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君海一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湖滨路298号。法定代表人：刘桂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科蓉，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新区创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湘江路2-3号金源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赵志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帆，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朱江海，男，1976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原审被告:王益芳，女，1975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原审被告:朱**，男，1979年7月6日生，男，住无锡市梁溪区。原审被告:无锡市维生宝果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东风家园二期106号。法定代表人：朱江海。上诉人无锡市君海一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海一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新区创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友公司）,原审被告朱江海、王益芳、朱**、无锡市维生宝果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生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海一周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创友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承诺书与借款合同落款时间为同一天，江苏银行放款时间在此之后，即债务加入承诺出具之时朱江海与江苏银行之间不存在任何债务，故不存在债务加入的前提。2、即使认定债务加入成立，该承诺无效。根据九民纪要第17、18、23条规定，债务加入的法律效力应参照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的相关规定执行，而君海一周公司出具债务加入承诺并未经股东会决议，而是小股东朱江海为其个人债务越权出具。债权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新区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及创友公司未进行任何审查，君海一周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创友公司辩称：1、案涉原债务已经自借款合同签订时确定并存在，并不以款项交付为前提，案涉债务加入已依法成立。2、债务加入不同于公司对外担保，不适用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法律规定。3、即使债务加入类推适用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定，创友公司对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的瑕疵善意无过失，在案涉债务加入承诺形成时，创友公司并非债权人，既没有审查义务，也没有审查能力。4、即使案涉债务加入承诺无效，君海一周公司也应当承担无效的赔偿责任，承诺书不但加盖了公司公章，还由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朱江海签字确认，君海一周公司存在着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甚至是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朱江海、王益芳、朱**、维生宝公司未答辩。创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朱江海和君海一周公司共同向其偿还代偿款6055079.5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455079.5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朱江海、君海一周公司共同赔偿其律师费损失125600元；3、判令王益芳、维生宝公司对朱江海的第1、2项付款义务及朱江海应当负担的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其对朱江海、王益芳、朱**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无锡市梁溪区房产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6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创友公司与朱江海签订编号为锡新创担委字（2017）第265号《委托担保合同》1份，约定朱江海因向江苏银行申请贷款，创友公司为此次借款提供担保。借款金额为600万元。担保方式、范围及保证期间以创友公司为朱江海借款业务与江苏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约定为准。若朱江海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导致创友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和其他民事责任的，则创友公司所有的损失全部由朱江海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代偿借款本金、利息费用（包括利息、复利和罚息等）、以及朱江海基于委托担保关系应向创友公司承担的全部违约金和赔偿金，以及贷款人和创友公司为实现债权、担保权和追偿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并且，朱江海应向创友公司支付代偿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其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代偿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创友公司实际代偿或损失金额*违约金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期间（创友公司代偿之日起至朱江海实际还款之日）等。同日，创友公司与江苏银行签订编号为苏银锡（新区）保合字第2017121138号《保证担保合同（个人经营贷版）》1份，约定为创友公司作为保证人为朱江海在与江苏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所欠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等。同日，维生宝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创友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企业）》1份，王益芳作为保证人与创友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个人）》1份，约定维生宝公司、王益芳均自愿为朱江海的借款业务向创友公司提供保证反担保。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600万元，被担保的债权确定期间为2017年12月11日至2022年12月31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创友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而产生的全部担保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代偿借款本金、利息费用（包括利息、复利和罚息等）、以及朱江海基于委托担保关系应向创友公司承担的全部违约金和赔偿金，以及贷款人和创友公司为实现债权、担保权及追偿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创友公司就朱江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向贷款人承担担保责任次日起两年。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借款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创友公司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创友公司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前无须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等。同日，朱江海、王益芳、朱**与创友公司签订编号为锡新创最抵字（2016）第180号《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朱江海、王益芳、朱**自愿以所有的坐落于无锡市梁溪区的房产为朱**的借款向创友公司提供最高债权数额为60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反担保。被担保的债权确定期自2016年12月19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期间。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创友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而产生的全部担保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被担保的债权上设有多种、多项反担保物权和保证担保时，本抵押权与其他反担保物权、保证反担保处于同一的第一顺位。创友公司有权自主决定执行各反担保的顺序，如创友公司放弃债务人或第三人设立的其他反担保物权或改变反担保物权的顺位、变更反担保物权的，朱江海、王益芳、朱**承诺仍然提供担保，不免除其在创友公司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的抵押反担保责任，朱江海、王益芳、朱**放弃一切抗辩权等。2016年12月23日，创友公司取得了编号为苏（2016）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0247600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抵押权人为创友公司，担保债权的数额为600万元。同日，朱江海与江苏银行签订编号为苏银锡（新区）借合字第2017121138号《个人经营贷单笔借款合同》1份，约定朱江海向江苏银行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止，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5.655%。利息从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借款期限计算，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二十日，到期利随本清。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借款的，江苏银行有权自逾期之日其按借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等。同日，君海一周公司向江苏银行出具承诺书，载明君海一周公司愿意履行朱江海与江苏银行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苏银锡（新区）借合字第2017121138号《个人经营贷单笔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无论江苏银行对上述债权是否拥有担保，君海一周公司作为债务加入方自愿履行上述朱江海的债务，同时本承诺并不免除债务人或担保人履行主从债务的责任。本承诺自君海一周公司盖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非经江苏银行同意，不得撤回和撤销等。2017年12月12日，江苏银行向朱江海发放贷款600万元。朱江海按照前述借款合同向江苏银行借款600万元到期后，朱江海未能按约还本付息。