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晓玲，女，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东方医院集团，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老龙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400F09960576U。法定代表人：江鸿方，该集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波，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女，该单位员工。上诉人褚晓玲因与被上诉人淮南东方医院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4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晓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部分的判决及第二项判决，改判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支付褚晓玲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100000元，及2019年3月工资12000元、2019年2月绩效工资8000元、2019年3月绩效工资8500元。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关系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及《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十条，单位应当支付的应休未休年休假款项的性质属于工资报酬。综上，褚晓玲主张2008年1月1日至离职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应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仲裁时效，本案不超过仲裁时效，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在淮南东方医院集团，职工工资推迟一个月发放，绩效工资推迟两个月发放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淮南东方医院集团一审虚假陈述，误导法院，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未支持2019年3月工资12000元、2019年2月绩效工资8000元、2019年3月绩效工资8500元不当。淮南东方医院集团辩称，《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该300%未休年休假工资中的100%是正常的工资收入，另200%是因用人单位未安排年休假而应当承担的一种法定责任，具有惩罚性赔偿性质，并非劳动报酬，仍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淮南东方医院集团一审提交的褚晓玲工资表、考勤表与褚晓玲自行提交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能够互相印证相关工资和奖金发放情况，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褚晓玲对此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褚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支付褚晓玲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100000元；2.判令淮南东方医院集团返还褚晓玲违约金35000元、风险抵押金8000元；3.判令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支付褚晓玲2019年3月工资12000元，2019年2月绩效工资8000元，2019年3月绩效工资8500元，合计2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褚晓玲1985年4月进入淮南矿务局工作，后于2000年1月进入淮南第三矿工医院工作，该医院后因改制于2005年并入淮南东方医院集团。2013年3月15日，褚晓玲向单位缴纳风险抵押金8000元。2018年7月，淮南东方医院集团与褚晓玲签订1份《专业技术职务聘约》，聘褚晓玲任主管技师职务，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止，双方约定解除和终止条件“……。4.除上述1、2、3、4、5条规定的情形之外，聘方或被聘方提前解除聘约，必须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方可解约，并承担违约责任。5.被聘方在聘期内发生擅自离岗、主动辞职、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及其他违约行为，均要承担违约责任”，并约定违约责任“具有中专以上学历及初级以上职称的专业技术职务人员，因个人原因擅自离岗、主动辞职、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以及其他违约行为，须一次性支付给聘方违约金：正高职职称70000元，副高级职称50000元，中级职称30000元，初级职称20000元；硕士10000元，本科7000元，大专5000元，中专3000元，职称与学历违约金累计计算。违约金采取逐年递减原则交纳，即第一年违约按100%交纳，第二年按80%交纳，第三年按60%交纳，第四年按40%交纳，第五年按20%交纳。……”。2019年4月8日，褚晓玲以身体原因不能继续工作为由，向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提交辞职报告，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次日起未再对褚晓玲进行考勤。2019年5月8日，褚晓玲向单位交纳了违约金3.5万元，淮南东方医院集团向褚晓玲出具了离职告知书、移交手续通知书。随后，褚晓玲向淮南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10万；2.裁决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违法收取的违约金35000元、风险抵押金800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3月工资12000元，2019年2月绩效工资8000元，2019年3月绩效工资8500元，合计28500元。2019年7月16日，淮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淮劳人仲案字第1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2019年9月11日，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褚晓玲所在科室2019年1月至5月考勤表和2017年1月至2019年5月工资表。该组工资表记载的节假日加班费发放、考勤扣款情况，与该组考勤表记载的考勤情况一致，记载褚晓玲2018年1月应发工资9234.13元、实发工资7555.47元，2月应发工资10605.13元（包括1个节假日加班工资75元）、实发工资9263.33元，3月应发工资8987元（包括2个节假日加班工资150元）、实发工资7933.05元，4月应发工资9137元、实发工资8068.05元，5月应发工资10062元（包括1个节假日加班工资75元）、实发工资8828.82元，6月应发工资9787元（包括1个节假日加班工资75元）、实发工资8608.82元，7月应发工资10679元（包括1个节假日加班工资75元）、实发工资8923.56元，8月应发工资10221元、实发工资8557.16元，9月应发工资10482元、实发工资8765.96元，10月应发工资8645元（包括1个节假日加班工资75元）、实发工资7347.65元，11月应发工资12150.88元（包括2个节假日加班工资150元）、实发工资10586.82元，12月应发工资10063元、实发工资8707.73元，2019年1月应发工资10159元、实发工资8816.23元，2月应发工资10668元（包括1个节假日加班工资75元）、实发工资9309.96元，3月应发工资9562元（包括2个节假日加班工资150元）、实发工资8237.14元，4月固定岗绩工资2337元、其他扣款493.7元、应发工资1843.3元，扣除社保缴费后无实发工资，5月固定岗绩工资2337元、其他扣款2337元，无社保缴费、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提出了时效抗辩。经审查，褚晓玲系2019年4月8日辞职，同年5月提起劳动仲裁，其违约金、风险抵押金和2019年3月工资、2019年2月、3月绩效工资的诉请，未超过一年的时效期间。另审查，《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该300%未休年休假工资中的100%是正常的工资收入，另200%是因用人单位未安排年休假而应当承担的一种法定责任，具惩罚性赔偿性质，并非劳动报酬，仍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规定。本案中，褚晓玲系2019年5月提起劳动仲裁，其2008年至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诉请，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其2018年和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诉请，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中，褚晓玲1985年4月即参加工作，自2008年1月起即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庭审中，针对褚晓玲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问题，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既未举证证明其已安排褚晓玲休假或者已支付褚晓玲未休年休假工资，也未举证证明褚晓玲具有《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的不享受年休假的法定情形，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淮南东方医院集团应按照褚晓玲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向褚晓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故对褚晓玲2018年、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诉请，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我国《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褚晓玲系1985年参加工作，2005年累计工作时间即已满20年，故其2018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天数15天，2019年则应折算为5天。