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佳。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胜，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霄，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永华。法定代理人：杜佳，系栾永华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胜，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霄，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淋淋，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群，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环球车享（长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地址：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文轩路27号麓谷钰园B8栋10楼1001号。法定代表人：顾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维耀，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维刚，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小豆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地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解放中路136号蓝色地标717房。法定代表人：黄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根深，湖南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亮于。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吴淞路400号。负责人：张渝，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栾永华、杜佳、钟建华、环球车享（长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车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小豆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豆丁公司）、钟亮于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8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佳、栾永华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湘0105民初874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钟亮于、钟建华、环球车享公司、小豆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精神损失应当计入损失赔偿金额。二、钟建华、环球车享公司与钟亮于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小豆丁公司作为长沙世纪金源乐斯音乐学校的经营、运营者，雇请钟亮于工作，小豆丁公司作为钟亮于雇主应当承担其相关责任。钟亮于未予答辩。钟建华答辩称，钟亮于已因本案交通事故犯罪被法院判处二年六个月刑罚，杜佳、栾永华主张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钟建华对本案并不知情，环球车享公司APP系统存有较大漏洞，环球车享公司应当承担其责任，而非钟建华承担。环球车享公司答辩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环球车享公司对案件事故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当承担连带责任。小豆丁公司辩称，没有证据证明钟亮于与小豆丁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案件事故发生在晚上8点多，并非小豆丁公司上下班时间，案件事故发生地点亦非小豆丁公司所在地，小豆丁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钟建华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湘0105民初8746号民事判决，改判钟建华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杜佳、栾永华、环球车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钟建华对本案并不知情，不存在过错。钟亮于在环球车享公司APP系统上进行会员注册以及后期使用该该公司共享汽车不需要钟建华的配合，无须提供钟建华的身份证，钟建华对钟亮于的行为不知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钟建华注册会员时进行了人脸识别且未行使其驾驶证妥善保管义务错误。二、环球车享公司APP系统存有较大漏洞，环球车享公司应当承担更大的过错责任。环球车享公司APP系统，钟建华在不知情且不需提交身份证照片以及客户本人手持身份证照片的情况下通过新客户注册审核，导致钟亮于多次扫码驾驶车辆。杜佳、栾永华辩称，钟建华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环球车享公司辩称，APP系统注册会员人系钟建华，租车系钟建华，钟建华私自将车辆借给钟亮于使用，钟建华应当与钟亮于承担受害方的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环球车享公司上诉称：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三、四项；2.依法改判钟亮于向杜佳、栾永华赔偿损失570539.14元；3.钟建华对第二项上诉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钟亮于、钟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引入人脸识别前，环球车享公司对会员审核时，需要在系统上传身份证、驾驶证及手持身份证照片，引入人脸识别后，只要求会员上传驾驶证和人脸识别。驾驶证已经涵盖身份证中的身份信息，人脸识别也更有效地确定行驶证的持有人与会员为同一人。在人脸识别的前提下，要求会员上传身份证与手持身份证照片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认定环球车享公司不作为错误，环球车享公司亦不存在过错。二、造成本案事故的因素与环球车享公司不存在关系，系钟建华的行为所致，环球车享公司应当不承担责任。钟建华为钟亮于提供驾照，配合钟亮于进行人脸识别，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即便钟建华否认对钟亮于授意，鉴于其对驾驶证的保管义务，且人脸识别步骤繁琐，需要钟建华认真、多次配合，应推定钟建华的授意行为成立。钟亮于未予答辩。杜佳、栾永华答辩称，环球车享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钟建华答辩称，根据钟亮于笔录和其他证据，钟亮于在乐斯数字音乐学校就职，交通事故发生在工作期间，小豆丁公司应当承担雇主责任。