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吉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嘉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公共租赁住房小区1号公寓楼四单元201室。法定代表人：徐嘉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园，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然，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开发区78小区46号。法定代表人：段辉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荣，新疆巨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湾工业园区内。负责人：李爱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荣，新疆巨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化峰，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上诉人昌吉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嘉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团交通建设公司）、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被上诉人严化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园，上诉人兵团交通建设公司、上诉人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荣，被上诉人严化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1．原审法院已查明还款协议有二方签名，而又认定其未生效，对各方均无法律约束力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还款协议虽然约定三方签字或者盖章生效，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的目的并非要求协议书中所有条款均需要三方签字、盖章成立并生效，而是甲乙之间的结算协议经由双方签字盖章成立并生效，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622号裁定书裁判规则，而原审机械的认定未生效明显错误；2．还款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3．还款协议中严化峰的签字应当认定为表见代理，即使不构成表见代理，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后续打款的行为也应当认定为对协议的追认。二、严化峰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明确表示对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行为，严化峰个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违约责任。三、一审违约金计算公式错误，结果错误。兵团交通建设公司、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辩称，嘉盛公司主张严化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成立，严化峰并没有我方的授权。嘉盛公司主张还款协议有效不成立，并且一审中并没有明确向我方主张违约责任，请求驳回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严化峰辩称，其意见与兵团交通建设公司、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兵团交通建设公司、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嘉盛公司承担违约金。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由有误，嘉盛公司在本案起诉时依据的还款协议书，其并非主张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25609.8元没有依据。1．嘉盛公司并没有对违约金数额和计算方法等明确，造成上诉人无法行使抗辩违约金过高的权利。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的法律责任，更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条款。3．双方的买卖合同中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而原审从2017年7月29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按年息4.75%的1.5倍计算违约金明显有误。嘉盛公司辩称，我方坚持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对被上诉人合法有效，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书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严化峰辩称，同意兵团交通建设公司、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嘉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各被告支付原告款项3060059元；二、判令各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自2019年8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欠款利息；三、本案保全费、律师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原告嘉盛公司与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乙方）向被告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甲方）承建的五彩湾环城南路工程（矿区段）第二标段路面工程供应水稳料、沥青混凝土成品料；第一次付款合同签订甲方支付乙方400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货款总价的70%，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货款总价的95%，留质保金5%，乙方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合同对材料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交货地点、验收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供应水稳料、沥青混凝土成品料。2017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严化峰经核算，原告向被告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共供应材料合计价款10410059元。被告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支付货款5350000元，余款5060059元未付。2018年7月初，原告向吉木萨尔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申请保全。2018年11月29日，原告（甲方）、被告严化峰（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2017年5月15日甲丙（兵团交通建设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乙方系甲方项目经理，工程结束后，经核算，合同价款为10410059元。截止2018年11月23日，乙丙方仅支付了535万元，剩余5060059元货款至今未付。经甲乙丙双方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还款协议：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自愿向甲方偿还货款200万元，剩余3060059元乙方应在2019年7月31日前全部归还；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按照月利率5‰向甲方支付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的欠款利息，如乙方未在2019年7月31日前向甲方偿还全部欠款，乙方应按月利率2%向甲方支付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至欠款实际清偿全部之日的欠款利息，甲方因主张权利的各项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丙方对乙方上述所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为二年，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甲乙丙各方签字或盖章在交付收到货款200万元协议生效。协议有原告盖章，被告严化峰签字。被告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12月4日支付原告2000000元，原告向吉木萨尔县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8月1日，支付货款500000元，余款2560059元未付。另，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原告同意若还款协议被认定无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依照约定供应了标的物，被告理应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其逾期支付价款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与被告严化峰签订的还款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货款数额及违约金如何认定？针对焦点1，被告严化峰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该协议经甲乙丙签字或盖章生效，而该协议被告兵团交通建设公司及被告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并未签名或盖章，该协议未生效，对双方无法律约束力。针对焦点2，被告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于2019年8月1日支付给原告500000元，原告在给被告出具的收据中亦明确该款系材料款，而非原告所称的系自2018年7月31起至付款之日时的违约金，故认定被告欠款数额为2560059元。原告认为按照还款协议认定被告支付的500000元系违约金，被告尚欠货款本金3060059元并要求被告自2019年8月3日起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付清止的诉讼请求，其认定数额有误，不予支持。