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卫，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秀丽，山东圆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凤，女，193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茂，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姗姗，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新卫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鲁0103民初3372号判决，发回重申或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玉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所偏颇。首先，刘玉凤与其丈夫张书贤（2019年4月8日过世）已将拆迁补偿款赠与张新卫。刘玉凤与其丈夫虽未留有任何书面的赠与协议，但已经通过事实行为将拆迁补偿款赠与给张新卫。拆迁补偿款由济南市市中区大涧沟片区综合整治指挥部进行发放，并且直接发放到张书贤个人名下（发放过程均有录像），张书贤收到补偿款后于2018年9月5日便到银行转到张新卫名下，刘玉凤及张书贤在转账过程中，银行有全程的录像及询问。该转账行为是刘玉凤及张书贤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就是说刘玉凤及其丈夫已经通过实际行动将拆迁补偿款赠与给了张新卫。其次，刘玉凤向张新卫索要涉案款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只有通过张新卫的帮助使用涉案款项才能更有利于刘玉凤权益的保护，亲情的维护。刘玉凤与张新卫一起生活期间并未向张新卫索要过任何涉案款项，为何在被刘玉凤的大女儿接走后便开始索要涉案款项，刘玉凤的行为明显前后矛盾。因此，索要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否是刘玉凤真正的意思表示，是否存在被教唆、威胁、恐吓因素，这一切均有待法院进一步查实。一审法院也认为，刘玉凤已经年事已高，涉案款项也需要依靠子女的帮助才能正确使用，张新卫对刘玉凤确实尽到了赡养义务，因此刘玉凤突然的索要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外，从有利于刘玉凤角度出发，只有通过张新卫帮助刘玉凤对款项进行使用才更有利于刘玉凤权益的保护及晚年生活的幸福安康，避免被他人恶意占有。第三，涉案款项已有部分用于刘玉凤的租住房屋费用及医疗费用等相关费用。济南市市中区大涧沟片区的拆迁是从2017年年初开始进行，2017年至2019年间刘玉凤均需要租住，因此该款项已经支出租赁费4万元。并且刘玉凤及其丈夫自2018年开始因脑部疾病多次住院，已经花费医疗费用大约7万元，其丈夫于2019年4月去世时花费丧葬费用3万余元。虽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但在父母能力支付相关费用时，应先由其自身承担相关生活、医疗及其他的费用。因此该些花费应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第四，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作出的（2019）鲁0103民特76号民事判决书张新卫不服，并且在一审法院告知张新卫鉴定报告时，张新卫已经口头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尚未听取张新卫具体异议，便作出了（2019）鲁0103民特76号民事判决。张新卫请求法院在二审中对刘玉凤行为能力重新进行鉴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失偏颇，且判决不利于刘玉凤利益的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张新卫的诉讼请求。刘玉凤辩称，张新卫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张新卫主张刘玉凤将其拆迁补偿款赠与张新卫无证据支持。2017年，刘玉凤所在村集体涉及拆迁，按照拆迁政策刘玉凤本人分得85万元拆迁款，该拆迁款属于刘玉凤个人财产，应当由刘玉凤自由支配，刘玉凤从未有过将该拆迁款赠与张新卫的意思表示，也未签订任何书面赠与协议，张新卫的赠与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二、张新卫主张的刘玉凤夫妻的生活、医疗及其他费用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与本案无关，刘玉凤也不同意扣除。拆迁补偿款是刘玉凤个人财产张新卫无权处分，且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义务，张新卫主张刘玉凤夫妻的生活、医疗及其他费用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新卫上诉请求。刘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张新卫返还刘玉凤拆迁款8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新卫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2017年10月25日《安置协议书》记载，甲方为济南市市中区大涧沟片区综合整治指挥部，乙方为张书贤，应享受面积94平方米，货币金额1702152元。根据2017年4月22日《大涧沟西村安置登记初审表》记载，被安置人口共2人，每人高层安置面积为47平方米，应享受安置面积94平方米，安置人员为张书贤、刘玉凤。根据2018年8月18日《安置货币化安置补偿报领单》，领款人张书贤，货币化安置面积94平方米，合计总金额1702152元，由张新卫代张书贤领取。根据张书贤齐鲁银行账号86611764199301xxxxxx记载，该款项已于2018年9月5日由张书贤账户转账至张新卫账户。2019年4月8日，张书贤去世。根据一审法院（2019）鲁0103民特76号民事判决书，张新卫申请认定刘玉凤为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监护人，经鉴定，该案驳回张新卫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返还纠纷，核心焦点即在于张新卫是否应当向刘玉凤返还85万元。大涧沟片区房屋被拆迁时，张书贤、刘玉凤二人系被补偿对象，每人高层安置面积47平方米，故拆迁补偿款合计1702152元可以认定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4月8日，张书贤去世。现刘玉凤要求张新卫返还其份额，并仅主张85万元，可以支持。就张新卫主张该款项已赠与，证据不足，不能支持。此外，从调查情况看，张新卫确实尽到了对父母的赡养义务，双方也不存在尖锐矛盾。刘玉凤生于1934年，至今已85岁高龄，更需要家庭和睦相处与子女团结照顾，即使取得了85万元，也离不开共同生活子女的帮助才能正确使用。一审法院坚持依法判决，但希望双方在本案判决后，双方仍然能够本着家庭和睦的原则尽力化解纠纷，不要因为金钱而影响到亲人之间的感情。最后，就张新卫调取录像的申请，与案件处理结果不发生实质影响，故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对刘玉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张新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玉凤返还8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张新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新卫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张新卫写的费用明细，1991年至2019年4月份，费用共计是60余万元。证据二、2016年至2018年的刘玉凤及其丈夫张书贤相关医疗费用单据61份，金额共计43917.19元。证实相关的费用已经花费，应该在返还款中予以扣除。刘玉凤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张新卫的自述，没有证据来证明其真实性，再者，对老人的赡养是法律规定的子女的抚养义务，是其法定义务，是张新卫应当承担的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通过该票据内容可知大部分是张书贤的医疗费用，只有很少几张写明的是刘玉凤的医疗票据，且涉及金额1万1千多，其中涉及张书贤的部分与本案无关。再者，根据该证据也无法显示该医疗费用的支付人是否为张新卫，且张新卫支付也是履行赡养义务。综上，张新卫所主张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利害关系。张新卫所主张的大部分款均是发生在2018年8月18日之前，即涉案的拆迁补偿款领取之前。本院认为，因大涧沟片区房屋拆迁，张书贤、刘玉凤系被安置补偿对象，张书贤、刘玉凤共获得1702152元拆迁补偿款，该款项系张书贤、刘玉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述拆迁补偿款已由张新卫代张书贤领取，后由张书贤账户转账至张新卫账户。张书贤于2019年4月8日去世，现张玉凤要求返还上述拆迁补偿款其个人享有的85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张新卫主张涉案款项系刘玉凤与张书贤赠与，但未提交充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张新卫主张本案诉讼非刘玉凤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亦于2019年7月2日对刘玉凤本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系其自愿提起的诉讼，故对张新卫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张新卫申请对刘玉凤为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2019）鲁0103民特76号案件审理中，张新卫提出了该项申请，且该项申请与本案一、二审查证的事实相悖，故对张新卫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不受父母财产多寡的影响。本案张新卫主张其支付张书贤、刘玉凤租房及医疗费用应予扣除，该项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张新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张新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