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6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增安，男，195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河南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申秋凤，女，195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河南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磊，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河南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超，女，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河南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增乐，男，195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懿，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荥阳市建筑安装装修总公司，住所地：荥阳市万山路南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MA4067E05C。法定代表人：张增乐，总经理。上诉人张增安、申秋凤、张磊、张超因与被上诉人张增乐及原审被告荥阳市建筑安装装修总公司（以下简称荥阳建筑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增安本人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被上诉人张增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懿、黄凯、原审被告荥阳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增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增安、申秋凤、张磊、张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张增乐的各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增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依据张增乐提供的《报告书》认定“公司改制时的注册资本系由张增乐实际出资形成”与事实不符，且2000年5月15日郑州立信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该《报告书》不是《审计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1985年或1986年张增安到张增乐处工作”系错误，张增安与张增乐系合伙成立建筑队，多年来形成了公司的财产积累和盈利分配，可以作为公司在2001年改制时张增安的股东投资。第三，张增乐与张增安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中分配的具体财产为公司财产，应当认定为公司股东之间就公司的盈利分配，属于张增安行使股东权利的一种形式。第四，公司改制时，张增安并非以劳务进行出资而是以合法的资产作为股东投资。第五，公司改制时，申秋凤、张超、张磊均在公司任职且对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第六，荥阳建筑公司将位于荥阳市幼儿园的房产登记在张增安和张增乐的名下属于对公司盈利的分配，应当作为认定张增安股东资格的一种证据。第七，张增乐在一审中认可其本人在2001年公司改制时没有进行实际投资而是以公司经过评估的净资产进行投资，由此推理出张增安、申秋凤、张超、张磊作为公司的股东均履行了出资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违法。张增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第一，荥阳建筑公司改制前后均由张增乐一人出资，且张增安均已自认。第二，张增安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自述其1985年秋收后到张增乐处工作，张增乐对此无须举证，一审判决认定无误。第三，《财产分配协议》不是分红，与公司股东登记无任何关联。第四，张增安未提交任何出资证据，《审计报告》和《验资报告》均证实公司实际由张增乐一人出资。第五，申秋凤、张磊、张超在公司改制时没有在公司工作也未履行任何出资。第六，幼儿园属于公司资产，将其登记在张增安名下是特殊时期的借名登记行为，不是分红。第七，《验资报告》确认了公司以改制前的公司资产进行股东出资，而公司改制前的资产全部由张增乐一人出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荥阳建筑公司不发表意见。张增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增安名下登记的荥阳建筑公司30.62%股权归张增乐享有；2．请求确认申秋凤名下登记的荥阳建筑公司6.25%股权归张增乐享有；3．请求确认张磊名下登记的荥阳建筑公司6.25%股权归张增乐享有；4．请求确认张超名下登记的荥阳建筑公司6.25%股权归张增乐享有；5．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荥阳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起，张增乐开始带领荥阳县城关乡北周村建筑劳务队在荥阳县化肥厂从事建筑劳务。1985年或1986年，第三人张增安来到张增乐处工作。此后至1992年，该建筑劳务队承揽了多处施工劳务。1992年，企业法人“荥阳县建筑安装装修总公司”申请设立，并办理工商登记。