经核算，褚晓玲2018年剔除加班费后的月平均工资是10025.25元，2019年1月至3月的月平均工资则为10002.5元，按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淮南东方医院集团应支付褚晓玲2018年、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8426.78元[10025.25元÷21.75天×200%×15天+10002.5元÷21.75天×200%×5天]。对褚晓玲超出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三条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除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和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专业技术职务聘约》中约定的违约金，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现褚晓玲起诉要求淮南东方医院集团返还违约金3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本案中，淮南东方医院集团向褚晓玲收取风险抵押金8000元，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退还。庭审中，淮南东方医院集团当庭答辩表示，同意返还该风险抵押金，应予以准许。现褚晓玲主张淮南东方医院集团返还风险抵押金8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褚晓玲主张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支付其2019年3月工资和2019年2月、3月绩效工资，理由是其当月工资次月发放、绩效工资推迟2个月发放，褚晓玲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褚晓玲提交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并不能证明其相关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另审查，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提交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职工的节假日加班工资系次月发放，考勤扣款系次月执行，但并不能证实职工的固定岗绩工资、垂直管理绩效工资和效益工资系推迟发放。再审查，褚晓玲提交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和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提交的工资表，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淮南东方医院集团已分别于2019年2月28日、3月31日向褚晓玲发放了2019年2月、3月的工资，且该两个月工资中均已包括绩效工资。现褚晓玲主张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支付其2019年3月工资和2019年2月、3月绩效工资，依据并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淮南东方医院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褚晓玲违约金35000元、风险抵押金8000元，并一次性支付褚晓玲未休年休假工资18426.78元，合计61426.78元；二、驳回褚晓玲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褚晓玲负担。二审中，本院责令淮南东方医院集团限期提交褚晓玲所在科室2008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考勤表和工资表，逾期未提交，视为不能提交。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提交了褚晓玲所在科室2010年、2011年、2015年1至7月、2017年考勤表，及2008年（不含11月）、2009年、2010年、2011年（3-12月）、2012年至2017年工资表。褚晓玲对上述考勤表和工资表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褚晓玲在此期间未休年休假，以及应得到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褚晓玲在2008年至2017年工作期间，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未安排褚晓玲休年休假，也未向褚晓玲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008年至2017年期间，褚晓玲每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天数均为15天。褚晓玲2008年工资总额为17909.16元、2009年工资总额为20564.86元、2010年工资总额为20690.85元、2011年工资总额为37938.56元、2012年工资总额为42010.26元、2013年工资总额为54968.74元、2014年工资总额为62305.22元、2015年工资总额为59265.39元、2016年工资总额为57964.27元、2017年工资总额为119012.07元。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褚晓玲主张2008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诉请应否支持；二、褚晓玲主张2019年3月工资及2019年2月、3月绩效工资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用人单位未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劳动者主张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一审认定褚晓玲主张2008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当。褚晓玲2008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计算为（17909.16元+20564.86元+20690.85元+37938.56元+42010.26元+54968.74元+62305.22元+59265.39元+57964.27元+119012.07元）÷12个月÷21.75天×15天×200%=56624元。结合一审认定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8426.78元，褚晓玲200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共计75050.78元（56624元+18426.78元），一审对此认定不当，予以变更。褚晓玲上诉称在淮南东方医院集团，职工工资推迟一个月发放，绩效工资推迟两个月发放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褚晓玲提交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和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提交的工资表，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淮南东方医院集团已分别于2019年2月28日、3月31日向褚晓玲发放了2019年2月、3月的工资，且该两个月工资中均已包括绩效工资，故褚晓玲主张2019年3月工资及2019年2月、3月绩效工资，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褚晓玲主张2008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4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褚晓玲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4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淮南东方医院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褚晓玲违约金35000元、风险抵押金8000元，并一次性支付褚晓玲未休年休假工资18426.78元，合计61426.78元”为“淮南东方医院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褚晓玲违约金35000元、风险抵押金8000元，并一次性支付褚晓玲未休年休假工资75050.78元，合计118050.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褚晓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审判员  张晨审判员  魏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长梅书记员夏艺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