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凯一达特种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江溪街道坊前坊广路8号。法定代表人：虞加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学良，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格锐英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茶岗社区北塘。法定代表人：崔景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成然，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晨，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无锡凯一达特种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一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格锐英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锐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5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一达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凯一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错误判决。1、依据正常的交易习惯，应该是先送货再开票。根据凯一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发票以及一审庭审中格锐英公司认可的事实，没有哪张发票是符合格锐英公司所称的“先开票后送货再结算”这一说法。另外凯一达公司开具给格锐英公司的发票，已经被格锐英公司全额抵扣，足以证明格锐英公司收到货值与发票金额相符的货物。2、凯一达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27日送货单上面有格锐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且一审中格锐英公司也对其真实性认可，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格锐英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一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格锐英公司立即支付凯一达公司货款310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格锐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2年4月起发生业务往来，凯一达公司向格锐英公司供应驱动电机及附属配件。自2012年4月12日至2018年9月27日，双方共发生业务往来710300元，其中凯一达公司已开票金额为562300元，未开票部分金额为148000元，格锐英公司付款金额为400000元，余款310300元至今未付，故凯一达公司无奈诉讼来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凯一达公司与格锐英公司存在长期交易往来，由凯一达公司向格锐英公司供应驱动电机及附属配件，至2018年9月27日，凯一达公司向格锐英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总金额为562300元，格锐英公司付款的金额为400000元。2018年9月27日，凯一达公司向格锐英公司交付了前驱电机73套、主刷电机37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至2018年9月27日止，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金额是多少，格锐英公司是否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2、2018年9月27日凯一达公司向格锐英公司送货的行为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格锐英公司是否应向凯一达公司支付货款。关于争议焦点1，凯一达公司认为其虽无法提供所有的送货凭证，但从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往来总金额；格锐英公司认为仅凭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总额，凯一达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证明供货总额。对于双方之间的交易管理，凯一达公司陈述系其按照格锐英公司的需求生产产品、进行供货，每隔一段时间就按照格锐英公司的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格锐英公司陈述系凯一达公司先开票再送货，货到及时结清货款，存在开票总额超过送货总额的情形，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双方提供的送货单及付款凭证均不完整，故无法核实对应每一次交易的过程。关于争议焦点2，凯一达公司陈述该笔交易是其至格锐英公司口头谈好的价格，前驱电机1600元/套、主刷电机1000元/套，但其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格锐英公司陈述双方并未约定价格，因凯一达公司要关门了，其仅系帮忙处理存货，说好按照处理结果结算的，但是因为凯一达公司的货物质量有问题，且无法保障售后，故没有处理出去，现在都堆放在其处，其已经要求凯一达公司取回，且凯一达公司自己也在想办法处理该批货物，在送货至其处后，凯一达公司自己找到买方，还来其处拉走前驱电机1套、主刷电机4套。凯一达公司承认自2018年10月起暂停营业，亦认可其送货后又拉走前驱电机1套、主刷电机4套，但其解释这属于正常的生意往来，其他人向其要货，其处没有货物，就与格锐英公司商量让出一部分货来供应给其他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争议焦点1，现凯一达公司仅依靠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无法证明实际供货的总额，其有义务提供相应送货的证据来证明交易往来的总额，结合本案的证据来看，凯一达公司主张格锐英公司尚余162300元未付，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双方对2018年9月27日送货单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异议，且均无证据证明真实的法律关系，但结合双方对货物价格没有约定，凯一达公司在送货后仍自行联系买方，去格锐英公司处提取货物的情形判断，凯一达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该批货物的买卖关系，格锐英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的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凯一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77元，由凯一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经法院组织双方对开票、付款情况进行对账，经双方确认，凯一达公司共向格锐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价值684300元。格锐英公司认为共向凯一达公司支付货款621080元，凯一达公司认可收到货款486080元，对格锐英公司提供的2013年5月23日通过农业银行现金支票支付的5万元、2015年6月1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35000元、及2014年11月（具体时间记不清）通过银行承兑支付的5万元，则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由于格锐英公司提供的2013年5月23日通过农业银行现金支票支付的5万元、2015年6月1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35000元均提供了原始记账凭证，且凯一达公司没有提出反证，本院对该两笔还款予以支持。由于格锐英公司无法证明2014年11月是何时采用何种方式支付多少金额，且凯一达公司对该还款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笔还款不予采信。另外，针对2018年9月27日凯一达公司向格锐英公司交付了前驱电机73套、主刷电机37套问题，在二审期间，经法院调解，双方一致同意由凯一达公司从格锐英公司取回（已经完成交付）。上述证据，由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凭证、收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凯一达公司与格锐英公司从2012年就开始有业务往来，且是凯一达公司先开票，格锐英公司后付款。结合2018年9月27日凯一达公司向格锐英公司送货，在二审期间上述货物被凯一达公司取回，可以证明双方交易习惯，即凯一达公司的货物销售以后，凯一达公司向格锐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格锐英公司后付款。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凯一达公司现向格锐英公司开具价值6843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格锐英公司则支付571080元，尚欠113220元。凯一达公司要求格锐英公司支付欠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凯一达公司主张诉讼权利的证据不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凯一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5369号民事判决；二、格锐英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凯一达公司货款113220元；三、驳回凯一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77元（此款已由凯一达公司预交），由凯一达公司负担1891元，格锐英公司承担1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4元（此款已由凯一达公司预交），由凯一达公司负担3782元，格锐英公司承担2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