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风亭，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霞，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平，女，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景良，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兵，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琪，山东安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风亭因与被上诉人刘翠平、高景良、李学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风亭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刘翠平的人工费30000元由高景良和李学兵支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翠平、高景良和李学兵支付。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认定王风亭与刘翠平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李学兵系合同的发包方，高景良承包该工程之后，王风亭受高景良委托，联系刘翠平等人员施工，刘翠平负责该工程项目的钢筋工程人工，高景良负责工程验收，并支付人工费，高景良通过王风亭向刘翠平支付人工费，结算工人工资，王风亭获取的不是工程转包过程的成本差价，而是给高景良找工人和买材料的辛苦费。王风亭在此过程中承担中介者的责任，对于工程质量等概不负责。本案中高景良与刘翠平才是承揽合同双方，高景良是该承揽合同的发包方，刘翠平是该合同的承揽方，王风亭是居间人。第二，一审认定王风亭与高景良成立转包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王风亭只是帮助高景良组织人员施工，建筑材料一直由高景良调配，建筑质量也是高景良验收，且高景良分批次根据工程进度和完工情况拨付人工费，王风亭没有参与建设质量和工程验收等项目，仅是帮助介绍人工。一审认定高景良将该建筑工程完全转包给了王风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之间高景良仍欠付刘庆文木工款28000元，康家租赁铁管、卡扣风租赁费18690元，刘翠平30000元，顺达租赁是29800元，共计126490元未付。第三，一审认定李学兵和高景良将相关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错误。一审中，刘翠平和王风亭均提交证据，证明李学兵和高景良未拨付相关工程款，因此导致了涉案人工费的拖欠。一审法院却仅凭李学兵的发包合同和其自述就认定其与本案无关系，认定其已经将工程款结算完毕，仅凭高景良的拨款证明就认定高景良已将涉案工程结算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翠平辩称，刘翠平多次向王风亭讨要欠付工资，王风亭说高景良给他拨款后再予以支付，至今未予支付。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即使高景良和李学兵没有给王风亭款项，王风亭也应该支付刘翠平的工资。高景良辩称，王风亭主张的承包合同是不存在的，高景良与王风亭是转包关系。在工程量完成主体阶段，高景良已经拨付王风亭41万元。王风亭主张他只是负责帮助高景良招人是错误的。刘翠平、刘文庆都是王风亭核价包给他们的，高景良并不知情。上诉状中提到的未支付费用与高景良无关系。高景良只是为王风亭做技术员，顺便帮其收料、签字。涉案工程的总价款是60万元，高景良包给王风亭是59万元。另外有份合同在王风亭处，一审法院审理时有刘翠平和王风亭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高景良系转包人。李学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李学兵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已经按照与高景良签订的建楼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将相应工程款及时拨付给了高景良，李学兵已经无拨款的义务。刘翠平与王风亭系承揽合同双方，李学兵不是承揽合同的相对人，对刘翠平的人工费无给付义务。刘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王风亭、高景良、李学兵支付人工费36275元；2.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由王风亭、高景良、李学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李学兵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高景良签订《建楼协议书》，双方约定：高景良承包李学兵发包的位于乐陵市李杏雨村的山东省李氏别墅工程。工期为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6月12日历时100天;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工程全部、室内加气块砌体抹灰;工程款总价：共计陆拾万元，随工程量增减。所有承包方式只是劳务费、工具机械费。工程款拨付：开工放线后拨10万元，施工至正负0拨10万元，之后按每层10万元计款，拨到95%至止，剩余5%一年后付清。后承包人高景良将工程转包给王风亭，刘翠平是王风亭联系并叫来的钢筋工，刘翠平承包了该楼房钢筋工程的人工部分。工程完工后，刘翠平经自己单方结算，尚欠其钢筋人工费共计36275元，刘翠平多次向王风亭、高景良、李学兵追要人工费36275元，王风亭、高景良、李学兵拒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李学兵将自家别墅工程承包给高景良，由双方签订的《建楼协议书》为证。高景良又将工程转包给王风亭，由李学兵出具并当庭确认的《证明》为证。刘翠平在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中称：“…2019年3月份在王风亭承包的李杏雨村李学兵建楼的工地上…”，刘文庆在2019年7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中称：“2019年3月份在王风亭承包的李学兵建楼工地从事木工作业…”，刘翠平在庭审中陈述：“是王风亭将自己叫到工地来的，前几次人工费也是王风亭付给我的…”，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高景良将工程转包给王风亭的事实。综上，王风亭将刘翠平招到李学兵的建楼工地，刘翠平按照要求完成自己的工作，并从王风亭处获得了报酬，双方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现刘翠平要求王风亭、高景良、李学兵支付剩余人工费，应由承包人王风亭支付。刘翠平要求支付的人工费36275元，没有直接证据，但在刘翠平与王风亭的通话录音中，王风亭认可尚欠刘翠平人工费30000元，据此认定，王风亭应支付刘翠平人工费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风亭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翠平人工费30000元；二、李学兵、高景良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刘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5元，由王风亭负担275元，由刘翠平负担78.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风亭提交证据一微信转账给刘翠平的转账记录。证明刘翠平已经收到的王风亭的微信转账来源于高景良，高景良转款给王风亭后，王风亭即转款给刘翠平，王风亭只是转交付；证据二王风亭与高景良、张国栋、刘文庆等人自2019年3月28日至8月23日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共计26页。证明王风亭只是负责转交付工资、费用；证据三王风亭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一份、王风亭和刘文庆的通话录音。证明2019年6月王风亭带着木工刘文庆一同去找高景良、李学兵索要工钱。