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5行终1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裕芬，女，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定玉，男，194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同英，女，194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聪，男，199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代理人邱智勇，宜宾市叙州区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41102004。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长江大道西段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005632946639。 法定代表人何利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列義，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胡敏，四川少城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411941729。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陕西街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0005656712314。 法定代表人胡斌，厅长。 委托代理人张勇，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四川能投宜宾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街道办事处翠柏大道164-1号（柏溪花园小区二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5975440854。 法定代表人林雪川，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樊学锋，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310807077。 上诉人唐裕芬、李定玉、徐同英、李聪诉被上诉人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决定及被上诉人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行初1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第三人四川能投宜宾电力有限公司由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宜宾长源电力有限公司等调整合并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电力开发、生产、销售，中小型电站设计、施工、安装、调试，输变电设施的安装、检修，送变电工程专业承包，电力技术咨询、培训，建筑装修装饰专业承包，用电器材、建筑材料销售等。李国艮曾用名李国银，系唐裕芬之夫，李定玉、徐同英之子，李聪之父，第三人四川能投宜宾电力有限公司职工；岗位（工种）为营销，工作部门为观音供电所,工作小组为隆兴抄表及维护组,工作区域包括（宜宾市叙州区樟海镇）大龙村、林石村、富来村、水口村、九丰村等；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为电工作业，操作项目为维修。宜宾市叙州区李俊伦户旧房重建基本完工后，需要安装（室外、室内）用电线路和设施，李俊伦之妻朱高容与李国艮联系，协商确定安装费和材料费共计3480元、完工后付清。2019年1月26日，李国艮告知朱高容，于次日开始安装。2019年1月27日8时许，李国艮和邓云松到李俊伦户安装用电线路和设施，现场有李俊伦之子李聪（与李国艮之子李聪名字相同）。同日12时许，李国艮在安装室内用电线路和设施过程中，从棚梯上摔倒在地受伤；被送往宜宾市叙州区第三人民医院抢救，病史为“跌伤后不省人事1小时以上”，初步诊断为“脑溢血”，转院护送至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额颞部及左侧顶枕部急性硬膜下出血、右侧脑挫伤伴出血、良性颅内高压、右侧额颞顶枕骨骨折、左侧额骨骨折、广泛头皮血肿、右侧肢体不全偏瘫、2型糖尿病”，于2019年1月29日6时55分宣布经抢救无效死亡。唐裕芬向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认定工伤申请。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2月27日受理后，调查核实的李国艮伤亡事实与上述事实一致，认为“李国艮在宜宾市叙州区李俊伦户安装室内电线系个人行为、非受第三人工作指派、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宜人社工不认字〔2019〕3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唐裕芬不服，向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9年5月24日受理后，审查核实的李国艮受伤事实与上述事实一致，认为“李国艮到李俊伦户安装用电线路并没有按照第三人管理规定进行业务受理，唐裕芬也没有充足证据证实李国艮到李俊伦户安装用电线路系接受第三人的业务安排，李国艮遭受的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认定为工伤情形，也不属于第十五条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予以维持的川人社复决〔2019〕95号行政复议决定。唐裕芬仍不服，遂和李定玉、徐同英、李聪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建立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保障公民或者其近亲属在产生工伤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唐裕芬、李定玉、徐同英、李聪系死者李国艮的近亲属，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分别是其辖区内法定的认定工伤行政机关与行政复议机关，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本案中，李国艮未通过第三人联系李俊伦户安装（室外、室内）用电线路和设施业务，商定安装和材料费，与非第三人职工邓云松到李俊伦户安装（室外、室内）用电线路和设施，在安装过程中摔倒在地受伤，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不是《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范围，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唐裕芬、李定玉、徐同英、李聪虽陈述“是第三人安排李国艮到李俊伦户安装”，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唐裕芬、李定玉、徐同英、李聪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支持其诉讼请求；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上述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符合法定程序，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唐裕芬、李定玉、徐同英、李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唐裕芬、李定玉、徐同英、李聪负担。 上诉人唐裕芬、李定玉、徐同英、李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既没有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认证，又没有充分的事实认定李国艮的行为不是受第三人指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确定了受害人李国艮是到李俊户安装（室外、室内）用电线路和设施业务。根据《供电营运规则》的规定，安装室外线路属于是供电部门工作职责范围。