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家元，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世玮，安徽闻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在君，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安，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禛，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唐家元因与被上诉人郁在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家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郁在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郁在君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唐家元与郁在君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用工的是芜湖市恒昊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昊建筑公司），唐家元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履行职务，唐家元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这与郁在君在另外的损害赔偿案件中向恒昊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是一致的。第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唐家元与郁在君就劳务工作的结算本身就是一种权利的主张，唐家元于2015年8月15日向郁在君出具了欠条，至2015年8月31日，郁在君向唐家元催讨劳务费并出具了收条，此时应是诉讼时效再次起算的时间点。即便按一审法院的观点欠条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但2015年8月31日郁在君向唐家元催讨的行为应视为诉讼时效的起点，至郁在君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第三，若法院认为唐家元就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那么唐家元与郁在君之间的劳务费也已结清。郁在君住院期间，唐家元为其支付了医药费50500元（含唐家元要求信元公司代付的20000元），该费用郁在君已在损害赔偿案中获得赔偿，理应退还唐家元，但一直未退还；唐家元代郁在君支付了其雇佣工人的工资11700元；因属于郁在君工作范围内的事务，郁在君没有完成，唐家元便安排有关人员接替其工作而支付了9500元；再加上郁在君向唐家元所出具收条中载明的39000元，总数额已超过唐家元出具欠条载明的11万元。郁在君辩称，第一，唐家元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唐家元虽是案外人恒昊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无相关证据表明唐家元向郁在君出具欠条是在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且欠条上也没有加盖恒昊建筑公司的公章。即便唐家元是在履行职务，但欠条的出具主体及收条的相对方均为唐家元，唐家元作为并存的债务承担主体也应负连带清偿责任。第二，案涉劳务工程结束后，唐家元向郁在君出具了欠条，双方就该劳务费用的付款期限没有做任何书面或是口头约定，郁在君从2015年底每年都在催要欠款，依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郁在君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第三，除本案中已经清偿的39000元以外，唐家元并无其他偿还案涉债务的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郁在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家元支付劳务费欠款110000元，并支付起诉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郁在君与唐家元经人介绍相识，唐家元系恒昊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恒昊建筑公司承接了安徽省芜湖市外经广场办公公寓内装饰建设的部分工程（5-15层）。同年10月，唐家元与郁在君口头商定，由郁在君负责外经广场办公公寓5-15层的装修垃圾清运和材料协运工作。此后，郁在君带领几名工人进场工作。2015年8月15日，经双方结算，唐家元向郁在君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欠到郁在君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110000。此款系安徽外经公寓大厦装修垃圾清运，材料协运费”。2015年8月31日，唐家元支付郁在君39000元。郁在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唐家元材料协运费叁万玖仟元整￥39000。此前所有收条作废”。庭审中，唐家元述称，恒昊建筑公司的股东为其和其妻子徐荣华二人；郁在君曾在工地上受伤住院，唐家元为郁在君垫付了医疗费43311.16元，后将医疗费发票给了郁在君，而郁在君就这部分医疗费又向法院起诉，郁在君已经获得了赔偿，这部分医疗费应予抵扣，此外在郁在君受伤后，唐家元通过郁在君的弟弟向郁在君给付过20000元也应予抵扣。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6日，郁在君在从事案涉劳务过程中受伤住院。后经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恒昊建筑公司以承包方式取得安徽省芜湖市外经广场办公公寓内装饰建设的部分工程，郁在君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遂判决恒昊建筑公司赔偿郁在君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197964.96元。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郁在君为恒昊建筑公司承包的建筑装饰工程提供劳务，事实清楚，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郁在君有权按约取得劳务报酬。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1．唐家元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通过恒昊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唐家元于2015年8月15日，以个人名义向郁在君出具欠条，和同月31日，郁在君出具收到唐家元支付39000元劳务费的收条，可以证实在结算、给付郁在君劳务费的过程中，均是由唐家元个人负责处理。再结合恒昊建筑公司的股东只有唐家元和其妻子二人的情形，唐家元以个人名义向郁在君出具欠条支付劳务费，是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唐家元愿以个人名义加入到恒昊建筑公司与郁在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应当视为债务加入。郁在君直接向唐家元主张案涉的劳务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唐家元提出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恒昊建筑公司与郁在君系雇佣关系，郁在君的劳务费用应由恒昊建筑公司承担，唐家元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2．郁在君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8月15日，唐家元与郁在君就劳务费用进行结算，唐家元向郁在君出具了欠条，双方并未就履行期限予以明确，唐家元也未有证据证明郁在君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至今已超过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故该院对于唐家元提出郁在君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3．实际尚欠劳务费的数额。关于唐家元提出在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郁在君起诉恒昊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唐家元为郁在君垫付了医疗费和另行支付的2万元赔偿款，未在郁在君获得的赔偿范围中予以抵扣，郁在君不应重复获得赔偿，该部分费用应从郁在君的劳务费中予以抵扣。对此郁在君不予认可，且郁在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与追索劳动报酬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若唐家元所述的该部分损失确实存在，可另行主张。现郁在君仅对唐家元于2015年8月31日向郁在君支付39000元的案涉工程劳务费予以确认，故该院对郁在君主张唐家元立即给付的劳务报酬予以支持71000元（110000-39000）。关于郁在君主张唐家元支付起诉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唐家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郁在君劳务报酬71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71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一，唐家元提交其与郁在庭（郁在君胞兄）及赵丰（郁在君外甥）的通话录音，证明唐家元代郁在君垫付了2万元的医药费，该2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第二，唐家元与徐师傅的通话录音，证明唐家元代郁在君支付了11700元的劳务费。郁在君对前述两组通话录音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通话录音中相对方的身份无法核实，难以确认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故对前述通话录音不予采纳。第三，唐家元申请证人唐某、韩某出庭作证，证明唐家元将郁在君未完成的工作量交由唐某、韩某来完成，并支付工资9500元，该费用应当从郁在君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郁在君对唐某、韩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唐家元无证据证明唐某、韩某所承担的工作任务属于郁在君应承担劳务范围内的事项，故对该两份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唐家元系案外人恒昊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芜湖市弋江区外经广场办公公寓内装饰建设的部分工程虽由恒昊建筑公司负责承包，但郁在君一直接受唐家元的指示从事相关劳务，案涉欠条的出具主体为唐家元，收条亦由郁在君向唐家元出具，故唐家元是案涉纠纷的适格被告，唐家元上诉主张应由恒昊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问题。有履行期限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未约定履行期限或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债权人可随时主张。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劳务费的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双方在欠条中亦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债权人郁在君可随时向债务人唐家元主张。唐家元上诉主张自郁在君2015年8月31日向其出具收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唐家元主张郁在君应当退还自己的50500元医药费与案涉争议的劳务报酬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唐家元上诉要求以前述医药费抵扣本案中的劳务报酬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无证据证明唐家元在向郁在君出具欠条时，双方一致确认该110000元欠款中包含郁在君尚未完成工作量的劳务费用，故唐家元上诉主张向案外人支付的劳务报酬款应在案涉110000元中予以扣除，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家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唐家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