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党，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建，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嘉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嵩山南路与南四环交叉口北200米路东鑫苑名城1号楼1层。法定代表人：杨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祥，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坤路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黄河南岸86号思念果岭国际社区11号楼2单元2层23号。法定代表人：耿坤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杰，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新党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嘉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晟公司）、河南坤路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路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9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购房服务费5万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一个事实”错误，即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2016年11月30日，原告李新党与被告坤路公司达成口头约定，由被告坤路公司居间为原告李新党提供购买房屋的服务，原告向被告坤路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5万元整”有异议。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经嘉晟公司售楼部工作人员介绍才来到其售楼部；售楼人员统一着装并配有保安；上诉人出于真实购房目的，并应嘉晟公司售楼部工作人员要求“先支付定金才会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2016年11月30日在嘉晟公司售楼部财务室，通过其POS机先后向其支付2笔款项（5万元和33542元）；此后的同日，上诉人与嘉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时，嘉晟公司工作人员才向上诉人交付“一份当日出具的发票、一份《收据》”，该《收据》上虽标注有“服务费、购房成功不退”，但该内容仅是嘉晟公司单方标注，并口头承诺“购房成功，抵扣房款”；在支付后期房款时均未扣除，2016年11月30日刷卡支付的5万元订金（含贰万定金）。以上就是上诉人的购房过程。上诉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后，嘉晟公司工作人员向上诉人交付一份《收据》时，上诉人才有可能发现该《收据》上“标注的内容”和“加盖的其他公司印章”，在收到该《收据》之前，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坤路公司，与其也根本没有任何往来，也不可能向其刷卡付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刷卡支付5万元之前，上诉人与坤路公司达成口头约定”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说明（上诉人与坤路公司何人何事何地），该口头约定纯属法官主观臆断。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二个事实”错误，即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达成口头约定后，原告李新党向被告坤路公司支付了5万元，坤路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有异议。具体理由如下：如前所述上诉人的购房过程，上诉人是在嘉晟公司售楼部财务室通过其Pos机刷卡支付了5万元；又是嘉晟公司工作人员向上诉人交付的“一份当日出具的发票、一份《收据》”，因此，该《收据》为嘉晟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和提供的。对于为什么会发生该《收据》上“标注的内容”和“加盖的其他公司印章”，嘉晟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说明。上诉人认为“标注的内容”为嘉晟公司单方标注，“加盖的其他公司印章”只能是嘉晟公司假借其他公司名义收取该5万元款项。上诉人在刷卡支付5万元时根本不知道这个坤路公司；上诉人在嘉晟公司售楼部财务室支付买房订金，怎么可能会向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公司付款呢？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最后阶段获取的该《收据》上“标注的内容”和“加盖的其他公司印章”去推断有关事实而不考虑该《收据》的获取历程，造成判断逻辑错误，没有事实基础。上诉人刷卡支付5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向嘉晟公司支付购房订金，该《收据》上“标注的内容”和“加盖的其他公司印章”仅是表面现象，一审法院应透过表面现象去看事情的本质，“该《收据》为嘉晟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和提供的，为什么会在嘉晟公司售楼部财务室发生该《收据》上‘标注的内容’和‘加盖的其他公司印章’?”，嘉晟公司最有能力也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说明。上诉人认为该《收据》的款项只能是嘉晟公司假借其他公司名义而自己收取。一审庭审中，尽管嘉晟公司声称“5万元由坤路公司收取”、坤路公司也承认“5万元由自己收取”，并声称“5万元是居间服务费”，但嘉晟公司和坤路公司均无提供相应证据；相反，上诉人刷卡付款时根本不知道坤路公司，与其也根本没有任何往来，为什么会向其刷卡付款？《补充协议》第十条第1项买受人在签署《买卖合同》之前所付2万元定金，在《买卖合同》签署后即转为买受人在《买卖合同》项下的履约定金。也印证了最先支付的5万元包含2万元定金”，其余3万应为“购房订金”；《补充协议》第十条第3项第（1）款，（出卖人有权扣留买受人履约定金不予返还，且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总房款5％的违约赔偿金、全部税费“包括专项维修资金、契税、权证工本费、印花税、交易手续费、销售佣金、签约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也证实嘉晟公司与坤路公司之间存在“销售佣金”的约定。