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智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143号2楼203。法定代表人：陈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静，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华，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君石大麦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世港一街3号405房。法定代表人：晏菊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杨立，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智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君石大麦广告有限公司（大麦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智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静，大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杨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智众公司无需退还大麦公司制作费432500元；2.大麦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相关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违约责任在于大麦公司一方怠于确认样片，导致智众公司无法如期完成其余样片制作。本案一审庭审情况尚已明确如下事实：智众公司已经完成了15秒标准的动态预览的样片的交付，由于大麦公司怠于确认该片，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违约原因在于大麦公司一方。智众公司于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只要大麦公司确认该15秒标准动态片无异议，智众公司就可以制作其他时间段的片子，智众公司实际制作了1分12秒的动态片，只要大麦公司对样片确认，智众公司马上就可以完成所有时间段的广告片的制作。”结合大麦公司于一审中表示“大麦公司表示即使广告片是智众公司制作，只是在7月19日交付了15秒无水印成品，但没有正式进行验收，只是仲裁认定客户应该承担责任，所以视为验收”。由此可见，大麦公司对于15秒广告片的验收行为是消极应对的，而且也正由于大麦公司怠于验收及怠于与智众公司进行沟通，最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完成。广告作品是基于创意以及客户要求产生的。而且本案的作品须先由大麦公司进行确认后，才能完成后续5秒、10秒、45秒广告成片的。由此可见，智众公司的怠于确认行为已经严重造成了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实现了。二、关于合同解除部分，智众公司认为与大麦公司之前签订的合同是平等、真实有效的，但不认可《影视制作合同》中由于智众公司一方迟延履行导致合同解除。从上述第一点可以看出，消极履行合同的是大麦公司。由于大麦公司的消极应对，导致合同最后无法继续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应为大麦公司。三、关于退款部分，智众公司认为大麦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的违约责任远大于智众公司自身。望法院查明后依法予以判决。智众公司在本案中的制作的样片远远不止15秒的广告片，而是对于整个片段进行制作的。由此，智众公司在本案中的制作成本，损失远大于案涉合同所记载的。大麦公司辩称，不同意智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大麦公司与智众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影视制作合同》；2.智众公司向大麦公司退还制作费用62万元人民币及违约金（违约金以人民币6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偿还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51455.69元）；3.智众公司承担本次诉讼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大麦公司（甲方）、智众公司（乙方）签订《影视制作合同》约定智众公司为大麦公司制作爱乐爱纸尿裤影视广告《舞动篇》，总制作费75万元，制作版本为45秒（套剪30秒15秒10秒5秒），外景/三维，完成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验收交付：抽三帧合成好的画面作为平面宣传主画面素材，要求精度与构图符合要求。2、提交成品明细①标清数据格式CD3支；②movmpg格式1支;③BETA带1盒。④DIGI-BETA带1盒。⑤高清HDCAM带l盒。⑥HD蓝光带l盒⑦1T素材硬盘。如乙方未按甲乙双方签字认可的制作设计方案执行，乙方必须负责重新拍摄制作。如甲方提出甲乙双方确认广告设计方案之外的要求，其超出部分费用由甲方承担。2017年6月7日大麦公司、智众公司签订《“爱乐爱纸尿裤”TVC制作项目双方沟通协议》，内容为：“自2016年6月28日项目合同签订以来项目推进严重逾期，至今未能按合同约定的2016年9月15日提交TVC45秒、15秒、5秒成品，双方多次书面，会议沟通均未果，今双方本着友好原则。协商一致，议定以下条款，在后续项目合同旅行中共同遵守执行。1、按原有合同约定‘爱乐爱纸尿裤TVC’广告创意制作要求质量，于2017年7月10日前提交‘爱乐爱纸尿裤TVC’成品并按‘依云参考片效果’标准验收合格。2、乙方若未能在2017年7月10日前提交‘爱乐爱纸尿裤TVC’成品并验收合格，乙方需在2017年7月11日前退回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前期合同款RMB485,000.00元（人民币肆拾捌萬伍仟元整）”。关于合同签订后的履行情况，大麦公司表示智众公司仅仅向大麦公司交付了拍摄工作花絮、部分样片，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要求交付45S、30S、15S、10S、5S的成品。智众公司仅在2017年7月6日交付了15S的样片A-COPY，其中内容有错误，且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效果。