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行终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国，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人民东路189号。法定代表人：周春晖，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郑建新，代市长。委托代理人：侯庆展，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治国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长沙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行初22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对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南区36号房屋征收拆迁相关问题（该地块由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2006年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不满，原告李治国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以湖南省人民政府、长沙市人民政府、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一审行政诉讼共计30件，内容大多为不服上述被告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行政复议行为（包括行政复议决定、不予受理复议申请告知书等）。经审查，李治国提出的上述复议申请，被申请人包括湖南省人民政府、湖南省档案局、湖南省教育厅、湖南省财政厅、长沙市人民政府、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等，复议申请事项均为不服上述行政机关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而其信息公开申请内容包括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实验场征收补偿安置各个环节的审批手续、建设规划文件、资产明细、落实方案、拆迁补偿安置内容，湖南农业大学的人事安排、资产明细、行政管理各类文件等，且每份信息公开申请内容均冗长繁杂，部分事项表述不明确。2019年4月10日，李治国认为长沙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长府复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违法无效，事实不清，滥用职权。被告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第374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违法无效，程序和内容都不合法。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长沙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要求依法赔偿138万；2.确认被告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程序及内容违法，责令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重新进行答复，并要求合理赔偿755万；3.申请法院一并审查《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实施办法》、湖南省人民委员会1958年会办终字第639号征地审批单文件规定、长沙市人民政府[2005]第014号征地公告文件及湘府阅（2000）59号会议文件及规定是否合法，一并举报长沙市人民政府、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包庇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等违法征地拆迁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实验场土地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的立法目的是“保证人民法院公正、及时审理行政案件，解决行政争议，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发〔2017〕25号）第15条规定：“要依法制止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等行为。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消耗行政资源，挤占司法资源，影响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诉权的正常行使，损害司法权威，阻碍法治进步。……对于极个别当事人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但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备诉的利益，并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当事人提起的诉讼明显没有值得保护的与其自身合法权益相关的实际利益，主观上存在滥用诉权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滥用诉讼程序的行为，破坏正常诉讼秩序或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的，属于明显滥用诉权的行为，违反诉讼诚信原则，应当驳回起诉。本案中，原告李治国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集中、大量地采取先申请信息公开，再申请行政复议的途径，以省、市、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信息公开申请对象众多，包括各级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申请内容属于同类事项且非常繁杂，围绕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征收拆迁相关问题，要求公开征收补偿安置各个环节的审批手续、建设规划文件、资产明细、落实方案、拆迁补偿安置内容，湖南农业大学的人事安排、资产明细、行政管理各类文件等。根据原告李治国的复议申请书、起诉状，其申请信息公开、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原因和目的，均是认为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征收项目违法，而该地块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于2006年发布，距今已十余年。综上可见，原告李治国提起本案诉讼，目的并不在于通过诉讼获取与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相关的政府信息，而是希望通过申请信息公开、提起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向行政机关与人民法院施加压力，表达对征收补偿相关问题的不满。原告李治国集中、大量地提起此类诉讼，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因此，原告李治国的起诉不具备诉的利益，背离了行政诉讼救济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属于滥用诉权的行为。被告对原告信息公开与复议申请作出的处理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对于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项和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治国的起诉。本案不收取受理费。李治国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裁定违法。长沙市政府滥用职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1.确认原审裁定违法，责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并赔偿；2.撤销原审裁定，依法追究责任并赔偿。被上诉人长沙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其已经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复议程序合法；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滥用诉权，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下列14份（22页）证据：1.湖南农业大学湘农大﹝2001﹞60号文件；2.湖南农业大学湘农大办字﹝2003﹞56号文件；3.长沙市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长政拆﹝2003﹞002号文件；4.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楼实验场私房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5.长沙市国土资源局长国土资公开告知﹝2018﹞47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6.湖南农业大学关于审批《原教学楼实验场私房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函；7.长沙市人民政府﹝2005﹞第014号征用土地方案公告；8.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鲍学礼、解炳煌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9.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10.长沙县档案馆证明；11.长沙市国土资源局长国土资腾﹝2007﹞73号限期腾地决定书；12.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3.中共长沙市芙蓉区委员会办公室芙办发﹝2005﹞51号文件；14.湖南农业大学拆迁安置工作简报。拟证明原审法院、被上诉人未履行法定职责、知法犯法。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材料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长沙市人民政府提交：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单；补正申请通知书及寄发凭证；《补正长府复补字﹝2019﹞20号行政复议及说明》及邮单；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存根及寄发凭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目录；上诉人提出复议申请是提交的证据；涉案复议决定及寄发凭证。拟证明复议机关依法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3日收到李治国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一份，其申请公开的内容为：1.芙蓉区政府、芙蓉区国土局、芙蓉区湖南农业大学拆迁工作协调指挥部与李良凡（李治国）户签订的湖南农业大学2768.92亩集体土地征用未国有建设用地宅基地上合法房屋和宅基地、青苗等生产生活设施拆迁补偿协议和相关文件及审批单。2.芙蓉区政府、芙蓉区国土局、芙蓉区湖南农业大学拆迁工作协调指挥部与李良凡（李治国）户依据长沙市政府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条例（办法）60号令签订的房屋补偿费、宅基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生产生活设施补偿费等七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3.芙蓉区政府、芙蓉区国土局、芙蓉区湖南农业大学拆迁工作协调指挥部与李良凡（李治国）户案按《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实施办法》的自建安置用地和两安用地协议及拆迁补偿的款项明细和银行凭证信息和安置人员的生产生活保障和医疗养老保障协议信息凭证。4.芙蓉区政府、芙蓉区国土局、芙蓉区湖南农业大学拆迁工作协调指挥部拆迁湖南农业大学教学实验场2768.92亩集体土地和李良凡（李治国）户宅基地的房屋和青苗、生产生活设为国有建设用地的控制性详细规划与土地利用审批单及手续等相关文件材料信息。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7日向李治国作出（2018）第374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主要内容为：经查，您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不属于本机关制作、保存，依法不属于本机关公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法向您告知。同时，建议您向长沙市国土资源局芙蓉区分局或长沙市国土资源局进一步咨询了解。《答复》同时告知了上述两单位办公地址及联系电话。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将该《答复》邮寄送达给李治国。2019年1月31日，李治国因不服《答复》，向长沙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长沙市人民政府依法予以受理。2019年3月29日，长沙市人民政府作出长府复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该《答复》，并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给李治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7版）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为了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促进依法行政，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制定本条例。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根据上述规定，政府信息公开诉讼，其根本目的在于保障当事人对政府信息知情权的实现。故该诉讼应解决的，是政府信息事实上能否公开、如何公开这一实质性问题，行政机关不制作或未保存政府信息是否违法、政府信息内容本身的合法与否均不是人民法院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诉讼审查的范围。行政机关只提供已经存在的政府信息，政府信息存在是行政机关公开政府信息的前提。具体到本案，经审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在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答复内容，可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既非信息的制作者，也非信息的保存者，其针对李治国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回复告知申请公开的信息依法不属于该府公开，并告知了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的答复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长沙市人民政府经审查后，作出维持上述答复的决定并无不当。李治国提出撤销《答复》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对有关征拆补偿文件合法性审查问题，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本案系上诉人李治国对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的信息公开答复和长沙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不服提起的诉讼，上述文件均不是涉案行政行为的依据，故不具备对规范性文件进行附带审查的前提条件，原审法院依法对其合法性不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存在滥用职权枉法裁定，经查，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无违反法定程序审判情形，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对李治国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驳回起诉的结论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益，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旻审判员 钟玺波审判员 林 芝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鲁一帆书记员庞亦芝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