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住所地西渡镇向阳北路16号。法定代表人：周在喜，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冬林，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雯，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盛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石鼓区松木经济开发区松枫路7号。法定代表人：罗雅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卫平，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衡阳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西渡镇沿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祝忠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中秋，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该局副局长，住衡阳县。上诉人衡阳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以下简称建养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衡阳盛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原审被告衡阳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养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盛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2018年8月15日事故发生，事发7个月后才委托评估，2019年4月18日作出评估结论，期间涉案车辆一直由盛泰公司自行保管，衡阳名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名价车认[2019]65号价格认证结论书不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且无认证人员签名，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被采信；2、涉案树木树基壮实，枝繁叶茂，建养中心在日常巡查中并未发现有异常，已尽到管理职责，没有过错，且事发当天天气骤变起大风，属于不可抗力，即便建养中心有责任，也只承担20%以下的赔偿责任；3、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遗漏了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实与责任主体，盛泰公司应先在被撞车辆交强险范围内获得赔偿，并查清胡晓云是否有工伤保险；4、本案不是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5、一审判决将不是当事人的胡晓云的医药费列入了赔偿范围，未向当事人释明法律关系，亦未就建养中心的异议进行调查回复，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盛泰公司辩称：1、公安机关有权委托鉴定，价格认证结论正确，应当被采信；2、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由谁保管并无明确规定；3、涉案树木已经空心，建养中心未尽到职责，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4、道路交通证明合法有效，盛泰公司选择侵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5、胡晓云系盛泰公司的雇员，盛泰公司为胡晓云垫付了医药费，现要求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交通局辩称：1、涉案树木因大风折断，属于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2、胡晓云被大树压住所驾驶车辆后操作失当，应负事故全部责任；3、建养中心已尽到管理职责，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涉案事故发生在机构改革前，交通局没有任何责任。盛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建养中心、交通局连带赔偿盛泰公司损失130611.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13时40分左右，胡晓云驾驶湘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湘Ｄ×××××挂车沿107国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行经衡阳县樟木乡九渡村神龙饭店门前路段（国道107线1773ＫＭ＋550Ｍ）时，天气骤变起大风，其车行方向道路左侧路边大树折断后，树干、树枝等横向倒向道路并砸向湘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室顶棚及前挡风玻璃，胡晓云驾车往右打方向避让时驶出107国道路面驶向樟木乡九渡村神龙饭店前坪，先后与坪内的湘Ｄ×××××面包车、无牌女式摩托车、鄂Ｃ×××××（临牌）轻型货车、神龙饭店房屋相撞后停驶，造成胡晓云和路人聂某受伤及湘Ｄ×××××面包车、无牌女式摩托年、鄂Ｃ×××××（临牌）轻型货车、湘Ｄ×××××重型半挂车、网线、神龙饭店房屋受损的交通事故。胡晓云2018年8月15日至同年9月17日胡晓云在衡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38368元完全由盛泰公司向医院支付。2019年3月15日衡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衡阳名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受损的湘Ｄ×××××重型半挂车进行损失价格评估，同年4月8日出具名价车认［2019］65号价格认证结论书，评估的结果为93710元，为此盛泰公司花费鉴定费3296元。被风刮倒的树木上虽有枯枝败叶，但地面树基部已腐烂，树杆已空心。胡晓云未授权盛泰公司代其主张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法医鉴定费及交通费。冯翔是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雅琼的丈夫，也是盛泰公司的员工。胡晓云亦为盛泰公司员工，盛泰公司是否为胡晓云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盛泰公司是否已向胡晓云支付上述费用，均无法查明。建养中心是涉案路段的实际管理者、具体工作的实施者，交通局对建养中心的工作负有监督责任。另查明：2018年3月6日盛泰公司为湘Ｄ×××××重型半挂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雁峰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2018年6月19日盛泰公司又为该车在同一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从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盛泰公司未为该车投保车损险和座位险。2018年8月21日衡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衡阳名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湘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坏房屋等设施的价格进行评估，评估的结果为59700元。另外本次事故造成案外人赵卫平网线和聂某的人身损失共计2200元，以上损失均己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政府机构改革期间，建养中心、交通局系改革后新的责任主体，彼此之间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分别承载原衡阳县公路局、交通局行政职能或职责。建养中心作为涉案路段的实际管理人，对道路两旁的树木疏于巡查和管理，交通局未尽监督之责，均违反了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对造成本案损害后果建养中心、交通局存在过错，依法对盛泰公司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受害者胡晓云驾车疏于观察道路两旁的情况，未尽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遇突发情况采取措施不力，对造成车辆损失和自身损害亦有过错，盛泰公司自愿承担30%责任适当，予以采纳。