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苏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娟、吴玉晶，均为广东鸿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富，男，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琼灵，广东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于2011年1月1日与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办公室小组建立聘用关系进行围院治安管理，填写及签收了入职《登记表》、《聘用合同》、《告知书》及《社区服务者申请书》，负责凤凰新村围院小区的岗亭治安管理。被上诉人系与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办公室小组建立聘用关系进行围院治安管理；围院管理是海珠区街道在各个社区对老旧小区推广围院式管理，由社区居民自治、资源服务为原则，将治安管理费、停车费、物业费等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对自愿服务的治安员给予值班补贴。被上诉人入职、在职时均知晓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办公室小组对自己的管理。上诉人仅承包了凤凰新村露天停车场，不负责小区的治安管理。上诉人与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办公室小组系独立、平等的，同时受街道委托分别承担停车场管理和小区治安管理，二者并无隶属和直接管理的关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承担劳动关系项下用人单位的工资支付、经济补偿等任何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0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1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70元；3.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674.98元。被上诉人杨志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仲裁及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工资差额。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0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1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4200元；3.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674.98元；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称其于2010年12月20日入职上诉人处，在上诉人所承包的凤凰新村停车场任职管理员，上诉人没有为其参加社会保险，其系于2018年12月2日出于无奈辞职，并按上诉人要求填写了辞职申请表。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的主要证据有：经广州市海珠区龙凤街道政务和社区服务中心加盖公章的《车场承包合同》的摘抄件（甲方：龙凤街道社区服务中心；乙方：上诉人；车场名称：凤凰新村停车场；……甲方根据车场大小，出入口多少与乙方商定设定服务管理人员人数（乙方不能随意裁员），乙方负责招聘人员，招聘人员必须报街派出所审查，交甲方备案；乙方必须按《劳动法》对所聘人员负责；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汽车出入打卡表、2018年11月份月保车辆资料、停车场收费记录本、车场管理临保表等。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认为被上诉人与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小组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小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日期为2011年1月1日的《聘用合同》（记载被上诉人承担的聘用内容为治安管理）、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小组出具的《告知书》（主要内容有：聘请被上诉人工作的是凤凰新村围院管理小组，被上诉人的值班岗位是属于社区居民自治组织的门卫、值班员）、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确认书》、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酬金签收表》作为证据。《酬金签收表》显示，被上诉人2017年每月工资依次为2090元、1850元、1850元、1910元、1970元、1950元、1950元、1950元、1850元、2090元、1850元、1850元，2018年每月工资依次为1910元、2030元、1950元、1755元、2113元、2213元、2150元、2150元、2013元、2140元、2077元。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主张其2016年12月的工资为1800元。被上诉人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0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支付2011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工资差额1671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956.9元、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7545.6元、2011年12月2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602元、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9936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字〔2019〕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10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2011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4200元；三、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674.98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诉人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没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查，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在内共有三名劳动者对上诉人提起了劳动仲裁，其中一名劳动者为陈童[（2019）粤0105民初7870号案被告]，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确认与陈童存在劳动关系，陈童在本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与本案被上诉人为同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经广州市海珠区龙凤街道政务和社区服务中心加盖公章的《车场承包合同》的摘抄件记载，该《车场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了海珠区凤凰新村停车场，并约定由上诉人聘用相关人员。现被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确实在涉案停车场工作，也即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属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反观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与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小组所约定的岗位为治安管理（门卫、值班员），与被上诉人实际从事的工作内容不符，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又经上诉人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即另案被上诉人陈童，也证明本案被上诉人是其同事，一同在涉案停车场工作，且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酬金签收表》也与陈童的《酬金签收表》格式一致，并由上诉人持有该证据的原件，假若被上诉人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持有其他用人单位发放薪酬的资料原件并不合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由于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自2012年1月1日起承包涉案停车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应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日止。关于工资差额。《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发放工资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未提交被上诉人2016年12月发放工资的情况，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其2016年12月工资为1800元予以采信。同理，对于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12月以前的工资差额，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仅提交自行制作的统计表，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未足额发放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经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2017年、2018年《酬金签收表》可知，被上诉人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为570元[（1895元-1800元）+（1895元×6个月-1850×5个月-1755元）+（2100元×2个月-2013元-2077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单位统筹安排被上诉人休年休假的情况以及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被上诉人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天数应为5天，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天数应为4天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月工资不足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2053.8元〔（1895元+1910元+2030元+1950元+1895元+2113元+2213元+2150元+2150元+2100元+2140元+2100元）÷12个月〕。故被上诉人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1699.7元，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没有异议，因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674.98元。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杨志富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570元给杨志富；三、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674.98元给杨志富;四、驳回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二审庭询时，上诉人陈述称，当时海珠区部分街道引进物业公司对老旧小区进行管理，但由于经费较低，街道就找到居住在社区的人员协助上诉人做好该工作；同时，街道把停车场发包给上诉人经营，其中一部分收益作为这部分人的工资。所以，被上诉人的工资都是由上诉人代为支付，而管理就由上诉人与街道以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办公室小组的名义共同进行管理；该小组是由街道设立，上诉人也有派人参与，但由于小组没有固定的工作人员，所以很快就再没有运作，但小组的牌子一直挂在那里；而上诉人代街道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街道也没有出具书面的委托手续。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根据《登记表》《聘用合同》《告知书》及《社区服务者申请书》等证据显示，与被上诉人存在聘用关系的是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办公室小组。但上诉人亦确认，该小组并无进行登记，也没有固定的人员和经费来源。现被上诉人提供的月保车辆资料、车场管理临保表、排班表、考勤卡、酬金签收表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承包的停车场工作，并由上诉人进行用工管理和发放工资的事实。该事实亦与上诉人在承包涉案停车场时，与广州市海珠区龙凤街道政务和社区服务中心签订的《车场承包合同》中关于由上诉人自行聘用并管理停车场相关工作人员的约定相符合。因此，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0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酬金签收表等证据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数额未达到广州市同期的最低工资标准。同时，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了被上诉人休年休假。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补足被上诉人相应的工资差额，以及向被上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