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热力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东，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志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瑞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若飞，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辛保德，男，汉族，1961年10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芳，女，汉族，1984年5月14日出生,系辛保德的儿媳。上诉人郑州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志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豪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辛保德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东，被上诉人志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若飞，原审第三人辛保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热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免除或减轻本案热力公司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的第183号河南省人民政府令《河南省集中供热管理试行办法》属于规章。《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供热设施委托代管移交协议》约定二次网不列入移交的约定依法虽然不符合《河南省集中供热管理试行办法》，但是约定仍然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不能对抗政府强制性规定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热力公司和志豪公司签订的《供热设施委托代管移交协议》约定二次网不列入移交，相关设施所有权人仍然是志豪公司，而且根据约定其也负有对涉案二次网的管理维修义务，且引发本案阀门漏水是由于志豪公司安装的设备自身质量瑕疵造成的，其不承担本案损失显失公正。热力公司认可每年都会对所辖范围内的供热设备（包括二次网）设备适用性进行全面检查，但是该检查并不能替代志豪公司的法定和约定义务。志豪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志豪公司是豫法东苑小区的物业，热力公司每年都提供一份提前拟定好的《供热设施委托代管移交协议》让志豪公司盖章，预留填写的部分只有小区名称和移交时间，其他都是固定格式，协议第三条直接列明不能修改的是二次网不列入移交。与2018年4月1日实施的《河南省集中供热管理试行办法》不符，热力公司的行为完全是在对抗政府强制性规定。2.《河南省集中供热管理试行办法》虽然是地方性规章，但更有利于民生的发展，热力公司的行为属于违背公序的行为，损害的是社会公共利益。3.热力公司对小区二次网的管理责任若通过一个协议推脱给志豪公司，自己上报由其管理，国家支付相关管理费用，这是国家财产的流失。4.热力公司利用其自身强势地位拟定的“二次网不列入移交”条款违反行政规章，违背公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志豪公司作为物业对小区的供热管理是配合热力公司，没有任何的受益行为。热力公司与志豪公司签订《供热设施委托代管移交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双方结算热力公司向志豪公司支付代缴小区供热所需的水费和电费，由此也可以看出小区的供热设施是热力公司在管理。根据公平原则，谁受益谁管理谁负责，热力公司应承担供热设施的管理维护责任。2.热力公司一直没有提供2019年1月7日的二次网回水温度记录，事后志豪公司才了解到，是热力公司在事发前维修本小区的供热设施热力电调阀时（控制水温的功能），工作人员失误将电调阀数额调节过大，二次回水温度可能达到53度以上，导致阀门损害漏水，高温热水才烫伤辛保德，热力公司对辛保德的烫伤损失应承担直接责任。辛保德称没有意见。志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热力公司向志豪公司支付志豪公司给辛保德垫付的医疗费154956.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热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辛保德是志豪公司员工，负责水电等物业相关工作，辛保德在2019年1月7日17时左右前去查看豫法东苑小区一号楼三单元楼道口绿化地上不断冒热气的事，在查看时陷入被热水浸泡的土壤里，造成烫伤，被送至河南××院东院区就诊，随后转到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志豪公司为辛保德垫付医疗费116286.22元。2.致辛保德被烫伤的热土壤系因豫法东苑小区供热、设备、设施故障，热水泄漏所致。3.2018年9月1日志豪公司、热力公司签订《供热设施委托代管移交协议》一份，约定：志豪公司将其管理的豫法东苑热交换站移交给热力公司直接管理、使用；双方共同确认移交的热交换站内设施及设备有循环水泵、补水水泵、换热器、配电柜及其附属设施，二次网不列入移交；本协议生效后，志豪公司原投资建设的设备设施产权仍归志豪公司，热力公司代管期间享有维护、维修、更新改造管理权和使用权，热力公司因为供热需要对原热力站设备、设施进行更新改造的，志豪公司应予支持和配合；本协议生效后，热力公司负责本院区的供热保障任务，负责移交设备正常运行管理，出现故障时，负责及时处理故障，恢复运行。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4.2015年9月1日出台的《郑州市城市供热与用热管理办法》（该办法自2015年10月1日起实施）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居民热用户户外供热设施、户内公用供热设施的管理和维护由供热单位负责；供热单位与设施产权人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5.《河南省集中供热管理试行办法》（自2018年4月1日起实施）第三十二条规定，热经营企业对其投资建设的供热设施承担管理和维护责任，保证其在使用期内安全稳定运行。居民热用户户外（热用户墙外）供热设施、户内（热用户墙内）共用供热设施的管理和维护由热经营企业负责。6.热力公司每年都会对所辖范围内的供热设备（包括二次网）设备适用性进行全面检查，涉案事故发生后，由热力公司对涉案供热设备漏水故障进行的抢修，维修费用亦系由热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志豪公司、热力公司于2018年9月1日签订《供热设施委托代管移交协议》，该协议中虽约定二次网不列入移交，但《河南省集中供热管理试行办法》（自2018年4月1日起实施）第三十二条规定，居民热用户户外（热用户墙外）供热设施、户内（热用户墙内）共用供热设施的管理和维护由热经营企业负责。热力公司、志豪公司双方约定不能对抗政府强制性规定，且热力公司认可每年都会对所辖范围内的供热设备（包括二次网）设备适用性进行全面检查，热力公司作为热经营企业应当保证涉案供热设备、设施系统的正常、安全使用。本案豫法东苑小区供热设备、设施故障，热水泄漏致辛保德被烫伤，对辛保德构成侵权，该侵权责任应由热力公司承担。辛保德系志豪公司员工，负责豫法东苑小区水电等物业相关工作，辛保德查看“绿化地上冒热气的事”，属于其职责范围内行为，辛保德被烫伤本人无过错。故热力公司应对辛保德被烫伤产生的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现志豪公司因垫付辛保德医疗费116286.22元向热力公司追偿，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州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志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垫付辛保德医疗费116286.22元；二、驳回河南志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9元，减半收取1699.5元，河南志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6.5元，郑州热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志豪公司提交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两张，证明目的：热力公司在使用小区的供热设施并支付相应的水电费，而志豪公司收取的水电费还是志豪公司代热力公司向电力公司、自来水公司缴纳的费用，志豪公司在整个供热过程中没有任何受益。热力发表质证意见为，这两笔回单不能够全面地反映双方的经济来往以及所有的受益与损失，因此并不能印证志豪公司所欲证明的内容和目的。辛保德对该证据没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热力公司上诉称双方签订的《供热设施委托代管移交协议》中关于二次网不列入移交的约定合法有效，相关设施所有权人仍然是志豪公司，志豪公司不能完全免除赔偿责任。2018年9月1日志豪公司与热力公司签订的《供热设施委托代管移交协议》中第三条虽列明二次网不列入移交，但该约定与自2018年4月1日起实施的《河南省集中供热管理试行办法》的规定不符，双方约定不能对抗政府强制性规定，热力公司作为热经营企业应当保证供热设备、设施系统的正常和安全使用，本案豫法东苑小区供热设备、设施故障，热水泄漏导致辛保德被烫伤，热力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志豪公司就其垫付的辛保德医疗费用向热力公司行使追偿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热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9元，由郑州热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杨彦浩审判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