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三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温泉茶花路12号。法定代表人：吴望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明，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进白，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长安大道286号。法定代表人：毛秀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洲，湖北瀛平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三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咸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在一审判决上增加判决市人社局支付三阳公司利息损失1000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市人社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完全错误，根据《人社局宿舍地块拆迁还建开发意向协议书》第2条、第6条约定，双方对垫资利息损失有明确约定，对三阳公司垫付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5149960.84元不计算利息损失是错误的。2.一审对三阳公司还建房屋款13465612.8元计算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节点认定错误。三阳公司还建房屋于2014年4月开始投资开工建设，2014年11月取得预售证，此时，三洋公司已具备对外销售房屋的权利，但因双方签订了开发意向协议，需定向代市人社局拆迁户还建房屋，三阳公司遵守承诺，未对外销售房屋。故应以2014年4月为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原审从2016年6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损失错误。3.一审对三阳公司还建房屋款13465612.8元利息损失，以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明显错误。首先，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但该规定没有按照金融机构讳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上浮50%-100%；其次，以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三阳公司利息损失，而三阳公司向咸宁市金投集团融资的利率即达年利率11%，一审确定的利率无法弥补三阳公司实际损失；再次，市人社局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时，该会计师事务所确定的利率为年利率12%。因此，一审确定的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还建房屋的利息损失，给三阳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明显不公。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市人社局违约给三阳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参照三阳公司实际损失计算利息损失。三阳公司与市人社局签订协议以后，因市人社局没有履行合同约定，致使三阳公司未能享受政府优惠政策，造成了二千余万元的损失，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计算利息损失，才能弥补因市人社局违约造成三阳公司的实际损失。市人社局辩称，1.一审法院对三阳公司“垫资未约定利息”的认定和处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阳公司的垫资是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如三阳公司最终未摘牌，才能计息，反之，则不计息或视为无约定。2.双方互负义务，且未约定先后履行顺序，依照合同法应当同时履行。一审法院以还建房屋交付的时间来确定人社局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和计息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对还建房屋款的利息适用的利率标准，符合本案实际。首先，在诉讼之前，还建房屋款数额并未确定，双方又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及审计局分别出具的审计结果，综合予以采纳的；其次，双方对于还建房屋款支付期限无约定，一审法院付款期限是推定的，并非双方约定的支付期限，故不存违约或逾期。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实际，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相关利息，不失公允。4.三阳公司称人社局违约，导致其未享受到政府文件优惠政策而遭受损失，要求人社局赔偿，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三阳公司未证实没有享受政府优惠政策的事实；其次，三阳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市人社局对其没有享受优惠政策存在过错；再次，相关的人民政府才是相关优惠政策的制定、实施及解释方，市人社局不存在保证三阳公司一定享受相关优惠政策的承诺。三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人社局向三阳公司支付拆迁还建补偿本金1387809.64元，支付垫付拆迁还建补偿费用的利息损失18312031.54元（以18615309.6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贰分自2014年4月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或者以司法鉴定评估为准）；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市人社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0日，三阳公司、市人社局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了《人社局宿舍地块拆迁还建开发意向协议书》，约定三阳公司代市人社局垫付原人社局宿舍（茶花路10号）地块拆迁还建补偿安置等相关款项，协议第二条约定“办理该地块享受咸政办发（2013）13文件相关政策及该地块挂牌等相关手续，乙方予以配合”，第六条约定“乙方应按上述要求参与该地块挂牌出让事务活动。乙方如能成功摘牌，则按所有相关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如未摘牌，则按咸政办发（2013）13文件要求，依据审计报告结果，由甲方或其他竞得人支付乙方垫付资金及利息，并列入拆迁安置成本”。协议签订后，三阳公司通过公开拍卖取得一期土地使用权，开发了“星悦公馆”项目，并按照协议书约定完成了该地块二期所有的拆迁还建安置补偿。2016年5月，三阳公司向市人社局交付了拆迁还建的房屋。2017年12月26日，市人社局委托咸宁信达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咸信会财字（2017）383号专项审计报告，经审计三阳公司代为还建房屋面积4630.74平方米，垫付项目支出资金5749847元，项目支出资金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应为1023343.41元。2018年3月，经市人社局委托咸宁市安居房地产估价与测量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三阳公司代为还建的房屋，综合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4534元。2019年3月25日咸宁市审计局作出咸审投报（2019）9号审计报告，审减拆迁补偿费用226600元；还建面积为3979.2平方米，审减651.54平方米，涉及拆迁补偿金额2954100元；拆迁还建房屋评估时点应当为2014年4月，房屋综合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3384元，比2018年3月的评估报告少5325400元；审减拆迁安置费用373500元；无依据计算利息1023300元。2019年6月20日，市人社局代三阳公司偿还其欠咸宁市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息17227500元，三阳公司自认该款视为市人社局已支付的涉案款项。本案三阳公司开发的案涉争议土地评估总地价为12529061元，拆迁安置还建费用计入收储成本，该宗土地出让金为31000000元，2018年4月25日至5月17日，三阳公司共缴纳了31000000元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该案的拆迁还建安置款总金额如何确定；二、市人社局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案的拆迁还建安置款总金额如何确定。本案中，原市人社局签订的《人社局宿舍地块拆迁还建开发意向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三阳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了代垫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和交付还建房屋的义务，市人社局应当按约支付拆迁还建安置款项的义务，故对三阳公司要求市人社局支付下欠拆迁还建安置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咸宁市审计局作出的咸审投报（2019）9号审计报告，结合咸宁信达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咸信会财字（2017）383号专项审计报告，市人社局应当支付的代垫拆迁安置补偿费用5149747元，拆迁还建房屋款13465612.8元，合计18615359.8元。