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范友，男，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抚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辽宁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县石文镇英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县石文镇英守村英守组。法定代表人：于世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华，辽宁绿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范友因与抚顺县石文镇英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英守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范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英守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英守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孟范友与英守村委会的《林业承包合同》不属于家庭承包有误。判定土地、山林承包方式应结合农村具体情况综合分析：孟范友承包山林系从其父亲继承而来，孟范友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对象是山林，部分山林在孟范友家庭承包后改造成蚕场；第一轮承包时，因孟范友家庭承包林地没有承包耕地，针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分配公平原则；双方当事人地位不平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英守村委会随意变更承包费，签订的合同也不在孟范友手中，由英守村委会统一管理。2、确认孟范友与英守村委会系何种承包方式属于合同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为山林承包经营权纠纷，政府主管部门为合同管理机构，确认何种承包方式应由合同管理部门确认较为合适。3、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系农村集体经济成员承包山要期满后能否延期纠纷，是否可改期应依法确定。案涉山林第一轮承包是依法进行的，孟范友一家无其他耕地，该林地是孟范友一家经济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承包期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一审判决未适用该法律，侵权了孟范友的合法权利。4、英守村委会收回案涉山林违反法定程序。孟范友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收回其所承包的山林应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本案中，英守村委会召集二十名村民代表，以上人员不是全部村民代表，该二十人中有十一票同意收回案涉山林，未达到法定要求，且没有上报政府相关机构批准。5、一审判决孟范友支付426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孟范友与英守村委会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存对履行合同存有争议，在争议未解决前，任何一方不能改变合同标的物现状。英守村委会意思改变测量、收回山林，侵犯孟范友权益。4260元的毁损价值无依据。英守村委会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孟范友提出的1984年12月10日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书》和2007年4月签订的《抚顺县集体商品林转让合同书》，发包方均为抚顺县石文镇关山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孟范友向英守村委会申请公开大东沟南岔蚕村场承包人信息，英守村不作为的行为，应当由英守村上一级人民政府进行处理。英守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孟范友返还承包到期蚕场（合同约定面积190亩，镇林业部门实测面积160亩）；2、要求孟范友立即向英守村委会交纳2016年至2019年蚕场使用费51200元；3、孟范友赔偿蚕场测量费5000元；4、2016年末至2019年初，未经村委会同意，孟范友又将放蚕柞树私自砍伐倒荐，经林业部门测量面积65亩，按每3平方米出一捆柴，每捆柴2元计算，每亩220捆，造成损失114400元；5、孟范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84年12月20日，英守村委会与孟范友父亲孟庆库签订了115号和47号两份《林业承包合同书》，将190亩（实测面积160亩）蚕场发包给孟庆库，承包期限自1984年12月20日至2015年年末。1997年2月孟庆库去世后，由孟范友继续经营，2015年年末合同到期。合同到期后，孟范友拒不向英守村委会交还蚕场，继续使用至2019年，没有交纳任何费用，强行占用四年。应按照每年每亩80元计算，交纳四年蚕场使用费51200元。英守村委会于2016年至2018年多次向孟范友发出告知，收回蚕场，但孟范友无视告知，拒不交回蚕场。因孟范友承包蚕场合同到期，英守村经民主议定程序收回蚕场，重新发包给无山户。在组织人员到山上测量时，孟范友强力阻挠划分蚕场，耽误测量时间，影响进度，在测量的界限上钉的桩子和绑的布条都被孟范友毁掉，还需要重新测量，造成损失5000元，孟范友应当赔偿。另外，2017年英守村委会曾向法院起诉，后因告错孟范友而撤诉。2018年7月孟范友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害。经法院审理，一审驳回孟范友诉讼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在案件审理期间，2018年末至2019年初，未经村委会同意，孟范友将放蚕柞树私自砍伐进行倒荐，后经林业部门测量为65亩，造成损失28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12月20日，孟范友父亲孟庆库与英守村委会签订了编号分别为115号和47号的两份《承包合同》，承包了英守村大东沟山场。115号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山场四至：东至山岗，西至一队，南至山岗，北至山岗；承包山场面积160亩；承包期限自1984年至2015年；每年交承包费160元。47号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山场四至：东至高家坟山梁，西至责任山，南至山顶，北至沟；承包山场面积30亩；承包期限自1985年至2015年；每年交承包费40元。后经林业部门测量，该两份山场实际面积共计160亩。1997年2月，孟范友父亲孟庆库去世，该山场由孟范友继续经营，并交纳了承包费。英守村委会认为该两份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到期。2016年后，英守村委会多次告知孟范友合同到期，欲收回山场，孟范友予以拒绝。2017年8月1日，英守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参加人员有英守村委会主任于世阳等及村民代表20人。会议记录记载：关于孟范友承包蚕山到2015年到期，拒绝归还村委会，还在继续放蚕。……发出票20张，收回20张。11张同意由村委会去和当事人谈，收回蚕山，赔偿村委会损失，按每年每亩80元计算，谈不妥就起诉。9票同意起诉。2018年7月2日，英守村委会发布公示，内容为：根据2018年6月15日入户表决结果，同意对英守组现有合同到期大东沟和西沟478亩（含开地）蚕山发包给无山户。……蚕山价格：大东沟蚕山每亩每年30元，西沟蚕山每亩每年20元。2018年8月，英守村委会欲将本案山场对外发包，组织人员上山测量，绑定界线，支付费用4,260元。后孟范友将界线毁损。2018年7月，孟范友以英守村委会为孟范友向抚顺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英守村委会停止损害。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本案两处山场已于1996年重新发包，应以此时间为起点重新计算承包期限，至2035年。