登记资料显示，该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张增乐，经济性质为县办集体，从业人数合计500人，其中管理人员17人、技术人员30人、生产（业务）人员420人、其他人员33人，注册资金16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40万元、流动资金20万元，主营建筑、安装、装修，兼营建材、道路、桥涵、钢木门窗，主管部门为县工业局。经营场所3335平方米。其中注册资金数额及其来源显示：四个基础施工队伍自有积累设备、机械。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设备注入公司。公司设经理办公司，常务副经理抓生产计划、技安两个科室，四个副经理分别抓经营、财务、材料、设备四科。共为五科一室，四个土建队、一个安装队、物资站、加工厂。实行分工负责制、责权利相合。企业法人产生程序为上级任命，其职权范围：1、全面企业管理；2、在国家和专业规定范围内，全权组织经营和发展企业；3、完成上级下达的各项任务、指标；4、负责承担企业法律责任。财务管理制度和利润分配形式：实行按劳取酬的分配制度，岗位责任制。利润分配4.5：5.5，办法分配4.5成、积累5.5成。荥阳建筑公司成立后继续承揽工程。本案中查明该公司在荥阳市万山路南段西侧新建房屋一处，建筑面积1208.72平方米，并于1996年5月9日由张增乐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在荥阳市××河路东段南侧建设房屋一处，并于1999年7月6日由许红丽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为80.78平方米。另查明，张增乐、张增安在荥阳市共有一处房产，建筑面积3069.34平方米，所有权性质为私产。2000年3月13日，荥阳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与荥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下发荥经贸（2000）13号文件《关于清理调查“挂靠”企业的通知》。2000年5月15日，郑州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郑立信审字［2000］106号审计报告。显示经审计，荥阳建筑公司注册资本金160万元，实际投入资本金160万元，生产经营用固定资产（原值）92万元。主要会计资料注释显示公司注册资本金160万元，实际投入资本金160万元，全部为张增乐投入。生产经营用固定资产（原值）92万元，其中房屋建筑物128,144.4元，机器设备751,855.6元，运输设备40,000元。2001年3月19日，荥阳建筑公司向荥阳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递交申请，请求与荥阳市经贸委脱钩。并与荥阳市经贸委达成协议，约定该公司在脱钩前后经营过程中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脱钩后的新企业承担。荥阳市体制改革委员会于2001年3月27日作出荥体改［2001］5号文件，同意该公司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保留原企业名称）。2001年4月1日，该公司以改制为由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将经济性质由集体所有制变更为股份合作制。在提交的变更登记资料中显示首次股东会决议股东为张增乐、张增安、马素琴、申秋凤、张超、张磊、张晓翠、张航旗，许玉红、张巧玲为公司监事。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张增乐、张增安等以货币形式出资160万元，并已于2001年4月一次性足额缴纳完毕。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显示八名股东为公司董事，董事长、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为张增乐、副董事长为张增安。公司章程中显示根据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及实施细则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经全体股东协商，制定本章程。股东义务为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各自认定的出资额，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依法办理财产转移手续。股东不按前款规定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应当对已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股东全部缴纳出资后，必须经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股东及出资花名册上显示有八名股东姓名及出资额，但出资方式一栏空白。在庭审过程中，第三人张超明确表示上述材料中其本人未签名。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张磊在公司改制时已不在该公司工作。张增安明确表示其在公司成立之前分别出资3,800元购买摩托车、出资9,000元购买5吨钢管，除此以外再无出资，但张增乐对此并不认可。2001年4月26日，郑州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郑立信验字［2001］第89号验资报告。显示该公司变更前后注册资本均为160万元，截至2001年3月31日，该公司投入资本1,727,477.53元。其中实收资本160万元，资本公积127,477.53元。与上述投入资本相关的资产总额为2,244,577.53元，负债总额为517,100元。