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315344448，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中河中路165号。诉讼代表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震南，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长泾法派制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5911566124，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长泾镇开元路8-1路。法定代表人：庄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军，江阴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长泾法派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法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公司与法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法派公司提供的订单和进仓单、增值税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法派公司主张的业务系出口到美国的外贸业务，在行业内存在第三方向生产厂家采购后委托外贸企业报关出口的模式。在该模式下，以外贸企业的名义订舱、收款、收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外贸企业与生产厂家之间并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法派公司与丁乐为法定代表人的杭州葆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葆晨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法派公司一审中提供2张开票资料落款分别为“葆晨2015.4.10”、“葆晨2015.4”，法派公司后又改成“华泰2015.4.10”、“华泰2015.4”，显然法派公司明知系与葆晨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却伪造证据，将责任推至其公司。3、法派公司称自2014年与其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在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就发货，且在出货后长达4年没有向其公司或其公司员工催要货款，显然不合理，法派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丁乐系其公司员工。4、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有误。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且应就积极事实进行举证，丁乐是否为其公司员工，其公司与法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应当由法派公司举证，原审法院认为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丁乐非其公司员工，显然举证责任分配有误。5、其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相应的债权利息应当计算至破产宣告日。被上诉人法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有长期的交易往来形成的交易习惯。华泰公司派业务员与其公司联系，确定好订单，由其公司将盖好章的合同等所有材料一并移交给华泰公司。在得到华泰公司通知后，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由华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结合华泰公司已经将增值税发票抵扣的事实，可以对华泰公司应付货款金额确定。2、即使存在外商或丁乐委托华泰公司代理出口贸易等代理关系，但华泰公司从未向其公司透露委托信息，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3977号及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3093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丁乐为华泰公司办理业务，而且该两案实际标的系同一批货物，且订货日期及品种、型号都是系列产品。该两份判决书所述事实与本案有关联，请求法院依法认定。4、关于利息按照法律规定计算至破产宣告日没有异议。法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泰公司立即支付加工款420016.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一、业务往来情况法派公司称2014年由华泰公司业务员丁乐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兵通过QQ联系发送订货单并提供订货单14张，订货单中对于款式、材料、数量、价格等均有详细约定；华泰公否认其公司有业务员丁乐，亦不认可其公司向法派公司发送过订货单。2015年1月4日、2015年2月10日法派公司分别通过上海国俊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通胜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运送货物共2次，并由上述货运公司分别出具进仓单1份、入库单1份。法派公司称由华泰公司业务员丁乐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兵通过QQ联系发送开票资料2张，2张开票资料均记载“发票请开给浙**泰，寄件地址还是大雨的地址”，总计开票金额为746173.32元，落款分别为“葆晨2015.4.10”、“葆晨2015.4”。二、发票开具及抵扣情况2015年4月10日，法派公司向华泰公司共开具增值税发票9张，发票总金额为746173.32元。华泰公司称已收到法派公司提供的9张增值税发票并已经进行抵扣，但对为何接受法派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并抵扣表示不清楚。三、付款情况2016年3月14日，华泰公司向法派公司转账326156.92元。华泰公司对于为何会向法派公司支付326156.92元表示不清楚。上述事实，由服装定样订货单、进仓通知书、增值税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及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法派公司称其公司与华泰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并提供他公司与丁乐之间的订货单、开票资料以及货物进仓单证明双方往来经过，华泰公司辩称其公司不存在业务员丁乐故其公司与法派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但对于该辩称意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法派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华泰公司对增值税发票无异议并已向税务部门申请认证抵扣，增值税发票所载明购买方名称、纳税人识别号、地址电话、开户行及账号显示为华泰公司，且载明的货物内容、开票日期、开票金额均可与法派公司提供的订货单、送货单、开票资料相互印证，华泰公司对其接受增值税发票并抵扣的行为亦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再次，华泰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向法派公司转账支付326156.92元亦可进一步佐证双方存在业务往来且华泰公司对转账原因无法提供合理说明。综上，法派公司所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华泰公司与其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法派公司要求华泰公司支付加工价款42001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华泰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业务往来的意见，因其公司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对接受增值税发票并抵扣，以及转账付款的行为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对其公司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华泰公司应按逾期罚息标准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法派公司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华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法派公司加工价款42001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0016.