江苏银行于2018年12月11日向创友公司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载明创友公司与江苏银行签订的苏银锡（新区）保合字2017121138号保证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已到期，保证合同项下履行担保责任的条件已经触发，通知创友公司立即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创友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1日、2019年1月8日代朱江海向江苏银行归还60万元、5455079.51元。江苏银行于2019年1月9日出具贷款结清证明朱江海该笔贷款已全额结清。另查明，2019年1月10日，创友公司与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追索债权，约定由创友公司向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25600元。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江苏银行调取承诺书原件，创友公司、君海一周公司均对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该承诺书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委托担保合同》、《保证担保合同（个人经营贷版）》、《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企业）》、《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个人）》、《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个人经营贷单笔借款合同》、承诺书、借款借据、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付款凭证、贷款结清证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创友公司与朱江海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与维生宝公司、王益芳《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企业）》、《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个人）》、与朱江海、王益芳、朱**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创友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朱江海未能按约归还代偿款，需承担归还代偿款的民事责任。根据委托担保合同的约定，朱江海应向创友公司支付代偿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创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于法于约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创友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维生宝公司、王益芳作为保证人亦应按约对朱江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维生宝公司、王益芳在承担上述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朱江海追偿。关于创友公司主张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因创友公司与朱江海、王益芳、朱**为抵押房产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明，故创友公司有权就案涉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关于君海一周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个人经营贷单笔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承诺书约定本承诺自承诺人盖章或签字之日其生效，故上述合同及承诺书均于2017年12月11日生效。君海一周公司系债务加入，并非对外提供担保，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相关规定，君海一周公司应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履行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江海、君海一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创友公司代偿款6055079.5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455079.5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朱江海、君海一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创友公司律师费损失12.56万元。三、维生宝公司、王益芳对朱江海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维生宝公司、王益芳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内向朱江海追偿。四、就朱江海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创友公司有权以编号为苏（2016）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0247600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朱江海、王益芳、朱**提供抵押担保的坐落于无锡市梁溪区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6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君海一周公司自2016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法定代表人为朱江海，股东为周挺（出资比例50%）、朱江海（出资比例40%）、张丽君（出资比例10%）,经营范围中无提供担保业务。君海一周公司出具承诺书之时未向江苏银行出具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上述事实由君海一周公司工商档案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君海一周公司的债务加入承诺是否有效？如无效,赔偿责任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加入承诺无效，但君海一周公司应向创友公司承担主债务人朱江海不能清偿案涉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赔偿责任。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债务加入承诺的效力问题准用担保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特别是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的，必须由股东（大）会决议，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债权人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本案中，承诺书与《个人经营贷单笔借款合同》于同日签订并成立，至于贷款何时发放不影响承诺书的成立，但朱江海在签字出具债务加入承诺书时是君海一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资比例为40%，其以君海一周公司名义为自己的债务承诺债务加入，应比照关联担保的审查规则，相对人应当审查该承诺是否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现从查明情况来看，并无证据证明当时的债权人江苏银行对该承诺书决议程序进行了审查，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且不存在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故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君海一周公司关于案涉债务加入承诺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二，案涉债务加入承诺无效损害了创友公司的追偿权。债务加入与保证等均属于一种增信措施，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功能，但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特别是追偿权仍有不同。案涉债务加入承诺内容反映，系君海一周公司自愿加入朱江海与江苏银行的债务，且不免除债务人或担保人履行主从债务的责任，故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相较保证人为从债务人，债务加入承担人为独立的主债务人之一，债权人可以直接要求原债务人或债务加入承担人履行全部债务；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亦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向原债务人和债务加入承担人追偿。因此，案涉债务加入承诺无效，侵害了创友公司的追偿权，创友公司有权要求君海一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债务加入承诺无效的赔偿责任确定可以参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债务承诺在责任承担上具有独立性，但其一般为原债务人增信之用，故从行为产生原因而言仍有一定从属性，其效力也区分原债务合同有效还是无效有所区别。案涉原债务合同有效，但债务承诺因越权出具而无效，故应从出具和审查两个角度考量债务加入承担人和原债权人的过错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君海一周公司内部管理不规范，使得法定代表人朱江海越权出具债务加入承诺，而江苏银行未尽到审查义务，均对案涉债务加入承诺无效存在过错，故君海一周应就承诺无效导致创友公司原对君海一周公司享有的追偿权落空的损害结果承担主债务人朱江海不能清偿案涉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君海一周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变更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一、朱江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无锡市新区创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6055079.5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455079.5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朱江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无锡市新区创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25600元。四、无锡市君海一周商贸有限公司向无锡市新区创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朱江海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判决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赔偿责任；五、驳回无锡市新区创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1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9186元（此款已由创友公司预交），由朱江海负担（朱江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创友公司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54186元，由创友公司、君海一周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