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专秋，男，195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林业局，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行政中心环府路林业局大楼。法定代表人：赵文兵，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专秋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林业局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0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专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被上诉人浏阳市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专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虽被拆除，但房屋产生的财产权利还在，只有确认了房屋权属，才能确认其财产权利归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原始权利人只有被上诉人，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关于共有物处分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涉案房屋由于历史原因自始未办理产权证书，但不能否认被上诉人是原始权属人的事实，没有权属登记的房屋如何处置只是被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不应适用不动产需依法登记的法律条款。被上诉人浏阳市林业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物权已经消灭，缺乏确权基础，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专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位于浏阳市原联营林场的守山屋属陈专秋所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88年12月25日，原浏阳县北盛区林业工作站、原浏阳县拨茅滩村民委员会、原浏阳县人民政府、浏阳县北盛区公所签订《北盛区林业站拨茅滩村联营林场联营协定》，约定：基地所经营的山林为区站、村联营，联营原则是三十年合同期内由林业站投资造林，区、乡、村联营管理，收益比例分成；联营山场面积1100亩，四至界限：西至岳梅港；东至分水坳与丰裕乡永忠村交界；南至山脚塅边水田与浪冲正坡路边；北至山苋（岳梅港至永忠村交界。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陈专秋称自1989年开始在林场兼职护林人员直至2000年。1993年6月20日，浏阳市人民政府向其发放了护林员工作证，工作单位是“北圣镇林业站”。原浏阳县北盛区林业工作站于1993年出资在林场位于北盛镇拨茅村下屋村民小组炎象坡建造护林用三间砖瓦房一栋（即陈专秋诉称的守山屋），该房屋未办理建设、物权手续。2015年4月28日，原浏阳市北盛资源林政管理站站长戴正级向陈专秋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浏阳北盛资源站（原北盛区林业站）与北盛拨茅滩村协商组建拨茅滩联营林场。为便于管理在林场内建有三间砖瓦房，该房由北盛区林业站出资金建设是实。特此证明。经办人：戴正级2015.4.28”。同日，浏阳市北盛资源林政管理站站长王利伟在该份《证明》下方签署：“鉴于陈专秋同志在拨茅滩联营林场义务巡山护林多年，今同意将本站出资修建的三间砖瓦房转让给该同志作为工资补偿，其他补偿本站一概不承担。”并加盖了浏阳市北盛资源林政管理站公章。2015年5月10日，浏阳市北盛镇拨茅村民委员会在该份《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2018年7月19日，浏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颁发《浏阳市基层林业站体制改革实施方案》（浏政办函〔2018〕50号）决定撤销市林业下属9个片区林政资源管理站，除一部分管理和服务职能下放到外，其他管理和服务职能及其人员编制成建制划入林业局所属的事业单位市木材检查总站（市林业行政执法大队）。浏阳市林业局对原浏阳市北盛资源林政管理站及站长将房屋转让给陈专秋不予认可，对陈专秋工作人员的身份不予认可。2003年2月1日，原浏阳市北盛镇拨茅滩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陈辉运签订《拨茅滩村茶园、果园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范围为板栗树地点：油铺长胡屋后，老守山屋西边大茶树铺桔树及李树，老守山屋至王西塘上铺油茶树；地点：守山屋东侧至金门岭上下铺吃茶树；守山屋西侧茶园等；现有守山屋，陈辉运承包期间，浏阳市北盛镇拨茅滩村民委员会无偿提供给陈辉运使用。在浏阳市经开区园平地项目建设征地工作中，浏阳经开区征地拆迁所于2016年9月19日与陈辉运签订《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征收了陈辉运承包范围内的林地包括一栋守山屋及其他附属设施，补偿金额为299198元，其中砖木收购面积81.94㎡、补偿金额73746元，土木收购面积106.62㎡、补偿金额73568元，碎石路面积5929㎡、补偿金额94864元，人工挖水塘面积2102㎡、补偿金额21020元，水井等设施的补偿金额36000元。补偿协议签订后，浏阳经开区征地拆迁所于2016年11月15日向陈辉运支付了上述款项；同年涉案房屋被拆除。陈专秋认为守山屋系其工资的补偿，房屋拆除后补偿款支付给了陈辉运，其权益受损，曾于2018年7月2日诉陈辉运不当得利维护权益。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湘0181民初4270号民事裁定，认为诉争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在被征收前其所有权各方尚存有争议，依法应通过相关程序确定所有权归属；在诉争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归属未确定之前，陈专秋尚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驳回了陈专秋的起诉。陈专秋遂向一审法院主张房屋权属归属，形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专秋能否依据《证明》取得房屋所有权？评析如下：1、关于《证明》中原浏阳市北盛资源林政管理站对守山屋的处分行为的效力。守山屋建造在原浏阳县拨茅滩村民委员会、原浏阳县人民政府、浏阳县北盛区公所共有的联营林场内，虽系浏阳市北盛资源林政管理站出资，但土地涉及他人权利，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的规定，我国实行“房地一体主义”，该房屋系共有财产。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浏阳市北盛资源林政管理站对房屋的处分行为系效力待定状态。且根据我国物权法之规定，合同即使有效也不一定能够引起物权发生变动。2、关于《证明》的效力。从《证明》的内容分析，《证明》是依法成立的物权转让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原浏阳市北盛资源林政管理站出具《证明》，确定的是合同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需经依法登记，才能发生效力；未办理变更登记不能发生物权变动效力，陈专秋不能直接依据转让合同诉请确认享有不动产物权；陈专秋可向浏阳市林业局主张合同权利。3、不动产的灭失导致丧失确权基础。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守山屋未办理物权手续，并于2016年拆除，自该拆除事实行为发生时，涉案房屋的物权随之灭失，故本案丧失确权基础。综上，故陈专秋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专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专秋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专秋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是否成立？陈专秋主张其基于原浏阳市北盛资源林政管理站出具的《证明》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上述《证明》只是确定了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陈专秋作为工资补偿，但未办理不动产物权的转移登记，故该房屋的物权尚未发生转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屋已于2016年拆除，该拆除行为导致涉案房屋的物权消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专秋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专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专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金新贵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