杜佳、栾永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钟亮于赔偿各项损失781104.66元（包括医疗费13016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656元，死亡赔偿金678960元，丧葬费3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元，太平间费用2100元）；2、钟建华、环球车享公司、小豆丁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财保公司对上述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4、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钟亮于、钟建华、环球车享公司、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7日20时23分，钟亮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Ａ×××××小型轿车沿长沙市开福区金马路由北往南行驶至顺天黄金海岸大酒店前路段时，遇栾永华、栾婧在此路段靠中心双黄线西侧机动车道由北往南步行，发生湘Ａ×××××小型轿车左前部与两行为人身体相撞，致使栾永华被撞摔到对向机动车道上，此时恰遇罗勇驾驶湘Ａ×××××小型轿车沿金马路由南往北行驶至此，发生湘Ａ×××××小型轿车左前轮碾压栾永华身体，造成栾永华、栾婧两人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大队于同年11月22日出具第4301054201800037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亮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栾永华、栾婧负事故次要责任，罗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栾婧被送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急诊抢救无效于同年11月26日死亡，共计住院5天，花费住院费124225.68元，医药费5939.2元，共计130164.88元，其中，钟亮于、钟建华为栾婧垫付了1万元。栾婧死亡后其尸体停放在太平间，花费2100元。2018年11月23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大队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对栾婧的尸表检验及死因分析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11月26日作出湘文成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221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栾婧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各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2018年11月15日8时45分，钟亮于通过网上搜索环球车享公司租车软件ＡＰＰ，在自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使用其父亲即钟建华的驾驶证，并以钟建华的名义，在环球车享公司注册会员。钟建华在注册会员进行了人脸识别。当日9时08分，环球车享公司在注册人未提交身份证照片及客户本人手持身份证照片的情况下，通过新客户的注册审核，钟亮于多次扫码驾驶环球车享公司的共享汽车行驶在长沙市区。钟亮于于事故发生时驾驶的湘Ａ×××××小型轿车的车主系环球车享公司，该公司为其所有的车辆在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购买了20万元商业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8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7日24时止。环球车享公司“ＥＶＣＡＲＤ”会员守则第二章会员要求约定：2.1ＥＶＣＡＲＤ仅向注册后经审核通过的会员提供服务。2.2申请成为ＥＶＣＡＲＤ会员须满足以下条件：2.2.1年龄满18周岁（含）；2.2.2持有中国境内当前有效二代身份证；2.2.5持有中国行政部门签发或认可的有效汽车驾照。2.4会员首次使用服务前，应通过访问ｗｗｗ.ｅｖｃａｒｄ.ｃｏｍ或手机ＡＰＰ客户端进入注册页面，按要求填写注册信息，上传相关证件照片，完成注册。栾婧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栾永华系栾婧的父亲，杜佳系栾婧的母亲。杜佳、栾永华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交通费票据。因本次交通事故尚有另一受害人即栾永华，经一审法院向栾永华、杜佳释明，两人均表示：1、因事故无责方已向栾永华支付12000元，故不对事故无责方保险公司主张权利；2、因事故有1人死亡，1人受伤，栾婧案件审理中栾永华不要求保险公司预留栾永华的赔偿份额，保险公司可将全部款项赔偿给杜佳、栾永华（因栾永华目前处于意识障碍状态，故由其配偶做出对预留份额的处分决定）。钟亮于因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6月11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该交通肇事罪一案的刑事判决已生效。钟亮于未在一审法院给予的举证期间内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乐斯数字音乐学校有雇佣关系的相关证据。钟亮于、钟建华未提供向杜佳、栾永华支付17000元的相关证据，且杜佳、栾永华对此未予认可。杜佳、栾永华未提供钟亮于与小豆丁公司有雇佣关系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受害人栾婧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父母即栾永华、杜佳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可以主张栾婧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失。二、关于侵权责任承担的问题。1、此次交通事故中，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亮于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栾婧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书各方均无异议，且程序合法、真实，该责任划分可为本案事故过错责任划分。因栾婧系行人，故一审法院认定钟亮于承担80%的责任，栾婧自行承担20%的责任。2、钟亮于在未取得有效的驾驶证的情况下，使用其父钟建华的驾驶证，冒用钟建华的名义，在环球车享公司注册会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证只限本人使用，钟建华作为机动车驾驶证持有者，未对其驾驶证进行妥善保管，其对栾婧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实际情况，钟建华在钟亮于承担责任的比例中承担20%的责任。环球车享公司提供的EVCARD会员手册中第二章会员要求约定了成为该会员须满足年龄满18周岁（含）；持有中国境内当前有效二代身份证；持有中国行政部门签发或认可的有效汽车驾照；会员首次使用服务前，应通过访问www.evcard.com或手机APP客户端进入注册页面，按要求填写注册信息，上传相关证件照片，完成注册等条件。但环球车享公司在审核钟建华的资料时未要其提供有效二代身份证及上传该证件照片，未尽到审核义务通过新客户的注册审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实际情况，环球车享公司在钟亮于承担责任的比例中承担20%的责任。钟亮于未在法院给予指定的时间内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小豆丁公司以及其陈述的乐斯数字音乐学校之间有劳动合同关系或雇佣关系，且杜佳、栾永华亦未提供小豆丁公司与钟亮于之间有劳动合同关系或雇佣关系，故小豆丁公司对杜佳、栾永华的损失不承担赔付责任。3、交强险系强制责任保险，不应以驾驶人的行为瑕疵而作为赔偿免责条件。《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是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第二十二条仅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增加规定免除保险公司对人身伤亡赔偿的义务，对于受害人的人身损失，保险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确立了由保险人承担一定社会风险责任，从而充分有效保护第三者在交通事故中的人身及财产权益，该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应对保险事故承担无过失赔偿责任。