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仕华，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沙洋县人，住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锋，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福力德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荆门高新区?掇刀区兴隆街道凤凰五路（李宁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6797654042。法定代表人：梁就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金，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梅，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胡仕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福力德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力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仕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锋，被上诉人福力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梅、陈玉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仕华二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1、确认福力德公司解除与胡仕华的劳动合同违法，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739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福力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福力德公司的《员工手册》等内部规定，未经法定程序，不能直接作为奖惩员工的依据。即使《员工手册》有拘束力，胡仕华不知道行李袋内有公司财物，没有违反《员工手册》的故意，不应适用该规定。2、刘香珍之姐姐刘腊珍称有行李要带回，而胡仕华并未有开袋检查的权利。3、《员工手册》以及法律法规中均无禁止员工帮他人带行李，胡仕华帮助带行李行为合法。4、胡仕华没有盗窃行为，其并不知道行李袋内有公司的财物，与刘腊珍也无意思联络，因此，胡仕华并无违法故意。福力德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胡仕华的陈述虚假，其明知刘腊珍委托其带出厂的行李中有大量公司财物，且案涉财物被公司保安扣留后，胡仕华的举动与偷窃相符。另，案涉部分财物本案中只有胡仕华才能接触。2、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胡仕华的劳动关系正确。原审原告福力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解除与胡仕华的劳动关系合法，判令福力德公司不支付胡仕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392元；2、确认福力德公司不拖欠胡仕华工资5862.49元；3、由胡仕华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查明，胡仕华、刘香珍原为福力德公司员工，2019年2月18日13时30分许，胡仕华及刘香珍从福力德公司下班，胡仕华驾驶鄂Ｈ×××××号小轿车（车上乘坐刘香珍及其女儿）驶离厂区至大门时，保安要求胡仕华打开后备箱检查。检查后保安发现后备箱里放置的塑料袋中有9双成品鞋，9双成鞋底以及2卷未拆封的生产用车线和2块约5平方米的鞋面布。福力德公司保安将上述物品扣留后，胡仕华驾车离去。2019年4月22日，荆门市公安局高新区?掇刀区分局宏城派出所出具1份《情况说明》，内容有：“湖北福力德鞋业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2月18日13时30分，我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福力德公司报警称有人偷窃公司财物被抓获……现查明：2019年2月18日13时30分许，胡仕华、刘香珍夫妇趁回家之机，将刘香珍胞姐刘腊珍（同为该公司工人）委托带出厂的，利用公司再生材料手工缝制的9双成品鞋、9双成人鞋底，以及2卷未拆封的公司生产用的车线和2块约5平方米的鞋面布，用蛇皮袋包装后藏于其私家车后备箱欲带回家，在出公司大门时被保安查获。胡仕华、刘香珍在保安扣留上述物品后民警赶到前驾车离去。另查明：刘腊珍、胡仕华、刘香珍三人均未向公司购买生产各类鞋品的原材料及辅料。”刘腊珍在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陈述成品鞋、布料和线是其在宿舍的垃圾堆场里捡的，2019年2月18日中午，其委托胡仕华带一些东西出厂，并将装有上述物品的一些行李放在胡仕华家门口。福力德公司的保安崔昌凯在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陈述：“2019年2月18日13时许，我在公司3号大门外贴对联，公司3号门保安朱红国喊我说胡仕华出门时行李很多，没有开放行条，让我过去看有两大袋东西，我就叫朱红国把这两大袋东西打开看，发现里面有鞋底、自制棉鞋、黑色的线、布料。我要把这些东西扣下来，胡仕华说这些东西是帮别人带的。我就问他这些东西是帮谁带的，胡仕华没有说，我告诉他如果你不说，这些东西就当是你带出厂的。我给领导汇报后肯定会有处罚的。胡仕华说这都是废料和用废料做的鞋子有什么不能带出厂的。我说这是厂里的规定，这些东西必须要扣押。随后我就把胡仕华的带出厂的这些东西扣押了。然后胡仕华就开车出厂了。”胡仕华在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陈述：“2019年2月18日12时许，我从荆门驾驶鄂Ｈ×××××黑色吉利轿车回到掇刀区福力德鞋业公司宿舍，我老婆刘香珍给我打电话说姨姐刘腊珍有行李让我开车帮她送回去，因为我姨姐刘腊珍在福力德公司一厂IC成型线上班，刘腊珍就将东西放在我宿舍门口，我回去后看见宿舍门口放着一个行李箱，两个蛇皮袋，还有一个小袋子，当时行李箱是关着的，蛇皮袋用绳子系着的，我没有打开看就直接拿去放在车上后备箱。13时许，我开车带着我老婆刘香珍准备回老家，在出福力德公司3号门时，公司保安过来检查我车，在我车后备箱发现一个蛇皮袋内放有9双棉鞋，9双大底、2卷黑线、2卷黑色布匹，我就将东西全部交给公司保安了，随后我就开车回家去了。”胡仕华在庭审中陈述其知晓，开车出厂时保安一定会检查后备箱，驾驶室有时候检查有时候不检查，其知道其带东西出厂是一定要检查的，但没想过是什么不能带的东西。刘香珍在庭审中陈述，放假前一天其与姐姐刘腊珍聊天，其姐姐要胡、刘二人帮忙把东西带回去，但刘腊珍没有跟胡仕华说。放东西的时候其家里的大门是敞开的，但刘香珍未听见敲门声，刘腊珍就把东西放在门外面了。2019年2月21日，福力德公司下达了《关于公司员工胡仕华、刘香珍盗窃公司财务处罚通报》，内容有：“以上二员工偷窃公司财物，用偷窃物料私自组装成品鞋欲带出公司，其行为违反公司《员工手册》13.2条第四项18款。根据公司管理规定，报请公司领导同意对员工胡仕华、刘香珍偷窃公司财物的行为做出处理：1、解除员工胡仕华、刘香珍二人的劳动关系；2、对员工胡仕华处以偷窃物品价值10倍的处罚，共计5000元（在工资中予以扣除）；3、对于二人的偷窃行为上报宏城派出所处理。”胡仕华的工资标准为4212元/月,刘香珍的工资标准为3620元/月。”