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钟浩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若云，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宇铂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居委会细海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郭云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轶学，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宇铂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被上诉人宇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轶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宇铂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宇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九佛公司在2019年初股权结构发生重大变化，相关合同资料甚至公章、发票章、合同章均出现遗失情况，对此已经进行登报及向相关部门报备确认，可见，宇铂公司提交的仅有公章甚至出现非九佛公司员工签名的产品供货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根据宇铂公司一审庭审陈述可知，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或者款到发货，但无论是何种付款方式，均不可能出现拖欠如此巨额货款的情况，宇铂公司的陈述与主张自相矛盾；（三）从九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支票存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可见，2019年4月后双方之间的三笔交易均为款到发货，可见，如在九佛公司确实拖欠宇铂公司巨额货款的情况下宇铂公司却继续向九佛公司供货，该行为并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亦与宇铂公司主张的合同约定相悖。（四）一审判决所依据的《2019年3月份业务对账明细单》《企业往来款对账证明》签署人员为刘某，该人员为九佛公司采购人员，其并无代理双方进行对账、结算的相关权限，前述对账资料亦并无九佛公司盖章确认，不应以此认定九佛公司拖欠宇铂公司货款，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五）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会议纪要》前述人员为郭某强，该人为九佛公司的监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一条第四款、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可见，公司监事不得由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兼任，且其职权仅限于“监察”，并无相关决策、管理权限，即九佛公司的监事并无相关代理权限，且该文件亦无九佛公司盖章确认，亦不应该作为定案依据。（六）九佛公司虽然在3月份对控股股权进行了司法拍卖，新的控股股东对与宇铂公司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存疑，宇铂公司未提交之前双方存在真实交易的相关凭证。宇铂公司针对九佛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宇铂公司已经提供九佛公司采购人员刘某签名确认的《2019年3月份业务对账明细表》《企业往来款项对账证明》（2019.4.15）及九佛公司监事郭某强签名的《会议纪要（2019.8.9）》，以及相关的产品购销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九佛公司拖欠宇铂公司所主张的涉案货款的事实；（二）双方于2019年3月31日对账确认九佛公司拖欠宇铂公司货款共计1562024.21元，包括已开票欠款合计1031426.84元、未开票欠款合计530597.37元，其后双方之间继续发生三笔交易，交易总额331165.69元。经双方对账确认上述金额后，宇铂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2019年5月14日、2019年6月28日、2019年7月27日分别开具票面金额为188306.41元、342290.96元、254831.94元、76333.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发票金额共计861763.06元均已交由九佛公司签收且入账。确认拖欠款项金额与开具签收发票的金额完全吻合，再次印证了九佛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三）九佛公司上诉目的在于拖欠支付涉案款项及逃避债务，根据查询的公开信息，九佛公司目前涉诉300余件案件，均是拖欠供应商货款，法定代表人亦已被一审法院发布（2020）粤0111执1299号限制消费令，可见九佛公司已经负债并丧失诚信。（四）九佛公司认为郭某强是其监事，但从九佛公司实际经营过程中郭某强实际属于其常务副总经理，并且在九佛公司一审提交的每笔付款审批单上均有郭某强作为领导审批的签字，因此宇铂公司认为郭某强实际是九佛公司的公司行政管理职权的高级管理人员。宇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佛公司立即向宇铂公司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206406.6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06406.6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10月26日起计付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2.九佛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书面合同形式：宇铂公司主张及证据：双方从2010年开始存在交易往来，宇铂公司向九佛公司供应钢材原料，并签订书面合同。宇铂公司对此提供了签订日期为2019年1月5日、2019年2月19日两份产品供货合同原件以及2019年4月11日、5月22日、7月5日三份ROHS采购合同复印件。其中产品供货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广州市白云区广华路137号；以需方收货日为准，货到付款。ROHS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或者款到发货。九佛公司主张及证据：对宇铂公司提供的产品供货合同原件不予确认，因九佛公司被收购接管后，新股东发现公章、合同章等存在遗失情况，产品供货合同在2019年4月之前签订，故不予确认；确认三份ROHS采购合同的真实性，2019年4月之后双方的供货交易共这三笔。