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大西渠镇玉堂村丘54栋1层W101号。法定代表人：夏令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梁，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玉兰街16号3号楼1单元12层150号。法定代表人：李医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河南久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17000吨合同主体发生变更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审判程序不当。故请求二审依法纠正。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及预付款共计604000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5000元。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63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中集中公司作为乙方、中粮屯河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白砂糖点价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LZ19T-1819-DJ-001），约定：1、产品名称白砂糖，总数量17000吨，交货时间为2019年5月25日前，交货地点为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南阳寨分公司库房。2、作价方式：（1）双方约定在郑州商品交易所白糖期货盘面进行点价加升水方式定价，即由乙方通过电子邮件或书面方式向甲方发出点价要求，由甲方在盘面平仓相应空单。具体成交价格以证交所对账单为准，对账单由甲乙双方保存，作为双方结算依据。（2）为顺利成交，乙方发出的价格指令应符合盘面价格趋势，价格指令要注明有效期。如果指令价格与盘面价格差距较大，不能成交或全部成交，乙方应及时调整指令价格。（3）甲乙双方约定郑州南阳寨库房交货的白糖升水为430元/吨。3、结算方式：（1）双方确认的结算价格为盘面成交均价+升水。（2）双方确立合同2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00万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乙方可按5,200元/吨在交货地预提货物，在后期合同约定作价时间内完成作价。如后期对应点价盘面+升水（交货地）价格接近或超过5,200元/吨预付款时，需乙方按高于对应点价盘面+升水100元/吨追加预付金，否则甲方直接进行点价并乙方进行确认。乙方提货前需将货款汇至甲方指定账户可提货，2019年5月25日前需将本合同全额货款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乙方货物验收合格确认收货数量后甲方向乙方开具相应16%税票。（3）乙方必须在SR1905合约2019年4月20日前将合同约定18/19榨季产品量完成点价确认，否则甲方有权在合同规定的最后点价期限以当日期货盘面收盘结算价为准定价，并由乙方执行。《定价协议》另约定：交货月份2019年1月-2019年5月，约定作价合约SR1905，数量为17000吨，基准升水430。中集中公司于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向中粮屯河公司转款共计200万元，该转款业务回单显示款项用途为保证金。中集中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其于2019年1月14日向中粮屯河公司转款60万元、户名为张冰的账户于2019年1月14日至2月18日期间向中粮屯河公司转款共计1,602万元、户名为刘学猛的账户于2019年1月14日向中粮屯河公司转款80万元。2019年4月17日，中集中公司向中粮屯河公司发出作价指令，要求以不高于5,280元每吨的价格买入120手（或1200吨）CZCE白糖期货1905合约。2019年4月19日，中集中公司再次向中粮屯河公司发出作价指令，要求以不高于5,260元每吨的价格买入260手（或2600吨）CZCE白糖期货1905合约。2019年3月14日，刘怀红（甲方）、李明阳（乙方）、**朋（丙方）共同签订《关于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17000吨白砂糖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截止签订日已提前卖出中粮屯河白砂糖3800吨，在后期点价后，由甲乙丙三人共同承担盈亏责任，甲方承担50%，乙方承担25%，丙方承担25%。余下13200吨未卖出未定价白砂糖，由丙方承担一切费用和盈亏，此13200吨白砂糖的后续盈亏及其它费用等一切责任与甲乙双方及他人无关。2019年4月18日，中粮屯河公司作为甲方，河南中视通联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白砂糖点价合同》（合同编号为LZ19T-1819-DJ-006）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白砂糖，总数量13200吨，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30日前，交货地点为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南阳寨分公司库房。汪殿文在该合同甲方授权代表处签字，顾立下在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字。该合同后附的账户信息部分，河南中视通联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信息中个人账户为**朋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郑州银行账户。中集中公司提交的刘怀红与“中粮屯河黄俊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怀红于1月7日向黄俊辉发送了保证金转账记录，黄俊辉称“款到账了，刘总”。黄俊辉于4月19日向刘怀红发送了名称为“LZ19T01819-DJ-006.pdf”的文件，刘怀红称“发给张总一份吧”，黄俊辉称“发了”。中集中公司提交的刘怀红与“中粮汪殿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其于4月24日发送了刘怀红、李明阳、**朋三方签订的《关于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17000吨白砂糖合同协议书》，汪殿文称“收到”；刘怀红称“和张总沟通不上的时候，可以考虑和中视通的法人打电话，并告知违约的严重性。你们和中视通的合同下有电话，顾立下”，汪殿文称“好的”；刘怀红于4月26日称“款安排过后，能否把张冰和刘学猛多余的保证金退回来，老张已和你们签订新的合同，而且他也有100万元的保证金在中粮，等你消息”，汪殿文称“是的，中集中和张冰现在要把货款汇过来”，并通过微信发送了《合同执行情况及终止执行的函》；刘怀红于5月16日称“汪总，经过算账，中集中公司显示欠货款612000元，张冰和刘学猛的合同保证金多出120多万元，我要求冲抵中集中公司货款，剩余部分退还”。汪殿文在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所发的函件（发送时间为4月26日）载明：“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张冰、刘学猛三方商议共同采购我公司白砂糖17000吨，并于在2019年1月7日分别签订三份白砂糖点价合同（LZ19T-1819-DJ-001、LZ19T-1819-DJ-003、LZ19T-1819-DJ-004）合计数量17000吨，并于2019年1月份分别办理了履约保证金，其中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2000000元、张冰1200000元、刘学猛800000元。由于盘面价格上涨，按照合同约定应当追加相应的履约保证金，依据三家与**朋签订的出资合作协议，签订合同的三家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以**朋个人名义向我司汇入100万元作为追加的履约保证金，故目前三份合同履约保证金总额为500万元整。截止目前三份合同已提货3800吨，并于4月点价确认，分别为4月17日点价1200吨，确认单价为5710/吨，货款金额为6852000元。