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怀远县包集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21MB0T48887R。负责人：赵广玲，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竹洪，安徽孙竹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兴章，男，194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怀远县，现居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军，安徽张家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崔兴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1民初6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上诉人仅于1998年12月18日向崔兴章借款5000元，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原审认定双方存在230000元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当时怀远县高庄乡财政所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交款单位是各个债权人，不是崔兴章，足以证明本案双方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崔兴章自认，乡政府会计是按照崔兴章的要求将交款单位处写上各债权人名字，也说明崔兴章认可是政府与各债权人之间发生的借贷事实。并且，事后政府一直与各债权人之间进行结算，并非委托崔兴章与债权人结算。2、即使崔兴章偿还了其诉称的债务，各债权人的债权及欠息均发生在2015年10月1日前，按民法总则实施之日，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崔北荣名下的债权发生于1998年12月13日，乡政府于1999年6月28日还款22400元，至2016年2月18日崔兴章向崔北荣还款20000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4、崔兴章仅能依据追偿权纠纷进行诉讼，不能按民间借贷进行起诉。崔兴章辩称：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垫付集资款属于借款应予支持，该垫付款已得到镇政府的确认。诉讼时效应以统计表时间确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崔兴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1328元，利息982355元及以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2018年11月26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及其他的一切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在1998年年底前，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2004年合并于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由于经济困难，年底需要兑付的资金缺口较大，乡政府无力支付，为此要求原告崔兴章为乡政府筹集资金，按两分付息。后崔兴章分别向张伯玲等人借款，并分别给予出借人出具借条。1998年12月18日，原告崔兴章将筹集的款项一次性向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出借230000元，并将该款项交给怀远县高庄乡财政所验收。由于该款项是崔兴章向他人借取的，应原告崔兴章的要求，高庄乡财政所在向崔兴章出具收条时，分别以张伯玲20000元、张美玲20000元、徐佑金20000元、杨连景20000元、张文祥20000元、杨之勇10000元、崔群10000元、杨多良20000元、崔北荣20000元、崔北化10000元、宋长雷10000元、崔兴祥4000元、学习1000元、李培林3000元、崔海西2000元、郑广玉40000元的形式，向原告崔兴章出具收条16张，合计230000元。由原高庄乡财政所会计崔云峰出具收据并加盖原怀远县高庄乡财政所的印章，均约定利息为月息2%。另查，崔兴章于1997年12月18日向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出借集资款5000元。借款收据出具以后，被告以收据上记载的出借人的名义，向原告崔兴章偿还了部分借款，诉讼中，原告自认该已偿还的款项全部按照被告偿还本金计算，分别是：张伯玲名义的借款2006年8月3日还10000元（欠利息18300元）、2008年2月18日还10000元（欠利息22000元）；张美玲名义的借款2016年2月18日还10000元（欠利息41200元）、2006年1月27日还5000元（欠利息8533元）；徐佑金名义的借款2006年12月21日还10000元（欠利息19220元）、2013年2月8日还10000元（欠利息33933元）；杨连景名义的借款2013年2月8日还20000元（欠利息67867元）；杨之勇名义的借款2013年2月8日还10000元（欠利息33933元）；崔群名义的借款2014年1月28日还10000元（欠利息36267元）；杨多良名义的借款2014年1月28日还20000元（欠利息72533元）；崔北化名义的借款2014年1月28日还10000元（欠利息36267元）；宋长雷名义的借款2014年12月5日还10000元（欠利息38313元）；崔海西名义的借款2009年6月22日还1800元（欠利息4542元）、2013年2月8日还200元（欠利息679元）；郑广玉名义的借款2007年2月16日还10000元（欠利息19587元）、2010年12月7日还15000元（欠利息43080元）；张文祥名义的借款2015年3月26日还20000元（欠利息78107元）；崔北荣名义的借款2016年2月18日还20000元（欠利息82400元）。以上共偿还借款本金202000元，欠该本金部分的利息656761元未付。被告于2016年2月18日偿还崔兴章借款本金5000元，欠利息未付。尚欠借款本金28000元及利息未还。另查明，原告于1997年7月26日借张明珍35000元，约定月息1.8%，用于垫付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拖欠的打井工程款。该笔借款由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出具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内容为“付款单位：崔兴章2018年7月11日收款项目垫付打机井款金额38328以欠据为本金崔云峰2018.7.11”。一审法院认为：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因资金困难，要求原告为其筹集资金，后原告崔兴章作为出借方，在向他人筹借资金后将款项出借给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使用，双方之间具有民间借款的合意，并对借贷的利率达成一致，且该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借贷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辩称,被告仅于1998年12月18日向原告借款5000元；被告一直与债权人之间是直接结算，并非委托崔兴章与债权人进行结算，进行结算后再与被告进行结算；原告诉称债权转让不属实，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否则债权转让不生效，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与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合并，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由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继承。