英守村委会提前终止合同侵犯其合同承包权，要求判令英守村委会停止侵权行为。抚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421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原林业承包合同是否在1996年10月31日之后发生了变更。认为孟范友主张合同变更无依据，合同的权利义务于2015年终止。合同到期后，孟范友应当将林地返还给英守村委会。据此判决驳回孟范友的诉讼请求。孟范友提起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4民终2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本案山场承包方式。孟范友提出是其父亲代表家庭签订承包合同，属于家庭承包方式。英守村委会认为属于公开协商方式承包。本院认为，家庭承包，其基本特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每个家庭均有承包份额，按人均面积及家庭人数确定每个家庭的承包面积。且家庭承包方式其发包程序较为严格，承包方案需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家庭承包的对象主要是耕地、林地。其他方式承包，是指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并非每个家庭都有份额，其他方式承包的对象主要是不宜实行家庭承包的“四荒”及果园、蚕场等。其他方式承包其发包程序也不同与家庭承包。根据本案特点，本案承包的是蚕场，实际面积160亩，并非每个家庭都进行了承包，本案不属于家庭承包，而是其他方式承包。2、承包山场期限是否在1996年及2007年发生了变更。对于1996年是否发生了变更，法院（2018）辽0421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书已进行了论述和认定，认为没有证据显示合同在1996年发生了变更。该判决书业已生效，应以此为依据。对于合同是否在2007年发生了变更，法院认为，孟范友主张2007年村委会与其重新签订合同，确定承包期限为30年，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孟范友提交的案外人的承包合同并不能证明村委会也与其签订合同的事实，孟范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孟范友的两份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到期。英守村委会要求孟范友返还山场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3、英守村委会要求孟范友按每年每亩80元支付2016年至2019年占用山场的费用512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法院认为，应根据目前同等地段的发包价格确定山场使用费。英守村委会2018年7月2日发布的公示显示，现村委会对外发包的大东沟蚕山每亩每年30元。可参考该发包价格确定孟范友的山场使用费，其数额为19200元（160亩×30元/亩×4年）。英守村委会要求孟范友支付因毁损界桩，需要重新测量山场造成的损失5000元，其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支出费用为4260元，对该部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4、英守村委会要求孟范友赔偿砍伐柞树倒荐的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孟范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承包的两处山场（四至范围以1984年12月20日孟范友父亲孟庆库与英守村委会签订的编号分别为115号和47号的两份《林业承包合同书》约定为准）返还给英守村委会；二、孟范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英守村委会2016年至2019年占用山场的费用19200元。三、孟范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英守村委会毁损界线损失4260元；四、驳回英守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英守村委会承担1533元，孟范友承担387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孟范友提供了五份文件，拟证明当时承包方式是包产到户或到组，不存在其他承包方式。英守村委会意见：文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案诉讼是2019年提出的，应适用现行承包法。英守村委会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签订、经营权证书发放情况登记表和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拟证明孟范友有承包地5.2亩，林地不是其家庭唯一生活来源。孟范友质证意见：有土地，是口粮田。本院认定如下：孟范友提供的五份文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事实，不予采信；对英守村委会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另查明，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孟范友家庭承包地块总数为5块，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为5.2亩。二审中，孟范友以其向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辽宁省抚顺县石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文镇政府）公开相关信息为由，申请中止本案诉讼。2020年4月1日，孟范友起诉石文镇政府及英守村委会，要求责令石文镇政府向孟范友书面公开坐落于抚顺县岔蚕场《抚顺县集体商品林转让合同书》受让人信息，后孟范友申请撤诉，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辽0404行初56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孟范友撤诉。2020年4月15日，孟范友起诉石文镇政府，要求责令石文镇政府按照孟范友申请事项公开“抚顺县岔蚕场《抚顺县集体商品林转让合同书》受让方信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林地蚕场的承包性质；2、案涉林地蚕场被收回是否合法；3、赔偿数额依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农民以家庭为单位，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土地等生产资料和生产任务的农业生产责任制形式，一般做法是将土地等按人口或人劳比例分到农户经营，本集体组织成员无差别化待遇。孟范友主张案涉林地蚕场为家庭联产承包，英守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且孟范友家庭已有取得经营权证的家庭承包土地5.2亩，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两份林地合同约定承包期间为1984年至2015年、1985年至2015年。现该合同已到期，当事人约定期限已届满，英守村委会要求依约收回该林地的诉请于法有据。孟范友虽主张案涉林地已延期，但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孟范友曾另案起诉英守村委会主张林业承包合同发生变更未得到支持，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孟范友毁损界线损失4260元，有记账凭证佐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孟范友关于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元，由孟范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宝伦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