胡仕华2019年1月的工资为4142.7元，2月的工资为1719.79元，福力德公司扣除了5000元后向胡仕华发放了862元的工资。胡仕华、刘香珍二人因不服福力德公司的处理，向荆门高新区?掇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裁决福力德公司向胡仕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392元，支付2019年1月及2月的工资5862.49元。福力德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二章“员工纪律”第19条规定：“不得将公司物品擅自带出公司、或将设备、车辆、器材用作私用。”第21条规定：“不得偷盗、侵占同事或公司财物；损坏公物需照价赔偿”。第十三章奖惩制度第（四）项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关系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赔偿。”其中第18条所列情形为：“偷窃或侵占他人或公司财物的”。第十六章“后勤管理”第16.4“人员出入管理”规定：“员工任何时间出厂，有义务主动将所有携带物品给保安检查。”以上事实有福力德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员工手册、工资表、《内部联络函》、银行转账凭证、公安机关对刘腊珍、胡仕华、刘香珍、福力德公司的保安崔昌凯做的询问笔录在卷证实。原判认为，根据胡仕华、刘香珍及刘腊珍在公安部门接受调查时的陈述以及公安部门根据调查作出的《情况说明》可知，胡仕华及刘香珍认可刘腊珍委托其带出厂的物品系禁止员工占有的公司物品。胡仕华及刘香珍作为福力德公司的员工，明知工厂的规章制度中有禁止将公司物品带离出厂以及驾驶车辆出厂必须检查车辆的规定，仍接受刘腊珍交付的装有禁止带离出厂物品的包装袋，将其装入二人所有车辆的后备箱带离出厂，即使二人不知该包装袋内装有公司财物，但二人的行为在客观上仍然造成了帮助刘腊珍侵占公司物品的危害结果，二人的行为与《员工手册》奖惩制度中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相符规定，福力德公司解除二人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规定，故福力德公司解除二人的劳动关系合法，福力德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在福力德公司的规章中虽然规定了损坏公物需照价赔偿，但没有10被罚款的惩罚制度，福力德自行核定物品价值且以10倍罚款克扣胡仕华工资的行为没有规章制度或者劳动合同作为依据，其扣除胡仕华工资的行为违法，应予以返还。胡仕华虽对其工资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原审以胡仕华的工资表为准。胡仕华2019年1月及2月应发放的工资为5862元，已发放862元，还应发放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湖北福力德鞋业有限责任公司解除与胡仕华的劳动合同合法;二、湖北福力德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胡仕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392元；三、湖北福力德鞋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胡仕华工资5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胡仕华认为一审遗漏了公安机关认定其行为不构成犯罪，没有立案，且未对其予以治安处罚的事实。经审核，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胡仕华提出的一审遗漏的事实：公安机关认定胡仕华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没有立案。因胡仕华一审提交了荆门市公安局高新区?掇刀区分局宏城派出所出具的《接出警工作登记表》，记载有“胡仕华的行为不构成违法犯罪，不予受理。”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补充认定。二审另查明，胡仕华系2011年2月入职福力德公司。福力德公司工会委员会证明公司《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在制定过程中广泛征求了员工意见，所有员工在入职前都进行了培训。胡仕华在二审中当庭陈述，其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福力德公司解除与胡仕华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本院认为，福力德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属公司的规章制度范畴，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且对员工进行了培训，员工均应知晓并遵守。胡仕华属于公司入职较早的员工，对该《员工手册》内容亦知晓，《员工手册》对其具有约束力。《员工手册》第十二章“员工纪律”第19条规定：“不得将公司物品擅自带出公司、或将设备、车辆、器材用作私用。”第十三章奖惩制度第（四）项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关系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赔偿。”其中第18条所列情形为：“偷窃或侵占他人或公司财物的”。第十六章“后勤管理”第16.4“人员出入管理”规定：“员工任何时间出厂，有义务主动将所有携带物品给保安检查。”从上述规定可见，福力德公司对员工偷窃或私自将公司物品带出公司制定了较为严格的管理制度。由于福力德公司系从事鞋类产品的经营性企业，其原材料或产品与生活具有较强的实用性，且易于私自携带，因此对擅自将公司物品带出公司的规定界定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具有合理性及必要性。胡仕华上诉称，案涉物品系刘腊珍委托其带出的行李，其并不知晓行李袋中装有公司物品，因而不属于偷窃公司物品的行为，公司不得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其一，从公司的规章制度来看，并非只有被定性为偷窃公司物品时才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对违反《员工手册》第十二章“员工纪律”第19条规定的“不得将公司物品擅自带出公司”亦应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理由前文已述。其二，基于福力德公司生产经营范围的特殊性，胡仕华作为福力德公司的员工，应有确保带出物品不属于公司物品的自觉意识，其在接受刘腊珍委托带出行李时，应有相应的注意义务。而且，胡仕华与刘腊珍居住在公司宿舍门对门，加之其间的亲属关系，从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判断，胡仕华知晓该行李袋中有公司物品具有高度可能性。其三，胡仕华客观上亦实施了将公司物品带出公司的行为，故胡仕华存在明显过错。其行为应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因此，福力德公司解除与胡仕华的劳动关系并非违法解除，其主张经济赔偿金亦于法无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仕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蔡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