同时按照李国艮与四川能投宜宾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录用农电工的工作范围，农电工有安装和维护辖区范围内农户电力设施的职责，室外线路安装不经供电部门允许，农电工是不能完成安装的，李俊伦安装（室外、室内）用电线路和设施，其中包含了室外线路，由此应当确认受害人李国艮是在履行工作职责；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徐某、刘某出庭证明，第三人四川能投宜宾电力有限公司隆兴电力营销组组长邓根平于2019年1月21日与受害职工李国艮一同到查勘移动村民徐同甲新建房屋需要搬移电桩的情况，能够证明隆兴电力营销组组长邓根平知道水口村陈家组十余户新建房室的事实。结合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是由农电工为农户安装完毕之后上交单位，由单位负责人出具收款发票），完全能够证明受害人李国艮到组长邓根平安排；三、一审法院认定李俊伦妻子朱高容未通过第三人直接联系李国艮安装（室内、室外）用电线路和设施业务不是事实。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调查白永才笔录，证明农户需要安装和维护电线线路不需要向供电部门提交书面申请，都是通过村民自己直接向辖区内的管电农电工联系，没有联系方式的村民也是找当地的村社干部联系辖区内的管电农电工。虽然一审中第三人提供了大量的电力安装流程以及规定，但具体并没有落实和事实。况且上诉人在一审提出要求第三人能够出示增值税发票上的农户具有先填写申请，再由营销组领导签字同意安装的案例，但第三人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来证实，因此应当确认其电力安装流程即未落实也无事实。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工作地的供电部门辖区内的农户安装电力设施必须申请并通过第三人书面同意是没有根据的；四、一审法院以受害人李国艮与非第三人职工邓云松到李俊伦户安装（室内、室外）用电线路和设施是个人行为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隆兴电力营销组班前会记录簿一本和班后会记录簿一本，能够证明邓云松属于第三人公司隆兴电力营销组认可的电线线路安装人员，长期参与隆兴营销组的线路安装工程，符合隆兴电力营销组对辖区内农户安装营销组的线路安装工程，符合隆兴电力营销组队辖区内农户安装电力设施的安装操作流程，特别是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第三人下属隆兴电力营销组要求农电工对农户设施是先安装后交费。所以，受害人李国艮对辖区内农户安装电力设施的安装惯例，不是个人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受害人李国艮确系接收隆兴电力营销组的安排为农户李俊伦户安装室内电线，在工作过程中不慎从棚梯上摔倒在地受伤，经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进行认证，对事实部分不进行分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明显错误。现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行初103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被上诉人宜宾市人力资源和保障局作出的宜人社工不认字〔2019〕3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3.撤销被上诉人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川人社复决〔2019〕95号行政复议决定。4.责令被上诉人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李国艮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为工伤。5.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李国艮与邓云松到李俊伦、朱高容夫妇家安装用电线路，根据现有证据能证明不属于用人单位四川能投宜宾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投公司）承榄并指派李国艮、邓云松作业的业务。一、朱高容证实，其住宅用电线路安装没有交给能投公司，而是私下与李国艮约定，由李国艮包工包料完成。邓云松证实，其到朱高容家按照用电线路不是受能投公司安排，是受李国艮邀约并且费用是由李国艮支付。李国艮所在能投公司及其所长证实，用户需要能投公司安装电力线路，应首先与能投公司签订协议，办理安装手续，能投公司才安排员工施工。因此，上述双方证据都能证明，李国艮是个人与朱高容约定线路安装，发生事故前没有向能投公司办理安装手续，发生事故后能投公司也没有追认;二、发生事故当日是休息日，用人单位并没有安排李国艮加班或安排李国艮到朱高容家安装用电线路。发生事故地点是在室内，事故原因是安装属于朱高容产权的室内线路，不是户外能投公司电力产权范围，因此在没有经过能投公司允许下，李国艮也能够私下进行安装;三、徐同甲、刘某等人证词不能证明隆兴电力营销组长邓根平安排李国艮为朱高容家安装电力线路。上诉人不能提供朱高容与能投公司签订合同，以及能投公司向朱高容出具安装用电线路服务的增值税发票的依据。而其他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李国艮能代表能投公司与朱高容订立了包工包料合同。综上理由，我局作出的宜人社工不认字〔2019〕3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辩称，1.我方赞成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2.坚持认为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我方作出的复议决定也是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四川能投宜宾电力有限公司称，一、李国艮事发当天到李俊伦家中安装电力设施，只是安装室内的电线等电力设施，并不包括室外的下户线等属于电力公司产权的电力设施。如果安装室外的下户线等电力设施，需要停电，而事发当时并未停电;二、上诉人所称李国艮到李俊伦家中安装电力设施是受隆电力营销组组长邓根平安排，不是事实。邓根平并未安排李国艮到李俊伦家中安装电力设施。如果是所里安排的，所里会给李国艮出具派工单，并且会安排至少两名员工进行作业，一人操作，一人看护;三、李俊伦妻子朱高容并未向观音供电所或者隆兴电力营销组提出安装申请，李国艮系私自接受朱高容委托，利用非工作时间承揽的私活。这种行为是我公司严格禁止的;四、李国艮雇请的邓云松并非我公司职工，也不属于我公司雇请的人员。我公司并未安排邓云松协助李国艮进行安装，也没有向邓云松支付费用。邓云松属于李国艮私人雇请并支付费用的人员。上诉人所称，隆兴电力营销组要求农电工对农户先安装、后收费，不是事实。农户如果向供电所或者营销组申请安装，应当先办理申请手续，经审批后缴纳费用，我公司再安排工作人员进行安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我公司认同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3月6日，四川能投宜宾电力有限公司向叙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多份举证材料，证明李国艮不是因工受伤。同日，四川能投宜宾电力有限公司观音供电所也出具证明：叙州区隆兴乡（樟海镇）水口村陈家组李俊伦房屋的电力内线安装，没有向我所及所属的隆兴乡抄表维护组办理用电业务事情，我所及所属的隆兴乡抄表维护组均没有出具《派工单》安排李国艮为李俊伦房屋安装电力线路。因此，2019年27日李国艮为李俊伦家进行室内电力线路安装行为属于个人行为。 本院认为，李俊伦户安装电力设施，没有向其辖区内的四川能投宜宾电力有限公司观音供电所及所属的隆兴乡抄表维护组（电力营销组）提出申请；李俊伦之妻朱高容直接与李国艮联系，双方约定了安装费和材料费共计3480元。对此，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李国艮向四川能投宜宾电力有限公司观音供电所及所属的隆兴乡抄表维护组（电力营销组）报告，也无证据证明四川能投宜宾电力有限公司观音供电所及所属的隆兴乡抄表维护组（电力营销组）安排了李国艮对李俊伦户进行电力设施安装。由此表明，李国艮系私自接受朱高容委托，利用非工作时间承揽的私活。李国艮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9〕3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针对上诉人的复议申请，作出的川人社复决〔2019〕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唐裕芬、李定玉、徐同英、李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裕芬、李定玉、徐同英、李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媛 审判员  窦音 审判员  骆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