验资事项说明中显示股东张增乐、张增安、马素琴、申秋凤、张超、张磊、张晓翠、张航旗8人以原企业经评估确认后净资产作为对改制后企业的投资；并承担企业脱钩前后经营过程中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公司原注册资本为160万元，截止改制基准日经对公司整体评估，公司净资产（投入资本）1,727,477.53元，评估增值的74,245元和改制前实现的利润53,232.53元作为改制后公司资本公积账务处理。公司改制后至今，未再召开股东会、董事会或进行分红。2013年4月28日，经亲属调解，张增安与张增乐达成《财产分配协议》。主要内容是分配财产：汽车站房产、汜河路四套门面房产、汜河路南家属院房产、车库、传达室，道北门面四间、商业街幼儿园。分配方式：1、汽车站房产、汜河路四套门面房产、汜河路南家属院房产、车库、传达室、道北门面房四间归张增安所有；2、商业街幼儿园归张增乐所有。另1、张增乐付给张增安一百万元现金，五年付清；2、郑州工地的所有债权债务有张增乐全部承担。协议签订后，张增乐已支付张增安95万元。另查明张增乐、张增安系兄弟关系。张增乐、马素琴为夫妻关系，张晓翠、张航旗为二人子女。张增安、申秋凤为夫妻关系，张磊、张超为二人子女。一审法院认为，1997年国家体改委发布《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根据该意见股份合作制企业既不是股份制企业，也不是合伙企业，与一般的合作制企业也不同，是在实践中产生并不断发展完善的新型的企业组织形式。股份合作制是采取了股份制一些做法的合作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集体经济的一种新的组织形式。在股份合作制企业中，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有机结合。劳动合作是基础，职工共同劳动，共同占有和使用生产资料，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实行民主管理，企业决策体现多数职工的意愿；资本合作采取了股份的形式，是职工共同为劳动合作提供的条件，职工既是劳动者，又是企业出资人。职工个人股是职工以自己合法财产向本企业投资所形成的股份。企业改制时要按国家有关规定进行清产核资，同时应有企业出资人和职工代表参加，评估结果要经过出资人的认可和有关部门的确认。按照谁投资谁享有产权的原则，搞好原有企业产权的界定工作。企业原有奖金节余、工资储备基金，可以折成个人股投入企业，也可以用于企业改制前职工的个人补充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本案中，荥阳建筑公司即是依据该意见改制成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并在改制过程中将张增乐及第三人列为公司股东。从荥阳建筑公司的历史沿革情况来看，公司前身为1983年成立的北周村建筑劳务队；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来源于四个基础施工队伍自有积累设备、机械、流动资金、设备；公司改制前的审计报告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全部为张增乐投入；公司改制时的审计报告显示为公司净资产有增值。在此期间张增乐始终是该公司的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结合在案书证、证人证言、通某、庭审陈述等，可以认定公司在改制时的注册资本系由张增乐实际出资形成。张增安辩称1985年时其与兄弟张丙荣、张增乐合伙组建建筑队，但张丙荣现已去世，亦无其他证据或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三人之间或张增乐与张增安之间系合伙关系。《财产分配协议》第一部分约定登记在公司名下的房产及其他房产归张增安所有；张增乐、张增安共有的房产则归张增乐一人所有。仅从该协议文本来看，张增乐系以公司资产换取张增安个人所有的商业街房产所有权。据此协议亦不足以推断张增安、张增乐二人在公司改制之前系合伙关系或共同对公司出资。故对张增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当时的公司法规定，出资只能是货币、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而根据《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规定职工个人股是职工以自己合法财产向本企业投资所形成的股份。第三人张增安虽在被告公司工作多年，但其提供的劳务并非法定出资形式。张增安辩称其在改制前向公司有投资的抗辩意见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其股东身份应不予确认。申秋凤、张超、张磊在公司改制时不具有职工身份，亦未实际出资，故其股东身份应不予确认。对张增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登记在第三人张增安、申秋凤、张磊、张超名下的荥阳市建筑安装装修总公司股权归原告张增乐所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荥阳建筑公司改制时注册资本金全部由张增乐实际投入，有据可依。张增安在荥阳建筑公司工作多年，但其提供的劳务并非法定出资形式。张增安称其作为股东向公司投资，未提供出资的证据，其股东身份无法确认。申秋凤、张超、张磊在公司改制时并不具有职工身份，亦未实际出资，故其股东身份亦无法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登记在张增安、申秋凤、张磊、张超名下的股权归张增乐所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增安、申秋凤、张磊、张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增安、申秋凤、张磊、张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刘贺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芸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