公司于2001年9月21日出具收据给粤林公司，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增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退股款10万元整（对应的支票头载明用途为预付2002年度承包款）；于2002年2月5日出具收据给粤林公司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增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退股款10万元整；2002年7月12日，广东省林业公司出具收据给粤林公司，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增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退股款50万元整；2002年8月19日，广东省林业公司出具收据收到粤林公司的退股款50万元，上述收据金额共120万元。2018年8月28日，本院以（2018）粤01破59-1号裁定书受理广东省林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6月11日，广东省林业公司管理人向推广中心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2002年7月5日，林业公司、中国林业科学院热带林业研究所与贵司签订《增城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持有增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三分之一的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贵司，截至今日，上述股权仍登记在林业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上述股权登记在林业公司名下，具有公示效力，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鉴于林业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之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为债务人的财产。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贵司因解除合同所产生的损失请依照《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向管理人进行补充申报等等。一审庭审中，推广中心另提交了广东省林业公司于2001年6月29日出具的收据及2001年7月31日增城市林业局制作的记账凭证，拟证实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万元给广东省林业公司，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借增城市林业局款10万元；提交了出票日期为2002年12月19日的支票头及2002年12月31日粤林公司制作的记账凭证，拟证实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0万元给广东省林业公司；提交出票日期为2003年元月14日的支票头及2003年元月31日粤林公司制作的记账凭证，拟证实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万元给广东省林业公司。上述记账凭证金额共80万元。广东省林业公司确认粤林公司如下付款：2002年2月7日粤林公司转账10万元至广东省林业公司；2002年7月15日粤林公司转账50万元至广东省林业公司；2002年8月20日粤林公司转账50万元至广东省林业公司；2002年12月19日收到粤林科公司退股款50万元，以上共计160万元。一审另查，2015年9月30日，推广中心出售其在粤林公司的股权，征询广东省林业公司优先购买权时，广东省林业公司向推广中心发出复函，载明：自2002年7月5日起，我公司已不再持有“增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增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一切权利义务已与我公司无关等等。广东省林业公司管理人明确表示其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仅涉及《增城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推广中心与广东省林业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粤林公司明确表示本案其付款的性质为代推广中心付款，付款金额共1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除广东省林业公司确认收到粤林公司支付的16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推广中心提交的广东省林业公司于2001年6月29日出具的收据（借款）及2001年7月31日增城市林业局制作的记账凭证所涉的10万元，仅能证明广东省林业公司向增城市林业局借款10万元，且该借款行为发生在本案股权转让（2002年7月5日）之前，因此推广中心该项证据不足以证实向广东省林业公司支付了10万元股权转让款；推广中心提交的2001年9月21日的收据虽然载明收到粤林公司退股款10万元，但该款对应的支票头载明的用途为预付2002年承包款，明显不属于股权转让款，且该行为也发生在本案股权转让之前，因此该收据也不足以证实为本案股权转让款；推广中心提交的2003年元月14日的支票头及2003年元月31日粤林公司制作的记账凭证，仅能证实粤林公司的账册记录了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给广东省林业公司，不足以证实广东省林业公司已收到了20万元股权转让款。广东省林业公司虽然在2015年复函中自认自2002年7月5日起已不是粤林公司股东，但与现有支付凭证及收据不能一一对应，因此对广东省林业公司主张的推广中心尚未全部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接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广东省林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其与推广中心的股权转让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广东省林业公司管理人依照企业破产法的上述规定通知推广中心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推广中心要求撤销广东省林业公司管理人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广州市增城区林业和园林技术推广中心与广东省林业企业（集团）公司于2002年7月5日签订的《增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及广州市增城区林业和园林技术推广中心与广东省林业企业（集团）公司的部分有效。二、驳回广州市增城区林业和园林技术推广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广州市增城区林业和园林技术推广中心负担22700元，广东省林业企业（集团）公司负担1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推广中心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广东省林业公司（甲方）、中国林业科学院热带林业研究所（乙方）、增城市林业科学推广站（推广中心前身、丙方）签订《增城市粤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确认该协议有效，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东省林业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应予撤销及广东省林业公司管理人是否应履行2002年7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工商登记变更。2002年各方签订转让协议之后至今未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广东省林业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广东省林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其与推广中心的股权转让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广东省林业公司管理人依照企业破产法的上述规定通知推广中心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广东省林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无法再继续经营，难以履行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因此推广中心要求广东省林业公司管理人撤销该解除合同的通知并要求广东省林业公司管理人依照协议约定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推广中心是否已向广东省林业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推广中心是否将案涉股权再次转让给他人及推广中心能否向广东省林业公司管理人申报解除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推广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林业和园林技术推广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