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0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潜江市银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南路143号。法定代表人：吴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潜江市银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慧卿，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上诉人潜江市银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慧卿、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5772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被上诉人朱慧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潜江市银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陈述、答辩、辩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审理期限，超期裁判。三、一审法院在剥夺上诉人银汉公司答辩、辩论的权利基础之上，作出的判决结果显示公平。朱慧卿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微梦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朱慧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汉公司和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向朱慧卿赔礼道歉；2．银汉公司赔偿朱慧卿经济损失3万元，合理开支5500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芜湖新闻网于2008年9月26日刊载《文化观察：“网络通缉令”、“人肉搜索”频现》一文，标题下方有涉案图片，图片中有一小女孩奔跑，后面有“人肉搜索”四个字，该图片下方有“朱慧卿绘”；朱慧卿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电子版。（2016）许天证民字第4644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9月29日使用公证处电脑连接互联网，使用360浏览器登录新浪微博，经搜索进入名为“银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微博，该微博于2012年12月18日发布内容为“【微博骂人七重天】……”的微博，微博配有涉案图片。涉案图片未为作者署名，微博认证主体为银汉公司。微梦公司提交了一份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微博内容已经删除。朱慧卿认可涉案图片在本案开庭之前已经删除，当庭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朱慧卿主张合理开支律师费5000元和公证费500元，其未提交律师费的相关证据，朱慧卿提交1100元公证费发票，并主张该公证书公证保全了多个主体的侵权行为。以上事实，有涉案图片电子版、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及截图打印件、发票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朱慧卿提交的网页发表证据、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片形成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朱慧卿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其作品。银汉公司作为涉案微博的经营者，未经许可在其微博中使用涉案图片作为配图，使相关公众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可以获取涉案图片，且未为作者署名的行为侵犯了朱慧卿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朱慧卿认可涉案图片已经从涉案微博中删除，当庭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微博的经营主体是银汉公司，是涉案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朱慧卿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一审法院认为，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情节严重程度及该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影响范围相适应。涉案漫画用于银汉公司的新浪微博中通过网络平台传播，故一审法院认为银汉公司以在其新浪微博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发布声明，就本案侵权行为向朱慧卿进行赔礼道歉为宜。关于经济损失，因朱慧卿未提交权利人实际损失或银汉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第一、涉案图片反映时事类主题，构图简单，创作难度不大，投入创作成本不高，独创性程度不高；第二、银汉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系微博配图使用且未置顶使用，影响程度不高；第三、由于微博传播作品的特性，被告微博粉丝数量较少，涉案作品的关注度不高，致使涉案作品的传播范围不广。因此，朱慧卿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每幅作品4000元的标准酌定赔偿数额已能弥补朱慧卿就本案银汉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于同一张图片使用多次的情况之赔偿数额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予以酌定，对于朱慧卿主张的合理支出，因其并未提供律师费的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诉讼的顺利审理，其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但本案的专业性或复杂程度不高，且律师承接了批量案件，一审法院按照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与诉讼请求数额比例，酌定本案律师费金额500元；朱慧卿提交的公证费发票系多个主体的保全公证，对公证费部分一审法院进行合理分配，本案公证费用为17元。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图片所处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朱慧卿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银汉公司、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裁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银汉公司在其名为“银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新浪微博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发表声明，就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向朱慧卿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核实，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朱慧卿的申请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银汉公司承担）；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银汉公司赔偿朱慧卿经济损失4000元，合理开支律师费500元、公证费17元，以上合计4517元；三、驳回朱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银汉公司提交了其向一审法院邮寄书面答辩状的邮单，朱慧卿未提交新证据。银汉公司同时主张：2018年9月初，一审法院向银汉公司送达了开庭传票、起诉状、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银汉公司收到开庭传票等材料后,于2018年9月5日按照一审法院留下的联系地址邮寄了书面答辩状。2018年9月7日，一审法院签收了银汉公司邮寄的书面答辩状。2018年9月26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对于银河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有邮单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银汉公司对于其未经权利人同意，在其运营的微博使用了涉案图片并无异议，本案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显失公平；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存在瑕疵；如果存在瑕疵，是否影响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显失公平。《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朱慧卿的实际损失或者银汉公司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作品性质及独创性程度、侵权人对于涉案作品的实际使用方式、侵权人微博影响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银汉公司有关其侵权行为和侵权后果轻微，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显失公正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于开庭前签收了银汉公司的书面答辩状，但在一审判决书中载明银汉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确有不当。从该书面答辩意见的内容看，银汉公司主要否认了部分侵权要件事实并主张朱慧卿请求赔偿的损失过高。而一审法院判决已经按照侵权责任成立的构成要件，逐一审查了各要件事实对应的证据，在每个要件事实均有充分证据支持的前提下，作出了侵权责任成立的认定。一审法院存在的上述瑕疵，包括银汉公司有关一审法院超审限的主张，均不影响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尚达不到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的程度。据此，银汉公司有关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程序瑕疵，应当将此案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银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瑕疵不影响实体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潜江市银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辉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