智众公司表示根据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穗仲案字第21776号裁决书查明的事实，大麦公司确认了智众公司已经提供了15S广告牌，及没有水印的全片。大麦公司与案外人之间进行了创意修改，由原来约定的45S改为60S，大麦公司也向智众公司提出了该要求，智众公司据此提供了15S标准的动态预览的样片，只要大麦公司方确认该15S标准动态片无异议，智众公司就可以制作其他时间段的片子。智众公司实际制作了1分12秒的动态片，只要大麦公司对样片确认，智众公司马上就可以完成所有时间段的广告片制作。智众公司表示智众公司提供了15S成品之前，已经将提供了穿着纸尿裤单帧图片提供给大麦公司去确认，但大麦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并通知正式出片，智众公司据此制作了成片。其后案外人客户发现纸尿裤穿翻了（前后颠倒），智众公司据此需要重新进行渲染，渲染本身需要另外找制作，会增加费用。大麦公司表示即使广告片是智众公司制作，只是在7月19日交付了15S无水印成品，但没有正式进行验收，只是仲裁认定客户应该承担责任，所以视为验收。但对45S广告片，仲裁并未视为大麦公司向大麦公司客户交付，其中也没有认定需要智众公司先修改。结合《“爱乐爱纸尿裤”TVC制作项目双方沟通协议》第二条，其中明确约定智众公司若不能在2017年7月11日交付约定成片，应该退回全部款项。因此实际智众公司主张已经交付15S成品，但其依然没有按照沟通协议约定交付45S、5S、30S的成品。因此根据双方沟通协议第二条，应该退回前期款项。智众公司并未如约交付成品，导致大麦公司无法向案外人客户交付相应制作成果，仲裁最终裁定大麦公司向案外人退回制作费44万余元，并承担相应费用。智众公司表示15S成品是在2017年7月19日提交给大麦公司，由大麦公司提交给客户。成品与样片区别在于是否带有制作公司的水印。大麦公司只确认智众公司交付的是没有水印的片子，但认为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不能视为成品。没有达到依云水参考片的标准。当时智众公司只是发了一个压缩包，里面是MP4格式的视频文件。形式和质量都没有达到标准，内容也没有按照上述各种时间段的标准提供成品。智众公司确认形式上只发送了MP4格式文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提交成品明细的7个要求提供，因为整个片子还在制作中。智众公司表示智众公司没有认可过需要达到依云水标准，也不认为可以达到该标准。智众公司认为《“爱乐爱纸尿裤”TVC制作项目双方沟通协议》中约定的依云水标准是大麦公司强行添加的，智众公司签字的时候也没仔细看，第一次签订合同时，双方没有约定需要达到依云水标准。大麦公司、智众公司均确认大麦公司向智众公司支付了62万元，其中2016年7月1日支付首期款22.5万元（两笔10万元、一笔2.5万元），2016年11月29日支付了26万元，2017年6月23日支付5.5万元、2017年7月17日支付8万元。大麦公司主张2016年11月29日支付的26万元中的22.5万元是智众公司以不按期交片要挟大麦公司提前支付款项，但其后智众公司又以各种理由迟延交付样片，或要求大麦公司增加制作费用，大麦公司为了履行与案外人客户的合同，只能另外又向智众公司支付5.5万元、8万元及26万元中超过合同约定的款项。大麦公司主张确认2017年6月22日智众公司提到增加费用12万元，大麦公司在6月23日支付的5.5万元、6月27日支付的8万元，即大麦公司已经实际提供了增加的费用。从5月14日开始大麦公司多次敦促智众公司履行合同，但智众公司在5月22日下午才有回应。智众公司认为大麦公司转钱没有说明款项性质，智众公司认为是从45S扩展到60S的费用，并非重新制作纸尿裤穿反问题的额外增加费用。智众公司提出增加费用是在7月19日，且理由是纸尿裤穿反需要重新渲染产生的费用，并非上述6月22日提出的12万元。大麦公司表示7月19日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交付时间。关于纸尿裤穿反智众公司提出的增加费用，由于客户不认可，大麦公司也没有同意增加费用，大麦公司也不认可大麦公司在6月23日支付5.5万元、6月27日支付8万元属于45S增加至60S的费用，当时并未明确是何种费用，双方口头协议增加一个60S的片子，但没有额外约定费用。智众公司表示增加60S的费用就是12万元。智众公司主张根据大麦公司及客户要求一直在修改，7月6日提供了ACOPY、7月15日提供了ACOPY、7月19日提供了成品。大麦公司确认7月6日收到ACOPY，但认为7月10日智众公司确实没有按照协议提供全部时间段的成片。智众公司表示由于大麦公司客户提出60S，智众公司制作流程有变更。德赫诺森婴儿健康用品（广州）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曾以大麦公司（第一被申请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晏菊明（第二被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裁决解除申请人与第一被申请人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爱乐爱纸尿裤”TVC制作合同》；（二）裁决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退还制作费用698000元；（三）裁决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0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8月l0日起计至第一被申请人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l9日为175100元）；（四）裁决第二被申请人对第一被申请人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淆偿责任；（五）裁决第一、第二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仲裁费用。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穗仲案字第21776号裁决书，裁决：（一）解除申请人与第一被申请人签订的《“爱乐爱纸尿裤”TVC制作合同》；（二）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退还制作费用440500元；（三）本案仲裁费26096元，由申请人承担10438元，由第一被申请人承担15658元（该费用已由申请人预缴，本会不作退还，由第一被申请人迳付申请人）；（四）对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大麦公司、智众公司均确认智众公司为大麦公司制作的广告片，是大麦公司用于交付给德赫诺森婴儿健康用品（广州）有限公司。