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新01行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金凤，女，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杰，新疆新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姜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清周，男，该局房屋征收办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琳，女，该局房屋征收办工作人员。原审原告：隋桂琴，女，194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原审原告：刘宏远，男，196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原审原告：刘洪波，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原审原告：刘金荣，女，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自来水公司太原路分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原审原告：刘金莲，女，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原审第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穆塔里甫·肉孜，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杰，男，该单位三级调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勇，男，该单位统计信息中心副主任。再审申请人刘金凤因与被申请人乌鲁木齐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乌市房产局），原审原告隋桂琴、刘宏远、刘洪波、刘金荣、刘金莲，原审第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新疆卫健委）房屋拆迁补偿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行终72号行政裁定，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新行申104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金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杰、被申请人乌市房产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清周、程琳，原审第三人新疆卫健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杰、郝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隋桂琴、刘宏远、刘洪波、刘金荣、刘金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凤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行终72号行政裁定和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行初118号行政裁定，依法改判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申请人于2015年6月4日签收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00038号民事裁定后，于2015年11月即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知应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申请人遂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口头答复不予受理，后经多次上访投诉，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最终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新0104行初94号行政裁定，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不予受理。申请人提交2018年11月由新疆亚新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及当时的经办律师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实申请人于2015年11月就已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受理时间为2016年6月2日，与事实不符。本案的起诉期限问题已由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并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一、二审法院仍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起诉，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乌市房产局答辩称，乌市拆迁办根据国务院1991年颁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以及《乌鲁木齐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下达了乌房拆管裁字（1997）第065号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书，后又对该裁决书作出补充说明。刘竹贤对上述裁决书中裁决的4套房自2004年6月8日起入住，说明对上述裁决书是认可的。请人民法院驳回刘金凤的再审请求。新疆卫健委答辩称，乌房拆管裁字（1997）第065号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书及补充说明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人民法院请依法维持原裁定。隋桂琴、刘宏远、刘洪波、刘金荣、刘金莲述称，我们不参加本案诉讼，放弃诉讼权利。刘金凤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1997年10月15日作出的乌房拆管裁字（1997）第065号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1998年3月11日作出的对乌房拆管裁字（1997）第065号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书的补充说明。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与案件相关费用由乌市房产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3月，因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新民西街115号地段修建住宅楼，刘竹贤所住平房在拆迁范围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职权现归于新疆卫健委，下称自治区老龄委办公室）经乌鲁木齐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下称乌市拆迁办）同意作为拆迁人征迁刘竹贤住宅，因自治区老龄委办公室与刘竹贤无法达成协议，自治区老龄委办公室向乌市拆迁办申请拆迁裁决，乌市拆迁办按刘竹贤房产证面积（正式产权证114.84平方米、临时产权证98.04平方米）于1997年10月15日作出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书，于1998年3月11日作出对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书的补充说明，对刘竹贤住宅作价200304.51元，其中安置刘竹贤总建筑面积为210平方米的住宅4套，并补偿差价（含搬家费及一年过渡费）折抵共计170790.36元。该裁决书载明对裁决不服，在接到裁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拆迁人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刘竹贤将自治区老龄委办公室作为被告起诉至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要求自治区老龄委办公室赔偿拆迁损失费320000元、对地下室按291.43平方米的面积安置同等面积房屋、赔偿营业损失18000元。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3月19日作出（1998）水民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自治区老龄委办公室另安置刘竹贤291.43平方米的房屋。自治区老龄委办公室不服上诉，本院认为刘竹贤未能提供地下室的产权证，不应予以补偿安置，于1999年6月21日作出（1999）乌中民终字第88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1998）水民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竹贤的诉讼请求。刘竹贤对二审判决不服，向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新民访监字第00010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认为该案应当作为行政案件来受理，刘竹贤提起民事诉讼于法无据。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0003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1999）乌中民终字第883号民事判决、（1998）水民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竹贤的起诉。