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亚丽，女，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昂，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江东慢节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宁穿路191号（3-3），（3-4）。法定代表人：柴小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闭应波，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亚丽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江东慢节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慢节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7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金汉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亚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慢节奏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能总体上厘清慢节奏公司的供货总量，只是截取部分时间段的供货情况，在双方没有定期结账付款的交易习惯下，无法确认罗亚丽是否有拖欠货款的行为。1.销售方式并非即清即结，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审理重点在于查明慢节奏公司的供货情况，以及罗亚丽的付款情况。不能只截取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13日这一段时间的供货，双方自2016年2月起就开展买卖交易，至2017年1月13日供货结束，罗亚丽累计支付货款约50万元，其中转账付款389839元，另有11-13万元为现金转账或现金付款，远超慢节奏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慢节奏公司起诉要求支付2016年10月28日起的货款，但无法提供该期间的结账单，也无法举证双方合作期间其他交易时间段的结账单或总结账单。2.举证责任倒置没有法律依据。双方未签订正式书面合同，从客观上无法确认交易模式为先付款后发货，还是先发货后付款。因此，查明事实的唯一方法就是由慢节奏公司提供交易期间的所有销售单据，由罗亚丽提供交易期间的所有付款明细。现罗亚丽一方已提供所有付款记录，但慢节奏公司却回避举证责任，拒绝出示2016年10月28日之前的销售单据，致使本案存在罗亚丽已经预付货款，但无法扣除的情况。一审法院在慢节奏公司有能力、有义务、有责任提供先前销售单据的情况下，单方面将付款和发货模式的举证责任强加给罗亚丽，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慢节奏公司违背禁止反言基本原则。一审期间，慢节奏公司起诉状中明确表示，所供货款共计257280元，尚有92073元，显然已经自认诉争期间的货款已收到16余万元，但此后慢节奏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显然已经违反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因此，即便排除预付可能，罗亚丽所欠余款也不过5万元左右，并非一审认定的金额。慢节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尊重事实，审判逻辑自恰客观，慢节奏公司本案中只是要求罗亚丽支付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拖欠的货款，与其他时间段的供货独立存在，并无必然关联。罗亚丽认为没有结账就不能主张货款，实为无理。罗亚丽对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认识错误，买卖合同纠纷中并无举证责任倒置一说。罗亚丽还曲解了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规则，慢节奏公司只是因为计算错误，后变更诉请恰是诚实信用的体现。慢节奏公司不存在之前对罗亚丽主张的某个事实予以承认，后又反悔的情况，故不属于反言。慢节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亚丽支付货款92073元；2.罗亚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42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自2017年1月13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6日，要求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一审审理中，慢节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罗亚丽支付货款103885元（货款227502元-已付款123617元）；2.罗亚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388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所有本息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台州市黄岩米可蛋糕店经营者为罗亚丽，现已注销。2016年至2017年初，慢节奏公司曾为台州市黄岩米可蛋糕店提供原材料，其中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1月13日慢节奏公司累计向台州市黄岩米可蛋糕店提供了价值217097元的原材料，销售单均载明经手人侯跃进。罗亚丽于2016年2月20日向侯跃进转账支付30000元；于2016年3月7日、3月9日、3月22日（当日2笔，以下对应为当日合计金额，下同）、4月7日、4月27日（4笔）、5月10日（3笔）、6月12日、6月29日（2笔）、7月4日、7月13日、7月18日、8月23日、9月3日、9月4日、9月17日向柴小波支付1137元、30000元、10000元、14000元、40000元、11700元、30000元、10000元、6063元、20000元、10000元、5000元、23322元、10000元、10000元、15000元；于2016年12月19日向姚兰兰支付40000元；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3月8日、4月12日（2笔）、4月14日、6月18日、7月17日、7月18日、7月19日、9月1日，2018年1月1日、1月13日、1月14日、1月27日、2月5日、3月26日（4笔）、4月6日、4月25日、4月30日、5月1日、5月6日、5月20日、8月30日分别向柴小波支付20000元、9000元、8000元、12000元、5000元、1500元、1000元、1000元、2000元、3000元、2000元、3000元、2000元、3800元、500元、3000元、180元、137元、5000元、1000元、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慢节奏公司作为出卖人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向台州市黄岩米可蛋糕店提供了价值217097元的原材料后，现该蛋糕店已经注销，罗亚丽作为经营者理应支付价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罗亚丽主张其工作人员与慢节奏公司串通损害其利益，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罗亚丽抗辩其与慢节奏公司存在先付款后供货的交易模式，其已累计向慢节奏公司付款50余万元，货款已经结清。对此，该院认为，案件审理中罗亚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模式，且其在慢节奏公司供货结束后仍陆续付款20余笔，故该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罗亚丽另抗辩，双方从未进行过结算，应由慢节奏公司提供全部供货单据以重新进行结算。慢节奏公司认可从未进行结算，但主张双方从最初的“供一单押一单”即罗亚丽延后一次结清模式，发展到后来变成月结。2016年11月以后，罗亚丽方拖欠严重，后双方合作结束。对此，该院认为，罗亚丽距离2016年10月28日（慢节奏公司诉请依据的首单供货日期）最近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9月17日，2016年9月罗亚丽累计付款35000元，而双方在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的供货频度在8万元左右，结合罗亚丽供货结束仍继续付款的事实，慢节奏公司陈述相较而言更为客观，认定罗亚丽的付款金额为123617元，尚应支付93480元。慢节奏公司请求罗亚丽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经核算，2017年1月1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已产生利息11643.40元。综上，慢节奏公司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罗亚丽支付慢节奏公司货款93480元，逾期付款利息11643.40元，以及以9348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慢节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638元，减半收取计1319元，由慢节奏公司负担118元，罗亚丽负担120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亚丽上诉要求慢节奏公司提供交易开始到结束期间所有销售单据的目的在于其认为可能存在预付款、但未扣除预付款情况，但罗亚丽也未明确主张哪笔付款系预付款，根据其付款情况，并无任何备注，故也无法认定哪笔款项系预付款，故罗亚丽上诉要求慢节奏公司提交所有交易销售单据理由不能成立。慢节奏公司一审变更诉请的主要原因在于对其主张的销售货款金额及罗亚丽已付款金额计算错误，并不构成其对罗亚丽已付货款金额的自认。综上，罗亚丽上诉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上诉人罗亚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魏金汉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