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美林，女，1982年8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磊，江苏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玉，江苏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晓江，男，1977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玺，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炳成，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通云林健身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姚晓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邱美林因与被上诉人姚晓江及原审第三人南通云林健身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林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7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美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姚晓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云林公司2018年11月收到姚晓江投资款13.5万元及2019年1、2月收到姚晓江投资款76万元错误。姚晓江通过现金方式向云林公司返还13.5万元的真实性及合理性存疑。根据本人提供的银行回单，2018年度云林公司转入姚晓江账户金额共计706721元，转账29次均为银行转账的方式，且姚晓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云林公司也有8次，其中有金额100元或2000元的，但该笔13.5万元系现金结算，与双方整个2018年交易习惯不符。2019年度库存现金明细账显示云林公司分别收到姚晓江现金30万元及46万元的真实性及合理性亦存疑。从提供的时间来看，该两笔结算发生在2019年1月及2月，但本人在2019年查账过程中姚晓江未向本人提供及说明此情况，明显系事后制作。根据目前交易习惯，针对大额资金往来往往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很少是现金方式，该两笔高达76万元的资金往来均是现金方式有违交易习惯。云林公司实际系姚晓江控制和经营，虽然库存现金明细账名义上是云林公司提供，实际就是姚晓江制作，其完全可以制作对其有利的明细账，且姚晓江可以利用其地位，随意出具现金收据。仅凭现金收据和现金明细账即认定89.5万元资金往来真实发生，明显对本人不公。 姚晓江辩称：请求驳回邱美林的上诉请求。1.法律并不禁止使用现金的方式进行结算，云林公司作为小型企业在对外经营的活动中，使用部分现金结算符合情理。2.云林公司对外有部分所付款项是用现金结算，如果没有本人对公司的现金进账，云林公司如何支付对外款项。3.本人案涉的现金付款款项是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确认，具有可信度。4.2019年1月15日如东正飞体育用品厂以云林公司为被告向如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依申请查封了云林公司的银行账户，其后云林公司需支付的款项，本人只能以个人名义支付，作为云林公司的垫付款，最后由财务做账，完全符合常理。5.在2019年7月以后，本人多次为云林公司垫付应付款项，云林公司的款项转给本人，本人在其后逐步对外支付，不存在侵吞云林公司的资金。 云林公司述称：我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都由姚晓江个人垫付，邱美林自始至终除了40万元的投资款以外没有任何投入。我公司的货款和应予支付的费用，由于姚晓江是法定代表人，为了避免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由姚晓江进行垫付。因邱美林不断举报我公司，造成公司严重经营僵局，公司于2019年6月以后选择停业。 邱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晓江向云林公司返还侵占的资金601621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60162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姚晓江赔偿云林公司损失83111.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林公司由邱美林与姚晓江共同出资于2017年12月设立，注册资本1000000元，邱美林、姚晓江各占50%的股权，姚晓江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邱美林任公司监事。邱美林实际投入400000元、姚晓江实际投入500000元。云林公司设立后，由姚晓江实际经营。2018年12月24日，邱美林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2019年1月2日，邱美林与云林公司达成调解，后邱美林委托南京益诚会计师事务所协助查阅了云林公司相关会计账簿及凭证。云林公司记账凭证显示：2018年1月至10月，姚晓江先后从云林公司支付往来款29笔，共计706721元。2018年1月至12月，姚晓江分8笔向云林公司账户汇入105100元，向云林公司支付现金135000元。2019年1月、2月，姚晓江分别向云林公司支付现金300000元、460000元，合计760000元，其中500000元系姚晓江向云林公司的投入。以上相抵后，姚晓江占用云林公司资金为206621元[即706721元-105100元-135000元-（300000元+460000元-500000元）=206621元]。 另查明：1.2019年5月15日，姚晓江代云林公司支付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通州区大队通公（消）行罚决字（2019）00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罚款5000元；2.2019年7月2日，姚晓江代云林公司支付南通市通州区应急管理局通应急罚（2019）00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罚款20000元；3.2019年7月2日，姚晓江代云林公司缴纳环保罚款5304元；4.2019年7月12日、9月2日，姚晓江代云林公司支付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27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向如东正飞体育用品厂支付的前两期货款10000元、20000元。以上姚晓江为云林公司合计代垫60304元。 还查明：2019年6月，姚晓江将云林公司账面价值为68117.84元的原材料以34482.76元出售给杭侠，将云林公司账面价值为78168.03元的原材料以28691.38元出售给陈世栋，造成损失83111.73元。 一审法院认为，姚晓江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账户，违反账务制度，扣除其为云林公司代垫60304元后尚占用云林公司146317元未能归还，其行为损害了云林公司的利益，占用款项应予返还。