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皇马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解放路8号彭城大院4-107室。法定代表人：迟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步锦，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呈成，女，1990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国，男，1962年7月25日生，汉族，系张呈成父亲，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徐州皇马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马公司）因与上诉人张呈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皇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步锦，上诉人张呈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马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张呈成给付皇马公司违约金100000元；2.改判张呈成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呈成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保密及非竞争协议中第四页明确约定张呈成若违反协议则承担违约金10万元，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张呈成以多种方式泄露皇马公司的商业秘密，主观恶意明显，张呈成的违法行为使皇马公司的教案、音乐等商业秘密信息资料外泄且仍未能追回，对目前及后期均造成巨大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2.根据保密及非竞争协议第三页约定，皇马公司与张呈成解除、终止劳动关系两年内其仍应当履行竞业限制义务。针对皇马公司的上诉，张呈成辩称：1.当时签署的劳动合同、指导师培训协议、竞争协议，皇马公司均只让张呈成在协议的首尾页签字，不让看其中的内容，而且所有的文件都在公司，张呈成并不持有。因此张呈成认为皇马公司拿出的证据是伪造的，不能以此作为证明张呈成存在各种后续问题的证据。2.关于培训的问题，培训是每个公司的义务，而且这属于岗前培训，现在皇马公司要培训费，违反劳动法。3.所谓的竞争协议、保密协议都是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才能成立的。皇马公司未支付《保密及非竞争协议》的相关费用，这些内容没有法律效力，张呈成可以不承担义务。张呈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关于培训费问题。一审法院判令张呈成承担培训费7000元，明显不当。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对员工进行岗前培训是法定义务，且不得附加任何条件，因此员工不应承担培训费用，且皇马公司也没有向任何单位支付所谓培训费。故一审判决所谓的培训费及违约金4374元，明显不当。2.关于违约金20000元及律师费问题。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中，违约金是指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和律师费。张呈成将信息和个人工作中的经验与同行之间交流是工作上的需要，皇马公司并无任何损失可言。一审法院以所谓公平原则支持20000元是强加给张呈成的不公平，是对双方协议的变更，且1万元律师费也明显超出物价部门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针对张呈成的上诉，皇马公司辩称：1.关于张呈成提出的培训费和服务期的问题，双方在培训师指导协议中明确约定，且该协议均由双方签字和盖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支持。2.关于10万元的违约金，双方签订的竞争保密协议合法有效，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公司前期加入小马公司花费加盟费60余万元，后期的房租、员工等费用合计已超百万元，只是由于对方的单方行为，使皇马公司的核心资料外泄，造成的影响和损失不可估量，故该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10万元，应得到支持，在一审判决第六页中载明，“结合被告及时要求第三方将泄漏信息删除予以止损的事实”，皇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呈成只是通过微信的方式让第三人删除，第三人回应删除，是否删除皇马公司无法知晓，且在一审庭审中，皇马公司要求张呈成告知微信名称为“lily老师的信息”，张呈成明确予以拒绝，说明他们并未删除，张呈成应向皇马公司告知lily老师的身份信息，并将其带入法庭，并保证相关材料已经删除并不再声张；3.律师费部分，双方协议中对此有明确约定，且该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依法应当支持；4.无论是培训费、违约金均是由于张呈成的单方行为导致，其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皇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皇马公司与张呈成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决张呈成赔偿皇马公司培训费用10000元及违约金4667元；3.判决张呈成给付皇马公司违约金100000元；4.判决张呈成继续履行保密和竞业限制义务；5.律师费10000元由张呈成承担；6、诉讼费由张呈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皇马公司加盟并经营一家名为小马快跑的早教机构。2017年10月9日，张呈成入职皇马公司处工作担任指导师一职。当日，皇马公司（甲方）与张呈成（乙方）签订《指导师培训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处担任指导师一职，现甲方为提高乙方的职业技能与业务知识水平，欲安排乙方参加新指导师培训，乙方同意服从甲方安排接受本次培训。第一条约定本次培训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1月24日，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决定缩短或延长培训时间，乙方应服从甲方的调整安排。