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新感觉摩托车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03202056282757633，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查桥新世纪工业园中心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廷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雷际、李凯，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建平，男，196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丰市。上诉人无锡市新感觉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感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建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感觉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对截止2018年11月26日施建平结欠新感觉公司68515元无异议，施建平在2018年10月对账单上书写的内容主要是对其索要发票权利的主张及抵销其开票的费用，并未否认对账结果。2.施建平主张欠款应扣除发票费用3万元左右，该款项与货款属于不同性质的债权，不能抵销。3.何亚春在2019年3月7日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新感觉公司的对账单均是制成格式的对账单，且加盖了公章。2019年3月7日对账单是以何亚春个人名义与施建平签订，不能作为双方对账的依据。施建平辩称，其与新感觉公司已有10年以上的往来，一直是何亚春代表新感觉公司与其发生业务往来。新感觉公司销售给其的摩托车是机动车，必须开具国家统一的发票才能到公安机关上牌。与新感觉公司往来过程中，都由新感觉公司开具发票，其向何亚春支付货款。2018年新感觉公司不再能正常开具发票，其只能到其他公司交纳税款开具发票。最后一次对账，其将开票的清单给了何亚春并把税款扣除，何亚春代表新感觉公司表示认可，其并与何亚春结清了其他货款。一审中，何亚春也到庭认可，何亚春经手的与其往来已全部结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感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施建平支付货款7303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303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新感觉公司与施建平间存在摩托车买卖业务关系。新感觉公司为证明施建平的欠款金额，举证了对账函一份，载明：致大丰四岔河新大洲本田专卖店；账面余额截止日期2018年3月26日，购货方尚欠供货方货款73035元。该对账函下方供货单位处盖有新感觉公司公章，购货单位处盖有“大丰市中北汽摩销售有限公司四岔河分公司”字样的印章，该对账函上无人员签字。对于上述对账函的形成过程，新感觉公司陈述：上述对账函系其盖章后，交由该公司业务员何亚春核对，再由何亚春带给施建平对账确认，施建平盖章后，再由何亚春带回新感觉公司。何亚春系新感觉公司业务员，新感觉公司与施建平业务往来中的发货、对账、收款、开票等事宜均由何亚春负责，在何亚春处理上述各项事务时，新感觉公司不另行向何亚春出具授权委托书。因所有事务均由何亚春负责，故其对施建平的信息是不了解的，相当于新感觉公司将车辆卖给何亚春，再由何亚春销售给施建平。从施建平处收取的货款也是由何亚春带回新感觉公司入账，何亚春说是哪个客户付的就是哪个客户付的，之前何亚春带回相关货款时确认的客户名称是上述对账单中的名称即“大丰四岔河新大洲本田专卖店”，具体客户名称以何亚春确认的名称为准。对于新感觉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新感觉公司称，该公司于2018年7月左右停止销售，2018年7月后何亚春的工作任务就是回收客户处的货款。另查明，施建平于审理中举证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的对账函一份，载明：致大丰四岔河新大洲本田专卖店，账面余额截止日期2018年10月25日，购货方尚欠供货方货款68515元。该对账函下方供货单位处盖有新感觉公司公章，购货单位处盖有“大丰市四岔河机动车辆**发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该对账函下方另有手写文字“新感觉公司欠我的剩余未销售的零售发票怎样解决，已经找别的公司开具发票的费用在欠款中扣除，在年终时再次对账确认，到现在开票费用大概在3万元左右，实际欠款在3万元左右，望新感觉公司解决好发票问题”及施建平的签名。新感觉公司陈述，该对账函系其盖章后于2018年10月交由何亚春核对，再由何亚春带给施建平对账的，其对该对账函上的手写部分内容不清楚。施建平另举证2019年3月7日对账函一份，甲方为新感觉公司，乙方为大丰四岔河新大洲本田专卖店，载明：“经甲乙双方2019年3月7日对账后确认，甲乙双方期末余额为零，甲乙双方清账，互不相欠，截止日期2019年3月7日，本对账函一式两份”，该对账函下方甲方处有何亚春的签字及手印，乙方处有施建平的签字及手印。新感觉公司对该对账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在2018年12月后未再安排何亚春对外对账，上述对账函系何亚春与施建平个人间的约定。又查明，审理中，何亚春作为施建平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何亚春陈述，其作为新感觉公司的业务员，已与施建平合作八、九年，负责与施建平的业务联系，包括发货、售后、开票、对账、收款等。关于新感觉公司举证的2018年3月26日对账函，是否是其经手其已经不记得了，上面没有其签字，施建平结欠新感觉公司的货款金额其是清楚的，2018年3月后，新感觉公司与施建平还有业务往来，有发货，还有退货，故结算依据不可能是该份对账函。关于施建平举证的2018年11月26日对账函，系新感觉公司盖好章后交由其与施建平对账的，因新感觉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停业后无法提供发票，施建平要求新感觉公司提供已供货但尚未开具的发票，其向新感觉公司领导反映后也未能解决开票问题，后施建平自行解决了开票问题，开票的费用在施建平结欠新感觉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其让施建平将所有开票费用都写在该份对账函上，该份对账函的签名是其本人签的。