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世创万达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永隆屯村。法定代表人：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大庆，北京中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起明，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鹏，辽宁沈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世创万达经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起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3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世创万达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大庆、被上诉人江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世创万达经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803民初916号民事判决书；2、将案件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没有合同违约，被上诉人才是违约责任主体。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预付款40万元是错误的，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定制家具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后，被上诉人主张已于2016年10月7日将定金支付给代理商韩志妍，上诉人并不认可。韩志妍只是代理商，并没有上诉人的委托结算授权，而且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须将款项支付到上诉人指定的银行帐号，但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韩志妍、被上诉人有其他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40万元的预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9月26日双方签订合同后，被答辩人只在2017年1月11日支付过一笔货款30万元，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其他款项。截止目前，上诉人已累计向被上诉人交付90万元家具，被上诉人还差60万元货款未支付。另外，上诉人已于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月4日、2017年3月5日向被上诉人指定的君悦澜湾别墅付货，并安装完成；2017年5月9日、2017年7月3日向五矿铂海湾别墅付货，上述产品已交付并安装。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须将定金支付到帐并签字确认图纸后次日起50天为生产期，安装时间为10天。五矿铂海湾别墅的设计图纸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2日签字确认，但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付款，致使上诉人无法向家具委托生产方支付生产费用，因此出现了被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违约交货”情形，但实质是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向上诉人支付约定货款，上诉人后续才未向被上诉人发货。因此，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未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造成上诉人未如期交货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的违约是造成上诉人未如期交货的重要的直接原因。故，上诉人无违约行为，相反违约主体是被上诉人。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因此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违约方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无违约行为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要求上诉人承担20万元的违约金也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述明：“违约金须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确定违约金。参照同行地段与涉案房屋接近的租金标准确定损失。”。根据该段表述，确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前提，同时要参照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同地段的租金标准确定。结合本案实际：1、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交付了价值90万元的家具并安装，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支付约定款项，违约方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2、被上诉人并未证明自己受有损失情况及数额；3、原审法院并未对同等地段租金、房屋状况相近提供相应的合理依据。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北京世创万达经贸有限公司庭审中补充内容：我方上诉人交付的货款在一审已经提供过证据证明我们已经交付了90万元的货物，还有衡水众泰木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销售合同也能证明我们已经付了90万元的货。被上诉人江起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江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定制家具购销合同》，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货款5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江起明（甲方）与北京世创公司（乙方）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定制家具购销合同》，项目名称为（君悦澜湾、五矿铂海湾）木制品定制，合同约定由北京世创公司为江起明生产木门、哑口、窗套并提供相应配件及安装；合同中对交货日期的约定为：自定金到指定账户并签字确认图纸后次日起50天为生产周期，安装时间为10天；提货方式：由乙方货运送至指定地点；合同总价：120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当日内预付定金40万元，第一批发货前付进度款30%，第二批发货前付进度款25%，安装完成并验收后三日内日结清剩余15%尾款；违约责任：1.如甲方没有按照条款付款，每延期一日，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应付货款的千分之五；2.如乙方延期交货，或生产的成品没有达到店面样品要求需重新制作，乙方每日需支付甲方延期交货款1万元，但不承担甲方因延期所造成的相应损失。如延期交货超过50日，甲方有权终止合约。江起明于2016年9月27日、10月7日分两次共转账给北京世创公司在居然之家营口店的代理商韩志妍40万元，于2017年1月11日转账给被告法定代表人肖威30万元。北京世创公司出具的“居然之家商户委托结算授权书”载明北京世创公司委托韩志妍办理往来结算事宜。韩志妍表明其代收的40万元预付款，扣除自留提成后，已经转给被告和其法定代表人肖威。北京世创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月4日、2017年3月5日向江起明指定的君悦澜湾别墅付货，于2017年5月9日、2017年7月3日向五矿铂海湾别墅付货，出库单为北京世创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江起明的签字，仅载明货物为家具、数量和货款总额，但没有产品明细及对应价款。上述产品已交付并安装，原被告在诉讼中就交付产品数量及对应价款存在争议，但均不能举证证明各自观点亦不申请鉴定。诉讼中，北京世创公司提供五矿铂海湾别墅的设计图纸，证明江起明于2017年5月2日在图纸上签字确认，并未提交君悦澜湾房屋设计图纸经江起明签字确认及时间的证据。2017年6月21日，北京世创公司向江起明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人（北京世创公司）与江起明在2016年9月26日签订了《定制家具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江起明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承诺人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及安装义务，已经构成违约。鉴于此种情况，承诺人正式承诺在2017年8月15日前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承诺书由被告法定代表人肖威签字并印有被告印章。2017年8月5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肖威出具再次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君悦澜湾和五矿木制作产品余货（安装完成除外），于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95%安装。”韩志妍作为见证人在再次承诺书签字。江起明于2016年11月30日与营口市西市区天方装饰部签订的《装修合同》，约定工程地址为君悦澜湾、五矿铂海湾，工期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3月15日，工程价款280万元。江起明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和2017年1月30日向装修单位交付140万元和10万元。因北京世创公司就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未及时向委托生产方支付货款，生产方未再向北京世创公司提供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而是在2017年12月27日与江起明签订《中国实木定制家居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价款30万元，双方履行完毕。