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家钢，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娜，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7号。法定代表人：何发光，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慧，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聂红，女，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娜，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家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原审被告聂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家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田家钢无须向地质公司支付借款60万元及利息，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地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七项的60万元借款，是田家钢与地质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联营投资借款协议》所涉款项，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田家钢认为该60万元借款也已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地质公司提供的《田家钢借款利息计算表》第一条登记的情况，根本没有这笔借款，证明地质公司确认田家钢已实际归还了该笔借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有误。被上诉人地质公司答辩称，该60万元的借款，双方在2016年签订了承诺书，此承诺书没有过诉讼时效，也就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地质公司与田家钢之间的借款远不止一审判决的8项，利息统计表是部分的统计，不是田家钢与地质公司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的统计。原审被告聂红答辩称，同意田家钢的意见。地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家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366669.44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按照20%/年计算，从借款发生之日起算至还款之日止（至2017年6月30日止，其中4766669.44元的借款利息为2553350元，2017年7月1日起以5366669.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聂红就田家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田家钢、聂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家钢以地质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因工程施工周转资金不足，分别与地质公司签订了7份借款合同。具体如下：1、2015年1月4日，地质公司与田家钢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地质公司向田家钢提供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800000元，借款用途为支付施工工程周转款，借款利率为年化收益率20%，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逾期，按日计收万分之五的罚息。同日，地质公司向田家钢支付借款1800000元。2017年8月10日，田家钢签署《田家钢借款利息计算表》，确认：至2017年6月30日止，累计还款人民币1128700.28元，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671299.72元没有归还，未付利息为721580元。从2017年6月30日至今，田家钢该合同项下未再还款。2、2015年1月19日，地质公司与田家钢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地质公司向田家钢提供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0000元，借款用途为支付施工工程周转款，借款利率为年化收益率20%，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逾期，按日计收万分之五的罚息。同日，地质公司向田家钢支付借款3000000元。2017年8月10日，田家钢签署《田家钢借款利息计算表》，确认：至2017年6月30日止，上述借款完全没有归还，应付利息为1466300元。从2017年6月30日至今，田家钢该合同项下未再还款。3、2015年4月30日，地质公司与田家钢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地质公司向田家钢提供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0000元，借款用途为支付施工工程周转款，借款利率为年化收益率20%，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逾期，按日计收万分之五的罚息。同日，地质公司向田家钢支付借款800000元。2017年8月10日，田家钢签署《田家钢借款利息计算表》，确认：至2017年6月30日止，上述借款已归还全部本金800000元，未付利息为120100元。从2017年6月30日至今，田家钢该合同项下未再还款。4、2015年7月30日，地质公司与田家钢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地质公司向田家钢提供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36989元，借款用途为支付施工工程周转款，借款利率为年化收益率20%，借款期限为5个月；借款逾期，按日计收万分之五的罚息。同日，地质公司向田家钢支付借款112322.47元，于2015年8月7日支付借款324666.53元。2017年8月10日，田家钢签署《田家钢借款利息计算表》，确认：至2017年6月30日止，上述借款完全没有归还，应付利息为161900元。从2017年6月30日至今，田家钢该合同项下未再还款。5、田家钢以地质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导致地质公司欠案外人款项，地质公司账户于2016年7月21日被人民法院扣划款项512313.84元。2016年7月31日，地质公司与田家钢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地质公司向田家钢提供借款，金额为512313.84元，借款用途为支付施工工程周转款，借款利率为年化收益率20%，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逾期，按日计收万分之五的罚息。2017年8月10日，田家钢签署《田家钢借款利息计算表》，确认：至2017年6月30日止，上述借款完全没有归还，应付利息为76630元。从2017年6月30日至今，田家钢该合同项下未再还款。6、田家钢以地质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导致地质公司欠案外人款项，地质公司账户于2017年4月11日被人民法院扣划款项156066.88元。2017年4月11日，地质公司与田家钢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地质公司向田家钢提供借款，金额为156066.88元，借款用途为支付施工工程周转款，借款利率为年化收益率20%，借款期限为4个月；借款逾期，按日计收万分之五的罚息。2017年8月10日，田家钢签署《田家钢借款利息计算表》，确认：至2017年6月30日止，上述借款完全没有归还，应付利息为6840元。从2017年6月30日至今，田家钢该合同项下未再还款。7、2015年7月15日，地质公司与田家钢签订《联营投资借款协议》，约定：地质公司向田家钢提供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00000元，借款用途为支付工程材料款，借款利率为年化收益率20%，借款期限为4个月；借款逾期，按日计收万分之五的罚息。同日，地质公司向田家钢支付上述借款600000元。上述借款完全没有归还。2016年10月21日，田家钢向地质公司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诺在2017年5月底前还清全部欠款。田家钢与聂红系夫妻关系。