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泊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成嘉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林，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朋，男，198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合众医院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兆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合众护理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兆朋，总经理。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靖林，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泊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兆朋、山东合众医院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以下简称合众护理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501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泊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12民初650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泊康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向李兆朋支付了股权转让款90万元，向合众公司支付了投资款125.5万元。二、（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兆鹏、合众公司、合众护理院构成违约，并判令李兆朋返还9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支付利息，但对该125.5万元款项以非同一法律关系未予审理。三、泊康公司曾受让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合众公司对合众护理院债权，但因该判决被撤销，泊康公司对该125.5万元债权未能实现。四、案涉125.5万元即便认定为资本公积金，泊康公司也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主张赔偿损失。参照全国法院九民会会议精神，即使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对赌条款也应认定为有效，李兆朋等违反协议约定，应对涉案款项本金及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五、（2019）鲁0112民初650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认定泊康公司主张赔偿投资款项125.5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构成重复起诉，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泊康公司有权请求返还“9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年息18%的利息”，同时也有权请求赔偿“125.5万元投资款及年息18%的利息”。李兆朋、合众公司、合众护理院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泊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维持一审裁定。理由：一、泊康公司与李兆朋、合众公司、合众护理院之间股权转让纠纷的所有违约责任及损失，已由（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审理并执行完毕。二、125.5万元是投资款，认定为股权转让损失于法无据。1.125.５万元是泊康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投入合众公司的注册资本，（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该款项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如果泊康公司认为125.5万元是损失，则股权转让损失已经审理判决，属于重复诉讼。2.泊康公司认可该笔资金是其打入合众公司的投资款，即便泊康公司辩称是“资本公积金”，该笔资金也是公司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不能抽逃资金。三、李兆朋没有125.５万元的返还义务。125.5万元是泊康公司管理合众公司期间，自己操纵支付给了合众公司，通过合众公司投入了合众护理院，合众公司没有任何收益，李兆朋也未获益。四、合众护理院是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及《民间非盈利组织会计制度》的规定，投入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金属于社会资产，投资者不能依据投资款享受分红。合众公司是合众护理院的出资者，有200万的出资义务，本案的125.5万元是法定出资，任何情况均不能返还，且不能要求分红。泊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兆朋、合众公司、合众护理院返还投资款项125.5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庭审中，泊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李兆朋、合众公司、合众护理院赔偿泊康公司投资款项损失125.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泊康公司曾于2017年10月31日因股权转让纠纷将李兆朋、合众公司、合众护理院列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李兆朋返还股权转让款90万元；3.判令李兆朋支付截至2017年10月26日利息132900元（以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款项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自2017年10月27日至支付全部款项之日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李兆朋承担。泊康公司关于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主张的依据为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2、3款的约定，第八条约定的相关内容为：违约责任：1.本协议一经签署，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和可执行性，如甲方未履行或未适当、充分履行本协议所约定之义务、承诺或甲方根据本协议所作的陈述与保证在实质上是不真实的或有重大遗漏造成重大不利影响的，应被视为违约。2.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甲方违反本协议，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甲方须赔偿乙方的全部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由乙方按照下列两种方法选择：（1）返还已支付收购款项，并按给乙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计算；（2）返还已支付的收购款项，按甲方因违约行为获得的利益或因甲方违约行为而受益的第三方获得的利益计算；3.若乙方依本条第2款解除本协议，相关违约方应在收到乙方发出的解除通知后15日内向乙方全额返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按照年化18%利率就全部款项支付利息。4.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向甲方支付转让款。未及时支付的按照年化18%利率就全部款项支付利息。根据上述协议，泊康公司主张损失可按照两种方法选择，一种方法为按造成的实际损失计算，另一种方法为就全部款项按照年化18%利率计算利息。泊康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可证明选择了就全部款项按照年化18%利率计算利息的方法。就上述案件，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自2018年1月30日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二、限李兆朋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泊康公司股权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8%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泊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李兆朋负担。在本案中，泊康公司又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2、3款的约定，选择按另一种计算损失的方法即按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方法主张赔偿投资款项损失125.5万元及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北京泊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1日，泊康公司将李兆朋、合众公司、合众护理院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案号：（2017）鲁0112民初6374号，诉讼请求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李兆朋返还股权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过程中，泊康公司请求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合众公司返还125.5万元并支付利息，李兆朋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增加的诉求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未予准许。（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泊康公司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未予准许”，该案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李兆朋返还股权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另查明，2017年10月31日，合众公司将合众护理院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案号：（2017）鲁0112民初6372号。合众公司诉请合众护理院返还1254364元并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合众护理院偿还合众公司借款本金1254364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作出后，合众护理院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提审。2019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9）鲁01民再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准许合众公司撤回起诉；2.撤销（2017）鲁0112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以本案与（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案构成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泊康公司起诉是否成立。一、（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案件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同。泊康公司在（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案件中的诉求是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李兆朋返还股权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利息。泊康公司本案诉求是判令李兆朋、合众公司、合众护理院返还投资款项125.5万元并支付利息，后又变更诉求为判令李兆朋、合众公司、合众护理院赔偿投资款项损失125.5万元及利息。泊康公司在两案中诉求的内容、标的额、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均不相同。二、（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案件中，泊康公司要求增加诉讼请求，增判合众公司返还125.5万元并支付利息、李兆朋承担连带责任。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经审核认为增加的诉求与正在审理的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案件未对泊康公司主张的125.5万元是否应予返还或赔偿作出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构成重复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予审理。关于泊康公司主张的125.5万元及利息应否予以返还或赔偿的问题，审理后再作实质审查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501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