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红舞韵舞蹈艺术教育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3号激光工程设计总部二期第研发楼02幢02单元1层1号房。法定代表人：张杜，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立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杜，女，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佳瑞，女，1995年2月3日出生，回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雨晨，女，199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武汉市红舞韵舞蹈艺术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舞韵公司）、张杜因与被上诉人马佳瑞、廖雨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舞韵公司、张杜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560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马佳瑞、廖雨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马佳瑞、廖雨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红舞韵公司、张杜虽未经通报案外人武汉乐学乐易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武汉楚乐学乐易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学公司）擅自转租，但红舞韵公司、张杜仅对案外人违约，案外人实际上未对红舞韵公司、张杜主张违约，也未行使合同解除权，更未对马佳瑞、廖雨晨租用权进行实质性的干扰，并无一审判决（第7页倒数第2行）所称“乐学公司在发现此情况后，禁止马佳瑞、廖雨晨继续经营，并要求马佳瑞、廖雨晨搬离”的情形，马佳瑞、廖雨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案外人（乐学公司）自转租后有直接收取马佳瑞、廖雨晨交付租金的事实，可视为对双方转租行为的默认。一审马佳瑞、廖雨晨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经营受到干扰或禁止，相反，红舞韵公司、张杜提交的“乐学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莎的短信记录”、《解除原租赁合同协议》均证明了马佳瑞、廖雨晨正常经营不受干扰或禁止，其停租搬离纯系马佳瑞、廖雨晨单方自身原因。三、且双方签约前均知晓转让前有案外人乐学公司的关联存在，即使转让不当，双方过错相当，也应同等责罚。四、转让设施齐备，价值二十余万元。一审庭审中马佳瑞、廖雨晨已明确承认搬走了红舞韵公司、张杜转让的诸多办公设施，仅两台柜机空调价值就达1.7万余元，但一审判决仅酌定1万元（第8页倒数第9行），明显背离公正，偏袒一方。五、解除合同应据实核算，过错相抵，但红舞韵公司、张杜无过错情形下却被判承担不应承担的全部责任，其判决明显颠倒是非，偏袒一方，有失公允。马佳瑞、廖雨晨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佳瑞、廖雨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红舞韵舞蹈鲁巷校区转让合同》，红舞韵公司、张杜返还马佳瑞、廖雨晨支付的转让费及租金押金121700元；2．请求红舞韵公司、张杜返还马佳瑞、廖雨晨已支付的三个月房屋租金35100元；3．请求红舞韵公司、张杜承担停业损失30000元；4．请求红舞韵公司、张杜承担诉讼费用及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舞韵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杜，股东为张杜（占股60%）和陈水秀（占股40%），注册资本3万元。2017年10月27日，红舞韵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与乐学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所具有合法产权的武汉市洪山区虎泉街光谷通信广场二楼、由甲方指定的2间教室建筑面积约180㎡租赁给乙方，作为舞蹈培训使用。2．租赁期三年，即2017年11月10日至2020年11月9日。3．租赁管理费标准：65元/月/㎡；租金支付方式：押一付三，即合同签订三日内一次性付清3个月租金及1个月押金共计11700元×4＝46800元。4．安全、合理地使用和爱护租赁房屋及甲方交付的设施、设备（美的空调柜机），甲方按市场价及安装成本核算预估3000元，乙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甲方。5．甲、乙双方有下列情形之一，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擅自整体转租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没收履约保证金。《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红舞韵公司用上述租赁场所开办了红舞韵舞蹈鲁巷校区。