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亮，男，汉族，1990年6月8日生，住河南省商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梦杰，女，回族，1990年12月6日生，经常居住地：河南省商水县，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淮阳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智，刘康龙（实习），均系河南碧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琪，女，汉族，1989年11月3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全新，男，汉族，1974年8月6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妞，女，汉族，1970年9月14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虹，女，汉族，1972年10月26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云，女，汉族，1968年7月14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伊娜，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亮亮、马梦杰因与被上诉人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亮亮、马梦杰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智，被上诉人王琪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伊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亮亮、马梦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做审慎审查就认定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给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l、上诉人今年8月份已经从开发商那里将上诉人名下的一套超出借款价值的房产过户给了被上诉人一方，这点被上诉人一方承认且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法官说明了这个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已将此事实及相关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但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并未提及此事，也并未审查此事，就直接认定2013年7月至2016年2月之间上诉人王亮亮、马梦杰向五被上诉人所借款项一直未还，故一审法院对该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庭审中法院认定的事实包括2017年8月30日，经双方结算上诉人一方向被上诉人一方出具的所谓1,000,000元“借条”。首先该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就予以认定；其次一审法院并未审查该笔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上诉人提出的已经于2019年8月份以一套房产抵偿完毕这笔1,000,000元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未审查也并未理会。之后便作出判决认定该笔1,000,000元借款并未清偿，该借条真实性存疑。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违反了法律对于证据的唯一性、排他性、关联性的要求，不能作为本案定性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一方与被上诉人一方的借款属于民间借贷且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让二上诉人共同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说2017年8月30日双方经结算上诉人王亮亮向被上诉人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出具借款共计1,000,000元借条，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口头约定毫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竟然予以认定实在令人不解，且月息3分早已远远超出同期银行利息，很明显这一事实如果存在也是非法高利放贷行为，因为按照被上诉人一方及法院认定的所谓事实来看，一个月利息竟达到3万元，但一审法院竟然认为上诉人一方与被上诉人一方之间的借款为合法的借贷关系没有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在判决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最高月息2分予以支持。首先这个利息是否是双方真实约定及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并未予以审查就仅凭被上诉人一方口头之词予以认定；其次一审法院在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为何会为被上诉人一方按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最高利息予以支持实属荒谬，令人费解。2、仅就上诉人所谓马梦杰2018年3月16日、4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所谓“利息”110,000元、35,000元就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马梦杰对该笔借款是明知认可的，且应与上诉人王亮亮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对此作出错误认定。首先，被上诉人一方不能证明上诉人马梦杰的这两笔转款是否真实存在。其次，即使该两笔转款真实存在，被上诉人一方也无确凿证据证明上诉人马梦杰的该两笔转款与上诉人王亮亮与被上诉人一方于出具的所谓1,000,000元“借条”有关联性，且为何之后马梦杰不再转款了，这两笔“利息”110,000元、35,000元加起来也完全不够支付被上诉人一方所谓的“利息”。为何一审法院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本案作出判决。其次，被上诉人一方提交的这份真实性存疑的所谓上诉人王亮亮向被上诉人一方出具的“借条”只是王亮亮一人出具的，足以证明上诉人马梦杰对此不知情，更无法证明是基于夫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再次，被上诉人一方所谓的真实性存疑的上诉人马梦杰向被上诉人一方的两次合计1,450,000元的“转款”是否是用于偿还所谓的王亮亮向被上诉人一方出具的“借条”且与这个“借条”的关联性被上诉人一方无法予以证明；最后，该笔所谓王亮亮向被上诉人一方的1,000,000“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一方无法证明，且该笔所谓“借款”在周口当地很明显已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上诉人一方提交的该组证据违反了法律对于证据的唯一性、排他性、关联性的要求，不能作为本案定性证据使用。因此，被上诉人一方所谓的合理、合法要求是没有逻辑性与事实证据支持的，法院应当充分考虑一份生效判决的社会指引作用并做出审慎合法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无奈提起上诉诉至贵院，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如所请。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辩称，1、一审认定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一审中，答辩人出具了借条和转账凭证，足以认定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其次，一审中，上诉人缺席不参加庭审，视为其放弃举证的权利，放弃了维护自己利益的机会，反过来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是站不住脚的。最后，上诉人所称的房产与本案无关。因该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答辩人，一审中答辩人也没有作为证据提交，不能因此就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如果上诉人认为该房产与本案有关，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并没有剥夺其另案主张的权利。2、一审认定马梦杰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是正确的。在本案中，答辩人提供了2013年7月25日向上诉人马梦杰转账276,7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而本案所有借条均是马梦杰的丈夫王亮亮出具给出借人的，因此，马梦杰对于借款的情况肯定是明知的，夫妻之间已经形成了共同借款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夫妻二人,一个收到转账款、另一个出具借条，明显形成了共同借款的合意，一审判决上诉人夫妻二人共同偿还借款是正确的。3、一审认定涉案借款的利率为月息三分是有依据的。