其住院医疗费38368元系盛泰公司垫付，盛泰公司可以要求建养中心、交通局予以赔偿，建养中心、交通局应赔偿的损失额为94762元［（车损93710元+鉴定评估费3296元+垫付医疗费38368元）×70%］。盛泰公司就胡晓云所享有的其他损失赔偿请求权主张权利，因这些权利具有人身依附性、专属性，鉴于没有胡晓云的委托授权，盛泰公司无权代为主张，对其诉请，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二条、第七十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三）项，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衡阳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衡阳盛泰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和医疗费垫付款94762元；二、衡阳县交通运输局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衡阳盛泰物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衡阳盛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56元，由衡阳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衡阳县交通运输局共同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建养中心提交了衡阳市气象科技服务中心出具的《2018年8月15日13时-15时衡阳县天气情况》、聂某的《询问笔录》、《照片》以及《公路日常巡查记录》，拟证明事故发生当天突发大风和大雨，涉案树木已倾斜，胡晓云超速驾驶且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建养中心在日常巡查中并未发现异常。盛泰公司质证认为，《2018年8月15日13时-15时衡阳县天气情况》没有经办人，对其客观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询问笔录》、《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公路日常巡查记录》的客观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交通局对上述证据均没有意见。经审查，《2018年8月15日13时-15时衡阳县天气情况》所记载的大风天气，有证人聂某的证言、衡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集兵中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但关于建养中心主张的大雨天气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询问笔录》在一审中已质证，且一审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重复审查；《照片》证实涉案车辆经过涉案树木之前，该树木已经倾斜，涉案车辆车速为70ＫＭ／Ｈ，本院予以采信；《公路日常巡查记录》系建养中心自己出具的记录，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案由应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采信[2019]65号价格认证结论书是否正确；3、建养中心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系因建养中心管理的树木折断造成他人人身、财产受损而引发的纠纷，应为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系定性不当，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方向、法律适用上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变更案由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并无影响。建养中心关于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遗漏责任主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采信[2019]65号价格认证结论书是否正确的问题。建养中心提出[2019]65号价格认证结论书是在事故发生七个月之后才作出，期间涉案车辆一直由盛泰公司自行保管，且该结论书没有认证人员签字，故该结论书不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被采信。经查，盛泰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合理期限内申请车损评估且自行保管受损车辆，确有不当，但涉案车辆因本案事故受损有交警拍摄的照片、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根据《价格认定行为规范》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价格认定机构应当制作价格认定结论书正式文本并加盖价格认定机构公章。[2019]65号价格认证结论书没有认证人员签名不违反前述规定，能够证明涉案车辆受损的事实，具有证明力。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及时提供证据。建养中心虽对该价格认证结论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其异议不能成立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采信该价格认证结论书并认定车损为9371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建养中心关于该价格认证结论书不能作为证据被采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建养中心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而涉案树木折断当天的风力为4级，极大风力也仅为6级，尚未达到自然灾害级别，不属于不可抗力范畴。建养中心关于本案事故系因不可抗力造成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的造成他人损害的，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建养中心作为涉案林木的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建养中心关于其已尽到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胡晓云在大风天气里行车车速较快，疏于观察路况，在树木折断压向车辆时，临危偏离道路后操作不当，先后撞向路旁坪内车辆及房屋，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较大过错，且盛泰公司在事故发生7个月后才将车辆评估，确有不当之处，应相应减轻建养中心的赔偿责任。根据盛泰公司与建养中心各自的行为及其过错程度，应由盛泰公司、建养中心分别承担50%的责任为宜。建养中心关于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不当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认为仅承担20%以下的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盛泰公司为胡晓云垫付了医疗费后就该费用享有权利，一审判决支持盛泰公司就垫付的医疗费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建养中心关于胡晓云的医疗费不应列入赔偿范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盛泰公司因本案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车损93710元、鉴定评估费3296元、垫付医疗费38368元，共计135374元，则建养中心应赔偿67687元。综上所述，建养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衡阳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衡阳盛泰物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7687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衡阳盛泰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元，合计4368元，由上诉人衡阳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负担2184元，被上诉人衡阳盛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曾芬芬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