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海东路支行，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未来路西航海路北正商新蓝钻2幢1-2层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7185579XW。代表人：秦岩，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飞，男，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波，男，该行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11号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167688597。代表人：胡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遆郑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安，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巧，女，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平，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芬，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海东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巧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4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设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波，王腾飞，中国移动委托诉讼代理人遆郑华，许振安，王成巧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平，王芬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移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成巧针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王成巧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王成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财产受损。公安机关虽然受理了王成巧称其遭受诈骗的报案，但案件并未侦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成巧的存款被他人窃取或非法消费，王成巧也不能证明这些款项不是她消费的。在刑事案件尚未侦破的情况下，仅凭王成巧自己诉称和公安机关尚未破案的证明，不足以证明王成巧的存款被非法转移或消费。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没有可靠证据支撑，是错误的。基于本案目前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待公安机关侦破案件后，再确定本案责任。二、王成巧诉称自己的手机并非其所有，且该号码在2012年8月22日8时20分已经因欠费停机，机主未处理，相关后果应自行承担。王成巧诉称的手机号码机主是姬跃利，而非王成巧本人，我公司与王成巧之间没有电信服务合同关系。因此王成巧无权单独对我公司提起诉讼。至于一审判决有关家事代理关系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其曲解了代理关系的基本规则——就该号码问题，王成巧和姬跃利谁是代理人，谁是被代理人尚不清楚。同时，案涉手机号码在2012年8月22日8时20分已因欠费停机，我公司的计费系统会自动短信通知机主已经欠费，并建议其及时处理，其未处理，相关后果应由其承担。三、对案涉手机号码2012年8月23日的补卡行为我公司并无过错。王成巧诉称的手机号码在2012年8月23日发生过补卡行为，我公司检查了补卡人提供的身份证并留存了复印件。由于此前没有任何规定要求电信企业对客户身份证件的真实性进行查验，姬跃利此前也从未在我公司留存第二代身份证复印件，因此我公司根本无法核查本次补卡人提供的身份证是否真实，所以我公司在本次补卡活动中不存在违反规定的行为，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四、一审判令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观点，其判令我公司与建设银行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手机号码被他人补卡导致王成巧不能及时止损，这显然不是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理由，更不是对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理由。因此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王成巧针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王成巧辩称，第一、关于王成巧的存款损失数额问题，根据王成巧在一审中所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信息即郑州市公安局管城第二分局作出的立案决定书载明的内容，已经足以认定王成巧的损失数额，且存在损失的事实。第二，对于移动公司所述，其涉案的手机卡并非王成巧本人的问题，案发时涉案的手机卡卡主姬跃利系王成巧的丈夫。王成巧使用该手机号码不超出家事代理事务范畴，应当视为王成巧与姬跃利就涉案手机卡共同使用。移动公司与王成巧存在电信服务合同关系。第三、移动公司在办理补卡业务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致使他人冒用手机卡主办理手机卡，造成他人在转移王成巧账户内资金时，不能及时收到银行短信提醒，无法及时止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移动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设银行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建设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成巧对建设银行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成巧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建设银行虽与王成巧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但已充分履行了对资金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失或违约。在银行与客户的储蓄存款合同中，银行的安全保障义务为保证持卡人的银行卡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并按照客户发出的交易指令为客户提供金融服务。本案的诉争款项的转出均系通过网络利用“南京苏宁易付宝”、“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渠道支出，仅为银行在按照客户的电子身份识别信息发出的交易指令后，按照网络电子支付的交易规则、特点及习惯对客户提供的金融服务并非因王成巧银行卡被复制，利用伪卡进行交易的支出。此外，根据储蓄存款合同的法律本质及存款及存款人对银行的期待利益。银行对客户存款应当履行保证银行存款的流动性和安全性义务，即尽到了善意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故银行在储蓄合同中已履行了对王成巧资金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对其通过合法的第三方消费渠道支出的款项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王成巧认为诉争款项通过第三方渠道支出的损失与移动公司未经手机卡主本人同意为他人补办银行卡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我行认为移动公司应对王成巧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移动公司提交的2012年8月23日的业务受理单中，有姬跃利的身份证件，证件载明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及地址、身份证号与涉案手机号户主集约率的信息一致，但头像不同，并认为王成巧利用其丈夫姬跃利手机号与移动公司建立手机卡电信服务合同关系，不超出家事代理事务范畴。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第六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用户办理移动电话等入网手续，应当在与用户签订协议或者确认提供服务时要求用户提供真实的身份信息。