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实验小学，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同乐西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1034860901556G。法定代表人：杨华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福，该校副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1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法定代理人：孙某（系王某母亲），女，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201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吴某1父亲），男，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甫远曦（系吴某1母亲），女，198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2（系皇甫远曦丈夫），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上诉人滁州市实验小学（以下简称滁州实验小学）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吴某1、吴某2、皇甫远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03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滁州实验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某、吴某1、吴某2、皇甫远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滁州实验小学对校区内学生的教育及管理缺失,系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为一所具有多年办学经验的学校,自学生入学开始,从学校层面、年级组层面乃至各班级层面,均多次开展学生安全教育和学校纪律等多方面工作,对学生和家长均尽到了安全提示、教育工作,并非存在教育、管理缺失。结合本案事实,两名学生系在课间休息至上课铃声响起时因学生自身原因导致学生受伤,并非学校过错,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事发经过,却判令滁州实验小学承担80%的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扩大了学校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某、吴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查明,王某出生于2010年9月28日,吴某1出生于2010年1月19日,事发于2019年10月19日,因此,事发时,王某及吴某1均已年满9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王某、吴某1在事发时均已年满8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一审判决基于上述错误认定,影响诉讼各方对损害责任的承担比例。滁州实验小学认为,王某、吴某1及各自的监护人应共同承担损害发生的全部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无法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某的伤情,一审判决3000元过高,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整。王某答辩称，1、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规定，因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发时，为课间休息且上课铃已响，当时的班主任办公室就在事发班级的隔壁，对走廊里学生的行为是可以看到的，学校监控室的监控也清晰可见学生的各种行为。监控记录显示走廊区域（包括班主任办公室前面）许多学生在玩耍，部分学生甚至追逐奔跑，学生聚集较多，场面较为混乱，但未发现有老师维护现场秩序，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对学生的跑闹行为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制止，滁州实验小学对校区内学生的教育管理缺失事实存在。因此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2、从视频可见，事发时王某在自己班级门口的一侧，没有故意阻挡他人的主观行为，在她被吴泽凯碰撞倒地，王某的个人行为并无不妥，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吴泽凯向她快速奔跑过来，她自身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责任。3、从视频可见，事发时吴泽凯快速奔跑，身体直接接触王某，导致王某倒地后牙齿磕断，在客观事实上吴泽凯存在过错。双方班主任老师的调查证词、同学的书面证词，均能证实吴泽凯碰撞王某导致其牙齿磕断的客观事实。公民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结果虽然错误的认定王某、吴泽凯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来说，相应的侵权责任并不因此发生改变。4、王某尚在受教育的关键时期，门牙的缺失对于一个爱美的女孩子来说，不仅仅是生理的影响，对其自信心的影响、对其人际交往的影响、对其心理状态的影响都是不可衡量的，而且目前她的牙槽骨已经因此发生变形，未来的健康状况不可预知，应该给予补偿。5、王某的后续治疗费用，由三方选定的合法鉴定机构核定，属于未来必然发生的治疗费用，鉴定金额上属于法律范围内给予被伤害人最低的赔偿标准，已低于目前三甲医院的实际治疗费用。综上，滁州市实验小学、吴泽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比例划分请求法院予以判定。吴某1、吴某2、皇甫远曦共同答辩称，从事发视频可以看出，王某的受伤系吴某1等若干同学在听到上课铃声，相互簇拥相撞导致。吴某1虽与王某有直接肢体触碰，但吴某1也系被相互挤碰造成，吴某1无需承担责任。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某1、吴某2、皇甫远曦、滁州实验小学立即向王某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合计3966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某1、吴某2、皇甫远曦、滁州实验小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吴某1均就读滁州实验小学。2019年10月19日下午15时48分许，当上课铃响起，吴某1和其他同学相互簇拥着跑回各自教室，王某恰好半蹲着拉其同学起身，吴某1因闪躲不及与相撞，随后众多同学紧随其后蜂拥而过，王某遂倒地磕断牙齿。事故发生后，王某被送至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江苏省口腔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231.2元。本案审理期间，经王某申请，本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所对王某的后续医疗费费用进行评估，鉴定意见为：护理期为7日，营养期为30日，后续治疗费为成年前每年300-500元，成年后18000-27000元。王某花去鉴定费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某作为未成年人在滁州实验小学内受到侵害致伤，其有权起诉要求相关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从事发当时的视频能够反映，王某倒地受伤系吴某1等若干同学在听到上课铃声时相互簇拥、推挤相撞导致。事发当时走道内场面混乱，吴某1虽与王某存在直接的身体触碰，但滁州实验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其对校区内学生的教育及管理缺失事实存在，且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结合本案案情，对于王某的此次受伤的责任划分如下：吴某1承担20%、滁州实验小学承担80%。关于王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231.2元、鉴定费1600元，由相关机构出具的有效票据在卷佐证，应予以确认。关于王某的后续医疗费的鉴定报告，因吴某1、吴某2、滁州实验小学均不持异议，应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参照相应计算标准，酌定王某的后续医疗费为26000元。王某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和期限，应均予支持。王某及其陪护人员往来治疗、复诊，必然要产生交通费，原审判决酌定600元。王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确定王某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231.2元、鉴定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260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931元、交通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33262.2元。吴某1按责应赔偿王某6652.44元（33262.2元×20%）。滁州实验小学按责应赔偿王某26609.76元（33262.2元×80%）。吴某1在事发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吴某2、皇甫远曦系吴某1监护人，对吴某1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二人承担。综上所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某1、吴某2、皇甫远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王某6652.44元；二、滁州市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王某26609.76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2元，由王某负担192元，吴某1、吴某2、皇甫远曦负担200元，滁州市实验小学负担400元。二审另查明，王某被吴某1撞倒发生在2018年10月19日，而非2019年10月19日。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某是滁州实验小学学生，事发时虽年满8周岁，但仍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在学校内受到侵害致伤，有权要求相关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滁州实验小学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无充分证据证明王某存在过错，故王某不应承担责任。吴某1事发时已经年满8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为是其与王某身体直接发生碰撞，导致王某受伤，故吴某1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另，事发在滁州实验小学校园内，且属于学生正常在校期间，滁州实验小学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滁州实验小学主张王某、吴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但不能据此免除滁州实验小学的赔偿责任，但原审判决其承担8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滁州实验小学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吴某1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王某的伤情需后续治疗，对于后期治疗费用，已经司法鉴定，并作出明确的的结论，原审判决26000元后续治疗费用并未超出鉴定费用范围，故滁州实验小学主张后续治疗费未发生，其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王某受到的损害事实存在，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元也是适当的。滁州实验小学主张精神损失费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王某的损失为医疗费231.2元、鉴定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260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931元、交通600元，合计30262.2元。吴某1承担主要责任，应赔偿王某18157.32元（30262.2元×60%），并赔偿2000元精神损失费，共计20157.3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故吴某1的本人财产不足以支付赔偿费用，由其监护人吴某2、皇甫远曦承担赔偿责任。滁州实验小学应赔偿王某12104.88元（30262.2元×40%），并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元，共计13104.88元。综上所述，滁州实验小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吴某1、吴某2、皇甫远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王某6652.44元”为：吴某2、皇甫远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王某20157.32元，吴某1有财产，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三、变更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滁州市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王某26609.76元”为：滁州市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王某13104.8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92元，王某负担192元，吴某1、吴某2、皇甫远曦负担400元，滁州市实验小学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5元，吴某1、吴某2、皇甫远曦负担300元，滁州市实验小学负担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 冰审判员 高 峰审判员 董凡睿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杜元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