但一审庭审中，嘉晟公司否认向上诉人收取2万元定金、否认与坤路公司有合作关系，且声称对坤路公司在其售楼部的活动毫不知情，嘉晟公司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不能让“社会上一般人”信服。三、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个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为的“本案中，原告就其主张提供的收据，意思表示明确，真实体现了被告坤路公司与原告李新党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有异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依据该收据上的表面内容去推断“原告的意思表示明确、原告与坤路公司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纯属主观判断，没有事实基础。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4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坤路公司，也未与其达成任何口头或者书面协议，也更不需要其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媒介服务。相反，商品房销售市场通常存在开发商与中介服务机构之间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据前述《补充协议》第十条第3项第（1）款关于赔偿“销售佣金”的约定，可印证嘉晟公司与坤路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但两公司均向法庭予以否认。第三、根据有“郑州市二七区金水源办事处筹备组工作人员李主任与售楼部负责人、嘉晟公司律师”参与的“调解和都市记着报道”视频，可证实，嘉晟公司与多个第三方公司存在代理分销合同关系，分销合同的第6条第2款与第7条明确约定在房屋授权之外不能收取任何费用，前述视频确凿，证实嘉晟公司与坤路公司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并由嘉晟公司作为委托人向受托人坤路公司支付佣金。（一审庭审中嘉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坤路公司予以认可）。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28条的规定，坤路公司作为中介服务机构在代理销售商品房时，不得收取佣金以外的其他费用。也就是说，坤路公司作为嘉晟公司的受托人，不得作为无数购房者的受托人对同一个居间对象再收取费用。因此，即便如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坤路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坤路公司既违反与委托人嘉晟公司的合同约定（分销合同的第6条第2款与第7条），也违反《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28条的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原告购房订金5万元。被上诉人嘉晟公司辩称：嘉晟公司与坤路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坤路公司收取上诉人费用嘉晟公司并不知情，嘉晟公司没有委托坤路公司等任何第三方收取业主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坤路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是通过坤路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购买到的涉案房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据》，已足以认定其与坤路公司之间形成居间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涉案5万元款项是上诉人支付的居间服务费。1、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上载明原告要购买的房屋楼号、房间号，与上诉人和嘉晟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楼号、房间号是一致的。2、上述收据为书证，收据相关内容约定具体明确，收据上明确载明5万元款项属“服务费”，并载明“购成功不退”，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购房定金”，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服务费”与“购房定金”的区别显然是能够分辨的，因此在收到该收据的当时，对收据表明的意思应当是明知的，并且上诉人也在收据上签字，以上足以认定涉案5万元的性质为居间服务费，上诉人与坤路公司双方就居间事项达成合意，双方之间形成居间服务合同关系的事实。二、上诉人通过坤路公司居间成功购得房屋，该居间事项已完成，上诉人要求退还5万元费用没有依据。1、依照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通过坤路公司居间成功购得房屋的事实。2、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坤路公司作为居间方已履行了居间义务，现上诉人要求坤路公司退还居间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上诉状中所述的视频，坤路公司从未见过该视频，更不可能对其上诉状中所述：“嘉晟公司与坤路公司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并由嘉晟公司作为委托人向受托人坤路公司支付佣金”表示认可，上诉人完全是在捏造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新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服务费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30日，原告李新党与被告坤路公司达成口头约定，由被告坤路公司居间为原告李新党提供购买房屋的服务，原告向被告坤路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50000元整。达成口头约定后，原告李新党向被告坤路公司支付了50000元，坤路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据。兹收到李新党交来服务费（购房成功不退）50000元”。