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孝军，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贤，江苏淮海潮(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上诉人贺孝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孝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林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是车辆买卖合同，标的物车辆是动产，故车辆交付时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涉案车辆已交付给李林，随车交付的还有行驶证、道路营运证以及保险材料，故车辆所有权已归李林所有。其次，车辆交付后，李林在车辆实际所有人蔡晓明的协助下办理了两次年审，且李林已使用涉案车辆多年，故李林购买车辆的目的已实现。办理过户手续只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如未能办理也只应承担违反附随义务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判决解除购车合同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的责任主体错误。首先，本案中，贺孝军是受蔡晓明的委托帮其卖车的，车辆转让协议签订时，贺孝军已向李林出示了授权委托书，李林对此是知情的。其次，涉案的卖车款已付给了蔡晓明，后续的事情也是李林与蔡晓明直接联系处理的，贺孝军作为代理人，其所作的车辆买卖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代理人蔡晓明承担，而不应由贺孝军承担。综上，请求支持贺孝军的上诉请求。李林辩称：1、涉案车辆年审的是行驶证，营运证没有年审，现在车辆一直没有运营。因车辆无法过户，其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合同目的也没有实现。2、第一年其一直同对方协商处理车辆过户问题，但蔡晓明、郁卫国、贺孝军相互推诿，至今过户问题仍然未能解决。故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由贺孝军承担违约金并支付其因过户而多支付的费用。李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贺孝军返还李林购车款64000元；3、贺孝军给付李林违约金30000元；4、该案诉讼费用由贺孝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贺孝军与李林均从事道路货运行业。2018年9月25日，李林与贺孝军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贺孝军，乙方：李林，150××××1777，现甲方将苏Ｂ×××××重型罐式半挂车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柒万肆仟元整，交车付陆万肆仟元整，余款在提档结束一次性付清。甲方的责任：甲方转出前此车债务与挂靠公司等一切事务，由甲方负责。甲方负责提档，交易发票等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负责在2019年2月15日前提供过户材料。乙方责任：转出后该车辆一切安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后生效。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叁万元违约金。甲方：贺孝军，乙方：李林，2018年9月25日。”合同签订后，贺孝军于当日将车辆交付给李林，李林按照约定向贺孝军账号打款64000元,李林接收车辆后用于道路货运。2019年2月15日，李林要求贺孝军协助车辆过户时，由于该车辆的挂靠单位与车辆所有人有经济纠纷，导致车辆无法过户。2、苏Ｂ×××××重型罐式半挂车实际车主不是贺孝军，该车挂靠在江阴市大胜物流有限公司处，挂靠协议是郁卫国与该挂靠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了车辆信息及承诺，挂靠费用及双方关系，保险约定，车辆年检，驾驶证年检等共计十三项内容。3、李林在贺孝军告知其并非案涉车辆实际车主，蔡晓明是实际车主的情况下多次与蔡晓明协商沟通车辆过户问题未果，并于2019年5月18日与贺孝军因车辆过户问题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此事，民警现场让贺孝军联系车主本人来与李林当面协商处理，并联系车辆挂靠公司，挂靠公司不认可蔡晓明是车辆所有人。4、蔡晓明系贺孝军表舅。2019年9月20日，蔡晓明与贺孝军签订一份《委托书》，委托贺孝军办理苏Ｂ×××××车转让手续，全权代表蔡晓明办理转让相关事项。另查明，贺孝军在与李林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并未向李林披露自己并非车辆所有权人。综上，李林因所购买车辆苏Ｂ×××××重型罐式半挂车无法实现过户，与贺孝军发生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由李林所举车辆转让协议、车款转账记录、接处警登记表，贺孝军所举委托书、手机截图转账记录，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车辆转让协议、车辆挂靠协议、2019年8月12日与蔡晓明的谈话笔录、2019年8月27日与何峰的谈话笔录、营业执照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李林与贺孝军之间就购买苏Ｂ×××××重型罐式半挂车订立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林已按约定向贺孝军支付了购车价款64000元，贺孝军未能如期按照约定协助李林实现车辆过户登记，系贺孝军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林可以依法解除购车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李林应当归还其所购买的车辆，即苏Ｂ×××××重型罐式半挂车，贺孝军应当返还李林给付的购车款64000元。至于贺孝军辩称挂车是蔡晓明与郁卫国合资购买的，蔡晓明是实际购买人，仅仅是委托郁卫国去办理相关购车事宜，以及购车款已经通过转账的方式给付蔡晓明等理由，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车辆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系李林和贺孝军，蔡晓明并不属于合同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如贺孝军与蔡晓明之间因为案涉车辆、购车款等发生纠纷，可按照双方之间约定予以处理。此外，李林作为一名专职货运驾驶员，在购买车辆前应当对所购车辆权属问题进行充分了解，但是其并未充分了解，即与贺孝军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在本起纠纷中存在过错，且车辆交付李林后，李林使用了该车辆进行营运，并未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李林向贺孝军主张支付3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林与贺孝军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二、贺孝军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林返还购车款64000元，李林向贺孝军返还苏Ｂ×××××重型罐式半挂车；三、驳回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995元，合计3145元，由李林负担1006元，贺孝军负担2139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林提供关于缴纳挂车费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因车辆无法按时过户，其多支付的费用。贺孝军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缴纳上述费用系李林应尽义务，该聊天记录也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经济纠纷。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聊天记录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贺孝军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查明，蔡晓明与贺孝军签订《委托书》的时间是2018年9月20日。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因贺孝军、蔡晓明、郁卫国及江阴市大胜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涉案车辆目前无法过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2、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1，贺孝军在一审中虽举证了蔡晓明委托其出售涉案车辆的委托手续，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出售车辆时已向李林出具了该委托手续或通过其他的方式告知李林实际车主为蔡晓明，且李林也不认可贺孝军在签订合同时已告知实际车主为蔡晓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林根据其与贺孝军签订的买卖合同向贺孝军主张相关权利并无不当。买卖合同签订后，李林虽多次与贺孝军、蔡晓明等联系进行车辆的年审、过户等事宜，但这并不意味着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已变更，李林不要求贺孝军承担合同约定的协助过户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贺孝军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2，贺孝军虽称车辆已实际交付，且李林已实际使用，涉案买卖合同的目的已实现，但李林购买涉案车辆是为了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而车辆的所有权能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在涉案车辆未过户的情况下，李林这些权能的行使受到很大的限制，故李林购买车辆的目的未能实现。对于贺孝军提出协助车辆过户系合同附随义务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只要贺孝军未履行的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李林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李林就可以解除合同，而不能一概认为只要是附随义务就不会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且涉案车辆未能过户致使买受人李林不能充分行使车辆的所有权能，买卖合同的目的确实无法实现，故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案涉买卖合同符合解除的条件。综上,贺孝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贺孝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许银朋审 判 员 宋慧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祚伟书 记 员 潘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