该仲裁裁决认定大麦公司延迟交付15秒广告片的责任在于德赫诺森婴儿健康用（广州）有限公司，15秒广告片应视为已经验收，大麦公司已履行向德赫诺森婴儿健康用（广州）有限公司交付15秒广告片的义务，广告片中纸尿裤片段存在错误的责任由德赫诺森婴儿健康用（广州）有限公司承担等。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大麦公司的申请对智众公司名下的财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大麦公司、智众公司之间为广告制作合同纠纷。大麦公司、智众公司在《影视制作合同》约定智众公司制作版本为45秒（套剪30秒15秒10秒5秒），完成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大麦公司、智众公司在《“爱乐爱纸尿裤”TVC制作项目双方沟通协议》中约定智众公司若未能在2017年7月10日前提交‘爱乐爱纸尿裤TVC’成品并验收合格，智众公司需在2017年7月11日前退回大麦公司已经支付给智众公司的前期合同款485,000元。智众公司至今未向大麦公司交付符合验收标准的5秒、10秒、45秒广告成片，大麦公司已丧失对智众公司的信任基础，双方合作陷入僵局，大麦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大麦公司有权解除《影视制作合同》，一审法院对大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退款问题，结合大麦公司、智众公司的陈述及(2018)穗仲案字第21776号裁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智众公司已履行向大麦公司交付15秒广告片的义务，因此该费用在退回前期合同款的费用中应当予以扣除。根据《影视制作合同》的约定，制作费用为75万元，提交的成品为5秒、10秒、15秒、45秒的成品，故l5秒成片的制作费用为187500元。故大麦公司向智众公司支付的62万元扣除187500元外的费用432500元，智众公司应退回给大麦公司。关于违约金，智众公司逾期未交付5秒、10秒、45秒的广告成片给大麦公司，对此大麦公司也存在过错，大麦公司对广告片未能尽到审慎义务、对广告片的修改意见不够具体以及怠于验收智众公司已交付15秒广告片致使后期无法剪辑10秒、5秒广告片等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对大麦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1日判决如下：一、解除广州君石大麦广告有限公司与广州智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影视制作合同》。二、广州智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广州君石大麦广告有限公司退还制作费432500元；三、驳回广州君石大麦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0392元（受理费16515元及财产保全费3877元）由大麦公司负担7256元（受理费5876及财产保全费1380元)、智众公司负担13136元（受理费10638元及财产保全费2497元）。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广告合同纠纷。大麦公司与智众公司签订的《影视制作合同》及《“爱乐爱纸尿裤”TVC制作项目双方沟通协议》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二审中，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大麦公司要求智众公司退回制作费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智众公司认为由于大麦公司怠于确认样片，导致智众公司无法如期完成其余样片制作，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应归咎大麦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影视制作合同》，智众公司为大麦公司制作版本为45秒（套剪30秒15秒10秒5秒）的广告片，双方约定了成品验收交付的标准，且列明提交成品明细的7项要求。由于涉案项目推进严重逾期，双方又达成沟通协议，约定“按原有合同约定‘爱乐爱纸尿裤TVC’广告创意制作要求质量，于2017年7月10日前提交‘爱乐爱纸尿裤TVC’成品并按‘依云参考片效果’标准验收合格。”但智众公司至今只交付了15秒的广告片，未能按合同约定交付符合标准的5秒、10秒、45秒的广告成片。虽然，智众公司辩称大麦公司怠于确认样片，但智众公司也承认其形式上只发送了MP4格式文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提交成品明细的7个要求提供，且达不到双方在沟通协议中约定的依云参考片标准。由此可见，涉案合同最终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责任在于智众公司无法如期提供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成片。故本院对于智众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由于智众公司无法按时提供合同约定产品，而且大麦公司与案外人德赫诺森婴儿健康用品（广州）有限公司的《“爱乐爱纸尿裤”TVC制作合同》已被生效裁决书裁决解除，大麦公司已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大麦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影视制作合同》。涉案合同制作费为75万元，制作项目包括5秒、10秒、15秒、45秒的成片，大麦公司已支付62万元。现智众公司只交付了15秒的广告片，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另案生效裁决书认定的事实，认定智众公司履行了交付15秒成品的义务及相应的制作费为187500元，并无不当。因此，扣除上述制作费后，智众公司应退回大麦公司432500元。至于大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由于大麦公司对于智众公司逾期未交付广告成片也有一定过错，本院对大麦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智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8元，由上诉人广州智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