涉案上述房屋系江起明购买用于本人及亲属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北京世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如违约能否导致合同解除及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江起明因北京世创公司违约造成损失如何确定；2.北京世创公司已交付并安装的家具价值如何确定。首先，江起明与北京世创公司签订的《定制家具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自定金到账并签字确认图纸后次日起50天为生产周期，安装时间为10天。”对于定金40万元北京世创公司不予认可，但江起明提交证据证明40万元已于2016年10月7日前支付给代理商韩志妍，因韩志妍有北京世创公司的委托结算授权，故可认定江起明已支付预付款40万元。对于君悦澜湾别墅设计图纸北京世创公司表示已经江起明方确认，但因保管不善丢失，从其首次发货日期可以确认在2016年12月15日前双方已经确认过图纸。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供货及安装日期，北京世创公司存在逾期供货情形且超过50天，对此北京世创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中也自认存在违约事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北京世创公司延期交货，需每日支付江起明延期交货款1万元，如延期交货超过50日，江起明有权终止合同。现北京世创公司逾期交货已超过50天，且针对涉案合同未履行部分已无履行可能和实际意义，当事人对未履行部分予以解除均不持异议，对江起明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合同中对于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依法应予调整。依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即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确定违约金。本案中，江起明装修房屋用途在于居住使用，但因被告违约客观造成江起明不能正常使用房屋，时间长达一年之久，因此在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时参照同等地段与涉案房屋接近的租金标准确定损失，并以此对违约金作出调整，即20万元。江起明提举的天方装饰部出具的两张收条中均载明收到的是“工程款”，无法证明是误工产生的损失，故对江起明要求北京世创公司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定。诉讼双方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北京世创公司向江起明已交付并安装的产品价值，且双方对此又均不申请评估，故对江起明要求的返还已付货款50万元及北京世创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江起明与北京世创万达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定制家具购销合同》；二、被告北京世创万达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江起明20万元；三、驳回原告江起明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北京世创万达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被告北京世创万达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原告自行负担15300元；反诉费4900元，由反诉原告北京世创万达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承认案涉的购销合同系由其公司在营口市的代理商韩志妍经手双方得以签订成功，且其公司内部规定在此种情况下韩志妍应该有提成。另查，韩志妍于2018年8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本人与2012年7月到北京世创万达经贸有限公司工作，主要负责营口居然之家销售部的工作，直到2017年11月与公司解除合作关系，在工作期间代收客户支付货款、代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的权利。在2016年9月26日江起明与公司签订了《定制家具购销合同》定制了木门、垭口窗套并提供相应配件及安装，合同总价120万元，约定预付款40万元，合同签订后第二天江起明通过银行转账给我营口银行汇入20万元，我给其出具了收条。2016年10月8日，我通过建行汇款给肖威20万元江起明的预付款，因为我与公司有多笔货款往来，并且有相关的业务提成要自留，后期又通过微信、银行卡等形式陆续给肖威转了多笔款，总之，江起明的预付款已经给公司及肖威全部转付，后期由于公司在与江起明的合同履行中出现违约情况，我作为公司工作人员一直在协调，在一份公司出具的违约《承诺书》中还有我的签字。”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案涉购销合同未能如期履行双方当事人是否均有违约行为；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3、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60万元货款。1、案涉购销合同未能如期履行双方当事人是否均有违约行为。案涉的《定制家具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法之处，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合同签订当日预付定金40万元，上诉人上诉称双方合同中约定了款项支付的银行帐号，韩志妍无权代表上诉人收取案涉预付定金40万元，且被上诉人只在2017年1月11日支付过一笔货款30万元，导致上诉人无法向家具委托生产方支付生产费用，故被上诉人才是违约责任主体，对此，本院认为，因韩志妍系上诉人在营口地区的代理，亦有上诉人给韩志妍的委托结算授权书，授权书中载明委托韩志妍办理往来结算事宜，且案涉购销合同也是韩志妍经手签订，韩志妍因该合同的签订也有提成，以上事实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韩志妍有权收取案涉的预付定金40万元，且韩志妍亦在其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及一审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收到预付定金40万元的过程中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肖威有过沟通并得到肖威的同意和认可，其也将扣除提成后的上述款项转给了肖威，而且双方的合同也如期开始履行，进一步佐证了上诉人应该收到了上述预付定金，因此被上诉人并未违约。相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于2017年6月21日和8月5日两次给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认其构成违约，并承诺于2017年8月15日前完成合同约定义务、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95%安装，现上诉人又称其未违约，但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系违约责任主体证据充分。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定制家具购销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上诉人延期交货或生产的成品没有达到店面样品要求需重新制作，上诉人每日需支付被上诉人延期交货款1万元，但不承担被上诉人因延期所造成的相关损失。被上诉人据此约定在起诉时主张违约金100万元。本案中，上诉人在2017年8月5日向被上诉人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95%安装，但上诉人未能兑现承诺，导致被上诉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于2017年12月27日就定制的剩余案涉家具直接与上诉人找的供货方衡水众泰木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价款30万元。所以即使从2017年9月30日计算到2017年12月27日，上诉人逾期交货时间也为88天，依据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违约金应为88万元。原审法院考虑到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履约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同时结合案涉房屋所在小区为本市比较高档小区，两处房屋面积较大，综合以上因素，原审法院参照同等地段与案涉房屋接近的租金标准确定本案违约金20万元未见明显不妥。3、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60万元货款。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尚欠其货款60万元，其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定制家具购销合同》中约定总价款为120万元，上诉人已提供了90万元的家具，但上诉人仅收到被上诉人直接转给上诉人法人代表肖威的30万元，尚欠60万元未支付。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虽然提交了五张出库单及托运单，但均无被上诉人签字签收，而且安装人员也是由上诉人负责提供和管理，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说的90万元的家具均依约提供并安装，故上诉人以此为依据主张已交付了90万元家具的理由不能成立。而且，如焦点1中所述，被上诉人已依约交付了预付定金40万元，加上上诉人自认另外收到的30万元，总计支付货款亦应为70万元。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其货款60万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世创万达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北京世创万达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黄晓红审判员 宋福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文生书记员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