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县海浪乡安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抚顺县海浪乡安家村。法定代表人：朱胜宏，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辽宁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8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喜，男，195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县。(系陈强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会，辽宁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强、抚顺县海浪乡安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家村委会)）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1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家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请求改判双方于2005年4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陈强应支付上诉人非法占用期间的土地承包费3.5万元，恢复土地费用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强非法占用25亩土地14年，安家村委会于2018年通过查找承包土地档案，发现根本没有向陈强进行过土地发包，陈强也没有交纳过土地承包费。抚顺县公安局对于陈荣喜（陈强之父亲）、陈刚（陈荣喜长子）涉嫌诈骗一案卷宗材料能证明2005年4月18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所有内容均是由陈荣喜和陈刚二人填写，是一份伪造的合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由于案涉合同并不是依法成立，因此未生效。其次，该合同的内容均为陈强家人私自填写，未经过安家村委会认可，在未交纳土地承包费的前提下已经非法占用14年并因此获得收益，严重损害安家村集体利益。2、本案中安家村委会发包土地经营权的程序合法，其他村民承包合同是在村民会议通过且向集体交纳了土地承包费的前提下作出的，不能因安家村委会对其他村民有类似合同，就对陈强的合同效力予以认可。陈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安家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安家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安家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争议合同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超出安家村委会诉讼请求。2、陈强确实交纳了承包费3,000元，原审法院也予以确认。2019年案件处于诉讼中，安家村委会已经将争议土地另行承包给他人，原审判决陈强交纳2019年土地承包费证据不足。该承包费是到2055年，合同承包期确实到2055年，应当履行至该合同届满。且该地属于荒地，不在亩数。3、本案是确认之诉，判决是给付之诉，不是一个诉，本案不应当在一个诉讼中处理。安家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5年4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将非法占用的25亩土地返还；3、判令被告支付占用土地期间应收取的承包费3.5万元，恢复土地费用6万元，合计9.5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要求确认无效的《土地承包合同》，记载主要内容为：坐落：石头沟荒草地、罗锅地、荒草地、大岭子沟塘，面积25亩。合同前言部分载明：根据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一致同意，现将我村现有葡萄地、大棚地、零散机动地等延包十年期(2005年4月10日-2014年12月31日止)。其中2014年被人用笔划了一道，用手写2055年12月31日。合同第一条约定：葡萄地、大棚地优先原承包人承包，在四月十七、十八日前不一次性交齐承包费，村委员有权抽回另包他人。第二条约定：承包期如遇水冲、冰雹等自然灾害，造成损失村委会不退不赔。第三条约定：土地价格：大棚地100元/亩，葡萄地前4年按原合同执行，后六年按80元/亩，机动地一等80元/亩，二等70元/亩，三等60元/亩等外临时定价。第四条约定：本承包地绝对不允许与自家人口承包地调换。时间为2005年4月18日。该合同没有落款签章部分，也没有当事人在合同落款部分签字盖章。只是在合同首部，加盖了安家村委会公章，法定代表人陈荣喜签字，并代被告陈强在承包人处签字。原告安家村委会当时对外发包类似土地所签订的合同基本都是这种合同形式。陈荣喜是被告陈强父亲，当时任安家村安家组组长。合同签订后，被告陈强经营《土地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土地。2010年12月20日，陈强父亲陈荣喜与案外人胡欣签订了一份协议，将被告陈强合同范围内的部分土地转包给胡欣。胡欣在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及猪圈、大棚等。原告安家村委会认为该合同无效，其依据为土地发包没有经过村民代表会议，没有交纳土地承包费，合同有涂改字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主要提交了案外人郭延海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形式与被告的承包合同相同，合同内容除坐落、面积、地类不同外，其他内容基本一样。该合同承包期限部分也被修改，被人用笔划掉，并手写修改后的日期。修改部分加盖了时任村会计陈恩绵的名章。原告认为，修改承包期限应是村会计修改，并在修改部分加盖印章。被告的修改属于私自修改。关于合同期限。原告认为，当时签订的所有类似合同于2014年年末到期，2013年安家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合同到期后延长4年，至2018年12月31日。本案合同期限也应到2018年年末。原告要求被告按每年每亩100元交纳土地承包费。其提供了2018年11月12日村两委会会议记录一份。主要内容是：2005年承包土地时一等地是80元，但陈强承包该地块已改变性质，且已非法获利，所以现决定每亩土地收100元。因陈强自2005年至今一直未交纳土地承包费，村两委会研究决定采取法律手段解决。被告陈强陈述其交纳了承包费3，000元，承包期限至2055年，并提供了专用收款收据一份，显示付款人为陈强，收款事由为黄岳沟、柳条甸，金额3，000元，加盖了安家村委会财务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解决以下几个问题：1、2005年4月18日《土地承包合同》效力问题。该《土地承包合同》虽然在合同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双方均认可该合同成立，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以该合同未经村民会议通过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本案承包方式并非家庭承包，而是其他方式承包。