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举，河南智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胜，男，194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俊海，河南匡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唐河县城关镇南环路东段。负责人：李少辉，任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旭，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因与被上诉人张建胜、唐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唐河农信社）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8民初5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建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建胜、唐河农信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李俊在2003年之前任唐河农信社信贷员以来，张建胜一直将自己的积蓄交于李俊，委托其存入唐河农信社，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张建胜称其是从2007年才开始第一次给李俊钱的，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时间点（2003年）相互矛盾；唐河农信社出示的证据显示，2003年12月20日以后就不存在村级信用社信贷员了，张建胜如果在2007年及其以后委托李俊在农村信用社贷款，也根本不可能办理信用社存单业务；张建胜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系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从张建胜提交的两张收据凭条可以看出，系储蓄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在最初的几年，李俊也确实将张建胜交付的现金存入了唐河农信社，而且给张建胜出具了唐河农信社的正规存单。而且多年来，张建胜不间断交付现金给李俊，李俊不间断将张建胜交付的现金存入唐河农信社”，是彻头彻尾颠倒黑白，罔顾事实的认定。3.一审认定张建胜委托李俊将款项存入农村信用社，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这明显属于法律事实认定错误。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也没有双方认可委托的意思表示，更缺乏委托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李俊提供的“张建胜（刘金芝）在基金会募集资金表”显示，张建胜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8年8月28日，在长达4年期间，转存次数就高达11次，累计涉及金额高达61万元，一共领取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投资收益2.2万元。如此高的金额和利息，张建胜称不知道自己的钱投在哪里明显不可信。张建胜起诉的2笔款项到期日都是在2018年7月以后，因为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2018年10月出事，张建胜的投资款无法取出，才赖着向李俊要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李俊和张建胜根本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张建胜在一审诉请和开庭过程中一直按照储蓄合同起诉和辩论，而一审却按照委托合同进行判决，剥夺了李俊的知情权和辩论权，明显属于枉法裁判。张建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从李俊给张建胜出具的两份定期存款单可以看出张建胜将款交给李俊系基于李俊曾系信用社职工的身份，李俊原来给张建胜出具的条据也是以存款形式出具的。唐河农信社辩称，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认定李俊在唐河农信社发布公告后仍然以信贷员的身份对外吸收存款是错误的，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对李俊的上诉理由不发表意见。张建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令李俊、唐河农信社偿还张建胜欠款170000元。2.诉讼费由李俊、唐河农信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胜与李俊是邻居。2003年之前，李俊曾是唐河农信社信贷员。李俊任信贷员以来，张建胜一直将自己的积蓄交于李俊，委托其存入唐河农信社。李俊在收到张建胜现金后通常会给张建胜出具手写式便条。截止2018年，张建胜累计交付李俊170000元。李俊妻子张玉莹给张建胜的妻子刘金芝出具单据两支，内容为“2018.7.18张建胜定期一年存款玖万元整（90000元）李俊”、“2018.8.28张建胜定期一年存款捌万元整（80000元）李俊”。之后，张建胜找李俊要该笔款项时，被告知该笔钱存入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唐河办事处，但该基金会涉嫌非法集资被立案调查，唐河县委、县政府为此成立了唐河县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张建胜的两笔款项已向领导小组办公室申报登记，目前无法取回。另查明，李俊曾是唐河农信社的信贷员，2003年，唐河农信社撤销原信用站，解聘所有信用代办员，并于2009年6月17日在南阳日报发布了公告。公告内容为“农村信用社不委托任何人和任何机构办理存款、贷款、收贷收息、信用卡发行等业务……广大客户办理存款、贷款、还款还息等业务，必须由本人持有效身份证件到信用社网点柜台现场办理。否则造成的损失和风险由个人承担。”李俊与唐河农信社解除聘任关系后，于2014年入职于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为基金会办理揽储业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张建胜委托李俊将其现金存入唐河农信社，最初的几年，李俊也确实将张建胜交付的现金存入了唐河农信社，而且给张建胜出具了唐河农信社的正规存单。而且多年来，张建胜不间断交付现金给李俊，李俊不间断将张建胜交付的现金存入唐河农信社。张建胜与李俊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张建胜的本意是委托李俊将其积蓄存入唐河农信社，而李俊将该款项存入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唐河办事处，其超越委托权限的行为给张建胜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李俊辩称其将该款项存入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唐河办事处时告知了张建胜，张建胜对此事知情。但是，张建胜不认可。