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仁翠，女，195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芬，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阳慧，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海，男，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兰娟，女，197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灿，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祖泉，男，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超，男，199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新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上诉人周仁翠因与被上诉人肖海、符兰娟、杨灿、刘祖泉、李子超、周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仁翠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仁翠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周仁翠的第5、6项诉讼请求存在错误。应为：1.判决被告支付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7月28日的后续治疗费2974.6元。2.判决被告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3791.66元以及被告肖海承诺额外给的一个月加班工资3000元，共计6791.66元。周仁翠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在六被上诉人合伙开办的“饭菜家湘”饭店从事洗碗工作，约定工资为3000元/月，每月休息四天。工作期间，周仁翠从未休息过，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周仁翠休息日的加班工资以及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此外，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肖海承诺会多给周仁翠一个月的加班工资3000元。因案涉饭店由六被上诉人合伙开办，肖海任店长，负责日常管理，其有权决定员工的工资待遇，故六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定支付加班工资。一审法院将周仁翠第5项诉讼请求的时间写错，第6项诉讼请求中要求的3000元加班工资放置于事实与理由部分，损害了周仁翠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周仁翠要求肖海等人支付工作期间的工资以及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的相关费用与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3月14日，周仁翠在上班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其后在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番禺分院进行治疗至2015年4月13日，期间肖海只垫付了医药费。出院之后，因周仁翠无法联系到案涉饭店的其他合伙人，只得一直向当时担任店长的肖海追讨工资及赔偿，但追讨多次均遭到拒绝。后周仁翠因与交通事故肇事一方谢学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获得医疗费赔偿5262.9元，肖海就一直以周仁翠未返还其医药费为由而拒绝向周仁翠支付工资及赔偿。从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到本案起诉之前，周仁翠除了当面向肖海追讨工资及赔偿外，还多次向工商局、税务局、劳动局寻求过帮助，应当认定该案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至今尚未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声称周仁翠于2015年3月受伤，2019年1月才主张权利，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周仁翠作为外来务工的老年人，在这边无依无靠，在工作中受伤后，不可能不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资及赔偿，只是一直找不到肖海的身份信息，无法申请仲裁与提起诉讼。三、因六被上诉人开办的饭店并无营业执照，故周仁翠在该饭店工作应属于在六被上诉人的雇佣下工作，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且周仁翠是工作中受伤的，六被上诉人应当向周仁翠支付工资及赔偿。1.周仁翠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在被上诉人开办的饭店工作了两个半月，被上诉人一直拖欠工资未发，按照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3000元/月，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周仁翠工资7500元。此外，虽然双方约定了周仁翠每月休息4天，但周仁翠在工作期间从未休息过，尽管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但周仁翠长期加班是不争的事实，应该参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解决。而且国家规定法定节假日应当支付三倍工资，肖海为了留下周仁翠在店里工作又承诺额外多给一个月加班工资，故六被上诉人应当向周仁翠支付加班工资6791.66元。2.周仁翠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六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向周仁翠赔偿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周仁翠因交通事故在医院进行治疗期间，一直由其女儿进行照顾和护理，六被上诉人应当向其女儿支付护理费等相关费用。3.周仁翠于2015年3月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右侧肋骨骨折，右腰腹部外伤，当时经过治疗后并无不适，周仁翠就以为已经完全恢复了。之后周仁翠一直忙于向被上诉人肖海追讨工资及赔偿，根本没有时间去医院复查。直到2018年9月，周仁翠感到腰腹部疼痛剧烈，遂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才发现当时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受伤并未完全恢复，并引发了其他症状。故六被上诉人应当向周仁翠支付已经产生的后续治疗费。肖海主张周仁翠工资为2500元/月左右，已经发放周仁翠2015年1月与2月的工资，且在周仁翠受伤后向周仁翠支付了有关费用，完全是谎话。肖海在开庭时已经确认周仁翠提交的《证明》为其书写，上面明确写明周仁翠工资为3000元/月，且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周仁翠支付过工资及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周仁翠提交的2018年9月之后的医疗票据并无对应的病历及清单，但医院也并未给周仁翠病历及清单，周仁翠根本无法提交。肖海、杨灿辩称，不同意周仁翠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符兰娟、刘祖泉、李子超、周伟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周仁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肖海、符兰娟、杨灿、刘祖泉、李子超、周伟支付周仁翠劳动工资共7500元。