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鲁06法赔2号赔偿请求人：马学胜，男，195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委托代理人：杨冬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马学胜于2019年1月2日以再审无罪赔偿为由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本院调阅了涉案有关卷宗材料，并于2019年1月11日听取了马学胜及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马学胜申请称，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学胜、刘明训、邵利（立）犯爆炸罪一案，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于2000年3月2日作出（2000）招刑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三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5月10日作出（2000）烟刑一终字第6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三被告人刑满释放后，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鲁刑申127号再审决定，指令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鲁09刑再3号刑事判决：一、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烟刑一终字第6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招远市人民法院（2000）招刑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刑事部分；二、原审被告人马学胜、刘明训、邵利（立）无罪。至此马学胜、刘明训、邵利（立）案终于得到了公正的审判。25年的蒙冤给马学胜造成的苦难，无以言表，一生的事业全毁，家人也一同遭难，痛苦万分。现依据《国家赔偿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提出国家赔偿请求，马学胜于1993年6月11日被收容审查，到2004年8月25日假释，共计羁押4093天，侵犯人身自由的赔偿金为1165440.82元。马学胜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至出狱之时，口中只剩一颗牙齿。依据五部委联合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统一伤残等级鉴定规则和尺度（2017.1.1施行）第5.7.2中12的规定：“上颌骨或者下颌骨部分缺损伴牙齿缺失14枚以上，定为七级伤残。”马学胜的残疾赔偿金幅度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五倍：即74318元×5=371590.00元。马学胜原有稳定工作，和睦家庭，自蒙冤25年以来，本人失去工作，失去稳定收入来源和应得的退休金，因口中仅剩一颗牙而严重影响正常饮食，导致疾病缠身。家人因其蒙冤，遭受打击，重病在身，原本幸福家庭毁于一旦，浑浑噩噩的生活，造成全家人精神压力大，痛苦不堪。马学胜曾两次被判死刑，在看守所关押7年，带着死刑犯的械具，给其精神上造成的损害和折磨，至今无法痊愈。因此，马学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计算应当考虑以上综合因素予以确定，以100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宜。赔偿请求人蒙冤25年以来，产生了巨额差旅费、律师费、误工费，这些费用亦应由赔偿义务机关承担，由于蒙冤时间跨度在25年之久，无法提供全部票据予以计算，现要求支付30万作为预估费用数额，系按最低计算标准。请求赔偿义务机关给予以下赔偿：1、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1165440.82元；2、支付赔偿请求人马学胜残疾赔偿金人民币371590.00元；3、支付赔偿请求人马学胜精神抚慰金1000000.00元；4、支付赔偿请求人马学胜25年来，因错拘错判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资料费、通讯费、律师费等）300000.00元；5、在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为赔偿请求人恢复名誉，以消除错误判决造成的负面影响。赔偿请求人马学胜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刑再3号刑事判决书；2、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00）招刑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马学胜因涉嫌爆炸罪，于1993年6月11日被招远市公安局收容审查，烟台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1995年4月10日作出（1995）烟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三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省高院于1996年5月23日作出（1995）鲁刑一终字第29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1996年12月24日作出（1996）烟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三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省高院于1999年10月8日作出（1997）鲁刑一终字第16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招远市人民法院于2000年3月2日作出（2000）招刑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学胜因金岭金矿春意餐馆开业后，影响其饭店效益产生报复之念，便指使饭店雇工刘明训对春意餐馆实施爆炸，并向刘明训提供了炸药、雷管和导火索。1993年6月1日22时许，被告人刘明训伙同饭店厨师邵利（立），携带捆绑的炸药、雷管，窜至春意餐馆外，由被告人刘明训将炸药包放置春意餐馆北窗引爆，致使室内五人受伤，经法医鉴定，杨云峰、于瑞彬、马惠梅三人伤情构成重伤；杨正涛、刘少玲二人伤情构成轻伤，并使餐馆房屋、门窗等物品遭受不同程度损坏。招远市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马学胜、刘明训、邵利(立)犯爆炸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14年、14年、7年；二、三被告人赔偿五被害人经济损失合计48340元。