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2行赔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保华镇清塘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221MAEFQE450。法定代表人王虎，系该合作社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保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保华镇阿勒河居委会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210094756439。法定代表人李勇，系该镇镇长。上诉人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水城县保华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水城县保华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421000元；二、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及员工精神伤害费2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告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2012年4月23日经水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后来因政府职能变化，由新成立的水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7年5月5日进行变更登记，将原来的工商（营业执照）变更成现在的“五证合一”的（营业执照），注册资金陆百万元。原告经贵州省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2012年9月12日水发改备字（2012）28号《关于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优质黑山羊养殖示范场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获得行政许可，后因缺乏资金企业缓慢，在预定的期限内未能完成建设，原告又经原水城县发箐乡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国土资源所、畜牧兽医站和发箐村民委员会联合签字“同意办证”占地面积3800平方米进行建设，修建养殖房和办公房。又经被告2015年10月16日签字盖章“同意”建设，审核人（签字）为“袁伟”，被告也不敢否认。又经贵州省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2017年3月20日，水发改备字（2017）7号《关于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优质黑山羊养殖示范场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获得行政延期许可，准许原告在水城县.2万元，新建羊圈1200平方米、办公用房200平方米；新建蓄水池400立方米。原告按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的批文向被告申请，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拒不作出书面答复，口头答复同意修建，原告视为被告许可原告按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的《通知》、贵州智强房地产测绘服务有限公司的《测绘报告》、水城县环保局的《环境影响登记表》、原水城县发箐乡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国土资源所、畜牧兽医站和发箐村民委员会联合上报的“同意办证”占地面积3800平方米进行建设，并经被告2015年10月16日签字盖章“同意”建设，修建养殖房和办公房的许可。原告修建后，被告保华镇人民政府就组织了大批临时工作人员，先后于2017年3月7日、2017年3月31日、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11日、2017年12月13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5月31日，使用大铁锤、钢钎等工具，拉起警戒线，多次强制拆毁打烂原告在获得工商登记及获得延期许可，被告同意修建的养殖房约400平方米，干粪棚100多平方米，办公用房（200平方米×3层）平方米。被告在实施强制拆毁过程中不准原告及群众围观，也不准录音录像，实施封闭式强拆。本来可以移除的动产，由于被告实施的是封闭性强拆，大量动产被人为毁损。现200多头猪和100多只优质黑山羊无法安排，八名贫困户工人没有居住的地方，工人值班室被雨水冲塌陷，不敢居住。给原告及合作社的全体人员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上的重大伤害，现有1名员工被威胁严重精神上受到重大刺激，到处乱跑，至今不敢归家。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民营小微企业已经依法获得行政许可，被告作为基层人民政府，按国家政策应该对民营小微企业予以扶持，并给予帮助，可是被告不但不给予帮助扶持反而以“执法”为借口，超越职权、滥用职权，实施破坏民营小微企业的健康发展，摧残民营企业的有序经营。在原告修建办公房、养殖房并无违法行为的前提下，被告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未将事先作出的“行政违法决定”送达原告不能证明原告的修建行为属于违法；又未将事先作出的“行政强拆决定”送达原告，导致原告无法行驶救济权。被告在实施具体行政行为前，也未对原告履行催告义务，并给予合理的救济期限。因此被告实施的强制行为，已经违反我国《行政强制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421000元，及人员精神伤害费200000元。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保护原告小微企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25日，原告以自己的名义提出《水城县发箐乡设施农用地申报表》，同日，水城县发箐国土资源所、水城县发箐乡畜牧兽医站、水城县发箐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签署“同意上报办证”的意见并加盖公章。2012年7月28日，原告提交《贵州省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申请表》，申请项目名称为“水城县优质黑山羊养殖示范场建设项目”；建设规模“新建羊圈1200㎡，新建办公用房260㎡，建蓄水池400m3”等内容。水城县发箐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签署“同意实施”的意见并加盖公章。2012年9月20日，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水发改备字（2012）28号《关于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优质黑山羊养殖示范场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对原告提出的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同意备案，并明确“接文后，请严格项目基本建设程序，抓紧办理和完善相关手续后方可动工建设”。2015年10月16日，原告申请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经水城县保华镇畜牧兽医站、水城县保华镇人民政府、水城县保华镇环境保护站审核同意。原告取得上述手续后，在未取得建设项目所需的建设用地和规划许可的情况下，修建了羊圈、办公用房等建筑设施。2017年3月29日、7月2日、12月11日，原水城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对王虎、马碧英作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其违法行为。2017年6月15日，被告保华镇人民政府对王虎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017年6月18日被告对王虎作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公告》，认定其行为违反城乡规划法规定书违法建筑，责令其于2017年6月23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未自行拆除的，本机关依法强制执行，并下达《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2017年11月13日，被告对马碧英又重新下达了一遍上述文书；2017年12月3日，被告对马碧英又再次下达了一遍上述文书。被告在此期间，多次对原告的上述建筑物实施强拆行为，但每次原告均自行恢复建筑物。经庭审核实，原告至今对该养殖场仍在经营。对被告的上述强拆行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确认被告水城县保华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7日强制拆除原告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位于水城县保华镇清塘村五组养殖场建筑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对此不服，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7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2行终30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行初141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保华镇人民政府在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对上诉人建筑物实施的拆毁行为违法。