2018年3月22日，马佳瑞、廖雨晨（作为受让方、乙方）与红舞韵公司（作为转出方、甲方）签订了《红舞韵舞蹈鲁巷校区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武汉市洪山区虎泉街光谷通信广场二楼红舞韵舞蹈鲁巷校区转让达成以下协议。2．本校区转让日期自2018.3.22日起至2020.11.09，甲方将红舞韵舞蹈鲁巷校区180平方米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121700元（含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房屋押金11700元，期满后由甲方一次性退还予乙方；包含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5月9日的房租及转让费用）；每月房租11700元，三月一付，每季度6号由乙方支付予甲方，甲方支付给乐学教育的房屋押金未来由甲方收取。3．甲乙双方对此次股权转让事宜严格保密，不得向相关第三方泄露，如果泄漏后造成相关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若甲方与乐学教育产生矛盾及纠纷，且与乙方无关，甲方将承担乙方所有损失。4．乙方严格遵守甲方与乐学教育签订的租赁合同协议。甲方配合乙方按以前与乐学教育租赁合同的约定完成相关的房租缴纳及相关工作。5．甲方品牌红舞韵无偿授权乙方使用（两年半2018.3.22-2020.11.09止），仅限红舞韵鲁巷校区转让期间办学使用。《转让合同》签订后，马佳瑞、廖雨晨向张杜转账支付了121700元。红舞韵公司、张杜交付了已装修的租赁场所，马佳瑞、廖雨晨仍使用红舞韵舞蹈鲁巷校区的名义对外招生教授舞蹈。2018年5月9日，马佳瑞、廖雨晨以红舞韵公司名义向乐学公司支付了三个月租金35100元。2018年7月初，乐学公司得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租行为后，找到马佳瑞、廖雨晨，告知案涉租赁场所不能转租，要求其退出经营。马佳瑞、廖雨晨将此情况告知张杜后，张杜曾与乐学公司负责人员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7月底，马佳瑞、廖雨晨搬走，并带走了场所内物品（包括柜机空调2台、办公设备、舞蹈教学设备等）。2019年9月5日，乐学公司（作为甲方）与红舞韵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原租赁合同协议》，主要载明，2017年10月27日甲、乙双方就洪山区虎泉街光谷通信广场二楼经营用区块达成租赁协议，2018年3月22日，乙方未经甲方允许擅自将该区块转让于廖雨晨女士租用经营，2018年5月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下一季度（2018年5-7月）房租。至2018年8月房租到期缴费日，甲方都未收到乙方下一季度租金和乙方的退租通知，同时廖雨晨女士已将该场地所有物资（含空调2台、办公设备、舞蹈教学设备及设施等）全部搬走。因此双方原租赁合同已无意义，为避免纠纷，双方经沟通达成一致，约定如下：双方自愿解除2017年10月27日甲、乙双方就洪山区虎泉街光谷通信广场二楼经营用区块签定的租赁协议，互不追究。本协议由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原合同解除。由于乙方违反合同有关约定，甲方不予退还乙方押金。一审法院认为，马佳瑞、廖雨晨与红舞韵公司签订了《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但是，红舞韵公司与乐学公司之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红舞韵公司擅自整体转租的，乐学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而红舞韵公司未经乐学公司许可，私自转让租赁场所，乐学公司在发现此情况后，禁止马佳瑞、廖雨晨继续经营并要求马佳瑞、廖雨晨搬离，致使马佳瑞、廖雨晨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作为守约方的马佳瑞、廖雨晨依法享有单方的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向红舞韵公司送达了马佳瑞、廖雨晨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副本，应视为马佳瑞、廖雨晨解约通知送达给红舞韵公司，案涉《转让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因马佳瑞、廖雨晨被迫搬离，主要系红舞韵公司与乐学公司产生的矛盾及纠纷所导致，故红舞韵公司应返还相应的转让费，同时需扣除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5月9日对应的租金18848元（11700元/月×12月÷365日×49日），另马佳瑞、廖雨晨搬走了转让时红舞韵公司交付的柜机空调2台、办公设备、舞蹈教学设备及设施等，上述物品的相应价值亦应予以扣减，一审法院酌定为1万元，故红舞韵公司应返还马佳瑞、廖雨晨转让费92852元（121700元－18848元－10000元）。关于马佳瑞、廖雨晨诉请的其向乐学公司已支付的三个月租金35100元，系其经营中的实际支出，应由其自行负担。