第二条约定培训期间，甲方应按乙方正常的工资标准向乙方按时发放薪资。第三条约定本次培训的所有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整，甲方承担所有费用的70%，即人民币7000元整，乙方承担所有费用的30%即人民币3000元整，所有费用由甲方先行一次性向培训机构支付。第四条约定乙方确认，甲方有权自员工转正所属的月份的次月起的6个月内，每月从乙方的薪资总额中扣除人民币500元，以此偿还由甲方代乙方支付的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元整。第五条约定本次培训期间，乙方若出现以下情况，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本次培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以及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其中第4项为有泄露甲方的商业秘密、从事损害甲方利益或声誉的行为。第六条约定乙方在参加完本次培训后必须在甲方处连续服务满2年（自2017.10.9入职之日起算），如服务期超过劳动合同的期限，当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甲方有权选择放弃或继续履行剩余服务期，如甲方选择放弃服务期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甲方不向乙方追索剩余服务期的赔偿责任。第七条约定若乙方在服务期内因未能全面履行劳动合同和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或因乙方违反《劳动合同法》第39条而被甲方解除劳动合同，或发生了本协议第六条所约定的情况的，乙方应承担剩余服务期的赔偿责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违约金=（甲方承担的所有培训费用人民币7000元÷协议服务期限24个月）*（协议服务期限24个月-实际服务期限）。甲方有权将乙方应承担的违约金从乙方的劳动报酬和服务期一次性奖励中直接扣除，不足部分，乙方应在和甲方的劳动关系正式解除前全部付清。2017年10月30日，皇马公司（甲方）与张呈成（乙方）双方签订《保密及非竞争协议》，约定乙方将在参加培训和为小马快跑提供服务的过程中接触到一些小马快跑中国、其关联企业及其连锁机构认为乙方需要保守的商业秘密。该商业秘密包括所有对小马快跑中国开展业务有价值的信息（书面的或非书面的），这些信息如果不是从小马快跑中国、其关联企业或其连锁机构处知道，小马快跑中国的竞争对手将很难获得。一旦签了这个协议，乙方就同意绝不将小马快跑中国的商业秘密泄露给除小马快跑中国授权外的任何人，决不利用小马快跑中国的商业秘密为乙方或除小马快跑中国外的任何人牟利。乙方签署这份不泄露小马快跑中国的商业秘密的协议意味着乙方不以任意方式告诉任何人这些商业秘密，意味着乙方不会以任何方式利用这些商业秘密，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是全部还是部分。乙方同意在乙方被小马快跑雇佣期间及与小马快跑中国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后2年内将不与小马快跑中国的竞争。若乙方违反本协议任一条款，包括但不限于使甲方遭受第三方的控诉或者被要求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丧失潜在的商业合作机会，失去原有的竞争优势等，除承担相关条款约定的责任外，乙方还应向甲方承担十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本协议所称损失应包括甲方的实际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甲方为处理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仲裁、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所有费用和开支。从皇马公司举证的张呈成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以及2018年6月27日的录音来看，张呈成存在将皇马公司的教案及音乐泄露给微信名称为“Lily老师”的第三方的行为，并且张呈成对上述信息性质属于保密的是明知的。后张呈成的泄露行为被皇马公司发现后，皇马公司即要求“Lily老师”将以上音乐删除并不得再使用，对方表示同意并将删除的截图发送给张呈成。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皇马公司向张呈成正常发放工资。皇马公司主张已向张呈成发放过竞业限制补偿金即为工资的20%。2018年6月25日，皇马公司向张呈成发出《停职通知书》，内容为“本公司员工张呈成在公司就职期间因涉嫌窃取公司商业秘密、影响公司正常开展工作，为保护公司合法权利不受侵害，自即日起停止张呈成的一切职务及相关的工作，接受公司和司法机关调查。本通知即日起开始生效”。张呈成在该通知书上签名。皇马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向徐州市云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进行劳动仲裁。2018年8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以皇马公司提供证据不完整，经释明后五日内又不补正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皇马公司与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出庭代理。协议签订后，皇马公司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呈成在与皇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存在将皇马公司的教案及音乐泄露给第三方的行为，上述资料并非为公众所知悉的信息，属于皇马公司作为早教机构掌握的技术信息，应认定为商业秘密，故张呈成对泄露上述信息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皇马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皇马公司主张张呈成赔偿的培训费用，法律规定了劳动者有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也规定了用人单位可以和劳动者订立协议并约定服务期，双方之间的《指导师培训服务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皇马公司的该项主张，按皇马公司承担的培训费7000元予以支持。关于皇马公司主张的违反培训服务协议违约金，按协议约定计算方式及剩余服务期支持4374元。