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3刑终240号 原公诉机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培龙,男，1964年4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宣布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培龙犯诈骗罪、票据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7）鲁1302刑初159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培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 （一）诈骗罪 被告人王培龙与徐某、杨某2、华东（均已起诉）等人结伙，专门从事“非阳光存储业务”，即以高额存款利息吸引储户，通过银行内部人员违规操作、秘密将储户的存款转入私人账户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 2014年8月的一天，张某（另案处理）告知其朋友杜某将资金存入银行指定账户可获得高额存款利息，并通过杜某的介绍联系庄某。张某经事先与案外人郭大海联系后，于2014年8月4日驾车带杜某、庄某至中国工商银行茌平支行。后张某得知郭大海不能继续办理该笔业务，遂电话告知王立国（已起诉）称已找到资金。王立国遂联系被告人王培龙，并通过被告人王培龙处获知可以进行“以存借贷”，遂让张某驾车载杜某、庄某至中国银行济南市中支行。经被告人王培龙介绍，王立国联系徐某、杨某2到该行带庄某开立新的个人存款账户，由庄某将存放于其尾号为5563中国银行账户的2000万元转入新开立的中国银行账户内。当晚，张某让庄某书写关于不查询账户余额、不提前支取、不抵押、不开通网银、不开通短信提醒、不挂失的保证书。次日，徐某联系华东，由华东找到曾与其有过业务往来的中国银行济南市中支行的客户经理迟某（另案处理），以某领导需要办理大额转账业务不想声张为由，要求迟某安排柜台工作人员在办理业务时不要多问。迟某遂将柜台业务员夏某（另案处理）喊至华东面前，华东告知夏某只需正常办理转款业务，但是不要向汇款人核实转款信息。华 东将汇款通知书和防范金融诈骗安全提示单交给徐某填写，后拿着徐某填写好的汇款人为庄某、汇款人联系方式为杨某2的手机号码、收款人为徐某、汇款金额为2000万元的汇款通知书和防范金融诈骗安全提示单到夏某所在业务柜台处排队，并将单据交给夏某后电话通知徐某可以带庄某进入大厅办理业务，并将柜台处的电子显示屏用宣传单页遮住。杨某2以需要办理对账簿为由将庄某带至夏某所在柜台处，诱骗庄某输入账户密码。至此，庄某账户内的2000万元存款已转账至徐某的账户中。其后夏某将载有2000万元存款余额的对账簿交给庄某。庄某发现账户异常后声称如果存款被转走则必须返还。徐某、杨某2遂承诺由银行为庄某出具承诺函，刘某4（另案处理）、杨某2随即伪造了一份保证银行到期无条件支付客户存款的承兑函，盖上事先伪造的012号中国银行济南市中支行业务专用章，并将该保证函放入华东事先准备的印有中国银行济南市中支行字样的信封中。华东以需要递交一份材料给办理业务的领导为由，委托迟某将该信封交给庄某。其后，徐某将其账户中的赃款先后三次转账共计360万元至庄某指定的不同账户中作为事先约定的存款利息。案发后，赃款被分肥，其中被告人王培龙分得138万元，王立国分得552万元，杨某2分得319万元，徐某分得366万元，张某分得125万元，华东分得120万元。数日后，华东在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银座佳驿酒店门口送给迟某2万元，迟某后交给夏某1万元。 案发后，徐某返还庄某4万元，迟某上交赃款3万元，夏某上交赃款1万元，杜某返还庄某7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庄某的陈述；2、证人杜某、张某、迟某、夏某、官芳芳、侯某、赵某1、高某、李某、赵某2、王某1的证言；3、（临）公（刑）鉴（文）字[2016]03号印文鉴定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出具说明；4、辨认笔录；5、徐某银行卡客户信息资料查询、中国银行进账单、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徐某、官芳芳、王立国、张某、韩某、王培龙、王某2等的银行交易明细、防范金融诈骗安全提示单、王立国所写委托书复印件、济南圣源置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王立国等人伪造的银行承诺函及办案说明、人口基本信息查询等；6、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庄某所写承诺书复印件、商业承兑汇票跟单保兑函复印件、房屋登记簿、徐某于2015年12月14日出具还款计划、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一份、收据凭证、赵某1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及交易明细表、高密市物广源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住所证明、情况说明、北京杰特盟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设立（变更）登记审核表及自然人股东名录、指定委托书、王立国出具的借条等；7、同案犯王立国、徐某、杨某2、华东的供述及被告人王培龙的供述。 （二）票据诈骗罪 1、2014年9月，被告人王培龙自他人处获取变造的金额为398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与冯某（另案处理）联系要求帮忙以35万元的价格处理，并告知冯某该张承兑汇票系银行开出，纸张是真实的，但改动了票号，金额由小改大，故能够通过银行机器的检验。冯某通过朱某2（另案处理）与王某3五（另案处理）联系，告知该承兑汇票的变动情况，并约定将该承兑汇票转卖给王某3五。2014年9月14日，被告人王培龙与冯某自山东省青岛市坐飞机至安徽省合肥市，双方分别居住在合肥尊悦大酒店两个相邻房间。9月15日上午，被告人王培龙、冯某在酒店房间内将该承兑汇票交给王某3五，王某3五以到银行验票为由将汇票拿走。后王某3五持该承兑汇票，与朱某1、陈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结伙在江苏省海门市以抵押贷款的方式实施诈骗未遂。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2）证人吴某、葛某、苏某、廉某、邹某、许某、杨某1的证言；（3）辨认笔录；（4）票据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书证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借款合同、银行承兑汇票质押合作协议、组织机构代码证、、承诺书、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记录、银行卡取款凭条；（5）情况说明、通话记录、乘机记录及住宿情况；（6）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7）同案犯冯某、王某3五、朱某2、朱某1、陈某2、王某4的供述及被告人王培龙的供述。 2、2014年11月，被告人王培龙在山东省济南市英雄山路将一张金额为150万元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给刘某3（已判决），并告知刘某3该承兑汇票只能抵押贷款不能取现，包过机、包查询。