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了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水发改备字（2017）7号《关于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水城县优质黑山羊养殖示范场建设项目延期备案的通知》，同意该项目备案延期。并明确“接文后，请严格项目基本建设程序，抓紧建设该项目。原水发改备字（2012）28号文件作废”。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赔偿请求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对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原告虽办理工商登记取得营业执照，但其养殖场建设项目经原告申请后，水城县发箐国土资源所、水城县发箐乡畜牧兽医站、水城县发箐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签署“同意上报办证”的意见；2012年9月20日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水发改备字（2012）28号《关于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优质黑山羊养殖示范场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对原告提出的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同意备案，并明确“接文后，请严格项目基本建设程序，抓紧办理和完善相关手续后方可动工建设”。原告在未办理土地使用许可和取得规划许可的情况下，自行开工建设其养殖场，在被水城县国土资源局及被告水城县保华镇人民政府多次下发通知责令停止建设违法行为的情况下，未按通知内容规定停止建设，仍自行修建该养殖场。在此情况下被被告多次制止并强制拆除，但原告对被拆毁的部分仍多次自行修复并使用至今。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建筑物的修建时间和修建情况，不能证明因被被告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情况，因原告的上述建设行为未取得相关职能部门的许可，且被责令停止建设的情况下继续修建，对其损失的造成及扩大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诉称其建筑物的修建得到被告的许可及不需办理规划手续的理由，没有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于2017年3月7日、3月31日、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11日、2017年12月13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5月31日强制拆毁打烂上诉人位于水城县保华镇清塘村五组的养殖房和办公用房及干粪棚后堡坎的经济损失1421000元；二、判决赔偿工人的精神伤害费2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正，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只维护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未给上诉人质证，上诉人至今不知道被上诉人提交的是什么证据。另外，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规划手续和用地手续错误，因上诉人修建的不是建筑工程，而是农业养殖项目，且上诉人成立养殖场时，水城县没有规划局，而上诉人经贵州省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2012年9月12日水发改备字（2012）28号《关于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优质黑山羊养殖示范场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获得行政许可，后因缺乏资金企业缓慢，在预定的期限内未能完成建设，上诉人又经原水城县发箐乡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国土资源所、畜牧兽医站和发箐村民委员会联合签字同意占地面积3800平方米进行建设，修建养殖房和办公房。又经被上诉人2015年10月16日签字盖章“同意”建设，后面被上诉人又要求上诉人找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重新下文件就可以修建，又经贵州省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2017年3月20日，水发改备字（2017）7号《关于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优质黑山羊养殖示范场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获得行政延期许可，准许原告在水城县.2万元，新建羊圈1200平方米、办公楼200平方米，新建蓄水池400平方米。上诉人按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的批文向被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拒不作出书面答复，口头答复同意修建，上诉人视为被上诉人许可上诉人按水城县发展和改革局的《通知》、贵州智强房地产测绘服务有限公司的《测绘报告》、水城县环保局的《环境影响登记表》、水城县农业局的动物防疫许可证，原水城县发箐乡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国土资源所、畜牧兽医站和发箐村民委员会联合上报的“同意办证”占地面积3800平方米进行建设，并经被上诉人2015年10月16日签字盖章“同意”建设，修建养殖房和办公房的许可，上诉人修建后，被上诉人保华镇人民政府就组织了大批临时工作人员，先后于2017年3月7日、3月31日、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11日、2017年12月13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5月31日，使用大锤、钢钎等工具，拉起警戒线，多次强制拆毁打烂上诉人在获得工商登记及获得延期许可，被上诉人同意修建的办公用房，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毁过程中不准上诉人及群众围观，也不准录音录像，实施封闭式强拆，本来可以移除的动产，由被上诉人实施的是封闭性强拆，大量动产被人为毁损，现200多头猪和100多只优质黑山羊无法安排，八名贫困户工人没房屋居住，工人值班室被雨水冲塌陷，不能居住。给上诉人及合作社的工人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上的重大伤害，现有1名工人被威胁严重，精神上受到重大刺激，到处乱跑一直不敢归家。于2019年5月7日，经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黔02行终30号，判决被上诉人在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针对上诉人建筑物实施的拆毁行为违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基层人民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和法律责任。本院经阅卷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虽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被强制拆除的建筑无相关合法手续应属违章建筑，对违章建筑的赔偿仅限于如自行拆除尚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部分。本案中，双方对原拆除过程中可回收的建筑材料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均与是否系合法建筑材料无关联性。由于上诉人在多次被拆除后又重建，导致无法认定具体损失，其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被上诉人未如实记录相关拆除过程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鉴于本案客观损失无法具体认定，也无法进行鉴定，结合上诉人确有修建未完工建筑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本院酌情支持赔偿数额50000元。上诉人要求对精神伤害进行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未对自行拆除可利用建筑材料的损失予以支持不当，应予更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被上诉人水城县保华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上诉人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被强制拆除导致的建筑材料损失5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水城县鸿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景伟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瞿继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武静书记员姚梦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