钟亮于虽系无证驾驶而造成交通事故，但财保公司不应以钟亮于的行为作为赔偿免责条件，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向杜佳、栾永华进行赔偿。财保公司在向杜佳、栾永华予以赔偿后，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向钟亮于主张追偿权。4、本次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即栾永华（因栾永华受伤昏迷，由其妻即本案杜佳）表示其不需预留交强险赔付份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在本案中关于栾婧的有关损失在交强险中不再为栾永华预留赔偿份额。三、综合考虑方提交的各项证据，一审法院对因交通事故给方造成的损失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认定130164.88元。该费用有票据及相应的病历本在卷佐证，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钟亮于、钟建华在栾婧事故发生后先行垫付了10000元，应予以剔除。钟亮于、钟建华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为方垫付17000元的相关证据，且杜佳、栾永华未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钟亮于、钟建华该项陈述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300元。栾婧因此次交通事故共计在医院住院治疗5天，按照6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300元（5天×60元/天）。杜佳、栾永华超出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认定652.05元。栾婧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5天，需1人护理，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对栾婧的护理费计算为652.05元（47600元/年÷365天×5天×1人）。杜佳、栾永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认定678960元。死者栾婧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故一审法院根据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对死亡赔偿金计算为678960元（33948元/年×20年）；5.丧葬费认定32997元。根据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湖南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5994元/年标准计算丧葬费为32997元（65994元/年÷12个月×6个月）。杜佳、栾永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认定500元；考虑到栾婧治疗期间确需花费交通费用及其死亡后，栾婧的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需花费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7、太平间费用认定2100元。该费用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钟亮于因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决承担刑事责任，已对其进行了惩处，故杜佳、栾永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杜佳、栾永华的损失共计845673.93元。钟亮于、钟建华垫付了10000元，应予以剔除，杜佳、栾永华实际损失为835673.93元。上述的损失共计845673.93元，其中第1、2项共计130464.88元，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1万元限额内承担10000元；第3、4、5、6项，共计713109.05元，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费用赔偿11万元限额内承担11万元；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12万元。对于剩余损失725673.93元〔（130464.88元－10000元）+（713109.05元-110000元）+2100元〕的赔偿问题。因栾婧、钟亮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为主次责任，且栾婧为行人，杜佳、栾永华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为145134.79元（725673.93元×20%），钟亮于承担40%的责任即290269.56元（725673.93元×40%），钟建华承担20%的责任即145134.79元（725673.93元×20%），环球车享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145134.79元（725673.93元×20%）。钟亮于、钟建华为杜佳、栾永华垫付了10000元，按照比例，各剔除5000元，钟亮于还应向杜佳、栾永华赔付285269.56元，钟建华还应向杜佳、栾永华赔付140134.79元。依据《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和《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实践中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内，故本案诉讼费由杜佳、栾永华、钟亮于、钟建华、环球车享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财保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综上，财保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杜佳、栾永华各项损失共计12万元，钟亮于向杜佳、栾永华赔偿各项损失285269.56元，钟建华向杜佳、栾永华赔偿各项损失140134.79元，环球车享公司向杜佳、栾永华赔偿各项损失145134.79元，杜佳、栾永华自行承担145134.79元。财保公司在向杜佳、栾永华赔付12万元后，可向钟亮于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杜佳、栾永华各项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失抚慰金）共计120000元；二、钟亮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佳、栾永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85269.56元；三、钟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佳、栾永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40134.79元；四、环球车享（长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佳、栾永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45134.79元；五、驳回杜佳、栾永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091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8202元，杜佳、栾永华承担1640.4元，钟亮于承担3280.8元，钟建华、环球车享（长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1640.4元。二审查明：1、钟亮于受雇于乐斯数字音乐学校，但该学校未进行登记。小豆丁公司与乐斯（北京）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有渠道合作合同，小豆丁公司系乐斯电鼓音乐教室的渠道服务商。