后刘某3在山东省冠县将该承兑汇票以13万元的价格卖给王某5（已判决），王某5又用该承兑汇票抵给郭某，骗取其现金142万元。2014年11月30日，刘某3向被告人王培龙支付10万元费用。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郭某的陈述；（2）证人孟某、刘某2的证言；（3）辨认笔录；（4）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流水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卡复印件、银行卡取款凭条、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威海农行经区支行出具说明；（5）抓获经过、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的（2015）聊东刑初字第530号刑事判决书、（2016）鲁150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书；（6）同案犯刘某3、王某5的供述及被告人王培龙的供述。 经一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综合证据如下：（1）王培龙的户籍证明；（2）抓获经过及抓获证明、刘某4在逃登记信息表；（3）江苏省海门市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兰山公安分局出具办案说明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培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培龙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被告人王培龙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王培龙并未参与实施具体的诈骗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依法可认定为从犯。鉴于被告人王培龙无犯罪前科，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第一起票据诈骗属于犯罪未遂，对其所犯诈骗罪和票据诈骗罪依法均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培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追缴被告人王培龙的涉案违法所得148万元，退赔相关被害人。 宣判送达后，被告人王培龙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前面那些我都没有参与，也没有参与分肥，我替菏泽的朋友向徐某借钱，一年多后才知道是诈骗的钱；这2000万有借条，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犯罪；2、第一起票据诈骗罪，我和冯某去合肥把票据弄丢了，过了一年多我才知道这张票据被拿去诈骗了，我没参与诈骗；3、第二起票据诈骗罪，票据还有一两个月到期并且缺了一个角，我以为是张废票，让刘某3拿走了，后我才知道他拿去给别人诈骗了；我没参与诈骗，他给我的10万是他以前欠我的钱，不是卖了票据分我的好处；4、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5、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确认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培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王培龙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鉴于王培龙系从犯，第一起票据诈骗罪系未遂，应对其诈骗罪、票据诈骗罪均减轻处罚。应责令王培龙退赔被害人庄某、郭某的经济损失。 关于王培龙所提“前面那些我都没有参与，也没有参与分肥，我替菏泽的朋友向徐某借钱，一年多后才知道是诈骗的钱；这2000万元有借条，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犯罪”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王培龙从王立国处得知有2000万元的资金能做“活期存款扒帐”时，当即联系徐某实施后续诈骗行为，其行为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属于不可或缺的一环，其与王立国、徐某等人之间有共同的犯罪故意；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培龙或其朋友与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根据王培龙在侦查阶段供述及同案犯供述，结合相关书证，足以认定其在实施诈骗后分得赃款138万元；虽然王立国在庄某向其追要时向庄某出具借条，但此时诈骗犯罪已经实施完成，且王培龙、徐某、王立国、杨某2等人均没有归还所骗得款项的意思和行为，非法占有的目的明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王培龙所提“第一起票据诈骗罪，我和冯某去合肥把票据弄丢了，没参与诈骗，过了一年多我才知道这张票据被拿去诈骗了，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证实涉案票据系王培龙与冯某到合肥后交与同案犯王某3五；银行开具的承兑汇票均能够在银行贴现，根据王培龙的供述，结合同案犯冯某、王某3五、朱某2的供述，能够认定王培龙明知其所持有的涉案票据是不能在银行贴现的变造的假票；王培龙根据冯某的委托，与冯某一起将涉案票据交给他人准备用于抵押借款，其虽未参与具体实施诈骗的环节，但其行为同样是整个诈骗犯罪中不可或缺的环节，应认定其与其他涉案人员有共同的诈骗故意和非法占有目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王培龙所提“第二起票据诈骗罪，票据还有一两个月到期并且缺了一个角，我以为是张废票，让刘某3拿走了，后我才知道他拿去给别人诈骗了；我没参与诈骗，他给我的10万是他以前欠我的钱，不是卖了票据分我的好处”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王培龙在侦查阶段供述涉案票据系已经过期，与票据的票面信息矛盾；二审中关于涉案票据系缺角的废票的供述及涉案10万元系经济往来的供述与侦查阶段的供述矛盾，且因其不供述该票据的上线持票人，其供述内容可信度低；刘某3并不认可该涉案10万元是归还原来借款，且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刘某3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同案犯刘某3的供述，结合威海农行经区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应当认定王培龙明知该涉案票据系不能在银行贴现的变造的假票，其仍让刘某3拿走用于抵押借款，并收取好处费10万元，应认定其行为是整个诈骗犯罪中不可或缺的环节。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文峰 审判员  郑 华 审判员  刘召祥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黄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