首先，本案借款高达100万元，根据民间借贷的生活经验判断，不可能没有利息。而且，即使月息三分，也不是非法高利放贷的行为，只是，双方借贷的利率比法律保护的利率要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没有偿还的部分，对利率进行适当降低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亮亮、马梦杰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利息从2017年8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由王亮亮、马梦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王亮亮、马梦杰通过王琪丈夫丁阔银行转账方式向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借款1,009,700元，其中276,700元转到马梦杰账户。2017年8月30日，双方经结算王亮亮向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出具借款共计1,000,000元的借条，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三分。2018年3月16日、4月24日，马梦杰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利息110,000元、35,000元。后经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多次催要未果，无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属民间借贷，没有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是一种合法的借贷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亮亮、马梦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马梦杰账户转账276,700元借款，后马梦杰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利息145,000元，证明马梦杰对该笔借款是明知的认可的，因此应认定该笔借款是夫妻共意思表示，是夫妻共同债务，马梦杰应同王亮亮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履行了出借义务，王亮亮、马梦杰在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后，应积极履行还款义务，王亮亮、马梦杰未偿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请求王亮亮、马梦杰偿还借款1,00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约定按月息三分计息，王亮亮、马梦杰已经偿还借款利息145,000元应按月息三分计算予以扣除，扣除期限应为145天。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请求王亮亮、马梦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综上，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的诉讼请求正当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亮亮、马梦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借款本息1,000,00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利息从按2018年1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王亮亮、马梦杰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亮亮、马梦杰向本院提交证据1二审上诉期间王琪向上诉人出具的声明一份，证明双方已经私下达成协议，上诉人方用自己所有的元坤康城19号楼901住房一套，折抵借款给王琪及其他被上诉人，以当时购买房屋的价格78.5万元抵扣王亮亮本人欠被上诉人的借款612,200元，并且承认于2018年收到王亮亮转账现金13万元整，共计还款742,200元，下欠257,800元的本金，没有约定利息。证据2中间人王乐视频录像资料一份，证明双方约定从出具声明时就没有利息了，只归还下欠本金257,800元。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质证称，证据1声明是我方出具，声明并未显示利息及利率计算，并不是说没有利息。证据2视频中确实是王乐本人，王乐与王亮亮存在利害关系，不否认做出对于王亮亮有利的证言，对于该视频不应采信。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向本院提交由王亮亮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两份，结婚证一份，证明王亮亮本案借款月息为3分。王亮亮、马梦杰质证称，两份借条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两笔借款已还清，不能用以前的借款来印证本次借款存在利息，达不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亮亮、马梦杰提交的声明，有王乐视频佐证；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对真实性无异议，且系一审判决后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提供的证据不能否定新出具的声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履行及有无利息约定。二、涉案借款有无偿还及数额应如何确定。三、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马梦杰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第一个焦点，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履行及有无利息约定问题。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本案起诉提供有王亮亮出具的借条，部分款项的转账凭证。且在二审上诉期间双方私下达成协议，王琪向王亮亮出具有声明，可以证明涉案借款1,000,000元借款已实际履行。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诉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三分，王亮亮否认，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在王琪出具的声明中亦无利息约定内容。故对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诉请借款借期内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个焦点，关于涉案借款有无偿还及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王琪向王亮亮出具的声明显示：王亮亮用自己所有的元坤康城19号楼901住房一套，现已转卖他人，价格785,000元，抵扣王亮亮欠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的借款612,200元。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认可于2018年收到王亮亮转账现金130,000元整，合计还款742,200元，王亮亮剩余借款本金257,800元。该声明是一审判决后达成的协议，应视为双方对本案借款重新结算后的债权债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诉请利息，应自王琪出具声明之日，按照借款本金257,800元，从2020年4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第三个焦点，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马梦杰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涉案借条系王亮亮自己出具，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没有提供该借款用于王亮亮、马梦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证据。在双方对本案借款重新结算后，王琪出具的声明中亦无马梦杰的意思表示，该笔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马梦杰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王亮亮、马梦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二、王亮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借款本金257,800元及利息（从2020年4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亮亮、马梦杰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王亮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王亮亮负担7,350元，由王琪、贾全新、贾虹、贾妞、贾云负担7,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卫东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