三阳公司诉称市人社局应当支付的代垫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和拆迁还建房屋款合计18615309.64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市人社局应当支付三阳公司拆迁还建安置款18615309.64元，市人社局已付款17227500元，下欠1387809.64元应当支付。市人社局认为应当按照土地出让金31000000元，减去土地总地价12529061元和已付款17227500元，下欠1243439元支付拆迁还建安置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市人社局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可以参照以下标准确定：逾期付款的，按照未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规定，三阳公司代垫拆迁安置补偿费用5149696.84元，应当视为垫资，因双方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故对三阳公司请求支付代垫拆迁补偿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市人社局应当支付的拆迁还建房屋款13465612.8元，应当视为购房款，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市人社局应当在房屋交付时即2016年5月支付购房款，但市人社局没有按期支付购房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前期利息为1954384.07元（以1346561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后期利息以欠付金额1387809.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从2019年6月21日计算至本案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咸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三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下欠拆迁还建安置款1387809.64元和前期利息1954384.07元，合计3342193.71元，并支付后期利息（以1387809.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从2019年6月21日计算至本案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湖北三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999元，由湖北三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6462元，由咸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335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市人社局是否应当支付三阳公司垫资款利息，逾期支付房款的利息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对于三阳公司提出一审判决未计算其垫资利息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三阳公司、市人社局签订的《人社局宿舍地块拆迁还建开发意向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三阳公司应按上述要求参与该地块挂牌出让事务活动。三阳公司如能成功摘牌，则按所有相关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如未摘牌，则按咸政办发（2013）13文件要求，依据审计报告结果，由市人社局或其他竞得人支付三阳公司垫付资金及利息，并列入拆迁安置成本”。从上述双方关于垫资利息的约定可以看出，如果三阳公司未成功摘牌，则市人社局或其他竞得人向三阳公司支付垫付资金利息。但三阳公司已经通过招拍挂程序，摘牌成功并取得了该宗地块的开发资格，已经按意向协议约定进行了建筑工程建设。因此，三阳公司请求市人社局向其支付垫资利息，既无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三阳公司支付垫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对于三阳公司提出还建房屋款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节点错误的问题，三阳公司提出还建房屋于2014年4月开始投资建设，应以开工时间2014年4月作为利息起算点，一审判决从2016年6月1日起算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系用于房地产开发建设，虽然经过招拍挂程序，但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定向开发意向协议，即由三阳公司开发建设并定向交付给市人社局，整体拆迁、整体交付、整体支付购房款。因双方没有约定市人社局支付购房款的时间，一审判决以三阳公司向市人社局交付房屋的时间作为市人社局应当履行支付购房款义务的起点，并无不当。三阳公司提出应当以其工程项目开工时间作为市人社局应支付利息的起算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三阳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以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市人社局应当在房屋交付时即2016年5月支付购房款，但市人社局没有按期全额支付购房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虽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可以参照以下标准确定：逾期付款的，按照未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的条文规定，但未同时参照2003年12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这一款规定进行计算逾期贷款利息。一审判决参照的年利率4.75%，为一年至五年（含五年）的基准利率标准，但一审判决未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加收30％-50％的利息。本案中，按照年利率4.75%标准加收50%的利息以后，年利率为6.65%。本院认为，本案根据三阳公司开发建设周期较长，市人社局支付房款迟延等具体情况，以年利率为6.65%计算利息，符合本案的实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市人社局应向三阳公司支付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以欠付金额13465612.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为6.65%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前期利息为2735456.23元（13465612.80元×1115日×6.65%÷365日），后期利息以欠付金额1387809.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65%利息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对于三阳公司提出市人社局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其没有享受政府相关优惠政策，给三阳公司造成了2000万元的经济损失的问题，经审查，三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无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三阳公司请求本院根据其利息损失的实际，依法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二、咸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三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下欠拆迁还建安置款1387809.64元和前期利息2735456.23元，合计4123265.87元，并支付后期利息（以1387809.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65%从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湖北三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999元，由湖北三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6999元，由咸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4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湖北三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800元，咸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2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盛礼审判员  赵 斌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洪瑞书记员王娜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