4月19日点价2600吨，单价为5,690元，货款金额14794000元，合计金额21646000元。此3800吨前期提货时预付货款金额为18250000元，目前共欠我司货款总额3396000元，其中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欠货款2612000元，张冰欠货款784000元。本合同剩余未作价部分为13200吨，均未办理提货手续。因此三份合同13200吨未点价提货部分自2019年1月12日至今产生的仓储费用为594000元。在原合同规定作价时间未能实施作价，2019年4月18日，双方本着长期合作的意愿，双方又重新签订了LZ19T-1819-DJ-006合同并约定在2019年4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20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至今未办理，对贵单位屡次违约，按合同规定我司对以上所签订的合同予以终止，并对以上原合同货款、仓储费进行清偿，并且我公司保留对原合同违约造成的现货及对应期货合约损失的追偿权力”。另查明，庭审中中集中公司及中粮屯河公司均认可中集中公司已付款数额共计为22250000元，已发货的3800吨白砂糖价格为21646000元。以上事实，有中集中公司提交的白砂糖点价合同、关于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17000吨白砂糖合同协议书、合同编号为LZ19T-1819-DJ-006的白砂糖点价合同、合同执行情况及终止执行函件打印件、与黄俊辉及汪殿文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作价指令二份、付款凭证一组，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中粮屯河公司提交有物流仓储协议、仓储费用证明、结算费、SR905走势图一份，欲证明因中集中公司违约导致其产生的仓储费及期货平仓损失。因上述证据与双方本案纠纷关联性不足，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中集中公司与中粮屯河公司签订《白砂糖点价合同》后，中集中公司分两次向中粮屯河公司指令作价白砂糖共计3800吨，价格共计21646000元。该合同签订后，中集中公司向中粮屯河公司累计付款共计22250000元，其中含保证金400万元。2019年3月14日，刘怀红、李明阳、**朋共同签订《关于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17000吨白砂糖合同协议书》，约定余下13200吨未卖出定价白砂糖由**朋承担一切费用和盈亏，此13200吨白砂糖的后续盈亏及其它费用等一切责任与刘怀红及李明阳无关。中集中公司并于2019年4月24日通过微信向中粮屯河公司的汪殿文发送了上述协议书。2019年4月18日，中粮屯河公司与河南中视通联贸易有限公司另签订《白砂糖点价合同》（合同编号为LZ19T-1819-DJ-006）一份，约定白砂糖总数量13200吨，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30日前，交货地点为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南阳寨分公司库房，该合同并附有**朋的个人银行账户。中粮屯河公司的黄俊辉于2019年4月19日向中集中公司发送了名称为“LZ19T01819-DJ-006.pdf”的文件，中粮屯河公司的汪殿文向中集中公司发送的《合同执行情况及终止执行的函》中记载有“2019年4月18日双方又重新签订了LZ19T-1819-DJ-006合同”，但就剩余13200吨白砂糖点价合同的签订相对方并非中集中公司。故根据上述查明事实，以及中集中公司曾向中粮屯河公司发送有变更协议书、中粮屯河公司就剩余13200吨白砂糖另行签订有合同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中集中公司与中粮屯河公司在履行完毕合同中关于3800吨白砂糖的供货后，双方合同关系已实际终止。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对保证金的退还及扣除条件作有约定，故中集中公司主张按其所支付的全部款项，扣除3800吨白砂糖的货款后，由中粮屯河公司返还剩余已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该数额为604000元（22250000-21646000）。中粮屯河公司至今未向中集中公司返还剩余款项，已构成逾期，给中集中公司造成有逾期履行损失，故本院认定中粮屯河公司应自中集中公司向本院提交起诉状之日起（即2019年5月21日）向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中集中公司请求中粮屯河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但其对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合同中并未对此作有约定，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粮屯河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中集中公司支付违约金637万元。因就该3800吨白砂糖部分履行完毕后，中粮屯河公司已就剩余13200吨白砂糖另与其他公司签订了合同，故其称中集中公司就该13200吨白砂糖给其造成有仓储费、平仓损失，并请求中集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该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604000元及利息（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995元，由原告负担75元，由被告负担4,9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195元，由反诉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审中，当事人提交了上诉人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在案《白砂糖点价合同》，刘怀红、李明阳、**朋共同签订的《关于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17000吨白砂糖合同协议书》、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河南中视通联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白砂糖点价合同》（合同编号为LZ19T-1819-DJ-006）、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黄俊辉向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发送的名称为“LZ19T01819-DJ-006.pdf”的文件以及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汪殿文向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发送的《合同执行情况及终止执行的函》等证据。上述在案证据表明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与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在履行完毕《白砂糖点价合同》中关于3800吨白砂糖的供货后，双方合同关系已实际终止。案涉3800吨白砂糖共计21646000元，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向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累计付款共计22250000元，故一审判决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向郑州中集中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剩余款项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15元，由上诉人中粮屯河糖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任 璐审判员 周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