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萌,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富，山东宗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润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国土资源局西邻路西沿街楼四楼。 诉讼代表人：泰安市润和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陈兴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运超，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肥城市支行，住所地肥城市新城路074号。 负责人：亚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方方，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该行内控合规部负责人。 上诉人张萌、泰安市润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和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肥城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肥城支行）因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错误。2013年6月18日，上诉人张萌曾与、润和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合同编号130××××0015)及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购买润和公司开发的领世逸居c座2-503室，建筑面积111.02平方米，单价6242元，合同总价693008元，已付480000元，以房产抵押的方式从农行肥城支行贷款，农行肥城支行于2013年6月24日将该款项直接汇入润和公司单位账户。贷款发放后，上诉人并未向农行肥城支行归还借款和利息，贷款每月的按揭还款均系润和公司归还的。上诉人本身是享受的零首付、免利息房源(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首付款)，买房自用，并用该房产抵押贷款。润和公司逾期交房多年，按照合同约定润和公司应当在2014年4月份交房，逾期交房超过90日，张萌有权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该合同解除后，张萌有权解除借款担保合同，润和公司应按约赔偿张萌因此所产生的损失。润和公司应向农行肥城支行返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剩余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解除预售合同；解除借款担保合同；润和公司偿还农行肥城支行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剩余的贷款。上诉人张萌与润和公司签订的编号130××××0015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否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结合整个合同的签订、实际履行情况和利息支付等等整个过程予以认定。2017年11月15日，肥城市人民法院以(2017)鲁0983破申1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润和公司破产重组。破产管理人亦认定130××××0015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 润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萌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而签订的，该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符合合同法第52条无效合同的法定情形，购房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上诉事实不予采信并认为上诉人的管理人作出的债权复查意见与事实不符，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 农行肥城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本案中上诉人张萌和润和公司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前，而张萌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8月5日，张萌诉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解除权已经消灭。 润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萌之间签订的1305150015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张萌未支付首付款，按揭贷款发放后贷款本息均由上诉人支付，涉案房屋也未向其交付，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而签订，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的商品房买卖意思表示，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不构成商品房买卖的合意，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情形，属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萌对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一事观点一致，被上诉人张萌也并未就上诉人管理人作出的债权复查意见提出异议。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予采信，并认为上诉人管理人作出的债权复查意见与事实不符，显然认定事实错误。 张萌辩称，1、对于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无意见。2、实际上贷出来的款项由润和公司使用并偿还，润和公司至破产仍未履行交房义务，应认定公司严重违约，应当解除相关合同。 农行肥城支行辩称，张萌与润和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张萌的起诉状与上诉状均能看出，张萌称是买房自用，并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套取银行贷款的情况，至于张萌是否缴纳首付款以及由谁归还贷款利息的问题，系张萌和润和公司之间营销让利的问题，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 张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我与润和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与农行肥城支行签订的按揭贷款合同；2.判令润和公司应向农行肥城支行返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剩余贷款；3.判令润和公司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原告张萌与被告润和公司签订编号为第1305150015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萌购买润和公司主房屋为C幢2单元2-1503号及-2087号储藏室。交付期限及条件为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付款方式为：买受人已付首付款213008元，剩余房款480000元办理按揭。交付期限为2015年10月30日前。出卖人逾期交房违约责任：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①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七条规定的最后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②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6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购房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购房款的0.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七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该比率应不小于第①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2013年6月18日，经被告润和公司担保，原告张萌与被告农行肥城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润和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阶段性保证担保+抵押），原告张萌向被告农行肥城支行贷款48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买房产，借款人购买位于泰安市肥城市，山东一滕化工有限公司以北领世逸居小区C号楼2单元503室，建筑面积111.02平方米，购房合同编号为第1305150015。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百分之零确定。借款提取方式：借款人不可撤销地申请并授权贷款人将全部借款直接划入润和公司肥城农行15×××18账户，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借款人的还款账号/卡号62×××13。被告润和公司在合同中签字并加盖公章，原告张萌在合同中签字并捺手印，被告农行肥城支行在合同中加盖单位公章及（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个人印章。合同签订后，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当日，被告农行肥城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张萌指定账户15×××18支付贷款480000元，原告张萌在个人借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此后，通过借款人即原告张萌的还款账号/卡号62×××13归还农行肥城支行部分本息，被告农行肥城支行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予核实情况，最后归还借款截止日期一审法院无法确定。2017年11月15日，肥城市人民法院以（2017）鲁098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润和公司破产重整。原告张萌向被告润和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18年10月17日，被告润和公司管理人作出债权申报编号185号复审债权审查确认书（复审），复审意见如下：1、张萌与润和公司签订的第1305150015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无真实购房意思表示。因此，上述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法应予撤销。2、债权金额：537579.91元。3、债权类型：普通债权。如对复查结果有异议，应提起诉讼。原告张萌遂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萌与被告润和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第1305150015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被告农行肥城支行与原告张萌及被告润和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张萌是否缴纳首付款以及由谁归还贷款利息的问题，系原告张萌与被告润和公司之间的营销让利问题，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张萌认为其实际未向被告润和公司交纳首付款，贷款利息也由被告润和公司向被告农行肥城支行支付，应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迟延交付房屋或者买受人迟延支付购房款，经催告后在三个月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请求解除合同的，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本案中，原告张萌与被告润和公司约定商品房交付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前，而本案诉讼已超出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法律规定，解除权已经消灭。故原告张萌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张萌要求被告润和公司向被告农行肥城支行返还剩余贷款，并判令被告润和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张萌所享有的权利属性仍为债权，无任何物权属性。在被告泰安市润和置业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原告张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行使权利。被告润和公司未向原告张萌交付涉案房产并履行过户手续。现润和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润和公司管理人经审查作出债权申报编号185号复审债权审查确认书所作出的复查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萌可依法向润和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萌提供证据1、上海市第一中院（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上诉人张萌完全同样类型的案件判决书得到最高法院的认可，张萌的诉讼请求也应当的得到法院支持；2、提交肥城市法院判决书（2018）鲁0983民初5806号判决书，需要说明的是其他另有同类31份判决书判决结果一致，用以证明该案系同种类案件同院不同判，应当予以纠正。润和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农行肥城支行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张萌与润和公司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张萌并未支付首付款，亦未归还所涉按揭贷款的本金和利息，而是均由润和公司归还，因此，张萌与润和公司之间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为购买涉案房屋，属于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行为，故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张萌要求解除该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张萌要求解除其与农行肥城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应予支持，本院予以确认，不在判项中单独予以列明。因润和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因此，相关权利人应向润和公司申报债权，故张萌要求判令润和公司向农行肥城支行返还自生效之日起的剩余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萌要求润和公司赔偿损失没有证据证实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润和公司和张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已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萌和泰安市润和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