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4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被上诉人陈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44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某2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真实，双方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虽然双方在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并不是双方真实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该股权转让只是因为在之前的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的贷款未能偿还，因此，在2014年频繁更换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希望能够以新的主体资格进行贷款用于公司经营，但一直未能成功，之后陈某2作为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的贷款尚未偿还，其作为抵押人，被拉入银行系统黑名单，仍无法继续转贷，因此才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希望上诉人能够进行贷款用于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的经营，股权转让均不存在支付对价的事实。被上诉人在（2019）宁02民终499号案件中也认可所持有的股权没有支付对价也可以印证该事实，所谓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因为股权变更需要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变更登记，需要一份与登记股权金额一致的转让协议，因此，才在市场监督管理局书写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这完全是为了应对登记部门所制作的，这也是为什么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而只是以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诉讼，在如此大笔金额的款项没有支付情况下，被上诉人未保留转让协议的原件并且没有后续支付款项的协议书，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通过本案发生的事实也能看出本案的股权转让并不真实存在。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是在2014年12月29日，在当天被上诉人陈某2让上诉人黄某给其书写了《债务转让协议》在该协议中均不包含涉案的股权转让款，而且在当天被上诉人陈某2还向上诉人黄某借款300万元用于偿还其给劲华陶瓷抵押担保向宁夏银行中山支行的借款，另外在2015年2月1日被上诉人告再次向上诉人书写证明，认可借款的事实，但也没有提到任何的股权转让事实，如果此次股权转让是真实的，不可能对于上述股权转让只字不提，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追索股权转让款，还要在当天向债务人借款300万元，这明显不符合基本的生活常理。最后，通过被上诉人与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黄海坪的民间借贷关系及时间来看，其所有的股权不可能是通过对价获得的。被上诉人获取股权最早是在2013年5月29日从原法定代表人黄海坪处获取20%的股权100万元，但是在之前2012年11月9日黄海坪就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直到2019年被上诉人提起诉讼都未能偿还。因此，股权转让并不是真实的，剩余的250万元股权被上诉人在（2019）宁02民终499号案件中也认可没有支付对价，该股权也是在2014年10月30日由黄海坪及其儿子转让给郭子晨的，在短短不到两个月内（2014宁12月10日），郭子晨就将股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2在持有股权不到一个月（2014年12月29日）就将股权转让给了上诉人，而上诉人在持有股权不到两个月（2015年2月16日）又将全部的股权转让给了黄海坪，至此股权再未变动。在短短的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股权及法定代表人连续变更了三次，这完全不符合一个正常公司股权变更的程序。2、一审判决末支持上诉人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通过一审审理的事实来看，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2014年12月29日签订，是在2014年12月30日变更的备案登记，被上诉人是在2015年2月1日向上诉人书写的借款证明，依据基本的生活常理，在此期间被上诉人都应该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但通过一审审理来看，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主张任何的股权转让款，依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因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相关问题无法查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接受法庭询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只是依照表面的现象认定事实，并没有发现案件的真实情况，因此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某2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事实和理由中，上诉人主要是陈述了自己的推论和意见，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工商部门签订的，同时也做了登记，产生了公示的效力，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2、借款和股权转让是不同的法律关系，相互并不排斥。3、被上诉人和他人的股权转让和本案没有关联性。4、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款项支付时间，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5、民诉法司法解释110条只是说法官有必要前提下当事人核实相关事实，本案事实清楚，且被上诉人正在住院治疗无法参加庭审。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某向陈某2支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2月29日，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同意陈某2将其在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所持股权350万元，占资本的70%转让给黄某。同日，陈某2与黄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章程及公司股东会议通过的决议，双方在自愿、平等的情况下协商一致签订该协议。转让人陈某2自愿将其在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所持有的70%股权350万元，以货币形式转让给黄某，受让方完全自愿接受该股权的转让，并依法承担对公司所应具有的相关责任。2014年12月30日，原告将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70%股权变更登记至黄某名下，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变更为被告。经陈某2催要股权转让款未果，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原告陈某2与被告黄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该协议签订后，陈某2已将约定的70%股权变更登记至黄某名下，黄某亦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对陈某2要求黄某支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黄某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在换股东后能够向银行再次贷款的辩解意见，因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对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黄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陈某2股权转让款350万元。