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愚公泉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愚公泉前。法定代表人：岳学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学民、岳学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之峻，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丰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轵城镇留养村。法定代表人：郑宏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久合，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大华，济源市沁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新乡市愚公泉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愚公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丰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7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愚公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丰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等由丰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愚公泉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愚公泉公司与丰源公司自2018年至2019年期间发生业务，愚公泉公司购买丰源公司的钢锭，且双方签订钢锭销售合同。期间因丰源公司提供的钢锭质量不合格，双方经协商分别于2019年5月14日、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3日签订了《质量协议》，质量协议明确说明协议书的货款用于双方财务抵账、冲减，而非作为愚公泉公司实际欠付丰源公司的货款凭证。丰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7月1日质量协议不是独立的协议，其与双方同日签订的另外一份质量协议共同构成一份完整的合同。一审丰源公司要求愚公泉公司支付钢锭款81777.4元的前提是，愚公泉公司在此之后支付给丰源公司的货款中应当事先扣除丰源公司应退还愚公泉公司的钢锭款144630元，而一审法院将二者区别开来，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中愚公泉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相关的发票、银行电子承兑汇票、转账凭证及丰源公司为愚公泉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丰源公司多次提供的钢锭质量不合格，导致愚公泉公司无法按时向其客户交付产品，丰源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愚公泉公司有权向丰源公司主张权利，丰源公司应当向愚公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截止2019年7月26日愚公泉公司欠丰源公司货款3889.6元，双方债务基本已经结清，不存在丰源公司欠付愚公泉公司货款81777.4元的情况。双方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7月26日的往来账目明细中可以看出，愚公泉公司向对方支付的货款32笔共计3825100元，丰源公司共计向愚公泉公司出具发票38份共计3639852.2元，由此可看出，愚公泉公司向丰源公司多支付货款185247.8元，双方在2019年5月14日、5月15日双方签订的质量协议中货款107360元和2019年7月1日、5月3日协议中货款81777.4元用于抵账冲账后，尚欠丰源公司货款3889.6元，即:3825100-3639852.2-107360-81777.4=-3889.6元，因此愚公泉公司与丰源公司之间的欠款已经基本结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愚公泉公司向丰源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20000元，其实际情况是，因丰源公司欠愚公泉公司20多万的发票，经愚公泉公司多次催要，丰源公司始终不开票，称要愚公泉公司再给丰源公司支付20000元货款才开发票，无奈之下，愚公泉公司按照丰源公司的要求于2019年7月26日通过银行电子承兑支付给愚公泉公司，但丰源公司仍未按约定履行，无奈愚公泉公司向工商税务机关举报丰源公司的偷税漏税行为，丰源公司害怕事情败露才将发票开给愚公泉公司。丰源公司因其提供的不合格钢锭导致愚公泉公司无法按约定向公司客户及时交货，给愚公泉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三、丰源公司虚构债权债务，扰乱司法秩序，已经构成刑事犯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于一审中丰源公司称没有收到愚公泉公司的收到条或者结算凭证属于虚假陈述，愚公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有愚公泉公司为丰源公司付款以银行电子承兑、转账方式的付款凭证，且丰源公司为愚公泉公司开具发票。丰源公司辩称，愚公泉公司的上诉理由违背客观事实，愚公泉公司与丰源公司之间签订有钢锭销售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丰源公司应当向愚公泉公司支付30%的预付款，现愚公泉公司在丰源公司尚有3支钢锭未提走，丰源公司主张的是双方达成处理质量协议中愚公泉公司应当支付丰源公司的款项，因此愚公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愚公泉公司给付丰源公司钢锭款8177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愚公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源公司与愚公泉公司签订《钢锭销售合同》，约定由丰源公司为愚公泉公司加工钢锭，付款方式为：预付30％合同生效，其余付款提货，承兑或现金。2019年6月6日，愚公泉公司购买丰源公司钢锭2支，锭型16吨，因钢锭存在探伤不合的问题，丰源公司、愚公泉公司于2019年7月1日达成协议，愚公泉公司给付丰源公司钢锭款80350元，丰源公司支付愚公泉公司运费1928.4元，折抵后愚公泉公司应给付丰源公司钢锭款78421.4元。2019年7月3日，丰源公司、愚公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2019年6月19日愚公泉公司返回有问题的钢锭达成协议，丰源公司将愚公泉公司少返回的问题钢锭以每吨2500元的价格卖给愚公泉公司，钢锭款为4800元，丰源公司应支付愚公泉公司运费1444.2元，折抵后愚公泉公司应给付丰源公司钢锭款为3355.8元。以上二笔愚公泉公司共计应给付丰源公司81777.4元。双方达成协议后，愚公泉公司支付20000元，余款61777.4元未履行。2019年3月25日、4月21日、5月13日，丰源公司、愚公泉公司签订《钢锭销售合同》，愚公泉公司在丰源公司处尚有3支钢锭未提货。一审法院认为，丰源公司、愚公泉公司对双方签订的质量协议、补充协议以及《钢锭销售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协议约定，愚公泉公司应付丰源公司81777.4元，愚公泉公司已给付20000元后，余款61777.4元未付。