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大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西塘桥镇西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5505287821。法定代表人：居雪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根,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法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庄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41048888T。法定代表人：赵其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红，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菊芳，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庄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59359986。法定代表人：赵其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红，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於锴伦，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大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中法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法农业公司）、原审第三人中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法控股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6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大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造成错判，应予撤销。其一，一审认定中法农业公司于2019年2月后恢复正常经营，与客观情况不符。事实上，2018年8月25日中法农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后，中法农业公司的生产经营全部由他人承包，其行为性质属于出租、出借、转让定点屠宰证书及定点屠宰标志牌，系违法行为，且对食品安全构成严重威胁，为法律所禁止。其二，一审判决认定中法农业公司系南湖区唯一定点屠宰场，如果解散公司将可能对市民生活带来严重影响。但事实上，南湖区另有嘉兴市食品肉类有限公司余新屠宰场长期开展生猪定点屠宰业务，且《嘉兴市本级生猪屠宰和生猪产品销售管理办法》明确规定不得采取歧视性政策限制外地产品进入，因而解散中法农业公司不会对市民生活带来严重影响。其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一审判决以大成公司召开股东会至今未到两年为由，认为大成公司请求解散公司不符合条件，这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规定可以解散公司的情形有四种，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只是其中一种。本案中，中法农业公司的董事来自于两名股东的委派，因股东长期冲突导致董事长期冲突，根本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董事冲突，董事会形同虚设，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其二，一审判决以大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损失为由，认为解散公司不符合条件，系适用法律错误。在调查过程中，大成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首先，关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认定问题。公司外部经营是否正常或是否存在困难，与判决公司解散没有直接关系。对公司内部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即所谓的“公司僵局”的认定，最高法院的判决具有开放性，对股权设计造成的公司僵局和股东矛盾难以调和造成的公司僵局都有涉及。其次，关于“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认定。其一，公司存续是否损害股东利益包括两个问题，一是受损害的股东权益范围大小，二是公司僵局与股东权利受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其二，通过现有资料来看，出现公司僵局就可以推定股东利益受损。再次，关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认定问题。其一，“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应理解为形式性导向要求。其二，在维护股东权利问题上，其他救济途径与公司解散之间形成替代性关系。最后，判决公司解散不等于公司人格一定会消灭。中法农业公司、中法控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状第一段所述的事实没有相应的证据，也与事实不符，中法农业公司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违法行为，是正常经营。2、中法农业公司是嘉兴市合法的屠宰场。3、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也是不存在的，三方股东会在2018年8月25日召开。4、关于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并不能简单的以公司股东的持股各占比50%得出公司处于僵局的结论。大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散中法农业公司；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法农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法农业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31日，注册资本1380万元，主要从事生猪定点屠宰（加工）、蔬菜、瓜果的种植等业务。营业期限自2002年7月31日至长期。中法控股公司出资690万元持有中法农业公司50%的股权。2010年2月22日，大成公司通过受让股权方式，成为中法农业公司的股东，并以人民币690万元出资额持有中法农业公司50％股权。2018年8月之前，其中的“屠宰合作模块”中法农业公司一直是委托浙**莲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管理。2018年8月5日，中法农业公司董事会通知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于2018年8月25日下午14时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主要议题：一、对浙**莲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解除《管理服务协议》进行讨论决定。二、审议批准公司屠宰合作模块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三、对公司“屠宰合作模块”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合作形式作出决议。2018年8月25日，大成公司及中法控股公司根据通知要求出席中法农业公司股东会议，就第一项议题股东会决议如下：1.双方同意于2018年8月25日起，解除与“浙**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6月19日由“浙**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中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中法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企业管理服务协议》。2.解除合同当日起，由“中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指定人员全权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实际管理负责人陈玉撤回“浙**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沈国辉、姚玉兴因与本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继续由本公司留用。3.如何确认合同生效期间的履约情况及处理解除合同后的结算及后续事务处理，待后续的股东会再讨论表决。就第二项议题股东会决议如下：1.大成公司主张，经查询工商信息反映本公司近几年来有净利润，所以要求分红。2.中法控股公司认为“屠宰业务模块”财务情况目前属于亏损，本公司的报表是由双方合作的“屠宰业务模块”及“中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属单独经营的非屠宰业务模块”合并报表的，是生猪和其他农产品收购的留抵税款，应作坏帐调整，不能算作利润。3.因“屠宰合作模块”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存在争议，待后续的股东会再讨论表决。就第三项议题股东会决议如下：1.大成公司主张，本公司解散、清算或股东之间相互收购、固定分红三种方案。2.中法控股公司认为，解散、清算不可行，社会责任太大。股东之间相互收购或确定固定分红的委托管理形式是可行的。股东之间相互收购问题：由双方确定共同认可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然后双方进行议价或双方竟价收购。3.后续事宜待再次召开股东会表决。此后，中法农业公司由“中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人员进行日常管理。由于受非洲猪瘟的影响，停产一段时间，2019年2月后又恢复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法农业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大成公司认为由于大成公司、中法控股公司均持有中法农业公司50％股权，股东会难以就重大事项作出有效决议，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主张解散公司。中法农业公司及中法控股公司认为公司经营管理一直属于正常，公司存续并未使股东的利益受损，反而是社会责任的体现，大成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以形成股东决议的方式解决股东之间的争议，故不同意解散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中法农业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了相关决议。虽然就有关议题双方尚未达成共识，但双方只要本着实事求是、互让互谅的诚意，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是完全有可能的。目前，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之中，该公司又系南湖区唯一定点屠宰场，如果解散公司将可能对市民生活带来严重影响。大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公司召开股东会至今未到两年，其请求解散公司并不符合条件。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大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大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法农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中法农业公司人事任命文件，用以证明中法农业公司是正常经营的；2.市政府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市政府在2004年明确中法农业公司是定点的屠牛点，如果解散不光会影响股东的利益，对嘉兴市能否吃到肉也会有影响；3.利润表，用以证明2020年中法农业公司是有利润的；4.屠宰场检验，用以证明中法农业公司生产经营都是正常的。大成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中法控股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即使真实，对本案事实认定无影响，本院对其不予认定。大成公司、中法控股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大成公司要求解散中法农业公司，主要的理由是股东发生重大矛盾，董事又是由股东委派，股东和董事之间的矛盾均不可调和，股东之间没有信任，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就该理由，本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8月25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了相关决议，虽然三项议题并未全部解决，但是双方均同意后续协商解决。公司目前仍在正常经营，大成公司与中法控股公司虽然均持股50%，但这并不必然能够得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结论。因此，一审认定大成公司请求解散公司不符合条件，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嘉兴大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