有证据表明小豆丁公司的地址之一与乐斯数字音乐学校的地址重合。一、二审中，法院均要求小豆丁公司提供乐斯数字音乐学校的经营者情况，小豆丁公司均未能提交。2、钟亮于于事故发生当日下午五点多钟，按照乐斯数字音乐学校的指示与另一名同事前往客户家中安装架子鼓，服务结束后，八点多钟，在交还共享汽车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杜佳、栾永华主张的精神损失应否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受害人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栾婧因钟亮于犯罪行为受到侵害，且钟亮于已因犯罪被法院判决承担刑事责任，故杜佳、栾永华关于精神损失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查明钟亮于使用钟建华驾驶证并冒用钟建华名义注册会员并租用车辆的事实是否正确，钟建华、环球车享公司是否应当对杜佳、栾永华承担赔偿责任或与钟亮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杜佳、栾永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开福大队于2018年11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钟亮于陈述其未经钟建华许可使用钟建华身份证、驾驶证拍照上传至环球车享公司ＡＰＰ系统，使用环球车享公司ＡＰＰ系统对钟建华进行人脸识别，使用自己号码为156××××4281的手机注册会员，多次租用环球车享公司车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杜佳、栾永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开福大队于2018年11月18日对同车乘客刘安的询问笔录中，刘安陈述事故车辆系钟亮于使用自己手机扫描租用的车辆。杜佳、栾永华提交的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2019）湘0105刑初315号刑事判决书查明钟亮于使用钟建华行驶证并冒用钟建华名义在环球车享公司注册会员租用肇事车辆。环球车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注册信息》截图显示注册手机号为156××××4281。一审过程中钟亮于对刘安的询问笔录、判决书、《注册信息》截图三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钟建华对以上两份询问笔录、判决书、《注册信息》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环球车享公司对两份询问笔录、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判决书、《注册信息》予以采信，对两份询问笔录中关于钟亮于未经钟建华许可，使用钟建华身份证、驾驶证上传环球车享公司ＡＰＰ系统注册会员，对钟建华进行人脸识别，冒用钟建华名义多次租用环球车享公司车辆并发生本案事故的内容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以上证据，确认钟亮于未经钟建华许可使用钟建华身份证、驾驶证上传环球车享公司ＡＰＰ系统注册会员，对钟建华进行人脸识别，冒用钟建华名义多次租用环球车享公司车辆，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环球车享公司关于钟建华为钟亮于提供驾驶证并配合钟亮于进行人脸识别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环球车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会员守则》，在第十一章信息的收集内容中，已经将手持身份证照片、手持驾驶证照片作为申请注册人授权该公司收集的信息，该公司已经预见到申请注册人不手持身份证和驾驶证拍照的风险，该公司ＡＰＰ系统却不要求注册会员手持身份证和驾驶证拍照便可注册会员，该系统漏洞系钟亮于在未经钟建华许可情况下即可冒用钟建华名义注册会员租用车辆以致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人脸识别并未有效防范钟亮于冒用他人名义进行注册，故环球车享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关于其公司无过错和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钟亮于使用钟建华驾驶证注册会员租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虽钟建华不知情，但钟建华对其驾驶证未尽妥善保管义务，故钟建华关于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具有过错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杜佳、栾永华关于钟建华、环球车享公司与钟亮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环球车享公司关于钟建华与钟亮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小豆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关责任。该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钟亮于是否系小豆丁公司工作人员，且本案交通事故是否系钟亮于执行工作任务造成。现有证据证明钟亮于受雇于乐斯数字音乐学校，而该学校因未注册登记，不具有承担责任的资格，有初步证据证明该校系小豆丁公司开办，一、二审均要求小豆丁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该校的经营者，但小豆丁公司未能提供。因此，乐斯数字音乐学校系小豆丁公司开办的事实可以认定。所以，钟亮于系小豆丁公司的工作人员可以认定。钟亮于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系在执行工作任务后退还共享汽车途中，亦系执行工作任务返回途中，可以认定钟亮于系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交通事故。因而，小豆丁公司应当对钟亮于所应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栾永华、杜佳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87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87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钟亮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佳、栾永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85269.56元，长沙小豆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2元，减半收取为2091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8202元，杜佳、栾永华承担1640.4元，钟亮于、长沙小豆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3280.8元，钟建华、环球车享（长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16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3元，由杜佳栾永华负担300元，钟建华负担1000元，环球车享（长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长沙小豆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1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旗帜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王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