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树藩大街518号。法定代表人：孙传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菅博，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阴熠，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涌，男，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超，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俊杰，女，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超，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涌、龚俊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4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涌、龚俊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自2019年6月29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直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违约责任过重，有违相关法律及公平原则。合同第九条第7款约定为燃气安装完毕，安联公司在交付房屋时已经将燃气安装完毕并通过安装验收。并且潘涌、龚俊杰收房时提出的拒收房屋理由并非燃气问题，安联公司有理由相信已经依据合同将房屋交付潘涌、龚俊杰。即便在交付房屋之时存在燃气专项验收未完成的情况，但其并不影响房屋的交付，仅为轻微的瑕疵履行，并不存在根本性违约；其次，此瑕疵履行的后果轻微，并不影响房屋使用；最后，通过安联公司积极补正，本房产已不存在任何瑕疵履行的情况。安联公司交付房屋的行为虽存在轻微的瑕疵履行，但并未造成任何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安联公司承担全部逾期交房责任的违约金是有违公平公正原则的。本案中，潘涌、龚俊杰共主张了两项诉讼请求，其中一项房屋面积减少等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未被支持，未支持部分的诉讼费应由潘涌、龚俊杰承担，而不应全部归于安联公司，有违诉讼费分摊裁判原则。潘涌、龚俊杰辩称，一、安联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邮寄了函件，仅是对第一次交房通知的再次催告，并未明确房屋符合交付条件，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第十二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出卖人不出示的，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逾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责任。安联公司至今为止未向潘涌、龚俊杰出示合同第九条规定的燃气验收手续，其交房条件不成就；二、一审法院判决违约责任正确，安联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实际上也远低于业主方的实际损失，安联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过重，不符合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上诉。潘涌、龚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安联公司支付潘涌、龚俊杰逾期交房违约金（违约金以57004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9年6月29日计算至安联公司交付符合交付使用条件的房屋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928元；2、请求判令安联公司将潘涌、龚俊杰入户门改为内开，并赔偿潘涌、龚俊杰因入户门改为内开而造成房屋使用面积减少等损失5000元；3、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安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6日，潘涌、龚俊杰（买受人）与安联公司（出卖人）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蔡160340958），约定：买受人所购买商品房为位于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龙庭华府（一期）第2号楼1单元33层3号房，建筑面积104.48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房商品房单价为5456元/平方米，总金额570043元。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6月28日前，将符合下列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完成规划、单位工程质量、消防、人防、燃气等专项验收……。第十一条约定：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第十二条约定：商品房达到本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将办理交接手续的时间、地点以及应当携带的证件等内容书面通知买受人。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所购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房使用说明书》。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潘涌、龚俊杰按照合同约定，向安联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19年6月14日，安联公司在武汉晨报刊登交房公告，并向潘涌、龚俊杰邮寄了书面的《房屋交付使用通知书》。同年6月24日，在交房现场，潘涌、龚俊杰与安联公司因房屋是否符合交付条件发生争议，潘涌、龚俊杰拒绝收房。截止2019年6月28日，龙庭华府一期1-5#楼及一期地下室除燃气未通过专项验收外，其他所有手续均符合交房条件。2019年8月13日，龙庭华府1-5#楼燃气管道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并在武汉市蔡甸区城市管理执法局进行了燃气热力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8月13日，潘涌、龚俊杰委托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子超向安联公司邮寄了关于延期交房及整改的《律师函》，要求安联公司尽快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房屋并消除安全隐患。房屋达到房屋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交房标准后，安联公司没有再次书面通知潘涌、龚俊杰交房。一审法院认为，潘涌、龚俊杰与安联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遵守履行。潘涌、龚俊杰已依约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安联公司亦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但在合同约定的最迟交房日期（2019年6月28日）前燃气工程未完成专项验收，未达到合同约定交房条件，其应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以已付购房款总额57004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9日起向潘涌、龚俊杰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直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潘涌、龚俊杰并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所购买房屋的入户门设置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潘涌、龚俊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涌、龚俊杰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违约金以570043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一为标准，自2019年6月29日起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二、驳回潘涌、龚俊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元，减半收取计36.5元，由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潘涌、龚俊杰已垫付，执行时由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并给付潘涌、龚俊杰）。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安联公司提交其向潘涌、龚俊杰寄送《关于再次通知办理收房等相关手续的告知函》（以下简称《再次告知函》）的邮件底单和投递情况复印件，拟证明安联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再次向业主告知收房。潘涌、龚俊杰质证认为，根据邮单查询结果，显示为他人签收，且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再次告知函》仅是对2019年6月14日收房通知函的补充，再次告知函上通知的收房时间依然是2019年6月，该函件不等同于安联公司房屋符合交付条件后的第二次收房通知。经质证，本院认为，安联公司提交的投递信息显示安联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向潘涌寄送了《再次告知函》，函件内容为催告潘涌、龚俊杰办理收房手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安联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发函通知潘涌、龚俊杰收房。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组织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庭上安联公司提供燃气热力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作为证据，潘涌、龚俊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安联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以及责任期限应如何确定；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分担是否违反原则。关于安联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以及责任期限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13日，涉案项目进行了燃气热力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该日期晚于合同约定的最迟交房日期，故直至2019年8月13日，安联公司方满足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则安联公司存在逾期交房，应承担违约责任。就燃气热力工程满足交房条件事宜，安联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开庭时提交了相应证据，潘涌、龚俊杰发表了质证意见，则潘涌、龚俊杰于2019年12月24日知晓房屋符合交房条件，阻碍潘涌、龚俊杰收房的原因已消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虽然安联公司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但潘涌、龚俊杰亦不应放任其违约损失扩大。一审法院确认的违约金计算止期为“实际交付之日止”，易产生争议，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以潘涌、龚俊杰知晓房屋符合交房条件后五日即2019年12月29日为违约金的计算止期。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分担是否违反原则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安联公司作为违约方的实际情况，结合其曾就入户门愿意调整、整修的事实，判令减半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其全部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安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4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涌、龚俊杰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违约金以570043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一为标准，自2019年6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9日止；三、驳回潘涌、龚俊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元，减半收取计36.5元，由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潘涌、龚俊杰已垫付，执行时由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并给付潘涌、龚俊杰）。二审案件受理费73元，由武汉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危永波审判员  张文浩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杨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