宣判后，三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0年5月10日作出（2000）烟刑一终字第6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马学胜入山东省潍坊监狱服刑，2004年8月20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潍刑执字第1082号刑事裁定，对马学胜准予假释，2007年6月10日假释期满；刘明训入山东省泰安监狱服刑，2005年1月28日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泰刑执字第205号刑事裁定，给予刘明训减刑两年，2005年6月9日刘明训刑满释放；邵利（立）于2000年6月9日刑满释放。三被告人刑满释放后，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烟刑监字第31号通知书驳回马学胜申诉，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鲁06刑监17号通知书驳回刘明训、邵利（立）申诉。三申诉人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鲁刑申127号再审决定，指令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8年12月7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9刑再3号刑事判决，认为三原审被告人的主要申诉理由是其口供系刑讯逼供所得，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系历史老案，距发案时间已过25年，是否存在刑讯逼供，已无从查清。但卷宗记载本案存在非法拘押行为，而刘明训、邵利（立）及证人刘某的初次有罪供述及证言均是在非法拘押期间所做；且三被告人均存在公安侦查期间作有罪供述，法院庭审期间翻供的情况，证人刘某的证言也存在多次翻证。因此，作为本案定案的主要依据严重不足信。而本案唯一的客观证据刘明训的足迹鉴定，也存在着重大程序瑕疵，不具有客观证据的排他性。原审据以定案的证据体系没有形成完整锁链，没有达到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也没有达到原《刑事诉讼法》确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凿的定罪要求，其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检察机关出庭意见合理，应予支持。三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部分辩护理由成立，应当予以采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烟刑一终字第6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招远市人民法院（2000）招刑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刑事部分；二、原审被告人马学胜、刘明训、邵利（立）无罪。2019年1月11日本院听取了马学胜、刘明训、邵利（立）的意见，并就三人申请在影响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方式方法进行了协商，三人同意在其居住地以座谈会形式进行。2019年1月16日上午，本院在招远市人民法院召开有招远市委政法委、招远市人民法院、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招远市公安局、招远市人社局、招远市民政局和马学胜、刘明训、邵利（立）所在乡镇党委、原工作单位负责同志及马学胜、刘明训、邵利（立）亲属等人参加的座谈会，会上由本院赔偿办负责人介绍了马学胜、刘明训、邵利（立）三人涉案情况，宣读了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刑再3号刑事判决书，要求与会人员做好为马学胜、刘明训、邵利（立）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宣传工作。赔偿办负责人代表本院向马学胜、刘明训、邵利（立）赔礼道歉，三人也发表了个人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院作为作出马学胜有罪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案经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改判无罪，本院是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马学胜因本院错误判决被羁押在看守所和山东省潍坊监狱4091天，应给予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标准按最高人民法院已公布的2017年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计1164871.34元（284.74元×4091天），对马学胜赔偿请求事项中的第一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因本院的错误判决，致马学胜被羁押11年，应认定其精神受到伤害，本院已在其居住地招远市召集有关单位负责人以座谈会形式为马学胜公开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院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达到了为马学胜在影响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效果，经事前沟通，马学胜亦放弃在媒体登载声明的请求，本院也已向马学胜赔礼道歉，已达到了马学胜赔偿请求事项中第5项的要求。因马学胜被羁押11年，本人和家庭生活受到严重影响，应认定精神受到严重伤害，依法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应给予407000.00元为宜。马学胜请求事项中第3项要求给予10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过高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对马学胜该项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条（八）项的规定，国家赔偿实行法定赔偿原则，赔偿范围、标准是法定的，涉及财产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马学胜赔偿请求事项中第4项关于因错拘错捕错判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资料费、通讯费、律师费等费用主张，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马学胜赔偿请求事项中第2项关于在公安机关刑事侦查期间遭受刑讯逼供导致身体残疾的赔偿，因与本国家赔偿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决定如下：一、支付赔偿请求人马学胜因限制人身自由4091天的赔偿金1164871.34元；二、支付赔偿请求人马学胜精神损害抚慰金407000.00元；三、对赔偿请求人马学胜的其他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不予赔偿。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通过本院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也可以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