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1，男，194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斌，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家超，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2，女，195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永，江苏新普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倪某3，男，194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审被告：倪某4，女，194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审被告：倪某5，男，194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倪某1因与被上诉人倪某2，原审被告倪某3、倪某4、倪某5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错误。1.倪定国的房屋，一楼两间是其和倪某3、倪某5三兄弟出资建造，二楼的房屋是倪定国自己出资建造的，并不是倪某2建的（倪定国生前有固定收入，到去世时尚有现金遗产12.7万）。2.倪定国去世后，办丧事所支出费用也不是倪某2个人出资，而是兄弟们共同出资。3.遗赠抚养协议和见证申请书及见证书系倪定国去世后假冒伪造。遗赠抚养协议甲方倪定国的签字，不是倪定国本人所签；见证申请书上，申请人倪定国签字及申请日期是假冒的；2004年5月26是倒签日期；见证人周某的签名也是假的；倪定国生前患有癫痫，不可能签遗赠抚养协议，更不可能写见证申请书。4.即使遗赠抚养协议真实，遗赠抚养协议主体中的受遗赠人即抚养人应不是法定继承人，而倪某2是法定继承人，不具有遗赠抚养协议中的主体资格。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继承人以及与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本案中两个见证人也不是适格见证人，且见证人不承认协议中的签字为本人所签，见证行为无效。倪定国身前患有癫痫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法律，其所立遗嘱无效。遗赠抚养协议有涂改、伪造嫌疑。故本案遗赠抚养协议不具有合法性，也不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应无效。二、一审剥夺了其的质证权等程序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其一审未出庭应诉，非其主观原因。其现年75岁，不看短信，一审法院没有给其发书面通知，没有发传票，也没有打电话通知其有诉讼这件事，直至其收到一审判决书方知有此事。被上诉人倪某2辩称，见证书和遗赠抚养协议上，各当事人签名均是亲笔签名，签名前后一致，见证书的目的是证明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并非否定遗赠抚养协议，即使见证书有瑕疵，也不影响遗赠抚养协议的效力。一审以电子送达方式通知，程序并不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倪某4述称，其认可倪某2的意见，倪某2尽了抚养义务，倪定国的房屋中有倪某2建造部分原审被告倪某5述称，倪某2抚养倪定国十多年，涉案房屋应该给倪某2。原审被告倪某3未作陈述。倪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其与倪定国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项下约定的坐落于无锡市锡山区的房屋归其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菊根与安桂珍系夫妻，共生育有四子二女，依次为倪某3、倪某4、倪某1、倪某5、倪定国、倪某2。倪菊根于1982年已去世，安桂珍于2010年1月24日去世，倪定国未婚未育，于2012年5月1日去世。倪定国在无锡市锡山区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其名下，用地面积124.5平方米，建筑占地74.5平方米。2004年5月26日，倪定国（甲方）与倪某2（乙方）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一份，载明倪定国系单身，无子女，住探花墩西队平房二间，系户主，因经济困难无改建能力，乙方倪某2，甲方的胞妹。为了保证乙方能安度晚年，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作遗赠抚养。协议如下：一、甲方自愿将探花墩西队平房二间平房赠于乙方，归乙方所有。二、甲方永久居住在探花墩西队。房产权属甲方赠于乙方，归乙方所有。三、乙方在甲方所有的房屋上改建二层楼，改建装修及安装太阳能热水器，水泥场地等其他设施均由乙方承担。四、乙方负责照顾甲方日常生活起居，生病医疗费，直至养老送葬均有乙方承担。五、今后探花墩西队，如有拆迁或征用，房屋所有补贴或拆迁补助均由乙方享受。倪定国、倪某2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倪某3、倪某5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名。无锡市锡山区查桥司法所根据倪定国申请，对上述遗赠抚养协议进行了见证，并出具了见证书。上述遗赠抚养协议签订后，倪某2出资将倪定国所有的位于间平房翻建为楼房，并与倪定国、安桂珍共同居住至倪定国、安桂珍去世。一审中，倪某2陈述称，倪定国因脑外伤患有癫痫，是低保户，生前在公墓打工，收入交由安桂珍与倪某2保管，医疗费、丧葬费系从其收入中支出的，多余的收入已经分配完毕。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见证书、遗赠抚养协议、户籍资料、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作为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倪定国与倪某2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处理的是登记在倪定国名下，属于倪定国所有的财产，属倪定国的遗产范围。协议签订后，倪某2出资改建了房屋，并与倪定国共同生活，照顾直到倪定国去世，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应当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倪定国的其余兄妹中，倪某4、倪某5对倪定国所有的房屋由倪某2继承无异议，倪某3、倪某1经法院合法送达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放弃了自身的权利，不利后果由其承担。遗赠扶养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中合法登记的部分以及未登记部分的建筑材料所有权均归倪某2所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04年5月26日倪定国与倪某2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二、坐落于无锡市锡山区倪定国的房屋中合法登记的部分以及未登记部分的建筑材料所有权均由倪某2继承。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倪某2负担。二审中，倪某1提供证据：1.与周某的谈话录音，录音中周某否认见证书上是本人签字，证明见证书有伪造嫌疑。2.村民联名出具的证明，证明遗赠抚养协议内容与实际事实不符，遗赠抚养协议中载明的义务倪某2并没履行。经质证，倪某2认为：1.倪某1未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录音中的周书记无法确认是周某本人，且周某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所以录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无法确认村民签字的真实性，联名信载明内容并非证人就其所见事实所做的客观陈述，且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也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倪某4、倪某5质证认为，倪某1提供的证据内容是假的，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倪定国与倪某2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不仅有倪定国、倪某2的签名，另有证明人倪某3、倪某5在协议上签名，同时，无锡市锡山区查桥司法所也对遗赠抚养协议进行了见证，并出具了见证书。遗赠抚养协议中的“抚”字应是“扶”字，此书写错误不影响协议内容。该遗赠抚养协议系倪定国与倪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遗赠抚养协议所涉房屋，倪某1上诉提出该房屋的一楼两间系其与倪某3、倪某5三兄弟出资建造，但倪某5对此予以否认，倪某1也无证据证明其出资建造，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楼的房屋是倪定国自己出资建造，或是倪某2帮助建造，均与倪某1无涉。倪定国去世后，涉案房屋应属倪定国的遗产范围。倪某1上诉主张遗赠抚养协议及见证书系伪造，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倪某1二审中提供的录音及有村民签字的证明材料，上述证据均属证人证言，因证人均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故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倪某1提出倪定国身前患有癫痫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倪某1同时认可倪定国生前能胜任看墓地、清理卫生的工作，平时是清醒的，故仅此尚不足以认定倪定国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之时的民事行为能力受限。此外，遗赠抚养协议并不能直接等同于遗嘱，法律对法定继承人作为受遗赠人也未禁止，故倪某1提出遗赠抚养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采取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向倪某1告知诉讼权利及开庭日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倪某1以年事高未查看短信内容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倪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倪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