现丰源公司要求愚公泉公司给付，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愚公泉公司在丰源公司处尚有3支钢锭未提货，且根据合同约定有预付款，故双方的其余结算手续在提货时再予结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愚公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丰源公司61777.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丰源公司负担500元，由愚公泉公司负担1344元，保全费870元，由愚公泉公司负担。二审中，愚公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9年7月29日岳学民和郑宏升的短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丰源公司没有给其公司开具发票，其公司多次催促。证据2，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27日、2019年7月29日岳学民与丰源公司的朱江经理之间的通话录音三份；证据3，2019年7月27日岳学民与丰源公司的发货员赵楠楠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据4，2019年7月29日岳学民与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宏升通话录音一份。证据2、证据3、证据4共同证明其公司购买丰源公司的钢锭存在质量问题。丰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该短信记录只是愚公泉公司单方面提供的记录，郑宏升没有回复，不能作为证据提供。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无法确认系朱江本人的声音。朱江是其公司一般工作人员，因朱江与客户有串通的嫌疑，损害公司的利益，已被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与愚公泉公司签署钢锭销售合同的是田久合，有什么问题可以与田久合沟通，而不是其他人，其他人并不了解合同履行过程中相关事项，因此愚公泉公司提供的录音材料不能证明其证明的对象，录音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赵楠楠、郑宏升均不是合同的签署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丰源公司对证据1、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丰源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确定是否系朱江本人的录音，朱江本人亦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丰源公司和愚公泉公司长期发生业务往来，丰源公司为愚公泉公司提供钢锭，愚公泉公司支付货款。业务发生过程中，因丰源公司提供部分钢锭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就问题钢锭达成协议，分别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3日签订质量协议或补充协议，就问题钢锭进行处理。2019年5月15日质量协议载明问题钢锭以每吨2500元价格卖于愚公泉公司，愚公泉公司应支付丰源公司钢锭款107360元，该款已履行，双方无争议。2019年7月1日的质量协议中就愚公泉公司2019年6月6日购买的2支钢锭进行处理，该协议约定愚公泉公司以2500元/吨价格购买，应付丰源公司钢锭款78421.6元。2019年7月3日补充协议就愚公泉公司未返还的部分问题钢锭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愚公泉公司应支付丰源公司钢锭款3355.8元。关于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丰源公司称另有三支钢锭愚公泉公司未提货，愚公泉公司一审庭审时称因前期产品多次存在质量问题，故拒绝提货。本院认为，愚公泉公司与丰源公司之间共签订有两种合同，一种是钢锭销售合同，一种是针对问题钢锭的货款退还和问题钢锭低价处理达成的质量协议或补充协议。两种协议均独立存在，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关于愚公泉公司要求从其公司支付给丰源公司的钢锭款中冲减其公司应给付问题钢锭款的上诉理由。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根据该规定，只有经双方协商一致时，不同种类、不同品质的标的物才可以进行抵销。本案中，双方针对诉争的问题钢锭款均约定问题钢锭另行处理，分别于2019年7月1日和2019年7月3日达成了质量协议和补充协议，同时对问题钢锭货款的退还进行约定，但并未就问题钢锭款在愚公泉公司支付的货款中进行冲减作出约定，因此，愚公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符合约定抵销的条件，不能成立。第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依照该规定，行使法定抵销权的前提条件是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本案中，双方在钢锭销售合同中约定：“预付款30%合同生效，其余付款提货，承兑或现金。”根据该约定，愚公泉公司负有先行支付钢锭款的义务，之后才能提货。从岳学民与郑宏升的通话录音中显示，尚有钢锭未提货，同时也提到支付货款数额及欠丰源公司废钢款情况。在一审庭审中，愚公泉公司亦称“因前期产品多次出现质量问题，所以合同约定的剩余3支我方拒绝提货”。上述情况说明双方的钢锭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尚存在争议，且双方对钢锭质量存在争议，故丰源公司和愚公泉公司之间的钢锭购销合同尚未全面结算，因钢锭销售合同发生的货款并非明确、无争议，不亦认定该债务已经到期，故双方之间不符合法定抵销的情形。第三，关于愚公泉公司在代理词中提出，愚公泉公司从未单独向丰源公司支付过废钢款，之前的废钢款系从愚公泉公司支付的货款中直接冲抵，根据交易习惯剩余的废钢款也可以在愚公泉公司支付的货款中直接冲抵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地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经查，双方已经处理的问题钢锭，约定被愚公泉公司低价购买的有三笔，双方分别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3日达成问题钢锭处理协议，即便按照愚公泉公司所述，2019年5月15日协议中其公司应支付的废钢款系在其公司支付的货款中冲抵，该情形也非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不能认定为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因此，愚公泉公司的该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综上，愚公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愚公泉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新乡市愚公泉锻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琚磊磊书记员秦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