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千山风景区天泉游泳馆。住所：鞍山市千山风景区倪家台村。投资人：徐海峰，男，195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委托代理人：刘恩晖，辽宁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炳辰，辽宁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系鞍山市公安局铁西分局繁荣派出所民警，住鞍山市立山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山南工人街三街坊福康小区4号楼。负责人：王皓，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鞍山市千山风景区天泉游泳馆（以下简称游泳馆）因与被上诉人刘波、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11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游泳馆的委托代理人刘恩晖、刘炳辰，被上诉人刘波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泳馆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11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上诉标的额70844.25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刘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书存在如下问题：第一、关于案由问题：一审法院将该案的案由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死者是到上诉人经营的游泳馆游泳（公共场所）上诉人为其提供服务，在游泳过程中死亡。依法应认定为服务合同纠纷，案由的确定直接涉及案件的处理结果，故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第二、关于责任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从死者刘多兴溺水的位置看，为游泳池浅水区，而按照刘多兴的身高，正常情况不可能发生溺水事件，所以不排除因刘多兴自身原因而造成溺水的情况。在无加害方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对事件的发生也有过错。依照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死者的死亡的主要责任在死者，上诉人只应承担未及时发现其异常的次要的或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将责任确定为同等责任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纠正。第三、基于上诉人是为游泳者提供服务的，死者的死亡根本不是上诉人侵权造成的。故被上诉人无权与上诉人索要精神损害赔偿。假使应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话，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也应该按照责任划分。一审法院将全额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判由上诉人承担也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波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保险公司未到庭答辩。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419916元、丧葬费31272.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505188.5元的50%，共计252594.25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13时许，原告父亲刘多兴进入被告游泳馆游泳，13时39分开始在水中挣扎，13时40分漂浮于水面，13时43分被其他游泳人员发现并拉上岸，在此期间仅见一名游泳馆救生员在游泳池一侧，该救生员并未发现刘多兴在泳池内的异常情况。13时43分游泳馆工作人员将刘多兴放置泳池边平躺，并拨打120急救电话。120到达后，发现刘多兴已经没有生命体征。2018年7月28日，鞍山市肿瘤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NO.1821672号）显示，死者刘多兴症状体征为：“意识丧失、面色发绀、双瞳孔散大、心肺功能消失、心电图显直线”。死亡地点为天泉游泳馆，直接死亡原因为溺水。另查：刘多兴妻子张绍芹于2014年12月16日病逝。原告刘波系刘多兴与张绍芹唯一的婚生子。再查明：被告游泳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投保期间为2018年5月4日00时起至2019年5月3日24时止。此起事故发生在该项保险有效期内。累计赔偿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人身伤亡限额200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00000元。免赔说明：该保单对每次事故人身伤亡绝对免赔人民币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被告保险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载明：一、责任范围：（一）在本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范围内，因在其经营业务范围内的经营行为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由于过错，或者在法律特别规定的场合不问过错，违反法律规定的义务，以作为或不作为的方式，侵害他人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及其他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等法律后果的行为。本案中，关于被告游泳馆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在没有第三人行为介入的情形下，即如发生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直接责任的法律后果，其构成要件为：1.公共场所管理人疏于安全保障义务的不作为，存在过错；2.该不作为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被告游泳馆作为游泳池的经营管理方，其有义务配备足够的专业救生人员并按规定巡视观察游泳区域的安全，在营业期间对进入游泳池的人员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被告游泳馆事发时监控录像显示，仅见一名游泳救生员在游泳池一侧，且未及时发现刘多兴在泳池内发生的异常情况。从13时38分刘多兴出现在泳池中，13时39分开始在水中挣扎，13时40分漂浮于水面，直至13时43被其他游泳人员发现，被告游泳馆工作人员在约5分钟的时间内未发现刘多兴在泳池内的异常情况，足以证明被告游泳馆存在着安全保障义务不作为的过错。刘多兴在泳池内出现异常情况后，如果被告游泳馆工作人员能及时发现，迅速将其拉上岸并进行必要急救，极有可能避免刘多兴溺亡后果的发生。综上，被告游泳馆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游泳馆主张刘多兴不排除其自身突发疾病等原因而导致溺亡的意见，溺亡事故发生时，即使刘多兴有其自身突发疾病等原因存在，如果被告游泳馆工作人员能及时发现泳池中的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将刘多兴拉上岸并采取必要的急救措施，刘多兴死亡的概率将有可能降低。且被告游泳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多兴系因自身突发疾病等原因而导致溺亡，故对被告游泳馆的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受害人刘多兴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法律规定安全保障义务的目的是促使义务人采取一切必要和适当的措施保护他人免受不当危险的侵害，但该义务并非意味着受害人自身可以免除照顾自己、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刘多兴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有独立的认知能力，对自身的身体健康状况及水性情况应有一定的判断，尤其是在从事游泳等消耗体能较大、危险性较高的运动时更应当注意自身安全。公安部门虽未对刘多兴进行尸检以确定其真正死亡的原因，但从刘多兴溺水的位置看，为游泳池浅水区，而按照刘多兴的身高，正常情况不可能发生溺水事件，所以不排除因刘多兴自身原因而造成溺水的情形。在无加害方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对事件的发生也有过错。