因双方在材料采购合同中未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其计算方法，依法按照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双方对账之日起计算，即425609.8元（2560059元×4.75%×1.5倍÷12个月×28个月，自2017年7月29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原告主张的数额及违约金的计算有误，予以纠正。综上，被告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应当支付合同标的物的价款，其是被告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对分公司的债务依法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严化峰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严化峰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协议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嘉盛公司货款2560059元，支付违约金425609.8元，支付保全费5000元；二、驳回原告嘉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严化峰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二审中，兵团交通建设公司、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兵团交通建设公司、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提交6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4张收据，拟证实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向嘉盛公司转账支付材料款共计785万元。嘉盛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向嘉盛公司支付材料款2000000元；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向嘉盛公司支付材料款2000000元；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向嘉盛公司支付材料款1000000元；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向嘉盛公司支付材料款35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1．嘉盛公司与严化峰签订的还款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兵团交建公司、兵团交建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本院认为，关于嘉盛公司与严化峰签订的还款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嘉盛公司与严化峰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看，严化峰是作为还款主体，兵团交通建设公司作为担保方，而本案中《材料采购合同》的双方是嘉盛公司与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还款协议中将责任承担主体直接变更，并未经三方达成协议，并且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自甲乙丙各方签字或者盖章协议生效，而兵团交通建设公司并未签名或盖章，还款协议未生效，对各方并无法律约束力。故嘉盛公司上诉要求严化峰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兵团交通建设公司、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嘉盛公司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8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欠款利息。因还款协议未生效，对双方无法律约束力，而其要求按照还款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承担欠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嘉盛公司与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虽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嘉盛公司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时，同意按照买卖合同要求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因此嘉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以及付款金额确定，而一审认定为违约金不当，并且一审计算违约金时间及金额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查明事实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因此应当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应当分八笔计算，第一笔逾期付款损失为28500元（应付款4000000元，4000000元×4.75%÷12个月×1.5倍×1.2个月=28500元，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6月23日）；第二笔逾期付款损失为4750元（2000000元×4.75%÷12个月×1.5倍×0.4个月=4750元，自2017年6月24日至2017年7月6日），但是嘉盛公司主张是4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笔逾期付款损失为58424元（2017年12月31日应付款3280000元，3280000元×4.75%÷12个月×1.5倍×3个月=58424元，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4月2日）；第四笔逾期付款损失为27075元（应付款2280000元，2280000元×4.75%÷12×1.5倍×2个月=27075元，时间2018年4月3日-2018年6月8日）；第五笔逾期付款损失为17189元（应付款1930000元，1930000元×4.75%÷12个月×1.5倍×1.5个月=17189元，时间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7月30日）；第六笔逾期付款损失120175元（应付款5060000元，5060000元×4.75%÷12×1.5倍×4个月=120175元，2018年7月30日-2018年11月29日），第七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145350元（应付款3060000元，3060000元×4.75%÷12个月×1.5倍×8个月=145000元，时间自2018年12月4日-2019年8月1日）；第八笔逾期付款损失136800元（应付款2560000元，2560000元×4.75%÷12个月×1.5倍×9个月=136800元，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5月5日）。以上八笔逾期付款损失合计538263元，但因嘉盛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数额为531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兵团交建分公司应当承担嘉盛公司逾期付款损失531000元。兵团交建分公司主张合同约定5%质保金的逾期付款损失不应支付。《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质保金退还按照工程质量保证办法实施，但是该规定如何操作并不明确，合同中约定了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如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符合合同规定，但是兵团交通建设公司、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曾对产品质量提出书面异议，并且2017年7月28日在核算货款时也未提出产品质量异议，该时间离2018年7月30日也已经超过一年，故对兵团交通建设公司、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兵团交通建设公司与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一审认定由兵团交通建设公司、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应先以其财产承担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兵团交通建设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兵团交通建设公司、兵团交通建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上诉人昌吉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嘉盛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6005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531000元；三、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上诉人昌吉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嘉盛工贸有限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四、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不足以承担上述给付义务的部分承担付款责任；五、驳回上诉人昌吉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嘉盛工贸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5640元，由上诉人昌吉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嘉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5元，由上诉人昌吉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嘉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591元，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6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洪彪                                                                审判员 李静蓉                                                                审判员 孙青莲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九 日 法 官 助 理 孟  颖书记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