移动公司违反审慎审查原则，为非本人进行补卡，造成王成巧在诉争款项发生时无法及时收到银行的短信提醒，无法及时止损，同时给予了不法分子通过非法补办手机号获取本应由王成巧收取的手机信息的便利，从而使得不法分子达到盗窃王成巧卡内资金的目的，故移动公司应对其违法行为系王成巧资金遭受损失的核心原因，应对王成巧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无论在王成巧的正常交易中还是在交易后的短信提醒中，银行通过移动公司向客户发送的所有短信依据均为客户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对手机卡的真实性、是否有补卡记录，既没有鉴别义务，也没有鉴别能力。第三，王成巧利用其丈夫姬跃利手机号与移动公司建立手机卡电信服务合同关系，虽不超出家事代理事务范畴，但是王成巧将其银行卡绑定他人手机号，未告知银行其使用的是非本人手机号，违反《建设银行龙卡通申请表》中约定的真实告知义务及其个人电子识别依据的妥善保管义务，客观上已经给予了他人通过身份证号预留手机号、短信验证码等信息重置第三方消费平台密码的机会，已严重影响了其卡内资金的安全性，故王成巧本人对诉争款项的损失也应承担上述相应责任。综上，建设银行请求法院依法公判，维护建设银行的合法权益。王成巧辩称，王成巧在建设银行办理储蓄卡并且进行存款，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储蓄合同关系。王成巧将款项存至建设银行处，建设银行就应当保证王成巧的资金安全。但是在王成巧的银行卡密码以及U盾等银行卡相关信息均在自己掌握的情况下，银行卡中的款项不翼而飞。建设银行理应对该笔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建设银行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建设银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移动公司辩称，我们认为建设银行把所有的责任推给别人是极不负责任的。因为本案中其实更多的是王成巧请求所依据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或者说能否支持他的诉讼请求。至于补卡和资金的转移之间到底有多少关系，由于案件没有侦破，并不能确定在这样的情况下，建设银行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移动公司，既是不尊重事实，也是不负责任的。所以移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成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设银行向王成巧支付6918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2年8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移动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建设银行、移动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2日，王成巧在建设银行办理一张卡号为62×××03的储蓄卡，签约手机号码为138××××8172，客户短信签约日期为2009年11月20日，客户网银登记日期为2009年5月22日。诉讼中王成巧称该储蓄卡签约手机号138××××8172的登记机主姬跃利系其前夫，该手机号实际使用人为王成巧。王成巧提交一份证书，载明其与姬跃利于2006年10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2月12日登记离婚。2012年8月26日，因手机长期未收到短信提醒及电话，王成巧与姬跃利到移动营业厅询问，查询后得知手机号码138××××8172在2012年8月23日被他人补办。当日王成巧重新补办了该手机号码。王成巧提交的该手机号码业务操作记录载明，2012年8月22日该号码超信用度主叫停机，2012年8月23日用户交费、超信用度主叫开机、换卡，2012年8月24日19：12：20手机支付交费29.4元，2012年8月26日换卡。2012年8月30日王成巧使用涉案银行卡转账时发现账户内余额为16元，其余款项不知去向，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王成巧提交的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载明，该账户在2012年8月21日余额为69226.20元，后在2012年8月23日至2012年8月25日期间分十四笔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支出共69210.20元。王成巧认可2012年8月24日19:11:43的29.40元的消费为其本人操作，系其向本案手机号码进行的充值，其余13笔并非其本人支出。2012年8月31日，郑州市公安局管城第二分局作出郑公管二邢立字[2012]1071号立案决定书，对2017年5月3日郑州市管城区二里岗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8月30日17时46分，郑州市公安局二里岗分局接到受害人王成巧报警，称自己的建设银行卡内现金被无故转走69180元，经过侦查发现，受害人王成巧办理的建设银行卡62×××03从2012年8月23日到8月25日，分13次在网上购物共计消费支出69180元，该案件已经被该局立为诈骗案件侦查，案件编号A4101530502012080126，至今尚未侦破。移动公司提交一份2012年8月23日“姬跃利”签字的《业务受理单》，该受理单上印有姓名为“姬跃利”的身份证件，该证件载明的姓名、性别、出生、住址、身份证号与涉案手机号码户主姬跃利的信息一致，头像不同。一审法院认为，王成巧在建设银行办理储蓄卡并进行存款，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储蓄合同关系。王成巧将款项存至建设银行，该行应确保王成巧的资金安全，本案建设银行未尽到资金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承担王成巧存款本息流失的赔偿责任。移动公司办理手机卡补办业务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致使他人冒用手机卡主姬跃利之名补办手机卡，造成他人转移王成巧账户内资金时王成巧不能及时收到银行短信提示，从而无法及时止损，移动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移动公司辩称涉案手机卡主并非王成巧本人问题。案发时涉案手机卡主姬跃利系王成巧的丈夫，王成巧使用该手机号码不超出家事代理事务范畴，应视为王成巧和姬跃利就涉案手机卡共同与移动公司存在电信服务合同关系。关于王成巧存款流失的数额问题，依据王成巧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郑州市公安局管城第二分局作出的立案决定书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王成巧的存款流失数额为69180元。关于利息，自本案王成巧存款被刷走之日起，王成巧的利息损失即已客观存在，一审法院酌定建设银行、移动公司按照建设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向王成巧支付利息自2012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王成巧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1、建设银行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成巧6918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建设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2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移动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建设银行、移动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建设银行与王成巧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银行应当依据储蓄合同履行对王成巧的储蓄卡内资金安全保障的义务，现王成巧卡内存款流失69180元，有王成巧提交的涉案银行流水及郑州市公安局管城第二分局做出的立案决定书证明，建设银行应当对王成巧相应存款本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移动公司在办理手机补卡业务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致使他人冒用机主之名补办手机卡，导致王成巧卡内余额被他人转移时，王成巧不能及时收到短信提醒，从而无法及时止损，对王成巧的储蓄卡内损失移动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移动公司上诉主张王成巧诉称手机号码并非其所有，且该号码在2012年8月22日因欠费停机，机主未处理，相关后果应自行负担。由于案发时涉案手机号码卡主姬跃利系王成巧丈夫，王成巧使用该手机号码不超出家事代理事物范畴，应视为姬跃利与王成巧就涉案手机号共同与移动公司存在电信服务合同关系。综上，建设银行与移动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2.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海东路支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王 怡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