对于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没有明确规定应当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等程序。并且当时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承包土地的村民，并非只有被告一人，其他村民也与村委会签订了类似承包合同并承包经营土地，原告对其合同效力也予以认可。本院考虑上述情况及被告已经营土地十余年的事实，为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保护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有效。2、《土地承包合同》期限问题。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双方当事人对于承包期限还具有争议。本院认为，《土地承包合同》明确记载“延包十年期”，承包期限自2005年4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应当按此约定确定承包期限。原告安家村委会称，合同到期后全部合同都延包了4年，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合同到期后进行延包至2055年，对承包合同原载承包期限用笔进行了更改，但此更改没有加盖村委会印章或村会计名章，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显然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故此应认定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同范围内的土地，因承包合同到期，被告丧失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将土地返还给原告。3、被告是否还应交纳土地承包费。被告辩称其于2005年交纳了土地承包费3，000元，承包期限至2055年，并提供了专用收款收据一份。对于被告提供的专用收款收据本院予以确认，认定被告已交纳土地承包费3，000元。但该承包费应为合同期限内的承包费，即2005年4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对于该期限内的承包费标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明确确定，故对于承包期限内不宜再判令被告交纳承包费。合同到期后，被告应将土地返还原告，其继续占用土地，应按相关标准交纳占用期间的土地承包费。对于土地承包费标准，原告提供了村两委会会议记录，认为2005年时一等地为每年每亩80元，被告改变土地性质，非法获利等，要求被告按每年每亩100元交纳承包费。本院认为，应按村委会统一收费标准即每年每亩80元收费较为公平合理，被告应继续交纳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2，000元(80元/亩/年×25亩)。4、关于原告要求支付恢复土地的费用6万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恢复土地需要的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原、被告双方于2005年4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土地返还给原告抚顺县海浪乡安家村村民委员会；二、被告陈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抚顺县海浪乡安家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原告负担2,075元，被告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安家村委会向本院提交抚顺县海浪乡农经服务站证明一份，拟证明经农经站证实，陈强没有交纳3,000元承包费。陈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称确实交纳了3,000元承包费，有收据为证，至于村里是否入账与我无关。陈强向本院提交陈思彤（陈荣喜孙女）签订的合同，拟证明该合同也有改动，合同期限至2028年、2029年。安家村委会认为陈思彤按照规定不具备承包人主体资格。但合同是真的，承包费也交纳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效力一节，安家村委会主张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为伪造的，但经审理查明该合同上载有陈强签名及安家村委会公章，且与同时期其他村民《土地承包合同》形式相同。虽安家村委会根据抚顺县公安局对陈荣喜、陈刚涉嫌诈骗一案卷宗材料相关内容，认为案涉合同是陈荣喜、陈刚二人伪造，但抚顺县人民检察院抚县检刑不诉[2019]23号不起诉决定书，审查认为抚顺县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即无法证明案涉合同系陈荣喜、陈刚伪造。且在陈强经营该土地十余年中，也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有关部门及安家村委会对陈强占用土地提出异议。综上，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并无不当。该合同承包期限处存在修改痕迹，修改后的承包期限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并未经过安家村委会确认，且陈强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承包期延长至2055年12月31日，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认定案涉土地承包期限为2005年4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土地承包费一节，陈强一审中提供土地承包费3,000元收款收据一张，该收据印有安家村委会财务专用章及会计陈恩绵签名，虽安家村委会在农经站依据该票据票号未查到交纳记录，但并不足以证明当时村委会未收到该笔承包费，结合本案查明情况及收据、《土地承包合同》记载内容，该笔承包费承包期限为2005年4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因陈强在承包期限届满后仍占用案涉土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019年土地承包费于法有据。关于本案恢复土地费用6万元部分，安家村委会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笔花费存在及具体数额，即该部分损失并未确定，一审不予支持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依据本案安家村委会起诉请求，其请求包含给付内容，本案将确认合同效力与给付承包费一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抚顺县海浪乡安家村村民委员会承担2125元，由陈强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田鑫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