关于马佳瑞、廖雨晨诉请的停业损失，因根据《转让合同》约定，马佳瑞、廖雨晨应是知晓《房屋租赁合同》相关内容的，且《转让合同》最终解除，与马佳瑞、廖雨晨存在一定的关联，故其要求红舞韵公司承担停业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佳瑞、廖雨晨所诉的律师费，并无明确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张杜是否存在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张杜系红舞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出借个人银行账户收取转让费121700元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案中，张杜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马佳瑞、廖雨晨与武汉市红舞韵舞蹈艺术教育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红舞韵舞蹈鲁巷校区转让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二、武汉市红舞韵舞蹈艺术教育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佳瑞、廖雨晨转让费92852元；三、张杜对上述武汉市红舞韵舞蹈艺术教育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马佳瑞、廖雨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4236元，由马佳瑞、廖雨晨共同负担2115元，武汉市红舞韵舞蹈艺术教育有限公司、张杜连带负担21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红舞韵公司提交装修合同及装修款支付票据，拟证明红舞韵公司转让给马佳瑞、廖雨晨的场地投入装修费用达14万。张杜质证认为，同意该证据及该证据的证明目的。马佳瑞、廖雨晨质证认为，装修合同符合事实，但是与案件无关，因为马佳瑞、廖雨晨搬走是因为乐学公司干预不让其营业，马佳瑞、廖雨晨与张杜联系，但张杜采取回避的态度，马佳瑞、廖雨晨无奈之下才搬走了可移动的设备，装修硬装部分马佳瑞、廖雨晨并未搬走。经质证，本院认为，红舞韵公司提交的张杜与鄂州市新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装修合同能够证明双方缔结了装修合同关系，鄂州市新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三张收据，虽系三个时间段所出具，但序号相连，且收据上会计、出纳、经手人处均无人签字，收据亦不能等同于发票，故不能证实张杜实际支付了14万元的装修费用，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张杜、马佳瑞、廖雨晨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乐学公司是否实际上阻碍马佳瑞、廖雨晨使用案涉租赁房屋的事实认定问题。乐学公司（作为甲方）与红舞韵公司（作为乙方）于2019年9月5日签订《解除原租赁合同协议》，其上清晰载明“乙方未经甲方允许擅自将该区块转让于廖雨晨女士租赁经营，2018年5月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下一季度（2018年5－7月）房租”，该措辞显示出乐学公司对于红舞韵公司的转租行为并不是鼓励和支持的态度，加之从张杜与廖雨晨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廖雨晨希望张杜出面解决租赁房屋继续使用问题，张杜也答复“这件事情我已经交给律师和工商管理的人了，他们明天去处理”，侧面证实马佳瑞、廖雨晨在继续使用租赁房屋上存在障碍。红舞韵公司、张杜认为一审法院对乐学公司要求马佳瑞、廖雨晨搬离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乐学公司收取租金的相对方问题。从以上《解除原租赁合同协议》的引述中可知，乐学公司认可租金支付主体是红舞韵公司，而非马佳瑞、廖雨晨，乐学公司亦以转租和未收到租金为由，解除了其与红舞韵公司的租赁协议，故红舞韵公司、张杜称乐学公司对红舞韵公司的转租行为默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佳瑞、廖雨晨是否明知乐学公司禁止转租案涉场地仍承租的问题，一审对此已经认定，并据以驳回了马佳瑞、廖雨晨请求赔偿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该认定对红舞韵公司、张杜并无不公，故对红舞韵公司、张杜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酌定马佳瑞、廖雨晨搬走设施、设备金额问题。虑及转让费中本身包含两个月的场地租金、押金办公设备和教学设备等项目，红舞韵公司、张杜明知合同履行存在障碍，未积极妥善解决，与马佳瑞、廖雨晨亦未进行交接，解除合同的过错亦不在马佳瑞、廖雨晨一方，在红舞韵公司、张杜未能证明马佳瑞、廖雨晨实际搬走的物品以及价值几何的情况下，一审酌定为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武汉市红舞韵舞蹈艺术教育有限公司、张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元，由武汉市红舞韵舞蹈艺术教育有限公司、张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浩审判员  申光伟审判员  宋 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