因刘文庆未带银行卡，李学兵当日转账给王风亭5万元，这笔钱与高景良提供的收条中王风亭支付工人工资5万元是同一笔款。继而证明王风亭只是转交付；证据四乐陵市万达建筑机械出售租赁结算单一张，乐陵市万达租赁站架杆扣件出库单11张，乐陵市万达建筑机械出售租赁结算单2张，西段50CM顶彩、十字扣、钢管的出库单5张，均是高景良亲笔签字，证明涉案工程由高景良承包，其欠顺达租赁费29800元、康家租赁费18290元；证据五2019年7月10日高景良在乐陵市应急管理局的询问笔录一份，结合高景良提供的王风亭的报价明细，可以证明已经给付的41万元中不包括涉案欠款及王风亭上诉状中主张的欠款；证据六2019年9月7日高景良与王风亭的通话记录，证明高景良直到该日共欠126490元，并想用赔付死者33万元中的11万元抵扣王风亭找来的工人工钱；证据七高景良提交的王风亭的报价明细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四。对于王风亭提交的证据，刘翠平质证称，没有意见，希望尽快结清刘翠平的工资。高景良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应当由权威部门评估定价。李学兵称王风亭提交的证据与李学兵无关，不予质证。对王风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证据一至证据四，无法证明王风亭系涉案工程的居间人，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五，与涉案欠款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六双方并未明确涉案工程具体欠款数额，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高景良欠付王风亭的工程款数额，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七，能够证明截止2019年6月6日，高景良支付王风亭工程款41万元，本院予以采信。李学兵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7张、高景良与李学兵的电话录音，证明李学兵已经将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给高景良和王风亭。其中一笔11万元是2019年6月28在工人苏绍清死亡后应高景良要求提前拨付的工程款。除网上电子回单外，李学兵另支付了高景良1万元现金，共支付工程款59万元，电话录音中高景良予以认可，李学兵对涉案工程无付款义务。对于李学兵提交的证据王风亭质证称，认可李学兵已经支付了59万元工程款，但是其中54万元是交给高景良的，高景良应当支付所有的人工工资、租赁费等费用。高景良只支付给王风亭41万元，还差18万元未支付。涉案款项就在未支付的范围内，该款应由高景良支付。刘翠平质证称无异议。高景良质证称，无异议，18万元是未完成工程量所需的人工费，不包括涉案欠款。对于李学兵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李学兵提交的电子银行回单形式合法，与高景良的自认相印证，能够证明已经支付高景良工程款59万元的事实，本院对其提交证据予以采信。高景良提交证据一刘翠平、李学兵、刘文庆书写的证明三份，证明王风亭和刘翠平、刘文庆之间的承包关系；证据二剩余工程款项人工费支付条55张，证明18万元是剩余工程量的人工费、高景良的塔吊租赁费、木方购置费及高景良的人工费；证据三王风亭的支款条3张。对于高景良提交的证据，王风亭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涉案欠款应该是一审认定的3万元，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是高景良，不是王风亭。高景良并不是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风亭，李学兵在2019年7月23日支付给高景良共计56万元。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2019年7月11日、7月12日的单据王风亭不知情，证据二与涉案欠款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欠款应由高景良支付，或高景良支付给王风亭后再转支付给刘翠平。对于高景良提交的证据李学兵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李学兵无关，不予质证。李学兵支付工程款59万元庭审中王风亭、高景良是认可的，2019年7月27日李学兵转给高景良2万元，还有现金1万元，共计59万元。刘翠平质证称，证据一的证明是高景良将范文发到刘翠平和刘文庆的手机上让照着写的，刘翠平现在要求支付人工费3万元，零头放弃。对高景良提交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一、刘翠平的书面证言，因刘翠平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刘文庆的书面证言与其电话录音不一致，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学兵的陈述与其一审陈述一致，对于王风亭与高景良是否转包关系，本院于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对于证据二、因王风亭对支付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支付条相加总数并非18万元，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王风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高景良已支付王风亭工程款41万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参照《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关于“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该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关于“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的规定，涉案工程虽然为农村自建房，但是该楼房层数为三层，建筑面积逾1000平方米，该楼房不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涉案房屋建设活动的性质属于建筑工程，应当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刘翠平负责就涉案工程中钢筋作业部分的人工组织施工，包工不包料，该部分属于劳务分包合同的范围，劳务分包合同从性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王风亭支付刘翠平人工费30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高景良、李学兵认可刘翠平已经完成钢筋作业工程的人工部分，对刘翠平主张欠付人工费数额亦未提出异议。王风亭虽称不知道是否完成，但综合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王风亭认可支付刘翠平人工费30000元的事实，应当认定刘翠平已经完成其分包工程，鉴于刘翠平对欠付人工费30000元的认定无异议，应当确认刘翠平关于欠付其人工费30000元的主张成立。根据王风亭联系刘翠平分包钢筋人工部分劳务及王风亭支付刘翠平部分人工费的情况，王风亭和刘翠平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分包合同关系，王风亭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是出于对实际施工人权利保护的目的而制定的，即本案中是否要求发包人承担责任是专属于实际施工人刘翠平的权利。现刘翠平未提起上诉，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因此李学兵、高景良与王风亭之间的工程款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内容，本院不予审理。关于王风亭与高景良、李学兵之间的争议，王风亭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风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王风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袁   博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