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梅，女，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堂，北京师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唯尚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环科中路16号18幢2层101-245。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仙灵，女，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世纪唯尚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人事行政经理。上诉人李良梅因与上诉人北京世纪唯尚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唯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良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世纪唯尚公司支付1.2008年6月5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3600元；2.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款18500元；3.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12月5日加班费共计13396元；4.2017年年度考核奖金17000元；5.2018年年度考核奖金30000元；6.诉讼费由世纪唯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世纪唯尚公司单方辞退我，没有辞退通知书，没有经过工会和职工代表大会，没有法律根据，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认定协议解除属于认定错误。2.世纪唯尚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我各项费用及补偿，而不是在所谓《员工离职登记表》上所附加的内容，所附加的内容我当时并不知情。3.我在2017年年度年终奖约定是30000元，世纪唯尚公司只支付了13000元。世纪唯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未支付的补偿金及社保差额共计104084.38元。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在与李良梅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时，签署的离职单中，李良梅本人同意按月发放补偿金，我公司现已发放2个月补偿金，共计32000元，未支付的补偿金以及需退还的社保差额共计104084.38元；2.2017年年终奖已全部结清，出现的差额是在2019年帮助李良梅代扣代缴的社保费用，后应李良梅本人要求，从2019年5月开始，由其本人自行缴纳社保，因此，公司应需退回代缴的社保费用为8084.38元。李良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纪唯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6436.68元；2.世纪唯尚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18500元；3.世纪唯尚公司支付2018年2月9日至12月5日期间加班费13396元；4.世纪唯尚公司支付2017年年度考核奖金17000元、2018年年度考核奖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良梅于2008年6月5日入职世纪唯尚公司，岗位为技术部经理，2012年2月28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良梅与世纪唯尚公司确认离职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后，李良梅以世纪唯尚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诉至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世纪唯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6436.68元、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18500元、2018年2月9日至12月5日期间平日延时加班费13396元、2017年年度考核奖金17000元、2018年年度考核奖金3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120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良梅全部申请请求。李良梅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世纪唯尚公司主张与李良梅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提交《员工离职登记表》为证，其上载明离职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离职原因为公司与本人解除劳动合同。离职员工签字确认处有两部分内容，一部分为机打字迹，内容有：“…2.本人确认之前所有劳动报酬（包括且不限于工资）都已结清，离职当月工资将于公司统一发薪日结清；2.本人确认以上填写的内容真实有效，并无任何异议。”另一部分为手写，内容为“补偿八个月工资，每月一万六千，从2019年2月起每月发放到2019年9月底止，2019年1月底前结清未发的2018年9月、10月绩效考核及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的9天工资。2017年年终奖三万未发，春节后与公司员工同时发放”。在该栏“离职员工签字处”有李良梅签字，日期为2019年1月9日，加盖世纪唯尚公司公章。世纪唯尚公司主张该《员工离职登记表》上所有手写字迹均为双方协商一致后李良梅本人书写。李良梅认可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但称手写字迹并非本人书写。经法院释明，李良梅坚持不对手写字迹申请笔迹鉴定。世纪唯尚公司主张按照《员工离职登记表》已经支付了李良梅部分款项，因李良梅申请仲裁，故自2019年4月起停职按约定支付。根据李良梅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世纪唯尚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支付5608.84元和12000元，1月30日支付1940元，1月31日支付5376.04元，2月1日支付8500元和1970元，2月20日支付5198.53元，2月26日支付13000元，3月27日支付5063.32元，3月28日支付16000元，4月26日支付16000元。世纪唯尚公司称2019年1月21日发放的两笔为2018年9月、10月绩效和11月工资，12月份工资在2019年1月31日和2月1日发放，1940元是11月绩效，2月1日的1970元是12月份绩效，2月20日发放的是2019年1月的9天工资，2月26日发放的13000元为2017年年终奖。3月28日及4月26日发放的16000元是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此后，世纪唯尚公司又称2017年年终奖30000元分两笔发放，第一笔年终奖12000元与2019年1月的7天工资及加班费，扣除社保和个税后共计18198.53元，在2019年2月20日和2月26日分两笔发放。第二笔年终奖18000元与第一个月的补偿金16000元，扣除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的社保代缴费用和个税后共计21063.32元，在2019年3月27日和3月28日分两笔发放。李良梅对世纪唯尚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认可收到了2018年9月至12月的工资和绩效工资，认可2019年2月26日收到2017年年终奖13000元，称世纪唯尚公司在2019年3月27日、28日以及4月26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7063.32元。世纪唯尚公司称按照《员工离职登记表》发放相关款项时，因李良梅要求帮助缴纳社会保险，故按每个月1617元的标准扣发李良梅8个月社保费用，实际给李良梅代缴保险3个月。李良梅认可每个月的社保费用为1617元，称世纪唯尚公司为其多缴纳2个月的社会保险，同意从年终奖中予以扣除。世纪唯尚公司就其为李良梅代缴3个月的社会保险的主张未能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世纪唯尚公司主张《员工离职登记表》中的手写部分系李良梅本人所写，李良梅不予认可，但经释明后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对《员工离职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员工离职登记表》载明的内容，法院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除《员工离职登记表》载明的相关款项以外，所有劳动报酬均已结清。故法院对李良梅要求世纪唯尚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2018年2月9日至12月5日期间平日延时加班费、2018年年度考核奖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世纪唯尚公司就其自2019年1月21日起向李良梅银行账户中汇入的数笔款项，前后陈述不一致，亦未能就第二次陈述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根据世纪唯尚公司的第一次陈述，结合《员工离职登记表》中双方协商内容、银行账户中的转账金额，认定世纪唯尚公司于2月26日支付李良梅2017年年终奖13000元，于3月28日和4月26日支付李良梅经济补偿金共计32000元。此外，世纪唯尚公司就3月27日支付的5063.32元未能充分说明，而李良梅认可此款为经济补偿金，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法院确认世纪唯尚公司支付李良梅2017年年终奖13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37063.32元。《员工离职登记表》约定至2019年9月底止补偿李良梅8个月，故世纪唯尚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补足差额90936.68元。李良梅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过高部分，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因世纪唯尚公司支付年终奖13000元，应按照双方约定补足2017年年终奖差额部分。世纪唯尚公司主张给李良梅代缴保险3个月但未能就此举证，因李良梅认可世纪唯尚公司多缴纳2个月社会保险且同意从年终奖中予以扣除，故法院据此核算世纪唯尚公司应当支付给李良梅的2017年年终奖差额部分。世纪唯尚公司若还存在多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北京世纪唯尚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良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936.68元；二、北京世纪唯尚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良梅2017年年终奖差额13766元；三、驳回李良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员工离职登记表》的效力，李良梅虽主张《员工离职登记表中》的手写内容非其本人填写，但在一审审理中，不要求笔迹鉴定，并且根据其陈述世纪唯尚公司将该内容告知过其本人，其同意按照手写的内容履行，故可以认定双方已就解除及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属于协商一致解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良梅关于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2018年2月9日至12月5日期间加班费、2018年年度考核奖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员工离职登记表中》中约定世纪唯尚公司补偿李良梅8个月工资，故一审法院判决世纪唯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年终奖问题，《员工离职登记表中》约定世纪唯尚公司支付李良梅2017年年终奖30000元，双方均认可已支付了13000元，世纪唯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支付了另一部分年终奖，且李良梅认可世纪唯尚公司多缴纳2个月社会保险且同意从年终奖中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判决世纪唯尚公司支付李良梅2017年年终奖差额，亦无不妥。综上，李良梅和世纪唯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良梅负担5元，北京世纪唯尚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