九佛公司提供了ROHS采购合同三份。二、交易习惯：宇铂公司主张及证据：九佛公司按月分批采购，并签订合同，之后宇铂公司送货上门，由九佛公司的仓管人员、保安签收送货单，双方进行每月对账及年度对账，对账单一直由九佛公司的员工刘某签字确认；2019年4月之前，合同约定以需方的收货日为准，货到付款；2019年4月九佛公司的新股东接手后，九佛公司都是通过传真或QQ、微信发送合同的电子文本过来，不再签合同原件，因九佛公司之前拖欠货款较多，宇铂公司担心货款有风险，2019年4月后的交易改为款到发货或是货到付款；除了签约形式和付款方式改变以外，签收货物和对账的方式仍然不变。宇铂公司对此提供了合同、送货单、对账明细表、发票签收单等证据。九佛公司主张及证据：2019年4月后其与宇铂公司有三笔交易往来，双方按批签订书面合同，其采购员刘某、陈某英在合同上确认，双方共同在合同签字确认后，宇铂公司送货，由其仓管人员（包括陈某兰、钟某权、曹某兴、袁某祥等人）和保安人员签收（谁在谁签收）。刘某、刘霞、部门经理陈某英、副经理周某强是其的采购人员，对各自负责的供应商签字确认，按照宇铂公司合同的重量及金额支付货款，均以款到发货或者货到当天付款或现金支票方式结清货款，这也是沿用宇铂公司与九佛公司一直的交易方式。九佛公司对此提供了合同、送货单、支票存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三、2019年4月后三次交易的总货款：331165.69元。其中包括，2019年4月13日送货的货款：6770千克×5.26元/千克+5985千克×5.16元/千克+8090千克×5.6元/千克+1030千克×7.66元/千克=119686.6元。2019年5月24日送货的货款：4124千克×7.66元/千克+13475千克×5.06元/千克+7400千克×4.78元/千克=135145.34元。2019年7月12日送货的货款：7330千克×5.25元/千克+7075千克×5.35元/千克=76333.75元。四、支付货款情况：九佛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支票支付172883.46元（4月17日到账），2019年5月23日转账支付134195.50元，2019年7月10日转账支付79704.25元，共计386783.21元。另，2019年8月29日，九佛公司向宇铂公司转账支付了300000元，转账附言为“2019年4月前欠款”。五、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2019年3月，刘某作为九佛公司经手人与宇铂公司对账，双方签订2019年3月份业务对账明细表，确认截至2019年3月31日，九佛公司拖欠2019年4月前的交易货款为1562024.21元。2019年4月13日，双方再次发生交易，交易金额为119686.60元，九佛公司通过支票支付货款172883.46元（实际于4月17日到账），多出的货款53196.86元双方用于抵扣2019年4月前交易的欠款，刘某于2019年4月15日与宇铂公司签订《企业往来款项对账证明》，确认截至2019年4月15日九佛公司欠宇铂公司货款共1508827.35元（1562024.21元-53196.86元）。2、2019年8月9日，郭某强作为九佛公司代表与宇铂公司签订《会议纪要》，约定九佛公司分三期支付2019年4月1日前所欠货款，并于8月25日前支付第一期，9月25日支付第二期，10月25日支付第三期。3、郭某强是九佛公司的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宇铂公司向九佛公司供应钢材原料，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均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虽然九佛公司只确认与宇铂公司自2019年4月之后发生的三笔交易，但其并未否认4月之前与宇铂公司存在交易往来，而是以新股东接管公司为由表示对4月之前的交易不清楚。现宇铂公司提供了产品供货合同、业务对账明细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企业往来款项对账证明、会议纪要等证据原件到庭，其中业务对账明细表与企业往来款项对账证明均由九佛公司员工刘某签名，会议纪要由九佛公司的监事郭某强签名，同时2019年8月29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九佛公司在转账给宇铂公司300000元时备注为支付2019年4月前所欠的货款，且该转账时间与会议纪要约定的清偿4月前拖欠货款的第一期支付时间吻合，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2019年4月1日之前九佛公司对宇铂公司的欠付货款为1562024.21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宇铂公司、九佛公司双方在2019年3月31日对账后继续发生了三笔交易，交易总额为331165.69元。并且，九佛公司于2019年4月、5月、7月、8月支付了四次货款共计686783.21元（172883.46元+134195.50元+79704.25元+300000元）。因此，九佛公司仍欠宇铂公司货款1206406.69元（1562024.21元+331165.69元-686783.21元）。现宇铂公司主张九佛公司支付货款1206406.69元及该款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10月26日起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8日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起，九佛公司支付宇铂公司货款1206406.69元及该款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10月26日起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九佛公司负担（宇铂公司已经预交的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九佛公司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78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9年4月前九佛公司拖欠宇铂公司货款1562024.21元的事实是否成立。根据宇铂公司提供的产品供货合同、送货单等证据，足以证实宇铂公司与九佛公司在2019年4月前已存在交易往来，且对于此前欠款事实，宇铂公司已提供2019年3月、4月与九佛公司采购员刘某的对账确认证明，以及九佛公司监事郭某强签署的《会议纪要》，结合九佛公司在2019年8月29日转账付款中备注支付4月前欠付货款的情况，足以证实九佛公司拖欠宇铂公司相应货款的事实成立。九佛公司仅单方面否认其司采购人员、对账人员的职务权限，但不能就前期交易及对账付款情况作出任何解释说明，更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宇铂公司的诉讼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九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