姚晓江提供的房屋租金收据已从云林公司库存现金中支付，不能作为其为云林公司垫付的依据；姚晓江仅提供的2019年7月、8月税收缴款书，未能提供其代垫的支付凭证，难以认定系其为云林公司垫付，如确系为云林公司垫付，姚晓江可依照财务制度报销结算，法院不予认定。姚晓江经营管理云林公司期间，将云林公司价值146285.87元的库存原料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出售给他人，致使云林公司损失83111.73元，姚晓江应予赔偿。据此，一审判决：一、姚晓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云林公司返还侵占的资金146317元及利息（以14631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姚晓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云林公司损失83111.73元；三、驳回邱美林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邱美林未提供新证据。姚晓江提供下列证据以证明其以现金形式与云林公司发生往来是常规操作，其不存在侵占公司资金的目的，公司支付款项实际发生，如其没有资金打入公司或代公司向债权人支付款项，则公司无资金使用：1.（2019）苏0623民初278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如东正飞体育用品厂于2019年1月15日以云林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法院查封了云林公司账户，致公司进出账无法通过账户流转。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以证明姚晓江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五次打入云林公司账户102200元，用于公司支出。3.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姚晓江按（2019）苏0623民初27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以个人名义于2019年11月12日、2020年3月12日分别代云林公司支付2万元，合计4万元。4.增值税普通发票，以证明姚晓江于2019年10月9日代云林公司支付审计服务费4500元。5.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姚晓江代云林公司于2020年1月12日支付2018年及2019年物流（快递）费15608元。6.社会保险费缴费证明及税收缴款书，以证明姚晓江代云林公司支付2019年7月至12月的社保费，每月1276.9元合计7761.4元。7.工资表，以证明姚晓江代云林公司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2月工资，累计100135.4元。 邱美林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保 全裁定书和财产保全清单，不能证明云林公司账户被查封，退一步讲即使云林公司账户被查封，也还有现金可以进行交易活动，我方不是不认可云林公司所有现金往来，而是不认可云林公司金额较大的往来。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在姚晓江控制下的云林公司账户所支出的款项均用于云林公司，2018年11月后云林公司已停止生产，且2019年11月12日一审法官与双方当事人前往公司注册地时发现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厂房也被收回。之后产生运费和咨询费真实性严重存疑，且姚晓江转入云林公司的款项可以在公司清算予以处理。3.如果证据3真实，不应在本案中抵销，姚晓江可以另行向云林公司主张或在清算中处理。4.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没有姚晓江代为支付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姚晓江个人支出。发票载明的购买方是云林公司，且提供的库存明细账显示云林公司有部分现金交易。即使确系姚晓江个人支付，由于其未提出上诉，本案应仅就我方的上诉请求审理。姚晓江可另行向云林公司主张或在清算中处理。5.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证据4的意见。6.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亦同证据4的意见。此外，云林公司停止经营、厂房被收回后产生的社保费用实际是姚晓江以云林公司为平台自己替自己缴纳，费用理应由其本人承担。7.对证据7工资表不予认可，该笔款项并非实际发生，在公司已无实际经营的情况下，姚晓江控制下的云林公司出具的工资表显然虚假，况且姚晓江也未提供其支付的转账凭证。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7系姚晓江主张其向云林公司转入款项或者代云林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因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多数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且姚晓江明确其目的并非在二审中主张抵扣，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置评。如属实，姚晓江可另行与公司结算处理。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云林公司2018年现金明细账中载明11月8日收到姚晓江13.5万元，2019年现金明细账中载明1月30日收到姚晓江30万元及2月1日收到姚晓江46万元，上述明细账中亦记载了云林公司存在以现金方式支付工资、对外支付货款等费用的情形，且上述两份明细账中的现金余额与云林公司2018年12月31日及2019年6月30日资产负债表中的货币资金期末余额并不矛盾。南通恒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经审计，出具的两份审计报告中均认可云林公司的财务报表公允反映了该公司2018年12月31日、2019年6月30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8年度、2019年1-6月的经营成果及现金流量。邱美林否认姚晓江支付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其仅以现金方式往来不符合交易习惯为由否认姚晓江的支付显然依据不足。姚晓江违规将云林公司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应向云林公司足额返还。鉴于姚晓江亦有资金转入云林公司及为云林公司代垫款项情形，一审法院在抵扣后确认姚晓江仍占用云林公司资金146317元并判令姚晓江返还侵占的资金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邱美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8元，由上诉人邱美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