综上，被告游泳馆对其经营使用的游泳场所具有他人不可比拟的控制能力，最了解整个游泳场所的实际情况，并且有义务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或者使之减轻，其理应承担一种从事社会经营活动的安全保障义务。结合本案事实，双方过错程度，赔偿能力考虑，原告请求被告游泳馆对刘多兴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50%赔偿责任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向原告赔偿保险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为责任标的的保险。本案中，保险公司保险条款载明，在保险期内，被告游泳馆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系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刘多兴死亡，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扣除绝对免赔额直接对原告予以理赔。该院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核对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刘多兴于1949年10月25日出生，于2018年7月28日死亡，死亡时年龄为68周岁，为城镇居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按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4,993元×(20年-8年)年]=419916元。刘多兴死亡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该院酌情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关于丧葬费，根据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丧葬费计算标准，该院确认刘多兴丧葬费为31272.50元。关于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为必要费用，该院酌定为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501688.50元的50%为250844.2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赔付原告保险金180000元，由被告游泳馆赔偿原告70844.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刘波保险金180000元；二、被告鞍山市千山风景区天泉游泳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波70844.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9元，由原告刘波负担2557.5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531.5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游泳馆作为游泳池的经营管理者，有义务配备足够的专业救生人员并按规定巡视观察游泳区域的安全，在营业期间对进入游泳池的人员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游泳馆事发时监控录像显示，仅见一名游泳救生员在游泳池一侧，且未及时发现刘多兴在泳池内发生的异常情况。从13时38分刘多兴出现在泳池中，13时39分开始在水中挣扎，13时40分漂浮于水面，直至13时43被其他游泳人员发现，游泳馆工作人员在约5分钟的时间内未发现刘多兴在泳池内的异常情况，足以证明游泳馆存在着安全保障义务不作为的过错，游泳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刘多兴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有独立的认知能力，对自身的身体健康状况及水性情况应有一定的判断，尤其是在从事游泳等消耗体能较大、危险性较高的运动时更应当注意自身安全，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失。所以原审法院判令游泳馆承担因刘多兴溺水死亡所造成经济损失的50%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因刘多兴溺水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游泳馆提出一审法院将该案的案由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是错误的，死者是到上诉人经营的游泳馆游泳（公共场所）上诉人为其提供服务，在游泳过程中死亡，依法应认定为服务合同纠纷，案由的确定直接涉及案件的处理结果，故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的问题，本院认为，死者到上诉人经营的场所游泳，上诉人为其提供服务，虽然具有服务的性质，但是死者刘多兴死亡的原因是在上诉人游泳馆游泳时溺水死亡，游泳馆对刘多兴死亡具有侵权的性质，且一审原告诉讼主张是游泳馆管理疏忽，未尽到经营者应尽的管理义务，救助不及时，所以原审法院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案由，适用侵权责任法，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游泳馆提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从死者刘多兴溺水的位置看，为游泳池浅水区，而按照刘多兴的身高，正常情况不可能发生溺水事件，所以不排除因刘多兴自身原因而造成溺水的情况。在无加害方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对事件的发生也有过错”。依照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死者的死亡的主要责任在死者，上诉人只应承担未及时发现其异常的次要的或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将责任确定为同等责任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论述死者刘多兴是否存在过错时论述“从死者刘多兴溺水的位置看，为游泳池浅水区，而按照刘多兴的身高，正常情况不可能发生溺水事件，所以不排除因刘多兴自身原因而造成溺水的情形。在无加害方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对事件的发生也有过错”，但是不能通过该论述否定了游泳馆承担的同等责任，而应该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游泳馆作为娱乐和体育锻炼公共场所的管理人，特别是游泳活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游泳馆对游泳者有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配备游泳救生员的目的就是及时发现游泳者出现异常情况及时处置，对溺水者及时救治，本案上诉人的救生员没有及时发现，在其他游泳者发现异常的情况下，救生员也没有发现，游泳馆存在不作为情形，由于死者刘多兴在游泳池内溺水没有被救护人员及时发现，现刘多兴因游泳死亡在游泳池内，游泳馆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死者刘多兴与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游泳馆提出基于上诉人是为游泳者提供服务的，死者的死亡根本不是上诉人侵权造成的，故被上诉人无权与上诉人索要精神损害赔偿，假使应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话，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也应该按照责任划分，一审法院将全额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判由上诉人承担也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的问题，因上诉人游泳馆作为娱乐和体育锻炼场所的管理人，特别是游泳活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对游泳者有安全保障义务，现刘多兴因游泳死亡在游泳池内，属于溺水死亡，游泳馆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死者刘多兴与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所以对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的主张，上诉人承担25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元，由上诉人鞍山市千山风景区天泉游泳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智禹审判员  郭 盈审判员  程义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佳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