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原名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经济开发区泰山国际汽车城。 法定代表人：黄舜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峰，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乾安县天顺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乾安县乾安镇民子村乾安县宏君汽贸有限公司商业楼1层1门。 法定代表人：朱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海波，吉林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长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乾安县天顺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汽长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7月16日买卖合同，该合同不能证实是由任培签署，且更不能认定该合同系任培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解除该合同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错误；2、2018年8月2日和8月3日，在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并且提车与付款无法明确对应的情况下，双方权利义务应在总对帐基础上认定，而非认为选择部分买卖关系进行主观判断；3、一审法院对于车辆价格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天顺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天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长兴文泰销售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3232400元及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4795000元为基数按日3%计算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存在多笔汽车买卖业务。被告系由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更名而来，于2018年6月20日办理变更登记。2018年7月16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公司传祺牌汽车品牌经理任培签订长兴文泰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甲方为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传祺GS4车辆，其中指导价为108800元的销售价格为66300元，数量12台，总价795600元，指导价为123800元的销售价为81300元，数量10台，总价813000元，指导价为133800元的销售价为91300元，数量15台，总价1369500元，指导价为143800元的销售价为101300元，数量13台，总价为1316900元，上述车辆总计50台，总计价格为4295000元；开票价格为，指导价108800的为87800/台，指导价123800元的为98800/台，指导价为133800元的为108800/台，指导价为143800元的为116800/台；付款方式为乙方确认此合同后应于2018年7月16日支付首款2295000元，提车完毕付清尾款；违约条款约定乙方必须按照规定的付款方式及时付款，逾期一个工作日未交者合同自动作废，同时甲方有权自行将预付车款按违约金处理，不予返还，如果在约定日期，甲方未向乙方提供车辆，甲方须从乙方付款之日起每日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任培在甲方联系人处签字捺印。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7月16日向被告转账付款2295000元，于2018年7月28日向被告转账付款共计1000000元，于2018年7月29日向被告转账付款共计700000元，于2018年7月30日向被告转账付款300000元，上述付款总计4295000元，被告收款户名均为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该合同签订后，被告仅向原告交付16台广汽GS4汽车，销售价共计1420800元。后双方再次发生汽车买卖业务，原告于2018年8月2日向被告支付购车款211800元，被告收款户名为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向原告交付广汽GM8汽车1台，销售价为188800元，被告在其制作的交车明细表该笔汇款处备注“多汇23000元”。2018年8月3日至8月4日期间，原告再次因购买汽车，分两次向被告支付购车款共计500000元，被告收款户名均为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后被告仅向原告交付广汽GS8汽车1台，销价为164800元。另查明，2018年9月5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解除通知函一份，要求解除双方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长兴文泰销售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原告已付款项及利息。后因被告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继续履行交付车辆义务，为此成诉。以上事实有2018年7月16日长兴文泰销售合同、银行业务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提车明细总表、解除通知函、EMS回执、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长兴文泰销售合同中有被告公司经营传祺品牌汽车的品牌经理任培的签字，并加盖有“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且原告按照该合同约定向被告户名为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账户足额支付了购车款，即使该合同所加盖的印章并非被告公司所使用的印章，结合原告付款时间、金额以及被告接收货款的行为，足以认定任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系真实有效，由该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不存在该合同项下的任何交易，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了长兴文泰销售合同打印件一份，主张2018年8月3日，其与被告签订了销售合同，并支付了购车款500000元，被告认可收到500000元，但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合同系复印件，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与之相佐证，故对其提交的该合同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向被告支付了50万元购车款，故双方此笔买卖关系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了银行业务凭证一份，主张于2018年8月2日向被告支付购车款211800元购买广汽GM8汽车，被告认可收到该款项，故双方此笔买卖关系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车辆交付问题。被告提交了提车明细总表、发票等证据，辩称双方存在多笔汽车买卖业务，已经向原告交付车辆总计40台，总价值54418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其他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主张被告提交的提车明细总表中的部分车辆与本案三笔交易无关，系双方其他交易。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原告从被告处提车的明细总表中清晰载明了相应车辆的车型、大架号、颜色、指导价、回款价、原告向其汇款的日期、汇款金额、收款账户明细以及应开增值税金额等事项。该提车明细总表登记的项目与原告提交的2018年6月4日至7月14日期间相应转账凭证等证据相一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告提交的提车明细总表第一笔至第三笔中列明的车辆系双方其他交易中的车辆，与本案诉争的合同及付款无关。原告提交了2018年7月26日向被告公司从事销售业务的职工刘文明账户转款147800元的转款凭证，主张被告提交的提车明细总表中第四笔第二台车系双方其他交易中的车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提车明细总表上第四笔第二台车写明，汇款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明细为“汇刘文明1笔”，金额为147800元，该记录与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提交的提车明细总表中第四笔第二台车辆系双方其他交易中的车辆，与本案诉争的合同及付款无关。根据被告提交的提车明细总表，结合原告的举证及陈述，能够认定，就本案中诉争的三笔交易，被告共向原告交付车辆18台，其中广汽GS4车辆16台，应认定为系交付的双方2018年7月16日合同项下的车辆，车辆价格共计1420800元；广汽GM8车辆1台、广汽GS8车辆1台，应认定为系交付的原告2018年8月2日付款211800元及2018年8月3日至4日期间付款50万元项下的车辆，车辆价格分别为188800元和164800元。被告主张，所交付车辆价格应该以发票价格为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能够体现，双方约定的开票价格与销售价格并不一致，且从被告提交的提车明细总表中也能体现，双方实际存在的多笔交易过程中，开票价格与出售价格并不一致，故被告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已交付汽车的价格（即原告的回款价）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销售价及提车明细总表所记载的回款价为准。关于责任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长兴文泰销售合同后，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但被告未能全面履行交付车辆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解除该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未交付车辆的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车辆交付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未交付车辆的价款为2874200元（4295000元-1420800元），该款项被告理应返还。原告主张利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自2018年8月1日起，以应返还货款金额2874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因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已经超过了其实际损失，故其同时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支付的211800元及500000元两笔购车款，根据车辆交付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未交付车辆的价款为358200元（211800元+500000元-188800元-164800元），因被告未能全面履行交付车辆义务，故该款项理应返还。因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就该两笔交易对违约金等事项进行过约定，故原告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以应返还货款金额358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计付之日止。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乾安县天顺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长兴文泰销售合同》；二、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乾安县天顺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8742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874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三、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乾安县天顺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款3582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358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乾安县天顺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30元，由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法人，一般通过其工作人员来实施具体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案外人任培系涉案买卖关系发生时上诉人的传祺品牌经理，涉案款项也由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给上诉人账户之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车辆交付情况，一审法院综合对比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提车明细总表第一笔至第三笔中列明的车辆系双方其他交易中的车辆，与本案诉争的合同及付款无关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对涉案车辆价格的认定，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约定的销售价及提车明细总表所记载的回款价为准,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60元，由上诉人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朱惠东 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