故原告崔兴章要求被告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偿还借款本金11132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在查明的尚欠本金28000元及利息的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已偿还本金202000元部分拖欠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亦予以支持。被告还辩称，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经查，被告在2016年2月18日还在署名为张美玲的收据上标注“2016.2.18还款10000元，下欠5000元”，经办人签名并加盖印章，即被告此时仍在向原告偿还借款，故原告针对该部分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是，由于崔兴章出借给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的款项时间发生在1997年12月18日，起诉时已超过20年，故对原告主张请求被告偿还该5000元借款拖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关于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部分予以采纳。原告崔兴章为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垫付的打井款，因该笔款项属于垫付款后的追偿权纠纷，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原告可另行主张。庭审中，被告还申请对原告提供的1999年1月6日原怀远县高庄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上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根据该份《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决定不予鉴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崔兴章借款本金28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8000元为基数，自1998年12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和已偿还本金部分欠付的利息656761元；二、驳回原告崔兴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42元，由原告崔兴章负担2584元，被告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负担120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崔兴章诉称与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之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而发生借款235000元，并至今尚欠28000元本金及前期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于一审诉讼中提交了由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财政所签章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的陈述等在卷佐证。后因政府机构撤乡并镇调整原因，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被依法撤销，其所欠债务，依法应当由上诉人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案经本院审理查明，在1998年前后全国农村乡镇财政普遍困难的时代大背景下，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与时任该政府职工的崔兴章达成付息借贷合意，由崔兴章在外以其个人名义借贷，借款后由崔兴章交予乡财政所，财政所向崔兴章出具收款收据。随后崔兴章在外共计向张伯玲等17人借款合计230000元，加上崔兴章的政府职工集资款5000元，崔兴章累计交予乡财政所235000元借款。乡财政所在出具收据时，遵照崔兴章的个人意愿，按18人的姓名出具了一一对应的收款收据。部分收据上载明“月息2%”字样。该18张收据，一直为崔兴章持有。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对案涉借款本息予以偿还时，也是直接向崔兴章父子转账交付。因此，案涉借贷的双方合意、出借款交付、债权凭证的出具对象、本息偿还与接收等事实，均发生在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与崔兴章之间。虽然崔兴章提交的尚欠款的债权凭证上，确实载明交款单位为“李培林”等人的姓名，但该姓名出现在债权凭证上的原因，是崔兴章为了便于自己记忆出借款来源系17人的姓名及其金额、且分别向17人证明自己借钱是出借给乡政府的事实给而主动提出，并不因此改变双方之间发生借贷的真实事实。一般民间借贷纠纷中，债权凭证上确定的出借人姓名，理应为案件的诉讼主体，但本案是发生在当时有些基层地方政府财政困难而向职工集资的社会大环境背景下的借贷，职工为了完成被分派的集资任务而四处向亲友筹措借款。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对案涉收据载明的部分提供资金人员进行了调查复核，均证实其没有与乡政府进行过借贷合意，自己的钱款是出借给崔兴章，并实际交予崔兴章，还款也是由崔兴章父子偿还，没有收到过乡政府的还款，印证了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与崔兴章发生借贷的事实。经本院二审中对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党委书记崔伟进行的调查取证，其也证实了上述事实。综上，本院对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与崔兴章之间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在诉讼中，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没有提交任何关于原怀远县高庄乡人民政府与债权凭证上载明的张伯玲等17人之间，发生或进行过借贷协商、合意、交付、还款及结算的相应证明。案涉出借款交付时间是1998年12月18日，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债权凭证上也没有载明偿还期限，崔兴章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并未超过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并且崔兴章自借贷发生后一直向乡政府和镇政府追偿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辩称的全部上诉理由，依法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2元，由怀远县包集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卞新春审判员  王国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锦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