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维利，男，1970年12月13日生，汉族，原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的经营者，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兵，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庆福，男，1960年2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三江口镇南江委一组81号。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会平，女，1961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八面城镇五甲委五组36号。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晓莉，1985年1月12日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晨，女，2012年7月20日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安妍，女。2017年4月13日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草市镇市府路26-2-1号。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安旭，女，满族，2017年4月13日生，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李晨、李安旭、李安妍法定代理人：刘晓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宇，辽宁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合隆经济开发区卡农大街2688号。法定代表人：韩真发，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安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农安镇宝安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尉胜春，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柴河街枫情水岸20栋3号、4号。法定代表人：徐绍刚，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韩维利因与被申请人李庆福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12民终2174号民事判决和铁岭县人民法院（2018）辽1221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申14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于2018年10月11日被注销，由其经营者韩维利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兵、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安支公司、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韩维利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李彦春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已经被认定为工伤事故，李庆福等六人通过工伤保险获得了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该规定，银州区好利来蛋糕店是李彦春的用人单位，银州区好利来蛋糕店以外的第三人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有限股份公司因事故次要责任造成了劳动者人身损害。李庆福等六人(赔偿权利人)请求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有限股份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法院应当支持。当然，这不是支持劳动者向用人单位(银州区好利来蛋糕店)主张赔偿的依据。原审判决错误的将交通事故从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分离出来，只以事故为基础认定赔偿义务人。属于断章取义，故意忽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用工关系，以及《工伤保险条例》给双方带来的法律保障。同时撤回对丧葬费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侵权和工伤补偿可以竞合，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赔偿主体为同一主体即用人单位，可以双份赔偿。请求维持原判。李庆福、叶会平、刘晓莉、李晨、李安妍、李安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事误工费等损失共计1352187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3月25日，吕斌驾驶辽Ｍ×××××号轻型封闭货车载乘李彦春行驶至京哈线791公里处时，与董丽伟驾驶吉Ａ×××××号重型厢式货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使吕斌和李彦春当场死亡。事故车辆吉Ａ×××××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安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30万含不计免赔），董丽伟系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所雇司机，此次事故系董丽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对董丽伟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以上事实已由铁岭县人民法院（2017）辽1221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李庆福、叶会平、刘晓莉、李晨、李安妍、李安旭是李彦春法定继承人。肇事车辆辽Ｍ×××××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承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额2万元）。原告认为，被告的侵权行为使原告在财产上造成了损失，精神上带来了痛苦，上述被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25日14时05分许，吕斌驾驶辽Ｍ×××××号轻型封闭货车载乘李彦春行驶至京哈线791公里处时，越过双黄线驶入逆向第一排机动车道，与被告董丽伟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吉Ａ×××××号重型厢式货车在第一排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时相撞，导致车辆损坏，吕斌和李彦春当场死亡。本事故经铁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丽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彦春无责任。经查，肇事车辆吉Ａ×××××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安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30万含不计免赔），肇事车辆辽Ｍ×××××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承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额2万元）。董丽伟系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所雇司机，事故发生在董丽伟履行职务过程中；吕斌系被告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雇佣人员，事故发生在吕斌履行职务过程中。另查明，本院（2017）辽1221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为本案受害人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预留了1/2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受害人李彦春共三名被抚养人：李晨（2012年7月28日生）、李安妍（2017年4月13日生）、李安旭（2017年4月13日生）。原告方的合理损失为：1.丧葬费28574元；2.死亡赔偿金657520元（32876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197256元（32876元/年×6年）；4.被抚养人生活费449928元；5.交通费2500元；6.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259元；7.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伙食补助费1050元，8.存尸费13100元，以上共计1352187元。一审法院认为：铁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丽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彦春无责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本案中受害人李彦春无责任，其死亡系由吕斌（辽Ｍ×××××号驾驶员）和董丽伟（吉Ａ×××××号车驾驶员）共同侵权所致，因吕斌（已死亡）系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雇佣人员，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董丽伟系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雇佣人员，事故发生亦在履行公司职务过程中；故原告方的损失应首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安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其余部分由各自车辆的商业险保险公司在限额内承担，再不足部分由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及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负担（3:7）。关于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辩称受害人李彦春家属已经得到工伤赔款，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数额问题，受害人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数额为657520元（32876元/年×20年）。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受害人共3名子女，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年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规定，数额为449928元（24996元/年×18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精神，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故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657520元+449928元，共计1107448元。关于其他各项诉求合理正当，予以支持。因本院（2017）辽1221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为本案受害人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预留了1/2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故经核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安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各原告150000元;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239156.1元{[（1352187-55000）×30%]-150000};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在座位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20000元；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888030.9元；{[（1352187-55000）×70%]-20000}；综上，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庆福、叶会平、刘晓莉、李晨、李安妍、李安旭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庆福、叶会平、刘晓莉、李晨、李安妍、李安旭各项损失150000.00元；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在座位险限额内赔偿李庆福、叶会平、刘晓莉、李晨、李安妍、李安旭各项损失20000元；四、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李庆福、叶会平、刘晓莉、李晨、李安妍、李安旭各项损失239156.1元；五、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赔偿李庆福、叶会平、刘晓莉、李晨、李安妍、李安旭各项损失888030.9元。案件受理费16970元，减半收取8485元，由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45.5元，由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负担5939.5元。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李庆福、叶会平、刘晓莉、李晨、李安妍、李安旭已得到工伤赔偿。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存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事故车辆分别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安支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和座位险，吕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丽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彦春无责任，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及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负担承担赔偿责任。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上诉提出的李庆福、叶会平、刘晓莉、李晨、李安妍、李安旭已得到工伤赔偿。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及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存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的上诉意见，经审查，在发生交通事故责任和工伤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受害人可以同时获得交通事故责任赔偿和工伤责任赔偿。李彦春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李庆福、叶会平、刘晓莉、李晨、李安研、李安旭虽已得到工伤赔偿，但在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赔偿中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存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有证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期间，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及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支持自己的上诉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及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5元，由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45.50元，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负担5939.50元。再审期间，韩维利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证明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于2018年10月11日被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注销，被申请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认定工伤决定书（铁市人工认字20170263号），收款确认书，市级财政性资金支付凭证，电汇凭证。证明李彦春已经工伤认定并得到工伤保险赔偿款693849元。被申请人对此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认定的事实经征询双方意见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与2018年10月11日被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注销，李彦春为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职工，2017年6月20日李彦春被铁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亡，2017年9月18日，被申请人领取工伤保险补偿款693849元，并按月领取抚养费。本院再审认为，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已核准注销，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其经营者韩维利承受。李彦春在事故中无责任，其死亡系由吕斌和董丽伟共同侵权所致，因吕斌系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雇佣人员，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其相应的侵权责任由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承担。李彦春经铁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被申请人已经得到工伤保险补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铁岭市银州区好利来蛋糕烘焙店在本案中不再承担侵权责任。韩维利以被申请人得到工伤补偿，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韩维利提出撤回对丧葬费的再审申请，系处分自己的权利，依法予以准许。一审被告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安支公司、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依法缺席审理。综上，韩维利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12民终2174号判决和铁岭县人民法院（2018）辽1221民初75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维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8）辽1221民初7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三、驳回再审申请人李庆福、叶会平、刘晓莉、李晨、李安妍、李安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85元，由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45.5元，由李庆福、叶会平、刘晓莉、李晨、李安妍、李安旭负担59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85元，由吉林华正农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45.50元，李庆福、叶会平、刘晓莉、李晨、李安妍、李安旭负担593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加诚审判员  周 彤审判员  刘 奇二O二O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于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