而且，去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唐河办事处办理存款业务的不是张建胜，在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权益凭证上“权益人签名”处签名的也不是张建胜，利息也是李俊支付给张建胜的。虽然，李俊提供的证人陈述三张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权益凭证曾经交付给张建胜，以此证明张建胜对此事知情，但该证人与李俊系夫妻关系，且李俊未能提供其它证据相互印证。在整个业务过程中，张建胜不曾与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唐河办事处有过交集，因此不能排除张建胜对于款项存入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一事确实不知情。再结合张建胜的年龄、见识、文化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张建胜一直认为李俊仍系唐河农信社的信贷员，委托李俊将其款项存入信用社。对李俊将其存款存入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唐河办事处一事不知情。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李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建胜170000元；二、唐河县农村信用联社不承担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李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俊提交以下证据：1.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法人登记证书及河南省财政厅、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民政厅批文，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基金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唐河办事处具有揽储的资格，李俊是业务员，其揽储行为系职务行为。2.李俊为李政权、陈桂芝揽储时书写的收据原件三张，证明：李俊在向储户揽储时就已经明确写明揽储的单位为“河南黄河文化基金会”，简称“黄河”，并按照河南黄河文化基金会给储户的承诺收益“5%”，已经在收据上注明，李俊爱人在收到张建胜交付的黄河文化基金会权益凭证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张建胜出具收据，不符合李俊的书写习惯，一审判决不应当认定张建胜与李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相反能够证明张建胜对自己的投资行为是清楚的。3.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唐河县办事处“关于张建胜（刘金芝）在基金会募集资金表”，证明：张建胜于2014年7月17日至2018年7月一直在领取河南黄河文化基金会5%的收益，李俊将张建胜的钱全部交给了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李俊的职务行为已经完成，张建胜自始至终对自己投资的方向和目的都是清楚的。4.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唐河办事处出具的“权益退出人员业务统计表”（业务员李俊经办），证明：李俊经办的500多万元揽储业务中共有45名储户，其中有38名储户均认可在河南黄河文化基金会投资的事实，张建胜说自己对在河南黄河文化基金会的投资一无所知与客观事实不符。张建胜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2与张建胜持有的条据内容不同，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4均没有张建胜的签字认可，不能证明与张建胜存在关联性。唐河农信社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足以证明本案发生的交易与唐河农信社无关。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均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证；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在内容形式上亦与本案条据不同，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4均无张建胜的签字确认，不足以证实张建胜对该投资行为是明知的，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李俊任信贷员以来，张建胜一直将自己的积蓄交于李俊，委托其存入唐河农信社。李俊在收到张建胜现金后通常会给张建胜出具手写式便条”的事实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述事实张建胜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李俊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结合李俊的上诉理由以及张建胜、唐河农信社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张建胜与李俊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李俊应否承担向张建胜还款的责任。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张建胜与李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建胜提供了李俊妻子张玉莹出具的单据两支，证明张建胜与李俊之间存在委托存款的法律关系，李俊对收到张建胜该两张条据上钱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辩称该款是存入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唐河办事处，因该基金会涉嫌非法集资导致该钱款无法追回。张建胜表示对李俊将钱存入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的事实不认可也不知情，且李俊未提供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与张建胜之间存在直接法律关系的证据，在李俊妻子为张建胜出具的条据上亦不显示该信息，故李俊将钱存入河南省黄河文化基金会的行为对张建胜不产生约束力。李俊在接受张建胜的存款后因自己的行为导致张建胜的钱款无法收回，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李俊对张建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一审按照委托合同关系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对李俊关于程序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李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