诉讼中，就案涉大额债务，地质公司作为债权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用于田家钢、聂红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地质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田家钢提出地质公司、田家钢之间是联营合作关系，以及田家钢提出以预提的利润应该冲减本案的本金及利息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故在本案中不予调处地质公司、田家钢之间的联营合作关系，田家钢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前四份《借款协议》为地质公司与田家钢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地质公司已按《借款协议》约定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田家钢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地质公司要求田家钢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化收益率20%，借款逾期的，按日计收万分之五的罚息，故借款期内应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借款逾期的应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地质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0%计算罚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五、第六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512313.84元及156066.88元，该两笔款项是田家钢以地质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导致地质公司欠案外人款项，地质公司账户被人民法院扣划而产生的款项，该款属于扣划款，给地质公司造成的资金损失，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地质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罚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七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600000元，鉴于2016年10月21日，田家钢向地质公司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诺在2017年5月底前还清全部欠款，因而该笔借款并未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田家钢未能举证已经偿还该笔借款本息，故田家钢应向地质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从借款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及罚息。由于涉案《借款协议》《联营投资借款协议》没有聂红的签字，涉案金额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就案涉大额债务，地质公司作为债权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用于田家钢、聂红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地质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地质公司主张本案债务属于田家钢、聂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聂红连带清偿本案债务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因田家钢违约所导致，故财产保全费5000元应由田家钢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田家钢向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清还借款671299.72元及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利息为661280.31元，从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田家钢向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清还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7月19日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从2015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田家钢向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清还借款利息110947.95元；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田家钢向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清还借款436989元及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利息为151319.42元，从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田家钢向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清还512313.84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2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田家钢向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清还156066.88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田家钢向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清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从2015年11月16日起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田家钢向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九、驳回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40.1元，由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负担1000元，田家钢负担66240.1元。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地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田家钢偿还2015年7月15日《联营投资借款协议》项下的60万元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田家钢是否已还清上述60万元借款。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地质公司与田家钢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联营投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4个月，故上述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1月15日起算。而地质公司提交的证据2016年10月21日《还款承诺书》证实地质公司已向田家钢提出履行上述借款的请求，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地质公司于2019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并未过三年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田家钢主张还清2015年7月15日《联营投资借款协议》项下60万元借款，地质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依法应当由田家钢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田家钢并未提交其向地质公司偿还上述60万元借款的转账凭证或收据等足以证明地质公司已收到还款的证据。其次，田家钢主张在双方的工程款中扣减了上述60万元借款，但田家钢未提供用工程款抵扣借款的证据，甚至未能明确是在哪一笔工程款中抵扣了上述60万元借款。再次，虽然2017年8月10日《田家钢借款利息计算表》中未记载上述60万元借款，但该计算表并未记载上述60万元借款已还清，也未记载该计算表中的借款是双方之间的全部借款。综上，田家钢主张其已向地质公司还清上述60万元借款，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在此前提下，一审判决田家钢向地质公司清还上述60万元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田家钢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8元，由田家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