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黄某负担。二审中黄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陈某2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证据一、（2018）宁0221民初3450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一份（18页），加盖平罗县人民法院调查材料专用章，在该笔录第13页第一行写明：“审：为什么在二审中你说是零对价转让给原告的？被：我当时脑子有病，都忘了”。该笔录可以证实，在双方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对于股权转让事实的调查中，被上诉人认可系零对价转让原告的事实，也证实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系虚假的，不真实的；第二，该笔录中第十二页倒数第六行写明，当时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负债4668.2万元（以该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确定），也证实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经负债累累，处于停产状态，已经陷入困境资不抵债，上诉人不可能去购买股权，缺乏事实根据。陈某2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针对13页第一句话上诉人的代理人混淆事实，在原民间借贷案件中，一审案号1101号、二审案号638号是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后一审案号3450号，终审案号449号，在638号开庭笔录中法官问道被上诉人陈某2受让的郭子晨的股权为什么没有支付股价，陈某2回答是和郭子晨商量好的，由我偿还劲华陶瓷所欠下的债务，而不是本案中股权转让没有对价；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的负债和股权转让没有必然的关系，因为公司的经营会涉及方方面面的事物，股权转让是纯民事行为，以双方的合议为准。本院的认证意见：该证据真实、合法，但达不到黄某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二、（2019）宁0221民初4825号民事判决书及法庭审理笔录一份。证明：在2016年11月6日、12月30日向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了在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向上诉人借款的本金13万元，也通过被上诉人还款的实际行动来证实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并不真实存在，如果存在不会再上诉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去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同时也证实，在此期间不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过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更不会出现在上诉人要求偿还借款时不提出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这完全与生活常理不符。陈某2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4825号案件是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了小额的借款，上诉人恶意提起的诉讼，根本证明不了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理由是双方除这两笔小额借款以外还有300万元的借贷关系，且300万元的借贷关系经法院进行判决，在这期间偿还小额借款也属正常。另外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300万元借贷案件中，判决已经充分说明。本院的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三、被上诉人在平罗县公安局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加盖平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印章），证明：被上诉人就民间借贷案件向平罗县公安局报案，平罗县公安局查明：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涉嫌违法犯罪；同时被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声称：“2013年7月，黄海坪因公司欠我几百万元钱就将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20%的股权给了我。”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中的（2016）宁0221民初1696号、（2016）宁0221民初1698号、（2018）宁0221民初4636号判决书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在2016年后将2012年至2014年期间就黄海坪的借款近1077万元进行了起诉，根本不存在抵顶股权的事实，也不存在给公司承担债务的事实，因此其获得股权没有任何的对价，不存在真实的股权交易。同时在2016年起诉时被上诉人陈某2调取了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其早就知道上诉人将股份转让给黄海坪的事实，不存在其不知道的事实。陈某2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和本案没有关联，主要是叙述了300万元民间借贷的事，反而证明上诉人当时没有支付股价款的事实和上诉人又将股权转给黄海坪的事实。本院的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四、（2018）宁0221民初1011号民事案件法庭审理笔录一份（11页），加盖平罗县人民法院调查材料专用章。证明：在该案件审理中被上诉人自认在2015年8月份向上诉人催要过股权转让款，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从该时间开始计算至被上诉人提出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陈某2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笔录是在300万元案件中形成的，该案主要查明的事实是借贷关系，虽然陈某2这样说，但是上诉人也没有确认。因此不能认定2018年8月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过股权。另外，该部分笔录只是说要股权没有说要转让款，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的认证意见：该证据真实、合法，但不到黄某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陈某2未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黄某与陈某2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行政机关备案，且双方按照股权协议内容已经将平罗劲华陶瓷有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黄某，且黄某在受让该股权后，已将该股权转让给第三方，现黄某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否定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或者真实性，且与其在行政机关备案公示的股权登记状况相矛盾，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此外，黄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向陈某2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向陈某2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陈某2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因此，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辛爱丽审判员 张建兴 二Ｏ二Ｏ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斌书记员 韩晓琴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