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建国西路49号新2#楼1层部分、2至6层全部、7层部分房屋、8层全部房屋。负责人：陶克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健，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江苏典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丁丁，女，201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法定代理人：丁某，女，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子淇，女，2016年8月4日出，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法定代理人：丁某，女，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浩越，男，201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法定代理人：丁某，女，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女，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成刚，男，195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西英，女，1961年12月6日出，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传文，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徐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丁丁、马子淇、马浩越、丁某、马成刚、翟西英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5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保徐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通过投保书、投保提示书的方式对投保人、被保险人马朝朝进行了询问，但马朝朝并未履行保险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案涉人身保险投保书关于健康告知的询问事项中，第04项询问了“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第05项询问了“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由医院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第08项询问了“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患有下列症候、或手术史。”这些事项中，投保人均做了否定回答，并签名确认。然而，根据一审确定的事实，被保险人马朝朝于合同缔结前在官湖中心医院有住院手术病史，同时被检查出心肌酶指标明显高于正常值，该事项属于应告知事项应无异议。案涉人身保险投保书生成后，上诉人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第十条标题用加粗字体提示：“投保时，您填写的保单应当属实；对于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您也应当如实回答，否则可能影响您被保险人的权益。为了有效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在投保提示书，投保单等相关文件亲笔签名或亲自确认。”该页下有投保人马朝朝亲笔签名。一审判决也对以上事项予以了认可。上述各项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于上述各种文件中确认了上诉人于案涉保险合同缔结时以问卷的方式对其进行询问。法律并未规定保险公司询间的方式，上诉人尽到了询问义务。《保险法》第16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据此，法律并未就询问的方式及内容作出规定。询问方式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的。询问事项的内容简单易懂，投保人只需根据相关内容作出“是”或者“否”的回答，该案涉询问表中上诉人就每一个事项都予以分别列明，已经属于非常详细明确的询问方式。一审判决认为案涉保单业务员王凤玲仅询问了马朝朝的身体情况，未向其询问住院情况，借此认定我公司未尽到说明告知义务，显然错误理解了相关法律规定的内涵。且为了充分保护投保人的正当利益，上诉人在(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中对投保人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反复提醒，且明确指出如有不实告知，上诉人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因此，若投保人不了解如实告知义务内容，其在对上述文件签字确认时应当提出异议。综上，被上诉人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已依法解除保险合同无需承担保险理赔款，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马丁丁、马子淇、马浩越、丁某、马成刚、翟西英辩称：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属于询问告知义务并非主动告知，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而通过一审的法庭调查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未就有关询问事项一一向投保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合同并拒绝赔偿的主张不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丁丁、马子淇、马浩越、丁某、马成刚、翟西英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平保徐州支公司给付保险金1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1日，马朝朝在平保徐州支公司投保了平安平安福（2018)终身寿险，保险合同号码：P100000020144826，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9月11日，合同约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身故保险金额为15万元。平安平安福（2018)终身寿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身故，平保徐州支公司按照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保险期间为终身，自主险合同生效时起至被保险人身故时止。该保险系平保徐州支公司的业务员王凤玲主动向马朝朝销售，并由王凤玲经办涉案保险销售的具体事宜。该保险系在网上操作购买，王凤玲承认在向马朝朝销售保险时，未一一向马朝朝询问投保书的相关事项，仅就投保书相关事项询问“马朝朝身体情况怎么样”，并陈述未询问马朝朝有无住院情况。投保单询问事项的勾选系王凤玲所为。后平保徐州支公司向马朝朝做了电话回访。2018年12月8日凌晨，马朝朝在家中被发现倒在卫生间，后被送往邳州市中医院抢救，后邳州市中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确认马朝朝死亡日期为2018年12月8日03时00分，直接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马丁丁、马子淇、马浩越、丁某、马成刚、翟西英于2019年1月8日向平保徐州支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平保徐州支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做出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马朝朝因D100800002235144事故提出的理赔申请，平保徐州支公司将解除P100000020144826保单号项下所有保险合同，且不退还保险费、不给付保险金，平保徐州支公司做出上述决定的理由为：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其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做出上述决定。一审法院另查明，马朝朝于2018年4月18日因左小腿脂肪瘤入住邳州市官湖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行局麻下行肿块切除术，于2018年4月22日出院。马朝朝生前与丁某系夫妻，二人育有二女一子即马丁丁、马子淇、马浩越。马成刚、翟西英系马朝朝父母。一审法院认为：马朝朝于2018年9月11日在平保徐州支公司投保了平安平安福（2018)终身寿险，其与平保徐州支公司签订的格式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马朝朝于2018年12月8日因呼吸心跳骤停致死，后马丁丁、马子淇、马浩越、丁某、马成刚、翟西英向平保徐州支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平保徐州支公司以马朝朝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投保单载明的相关事项为由要求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平保徐州支公司辩称马朝朝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其在投保前存在疾病史，其有权做出拒付解约的决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该条仅规定了投保人在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时，投保人应如实告知。涉案保险系平保徐州支公司的业务员王凤玲经办，王凤玲作为从事保险业务的专业人员，在向马朝朝销售保险时对涉案保险应有深刻了解，王凤玲在庭审中明确陈述未向马朝朝一一询问投保单上载明的询问事项，仅询问了马朝朝的身体情况，尤其未向马朝朝询问住院情况。既然平保徐州支公司认为马朝朝在邳州市官湖中心卫生院的住院治疗情况会决定平保徐州支公司是否决定承保涉案保险，作为保险公司的业务员，王凤玲在销售保险时更应明确询问投保人有无住院情况，平保徐州支公司在电话回访时也未向马朝朝询问相关问题，现有证据也无法显示马朝朝死亡与其在官湖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有关。平保徐州支公司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保险合同相关勾选项又系平保徐州支公司业务员所为，不能证明投保人马朝朝故意隐瞒病史，故平保徐州支公司拒付保险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其无权解除涉案合同。马丁丁、马子淇、马浩越、丁某、马成刚、翟西英诉请平保徐州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支付保险金15万元，应予支持。马丁丁、马子淇、马浩越、丁某、马成刚、翟西英主张给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丁丁、马子淇、马浩越、丁某、马成刚、翟西英保险金15万元。二、驳回马丁丁、马子淇、马浩越、丁某、马成刚、翟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本案被上诉人均系被保险人马朝朝第一顺位继承人，涉案保险合同约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故本案被上诉人为马朝朝事故保险金的受益人，平保徐州支公司为此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平保徐州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拒赔的理由系认为马朝朝在办理涉案保险的时候没有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如实告知的内容应当以保险人问询为限。本案中，办理涉案保险业务的平保徐州支公司业务员王凤玲陈述其在办理涉案业务时候，并没有向马朝朝一一询问投保书的相关事项，勾选内容也是其代为勾选，由此可知平保徐州支公司在办理保险时未尽到详尽询问义务。平保徐州支公司与马朝朝订立保险合同并收取相关保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其在理赔时又以马朝朝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拒付保险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令平保徐州支公司向保险受益人即本案各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于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平保徐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