关于皇马公司主张的违反保密义务违约金，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皇马公司的实际损失，结合张呈成及时要求第三方将泄露信息删除予以止损的事实，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支持20000元，与违反培训服务协议违约金合计为24374元。关于皇马公司要求张呈成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因皇马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张呈成支付过竞业限制补偿金，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皇马公司要求张呈成继续履行保密义务，因保密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不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约定保守商业秘密，劳动者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和离职后均应承担保密义务，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皇马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因符合双方约定，且该费用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故对皇马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皇马公司与张呈成的劳动关系，张呈成应继续履行保密义务；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张呈成赔偿皇马公司培训费用7000元及违约金24374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张呈成支付皇马公司律师费1万元；四、驳回皇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呈成向本院提交本人用手机与皇马公司财物人员薛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张呈成给皇马公司买教学用品的相关费用，但皇马公司拒不支付。皇马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与张呈成微信聊天的人员身份存在异议，无法证明其真实身份，另据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上面也表述为不知道等内容。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指导师培训服务协议》、《保密及非竞争协议》是否有效；2.张呈成应否向皇马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的认定；3.张呈成应否向皇马公司返还剩余期的培训费4374元；4.皇马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应否由张呈成承担；5.张呈成应否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一、关于《指导师培训服务协议》、《保密及非竞争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呈成在《指导师培训服务协议》、《保密及非竞争协议》上签字署名，即系其对上述协议内容认可的意思表示，其虽称上述协议内容系皇马公司伪造，但一、二审期间均未能就此举证；此外，上述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皇马公司与张呈成签订的《指导师培训服务协议》、《保密及非竞争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二、关于张呈成应否向皇马公司返还剩余期的培训费、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的认定问题。皇马公司（甲方）与张呈成（乙方）签订《指导师培训服务协议》第七条约定“若乙方在服务期内因未能全面履行劳动合同和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或因乙方违反《劳动合同法》第39条而被甲方解除劳动合同，或发生了本协议第六条所约定的情况的，乙方应承担剩余服务期的赔偿责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违约金=（甲方承担的所有培训费用人民币7000元÷协议服务期限24个月）*（协议服务期限24个月-实际服务期限）。”因张呈成存在前述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张呈成按双方协议的约定返还“违约金”（实为培训费用），是正确的。皇马公司主张的违反保密义务违约金，因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数额，一审判决结合张呈成及时要求第三方将泄露信息删除予以止损的事实，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支持20000元，亦无不当。三、关于皇马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应否由张呈成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律师费是双方在《保密及非竞争协议》中约定为处理双方争议所发生法律费用，依法应予支持，1万元的律师费并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判令张呈成承担皇马公司为解决双方纠纷所支付的1万元律师费，亦无不当。四、关于张呈成应否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经济补偿，或者虽然约定经济补偿但未按约定支付的，该竞业限制约定仍然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用人单位按最低以上标准或按约支付经济补偿金后，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或请求劳动者承担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责任的，应予支持。因皇马公司一、二审期间未举证证明已向张呈成支付过竞业限制补偿金，故一审判决对皇马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皇马公司、张呈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崔金城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