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24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牧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北前巷8号。法定代表人：王晓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润为发展有限公司（RAYSUCCESSDEVELOPMENT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观塘成业街27号日升中心7楼。法定代表人：李诚辉，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青松，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撰，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牧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润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牧东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在润为公司提出新证据、新理由的情况下，仅进行证据调查，未正式开庭审理就径行作出改判，剥夺了牧东公司的辩论权利，属于程序违法；2.二审法院将牧东公司出具《初期验收函》认定为设备已经最终验收合格，属认定事实错误。3、二审法院以设备未进行复检为由，认为本案不符合合同第九条约定的解除情形，系额外为牧东公司行使约定解除权强加程序性条件。4、质量鉴定意见已认定在使用牧东公司提供的丝网进行印刷时，质量存在问题，而二审法院却将鉴定意见错误的演绎为润东公司交付的设备达到规格书约定的技术参数。5.二审法院以润为公司提供的耗材可以使案涉设备正常运行为由，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综上，牧东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润为公司提交意见称：1.润为公司在二审中虽然提交了部分证据，但该等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出现，是润为公司为补强一审中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而重新提出的，并非新证据。牧东公司在二审中已充分行使了辩论权利，二审法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审理程序合法；2.牧东公司提出的所谓“质量问题”是在其母公司决定退出触控面板行业之后，为转嫁其所谓的“损失”而臆造的。3、润为公司交付的设备完全达到规格书约定的技术参数、性能指标等，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所谓溢墨、叠料架缺失，无法自动连续进纸的问题。3.二审法院并未将《初期验收函》认定为最终验收的证明，不存在选择性认定事实的情形。4、二审法院认定牧东公司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是正确的。5、牧东公司作为设备的买受人，在签订合同前应当对拟购设备的性能、技术要求是否符合生产需要，以及所需要的原料、辅助设施等进行了充分了解，事实上牧东公司在签合同前已前往日本实地考察，二审法院认为润东公司对耗材没有法定告知义务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牧东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牧东公司、润为公司确认《设备买卖及安装等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约履行。牧东公司在本案中请求解除《设备买卖及安装等服务合同》，应当举证证明其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或润为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关于解除权，《设备买卖及安装等服务合同》第9.3条约定，1、货物运到牧东公司指定地点后，牧东公司应于润为公司提出验收项目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对产品的数量、外观、品牌、规格进行初步检验；各项验收查核专案应全部经牧东公司资产入厂照会单签名确认后，始为验收通过；2、牧东公司认定验收不合格时，润为公司应于验收完成期限内，立即以自己的费用更换新品或部件后，再通知甲方复验。3、双方如对验收结果有异议的，可共同复检或共同委托权威机构进行检验，费用由过错方承担。如复验仍不合格时，牧东公司得限期命润为公司改正缺失再验收或迳行解除该次设备买卖。故根据上述约定可见，牧东公司享有解除权以复检不合格为前提条件。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来看，牧东公司于2013年5月9日出具《初期验收函》，载明设备已经完成相关安装、测试运行及现场内外培训，表明涉案设备已通过初步验收。双方还约定在6月份完成最终验收。从双方6月份的往来邮件内容来看，一直在协商最终验收事宜。至2013年7月18日，牧东公司将其发现的设备质量问题以《函告》的形式通知了润为公司，并要求润为公司在8月15日前解决。润为公司于7月26日回复认为因牧东公司的原料、辅助设施与所售设备不匹配，致使设备不能达到牧东公司的期望。后润为公司派员到牧东公司调试设备遭到牧东公司拒绝。可见，双方对于设备的验收及调试方法已产生争议，此时应按合同的约定共同进行复检或委托第三方复检，以判定牧东公司反映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但是双方除了多次电子邮件的沟通以外，均未提出复检或共同委托权威机构进行检验。牧东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系因润东公司拒绝配合而致未能复检。直至本案诉讼前，设备均未进行复检，因此牧东公司并不具备合同第九条所约定的单方解除权。合同第15.2条还约定，润为公司逾期交货达40天以上或于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之日起逾40天仍未能调整至符合合同之验收标准，或经润为公司更换一次后的货物仍不能符合合同约定或满足润东公司使用要求的，牧东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该条约定的解除权形成条件是，润东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经调试后或更换后仍不符合合同约定。现牧东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主要表现为设备印刷效果不佳，溢墨问题仍未解决，线宽不稳定等，一审法院根据牧东公司的申请，对润为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表明，涉案印刷机对油墨的要求比较高，采用润为公司提供的薄膜、丝网、导电油墨时，印刷后的产品质量正常；采用牧东公司提供的丝网时，会出现平均产距时间值不符合规格书要求的情形，采用牧东公司提供的导电油墨、或全部采用牧东公司提供的薄膜、丝网、导电油墨时会出现溢墨情况；涉案印刷机的吸嘴组数与吸嘴行程与规格书的要求不符，但可以通过调整解决。故从鉴定意见可以看出，涉案设备在运行时出现部分性能指标不合格的情形以及溢墨现象，与设备生产所使用的原料、辅助设施有直接因果关系。但是，不能因为使用牧东公司提供的薄膜、丝网、导电油墨出现指标不合格的情形即认定润东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并构成违约。首先，使用润东公司提供的薄膜、丝网、导电油墨进行印刷时，印刷品质量是合格的。规格书对导电油墨未作约定，润为公司在鉴定时提供的导电油墨、薄膜、丝网市场均有销售，并非润为公司独家提供，双方亦一致认可涉案设备为通用产品而非定制产品。故不能以使用牧东公司的原料和辅助设施出现指标不合格现象，即得出设备质量不合格的结论。其次，牧东公司为生产用途向润为公司购买设备，应当在签订合同前对设备的性能、技术要求是否适合其生产要求，以及所需的原料、辅助设施等是否方便采购、价格成本等予以充分了解。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为樱井MS-80SD印刷机规格书，润为公司于2013年1月根据该规格书向牧东公司发送了“网版制作建议表”，告知其按要求的网版外框尺寸、绷网角度、张力等制作网版，即告知了相关耗材的信息。牧东公司坚持以己方的耗材进行生产而主张不能满足使用要求，不能成立。再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质量违约行为，是指出卖人履行的质量与约定严重不符，无法通过修理、替换、降价的方法予以补救。现润为公司交付的设备在使用其提供的薄膜、丝网、导电油墨时产品质量正常，牧东公司的合同目的并非在客观上不能实现。反而牧东公司2013年9月9日的邮件反映出其系因为设备精度要求太高，无法配合牧东公司材料的生产要求润为公司回购或代售。9月11日邮件中，又系以其工艺制程变更，设备不再有需求使用，再次要求润为公司回购或代售。故二审法院对牧东公司以润东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根本违约情形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关于二审审理程序的问题，本案二审法院虽未公开开庭审理，但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了询问，充分听取了各方的意见。对润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记录在案，并未剥夺牧东公司举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程序违法而应予以再审情形。牧东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牧东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牧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 芬审 判 员  徐美芬审 判 员  罗伟明法官助理  杨红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易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