该裁定于2015年6月4日送达刘竹贤。刘竹贤于2016年6月2日对涉案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书及补充说明向新市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认为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作出（2016）新0104行初9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刘竹贤不服上诉，本院认为刘竹贤基于对乌市拆迁办的信赖，提起民事诉讼无过错，经过一审、二审、再审，最终（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00038号民事裁定书告知刘竹贤该案应当作为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该期间符合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作出（2016）新01行终149号行政裁定：一、撤销（2016）新0104行初94号行政裁定；二、指令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新市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据此规定，2015年6月4日之前刘竹贤未能提出行政诉讼并非自身原因耽误，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00038号民事裁定书已明确告知刘竹贤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裁定书于2015年6月4日送达刘竹贤起视为刘竹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主张权利的救济途径，即应开始计算刘竹贤的起诉期限。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刘竹贤于2016年6月2日提出的行政诉讼，明显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于2017年5月6日作出（2017）新0104行初31号行政裁定：驳回刘竹贤的起诉。刘竹贤不服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新01行终174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刘竹贤向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新行申334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刘竹贤去世，其继承人继续参加诉讼。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原审适用6个月起诉期限不当。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新01行再3号行政裁定：一、撤销（2017）新01行终174号行政裁定、（2017）新0104行初31号行政裁定；二、指令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刘竹贤于2016年6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刘竹贤于乌市拆迁办1998年3月11日作出对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书的补充说明时就已经知道“具体行政行为”，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4日向刘竹贤送达裁定书时，刘竹贤即“应当知道诉权”，故刘竹贤的起诉期限应当自其1998年3月11日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自其2015年6月4日应当知道诉权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6个月。刘竹贤于2016年6月2日提出的行政诉讼，明显已经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隋桂琴、刘宏远、刘洪波、刘金荣、刘金莲、刘金凤的起诉。刘金凤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18年10月29日，经行政机构改革，组建了新疆卫健委，自治区老龄委办公室的日常工作由新疆卫健委承担，不再保留自治区老龄委办公室。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２０００〕８号）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结合上述规定来看，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6个月内应当提起行政诉讼，如果一直无法证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则应当以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作为起算节点，并在2年内起诉。本案中，因被诉的乌房拆管字（1997）第065号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书告知的救济途径是提起民事诉讼，刘竹贤因此提起民事诉讼所耽误的行政诉讼起诉期限，不属于其自身原因所耽误，该期间在计算刘竹贤起诉期限时应当予以扣除。但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00038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应当作为行政案件受理，且驳回了刘竹贤提起民事诉讼的起诉。该民事裁定实际已经告知刘竹贤对被诉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享有提起行政诉讼的诉权，刘竹贤于2015年6月4日收到该裁定时即应当知道其享有该诉权，则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刘竹贤应在6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即刘竹贤至迟应于2015年12月4日提起行政诉讼，但刘竹贤却于2016年6月2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显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据此，应予驳回其起诉。刘金凤上诉称刘竹贤于2015年11月即提起了行政诉讼，但人民法院未予受理，因刘金凤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刘金凤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刘竹贤对乌鲁木齐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作出的乌房拆管裁字（1997）第065号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书及其补偿说明不服提起的行政诉讼。乌房拆管裁字（1997）第065号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书，系原乌鲁木齐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对刘竹贤与自治区老龄委办公室就拆迁争议作出的行政裁决，该裁决裁定，不服该裁决的，自收到裁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经过民事诉讼一审、二审、再审，最终（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00038号民事裁定告知刘竹贤该案应当作为行政诉讼案件受理，刘竹贤于2015年6月4日收到该裁定。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该解释明确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告知行政相对人起诉期限，如未告知起诉期限，则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起计算。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诉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书及其补偿说明并未向刘竹贤告知正确的诉权行使方式，且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书及补偿说明以及（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00038号民事裁定，均未告知刘竹贤行政案件的起诉期限，故应适用2年的起诉期限。虽然刘竹贤知道乌市房产局作出的拆迁安置补偿裁决书及补偿说明是在1998年，但由于乌市房产局告知其应当提起民事诉讼，以至刘竹贤不知道乌市房产局的裁决行为是行政行为。因此，刘竹贤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应当为2015年6月4日，刘竹贤于2016年6月2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综上所述，原裁定以刘金凤等人超过起诉期限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新01行终72号行政裁定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行初118号行政裁定；二、指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于 翔审  判  员   宋仁伟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七 日书  记  员   陈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