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建昌县建昌镇朝阳路69号。法定代表人：任永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闯，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永图，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彩萍，女，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秀，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晓，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有川（曾用名：高友川），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哲，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海辰路军分区综合楼四楼。负责人：山屹，该律师事务所主任。上诉人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任永图、杜彩萍、李德秀、杨宗晓、高有川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闯，上诉人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任永图、杜彩萍、李德秀、杨宗晓、高有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哲，被上诉人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山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任永图、杜彩萍、李德秀、杨宗晓、高有川（以下称六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平。1、双方签订的代理费协议书关于60万元律师费的约定，前提条件为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未破产清算，关于60万元律师费的约定应属无效。2、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将60万元的律师费改为20万元。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再将律师费提高到60万元，违反了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约定。3、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已经向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0500元。对此，一审判决未予认定，违背事实。4、一审判决将任永图等股东列为被告并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本案合同双方应为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与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五位股东不应承担个人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答辩称，1、六上诉人没有提出具体的改判请求，属于诉求不清，应驳回其上诉。2、2017年6月16日第一份代理协议合法有效，而且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所谓付款前提条件的问题。2018年5月28日的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3、2017年6月16日签订代理协议时，几位股东全部到场，均在协议上签字按手印。该协议是几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自认愿意按投资比例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5月28日的补充协议也是几位自然人股东同意的结果。2018年5月28日，六上诉人已经资不抵债。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全部土地、房屋被查封，拖欠银行本息近3000余万元。六位股东表示不清算，不履行清算协议。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五位自然人股东对公司不予清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五位自然人股东应按其投资比例，承担连带支付律师费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向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0万元，并从2018年12月30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案判决书生效之日止。同时请求判决如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判令任永图等五位自然人按合同约定及股东出资额比例对60万元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分别为任永图股份占比37%，支付律师费22.2万元。杜彩萍股份占比27%，支付律师费16.2万元。李德秀股份占比12%,支付律师费7.32万元。杨宗晓股份占比12%,支付律师费7.32万元。高有川股份占比12%,支付律师费7.32万元；3、判令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及五位自然人原审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交通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系于2012年11月2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任永图，投资者为五人（1、杜彩萍，2、杨宗晓，3、高有川，4、李德秀，5、任永图），其中杜彩萍出资比例为27%，杨宗晓、高有川、李德秀三人出资比例各为12%，任永图出资比例为37%。2017年6月16日，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为甲方，负责人杜彩萍，杨宗晓、高有川、李德秀、任永图，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为乙方，负责人山屹，订立关于2017年至2018年度律师代理费的协议书。该协议内容为：因2017年至2018年度，甲方建昌恒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面临的纠纷、诉讼案件较多，法律问题极为复杂。既包括建昌恒嘉公司与营口盛鹏公司的施工合同结算纠纷一案，也包括恒嘉公司内部的职工劳动争议案件，还包括面临的建昌县购房户提起的商品房买卖诉讼，以及银行提起的贷款纠纷案件，面临法院的反复查封、冻结、拍卖事宜。为更好地处理上述纠纷、诉讼案件，甲方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述纠纷、案件代理事宜，统一委托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办理，主办律师为山屹，协办律师为山盟所其它注册十余名律师，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有关问题约定如下：一、代理期限：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二、代理内容：1、建昌恒嘉置业公司与营口盛鹏建筑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款案，2、建昌恒嘉公司与职工劳动争议案件，3、银行起诉建昌恒嘉公司的贷款纠纷一案，4、购房户起诉恒嘉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5、其它诉讼；三、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四、代理费用：六十万人民币；五、违约责任：1、山盟律师全力以赴维护建昌恒嘉置业有限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如有损害委托人利益行为，山盟律师事务所依法赔偿；2、甲方在建昌恒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费用中列支六十万元律师费，如清算费用不够或建昌恒嘉置业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无法支付律师费的，甲方公司五名股东对上述律师费按每名股东对公司的持股比例承担支付责任；六、特别约定：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在办理建昌恒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涉及的各项诉讼活动，案件数量及涉案总价值无法估计，数量多少不定。由此特别约定：案件数量多少、涉案价值多少均与六十万律师费无关；七、其它未尽事宜，另行约定。2018年5月28日，前述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2017年6月16日，甲方建昌恒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及股东任永图、李德秀、杜彩萍、杨宗晓、高有川等人与乙方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山屹律师达成《关于2017年至2018年度律师代理费的协议书》，对2017--2018年度，甲方建昌恒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面临的诉讼案件及其律师的代理费做了约定，现根据实际履行情况，特做补充约定如下：一、2017年6月16日签订《关于2017至2018年度律师代理费的协议书》之后，甲方恒嘉置业公司及股东并未决定对公司进行清算，而是将大量精力投入到甲方与营口盛鹏建筑公司的工程款纠纷一案以及其它诉讼纠纷案件中，山盟律师根据甲方的指示代理了上述系列案件。二、基于上述情况，甲乙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律师代理案件数量增加2018年5月28日建昌法院审理的恒嘉置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1500万本金的银行贷款纠纷一案，但原协议约定的六十万律师代理费不变。2、恒嘉置业公司是否进行清算，甲方视情况再定，但不影响甲方在2018年年底律师代理费的按时支付。3、2017年及2018年两年律师费议定为贰拾万元人民币，恒嘉公司必须在2018年底前支付。如到期未付，则按本补充协议执行。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律师代理费的协议签订后，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办理了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原告为营口盛鹏建筑有限公司的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4民初7号案的代理，建昌县人民法院（2018）辽1422民137号案件及该案二审的代理。