当天，原告与被告嘉晟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鑫苑鑫都汇商业中心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依据合同，原告购买了被告嘉晟公司开发的位于二二七区××、大学××西××号屋。现原告以其缴纳的50000元购房服务费没有在购房款中抵扣，应当由被告退还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就其主张提供的“收据”，意思表示明确，真实体现了被告坤路公司与原告李新党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坤路公司收取原告居间服务费50000元，居间为原告提供了购买被告嘉晟公司开发的位于二二七区××、大学××西××号屋，双方居间服务约定完成。依据“收据”载明，被告坤路公司收取的50000元服务费系被告坤路公司根据与原告居间服务而获取的合法收入，现原告诉称被告嘉晟公司承诺该款项抵扣房款，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该服务费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新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李新党承担，剩余525元退还原告李新党。本院二审期间，李新党向法庭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记者**对嘉晟公司售楼部现场采访视频资料，证明目的：1、嘉晟公司向购房者出具的收据，开始加盖自己集团所属的公司“郑州晟道置业有限公司‘房屋销售专用章’”，后期加盖了其他公司印章。2、该收据上加盖印章的公司为嘉晟公司找的分销公司，嘉晟公司与其分销公司为委托销售与代理销售的法律关系。证据二：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1338民事判决书、124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涉案《收据》上加盖印章的公司与嘉晟公司之间签订有《分销服务合同》，两者之间成立代理销售房屋与委托销售房屋的法律关系。证据三：郑州易和云天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与嘉晟公司之间的《分销服务合同》。证明目的：1、分销公司与嘉晟公司之间成立代理销售房屋与委托销售房屋的法律关系；2、分销公司为嘉晟公司提供“带访客户成交”的居间服务，并收取90/s（成交商铺）或旦丝（成交公寓）之分销服务费（其中包含“带客中介费”）。证据四：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87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郑州易和云天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与河南鑫苑全晟置业有限公司、河南鑫苑顺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晟公司）分别签订《分销服务合同》（该《分销服务合同》，内容与前述证据二、证据三所涉《分销服务合同》完全相同）均被一审、二审法院认定“易和公司分别为全晟公司、顺晟司提供‘通过线下带客的方式进行购房客户推介’之居间服务”，并收取9%（成交商铺）或5%（成交公寓）之分销服务费（其中包含“带客中介费”）。嘉晟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意见：李新党提供的证据均是在一审开庭前可以提交而没有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媒体报道本身不属于证据类型。而媒体报道的内容仍需上诉人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嘉晟公司与易和云天确实签订有分销服务合同，但涉案公寓5号楼，双方最终的合作形式是嘉晟公司将三百余套公寓，以团购的形式一次性交付易和云天，再由易和云天对外进行销售，除易和云天公司外，嘉晟公司未与其他任何第三方签订分销服务协议。证据二，（2019)豫0103民初11338民事判决书已由郑州中院进行改判。12484号民事判决书，开庭时易和云天未收到法院传票。现二七法院已立案再审，该两份判决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证据三，对分销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分销服务合同中，嘉晟公司严禁易和云天收取业主任何费用，但是涉案公寓5号楼并不属并不再分销范围，而是以团购形式进行了合作。该分销服务协议与本案关。证据四，对（2019)豫01民终879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嘉盛置业、全胜置业、顺盛置业与易和云天签订有分销服务合同，每份分销服务合同服务范围是不一致的。合同均要求易和云天不得收取业主任何费用。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嘉晟公司与坤路公司也存在分销的法律关系。坤路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意见：该四组证据与坤路公司无关，且真实性不清楚，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四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无关，不足以反驳坤路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新党就其主张提交的案涉款项收据载明，坤路公司收到李新党交来服务费（购房成功不退）50000元。根据该收据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对于服务费是否退还问题，意思表示明确。李新党主张其支付案涉款项包含购房定金，购房成功，抵扣房款，但在该款项并未抵扣房款的情况下，李新党仍依合同约定向嘉晟公司支付了全部房款，可以说明其对该款项性质及是否退还问题是明知的。坤路公司为李新党提供了购买嘉晟公司开发的位于二二七区××、大学××西××号屋的居间服务，李新党与嘉晟公司签订了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李新党购房成功，坤路公司履行了义务，故李新党要求坤路公司退还购房服务费5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款项并非嘉晟公司收取，李新党要求嘉晟公司返还该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新党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新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新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