关于施建平举证的2019年3月7日对账函，系施建平要求与其结账并提供了自行开具发票的明细，扣除开票费用后，施建平向其交付了剩余货款3万元，其与施建平签订了该份确认欠款结清的对账函。关于开票，何亚春陈述，在新感觉公司与施建平的业务往来中，发票是开具给施建平的客户的，施建平将车架号、客户身份证号码等开票信息发给其，其将开票信息发给新感觉公司，新感觉公司开票后再由会计将发票寄给施建平。发票均是机动车专用发票，是开具给从施建平处购买电动车的客户，客户凭发票到车管所办理车辆牌照。对于何亚春的证人证言，新感觉公司认可其于2018年7月左右停止销售，但认为何亚春关于开票的陈述与本案无关，施建平还有38515元没有交付给何亚春，该部分货款应继续支付，施建平在2018年11月26日对账函上的手写内容不合法，发票的销售方是新感觉公司，购货方是施建平个人，不可能是施建平的客户。上述事实，有对账函3份、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新感觉公司与施建平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新感觉公司为证明施建平尚结欠其货款73035元的事实，举证了2018年3月26日的对账函，根据该对账函的内容并结合本案相关事实，新感觉公司关于施建平尚结欠货款73035元的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在2018年3月26日的对账函上仅有“大丰市中北汽摩销售有限公司四岔河分公司”字样的印章而无施建平个人的签名，新感觉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印章系施建平所盖。退一步讲，即使该印章系施建平个人加盖，但施建平在本案中已举证2018年11月26日的对账函，该对账函载明的对账截止日期是2018年10月25日、金额是68515元且亦经过新感觉公司盖章确认，因新感觉公司出具该对账函的日期及对账截止日期均晚于2018年3月26日对账函，同时结合新感觉公司业务员何亚春关于新感觉公司与施建平在2018年3月后尚有业务往来，不能以2018年3月26日对账单作为最后结算依据的证人证言，应认定新感觉公司以2018年3月26日对账单的内容证明施建平至今尚结欠货款73035元的观点不能成立。其二，在施建平举证的2018年11月26日对账单中，新感觉公司虽确认截止2018年10月25日的账面余额是68515元，但施建平在该对账函上手写备注的内容中并未确认上述欠款金额，而是认为扣除开票费用后仅结欠货款3万元左右。根据施建平备注的内容可以得知双方在核对该对账单欠款金额时存在分歧，未形成一致意见，故亦不能以该对账函证明施建平至今尚结欠新感觉公司的货款金额。其三，施建平为证明其已结清全部货款的事实，举证了其于2019年3月7日与何亚春签订的对账函。因何亚春作为新感觉公司的业务员负责该公司与施建平以往包括发货、对账、收款、开票等在内的全部业务流程，故何亚春有权代表新感觉公司与施建平对账并签订2019年3月7日对账函，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新感觉公司承担。退一步讲，即使新感觉公司关于在2018年12月后未再安排何亚春对外对账的陈述属实，因何亚春在以往的对账、收款中无需持有新感觉公司出具的授权凭证且其此时的身份仍为新感觉公司业务员，施建平基于以往的交易习惯有理由相信何亚春此时仍有权代表新感觉公司收款、对账，双方签订对账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仍应由新感觉公司承担，双方已在该对账函中明确截至2019年3月7日，施建平已结清对新感觉公司的全部欠款。综上所述，新感觉公司现主张施建平支付货款7303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303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八条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新感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8元，减半收取计844元，由新感觉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施建平是否还结欠新感觉公司货款。本院认为，施建平与新感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8年11月26日的对账函载明，截止2018年10月25日账面余额施建平结欠新感觉公司68515元，该对账单有新感觉公司盖章。但施建平在该对账函上并未确认上述欠款金额，而是认为扣除开票费用后仅结欠货款3万元左右。根据何亚春的证言，在新感觉公司与施建平的业务往来中，新感觉公司是需要开具发票的，这样购车人才能到车管所办理车辆牌照。因新感觉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停业后无法提供发票，施建平要求新感觉公司提供已供货但尚未开具的发票，其向新感觉公司领导反映后也未能解决开票问题，后施建平自行解决了开票问题，开票的费用施建平要求在结欠新感觉公司的货款中扣除。新感觉公司确认何亚春系新感觉公司业务员，新感觉公司与施建平业务往来中的发货、对账、收款、开票等事宜均由何亚春负责，在何亚春处理上述各项事务时，新感觉公司不另行向何亚春出具授权委托书。故何亚春代表新感觉公司与施建平对账并签订2019年3月7日对账函，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新感觉公司承担。即使按新感觉公司的陈述，2018年12月后未再安排何亚春对外对账，新感觉公司并未通知施建平，何亚春已无权代表新感觉公司对外进行收款、对账等。施建平基于双方之间10余年的交易习惯，也有理由相信何亚春仍有权代表新感觉公司收款、对账。何亚春以新感觉公司名义与施建平签订2019年3月7日对账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仍应由新感觉公司承担。该对账函中明确截至2019年3月7日，施建平已结清对新感觉公司的全部欠款。新感觉公司于2018年7月左右停止销售，已无法开具发票，新感觉公司本应承担的开票义务，已无法履行，施建平有权要求新感觉公司赔偿其另行开票产生的税费损失。货款与税费损失，两者都为金钱之债，施建平有权主张抵销。综上，根据2019年3月7日对账函施建平已不结欠新感觉公司货款，新感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新感觉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