至2018年底，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2017年及2018年两年律师费议定为20万元人民币，原审被告未给付，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未进行清算，公司现无自由支配财产，因而形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双方当事人关于律师代理费的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协议订立后，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协议约定了违约责任：1、山盟律师全力以赴维护建昌恒嘉置业有限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如有损害委托人利益行为，山盟律师事务所依法赔偿。2、甲方在建昌恒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费用中列支六十万元律师费，如清算费用不够或建昌恒嘉置业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无法支付律师费的，甲方公司五名股东对上述律师费按每名股东对公司的持股比例承担支付责任。对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作出特别约定：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在办理建昌恒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涉及的各项诉讼活动，案件数量及涉案总价值无法估计，数量多少不定。由此特别约定：案件数量多少、涉案价值多少均与60万律师费无关。双方补充协议约定：1、律师代理案件数量增加2018年5月28日建昌法院审理的恒嘉置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1500万本金的银行贷款纠纷一案，但原协议约定的60万律师代理费不变。2、恒嘉置业公司是否进行清算，甲方视情况再定，但不影响甲方在2018年年底律师代理费的按时支付。3、2017年及2018年两年律师费议定为贰拾万元人民币，恒嘉公司必须在2018年底前支付。如到期未付，则按本补充协议执行。从前述双方协议及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因原审被告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期限给付20万元人民币律师费，故双方之间的律师代理费应以双方协议议定的60万元为准。关于由谁给付约定的律师费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甲方在建昌恒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费用中列支60万元律师费，如清算费用不够或建昌恒嘉置业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无法支付律师费的，甲方公司五名股东对上述律师费按每名股东对公司的持股比例承担支付责任。可以认定为在公司资产不足以支付律师费时，由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按每名股东对公司的持股比例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资产不足以支付本案费用时，任永图、李德秀、杜彩萍、杨宗晓、高有川应按每名股东对公司的持股比例承担支付责任。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要求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建昌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所欠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人民币陆拾万元；如建昌恒嘉置业有限公司资产不足以给付前述费用时，由任永图、李德秀、杜彩萍、杨宗晓、高有川按每名股东对公司的持股比例（杜彩萍出资比例为27%、杨宗晓、高有川、李德秀三人出资比例各为12%、任永图出资比例为37%）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院二审庭审提交微信转账截图3页，收据复印件1页，证明该公司已经给付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74500元律师代理费。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共转账给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五笔款项，分别为：第一笔2018年7月17日，任永图转帐给山屹10500元；第二笔2019年2月3日，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用手机转账给山屹1万元；第三笔2018年2月4日，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用手机银行转账给山屹14000元；第四笔2017年1月4日，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向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银行转账2万元；第五笔2017年1月6日，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向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银行转账2万元，以上五笔共计74500元。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前述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没有提交原始载体供本院核对；该公司提交的收据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供本院核对。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与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关于2017年至2018年度律师代理费的协议书》及《关于2017、2018年度山盟律师代理费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义务。在《关于2017、2018年度山盟律师代理费的补充协议》中，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与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约定：“原协议约定的六十万律师代理费不变……恒嘉置业公司是否进行清算，甲方视情况再定，但不影响甲方在2018年年底律师代理费的按时支付。”据此，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无论是否进行破产清算，都应向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支付2017至2018年度律师代理费60万元。对于补充协议第3条，内容与签字均由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永图手写，且加盖了该公司印章。该补充协议第3条系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对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的承诺，即如果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能够在2018年年底前支付律师代理费，仅需支付20万元；如果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不能在2018年年底前支付律师代理费，则需按照补充协议前2条约定向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60万元。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上诉称“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将律师费改为20万元”，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上诉提出的已向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支付五笔律师代理费共计74500元的主张。《关于2017、2018年度山盟律师代理费的补充协议》签订于2018年5月28日，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已支付的后三笔律师代理费均发生于此日期之前。鉴于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已在2018年5月28日认可律师代理费为60万元，故该公司主张的在2018年5月28日之前支付的三笔款项，不应视为对本案所涉债务的偿还。除了本案所涉2017至2018年度律师代理费的债权债务外，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与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还存在其他法律服务合同关系。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前两笔（即第一笔2018年7月17日10500元、第二笔2019年2月3日1万元）给付山屹律师本人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案涉律师代理费，且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该两笔给付律师代理费证据的形式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已给付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74500元律师代理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应向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数额为60万元。对于给付主体问题。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任永图等五位自然人股东在《关于2017年至2018年度律师代理费的协议书》中认可“如清算费用不够或建昌恒嘉置业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无法支付律师费的，甲方公司五名股东对上述律师费按每名股东对公司的持股比例承担支付责任”，同时双方又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无论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是否进行清算，不影响律师代理费的支付。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是否进行清算系该公司的单方事务，与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无关。不能因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不进行清算，就免除任永图等五位自然人股东在《关于2017年至2018年度律师代理费的协议书》中认可的“按持股比例承担支付责任”的合同义务。现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已无可自由支配财产，达到了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清算费用不够或清算后剩余财产无法支付律师费”基本一致的公司财产状态，该公司任永图等五位自然人股东应按协议约定对案涉律师费承担支付义务。综上所述，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建昌县恒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殷雨晴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