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5元、保全费2720元，合计6525元。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丁乐原系葆晨公司法定代表人，葆晨公司已经在2015.9.24注销。2012年至2013年期间法派公司多次向华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华泰公司向法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相应款项。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浙01清申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张晓华对华泰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并于2019年6月12日指定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组成清算组对华泰公司进行清算。2019年11月21日，华泰公司清算组向杭州中院申请称，经初步核查，华泰公司名下无实物资产，根据债权申报情况和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以及华泰公司的诉讼执行情况，华泰公司的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其债务，申请宣告华泰公司破产。杭州中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浙01破21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华泰公司破产，并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浙01破21号决定，决定由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担任华泰公司管理人。以上事实由法派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支付凭证、银行回单，华泰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企业公示报告、民事裁定书、决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二审庭审中，法派公司明确因华泰公司宣告破产，其公司将一审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其公司对华泰公司享有债权420016.4元及自2019.1.8起至宣告破产日止的利息（利率标准按照基准贷款利率1.5倍计算）。华泰公司对于法派公司将给付之诉变更为确认之诉没有异议，但认为利息应当根据新的规定按照同期银行拆借利率计算。关于为何向法派公司付款及为何抵扣发票的问题，华泰公司代理人称当时华泰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因涉及刑事犯罪已经被定罪，对上述情况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很清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法派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的合同相对方是否为华泰公司。本案中法派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公司主张。首先，从举证角度而言，虽然法派公司未能提供书面承揽合同，但承揽合同并非要式合同，没有书面合同并非否定双方合同关系的充分条件。法派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凭证均指向买方为华泰公司，且金额与法派公司提供的订单、送货单等能够相互印证，该系列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承揽合同的基本要件成立。其次，从合同相对方而言，虽然华泰公司称丁乐并非其公司员工，且从葆晨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丁乐曾为葆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丁乐并非就只能代表葆晨公司。按照华泰公司解释外贸行业的操作模式，案涉合同系葆晨公司与法派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其仅为出口代理商，但其公司并未提供与任何一方的出口代理合同，更未就为何向法派公司付款、为何抵扣法派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出合理解释。华泰公司称因法定代表人涉及刑事犯罪，对案涉付款开票情况不清楚，既然不清楚情况，如何肯定案涉合同相对方并非其公司。其三，从交易习惯的角度而言，法派公司与华泰公司至少在2012年起就开始存在类似的交易，法派公司向华泰公司多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华泰公司予以抵扣并支付相对应的货款。法派公司就案涉合同同样向华泰公司主张已被抵扣发票对应金额的货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关于给付之诉调整为确认之诉，根据法律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本案中，华泰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进入强制清算程序，一审判决后又进入破产程序，现法派公司依法将其公司的给付之诉调整为确认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利息标准，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计算截止日期，虽然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将利息截止日计算至华泰公司被宣告破产之日即2019年12月5日，但根据法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而非破产宣告之日停止计息。华泰公司因经法院裁定强制清算，经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华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向杭州中院申请宣告破产，因此本案中不存在破产申请受理程序。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人经过强制清算程序转入破产程序的，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行为的起算点，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强制清算申请之日。可见在经过强制清算程序转入破产程序的，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强制清算申请之日这一时间节点比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这一时间节点予以适用。根据该立法精神，本案中的债权利息应当计算至杭州中院裁定受理对华泰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申请之日，即2019年6月3日。综上，华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华泰公司已经经过强制清算进入破产程序，本院依法将给付之诉变更为确认之诉，并将利息计算截止至2019年6月3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阴市人民法院苏（2019）苏028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为确认江阴市长泾法派制衣有限公司对浙**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享有42001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0016.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债权。二、驳回浙**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5元、财产保全费2720元，合计6525元，由浙**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10元，由浙**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蒋欣悦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第一百八十七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公司经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后，清算组应当将清算事务移交给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款债务人经过强制清算程序转入破产程序的，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行为的起算点，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强制清算申请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