2.判决肖海、符兰娟、杨灿、刘祖泉、李子超、周伟支付周仁翠受伤误工费共6000元。3.判决肖海、符兰娟、杨灿、刘祖泉、李子超、周伟支付周仁翠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电话费200元。4.判决肖海、符兰娟、杨灿、刘祖泉、李子超、周伟支付周仁翠女儿的护理费1600元、住宿费600元、生活费800元、车票费1200元，减去已支付医药费5262.9元。5.判决肖海、符兰娟、杨灿、刘祖泉、李子超、周伟支付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7月28日后续治疗费共计2974.6元。6.判决肖海向周仁翠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加班费6791.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仁翠称其于2015年1月1日到肖海等人开办的“饭菜家湘”饭店从事洗碗工作，约定工资为3000元/月，周仁翠一直上班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无休息，也未发放过工资。周仁翠还称2015年3月14日因工作原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并到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等损失，遂要求肖海、符兰娟、杨灿、刘祖泉、李子超、周伟连带支付工资并赔偿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审理中，周仁翠提交了一份《证明》、两份《门诊诊断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检查报告及医疗费用发票、挂号单若干张。其中《证明》的内容为周仁翠在饭菜家湘上班，每月工资3000元，包吃包住，工资以现金发放，由肖海签名并注明日期2015年4月14日。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15日、由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番禺分院出具的《门诊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周仁翠右侧肋骨骨折，右腰腹部外伤；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13日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番禺分院出具的《门诊诊断证明书》，诊断周仁翠右侧肋骨（第10、11）骨折，右腰腹部外伤。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出具编号为4401002013071354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2015年3月14日19时23分，在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大涌路大山村路段，谢学升驾驶粤0930998号拖拉机与罗国明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载周仁翠）发生碰撞，造成周仁翠受伤的交通事故，并认定罗国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谢学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周仁翠无事故责任。医疗费用发票为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周仁翠在广东省茂名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的费用支出，无对应的病历与费用清单。检查报告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抬头显示茂名市人民医院字样，姓名为周仁翠，检查项目为腰椎CT平扫+重建，诊断意见为1.L3、L4S椎体不稳；2.L5/S1、L4/5、L3/4椎间盘膨出并向后突出，L2/3椎间盘膨出；3.腰椎骨质疏松及骨质增生。肖海确认上述《证明》为其书写，对周仁翠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无异议，并确认周仁翠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在其与本案其他被告合伙开办的“饭菜家湘”饭店上班，也确认周仁翠2015年3月14日受伤的情况。肖海还称周仁翠工资为2500元/月左右，已经发放周仁翠的2015年1月与2月的工资，3月工资未发，且周仁翠受伤后向周仁翠支付了有关费用。杨灿、周伟、刘祖泉均确认周仁翠在其合伙开办的饭店上班及受伤的事实，但杨灿、周伟、刘祖泉与肖海对周仁翠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认为与周仁翠2015年的受伤无关联性，对周仁翠主张的医疗费不予确认。肖海提交了一份《合伙合同》，合同约定六被告为合伙人，共同经营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富山路6号的餐厅，符兰娟占餐厅40%股份、肖海占20%股份、刘祖泉占12%股份、杨灿占12%股份、李子超占6%股份、周伟占10%股份，肖海任店长，负责日常管理等；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2016年3月11日，周仁翠就上述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谢学升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市分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在该案审理中，周仁翠撤回对罗国明的起诉，并明确表示不需要其承担本事故的侵权赔偿责任。2016年9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13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7062.9元给周仁翠并驳回周仁翠其他诉讼请求。周仁翠称该判决已经生效，保险公司已经支付了判决款项。2019年1月17日，周仁翠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肖海支付其工资、误工费与医疗费等。仲裁委员会以周仁翠申请仲裁的争议不属劳动人事争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周仁翠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杨灿、周伟、刘祖泉与肖海称周仁翠于2015年3月受伤，2019年1月才主张权利，其申诉与起诉已经超过申诉与诉讼期限。周仁翠则称因一直找不到肖海的身份信息，无法申请仲裁与提起起诉，直至2019年1月才申请仲裁并提起本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了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周仁翠在肖海、符兰娟、杨灿、刘祖泉、李子超、周伟开办的餐厅从事雇佣活动时遭受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依照上引规定，周仁翠应当依法及时主张权利。现周仁翠于2019年1月申请仲裁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支付2015年3月前的工资及2015年3月14日因交通事故身体受伤导致的相关费用与损失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周仁翠的有关诉讼请求超出受人民法院保护的期间，且周仁翠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周仁翠称一直找不到肖海的身份信息也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周仁翠要求肖海、符兰娟、杨灿、刘祖泉、李子超、周伟支付工资、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电话费、护理费、住宿费、生活费、加班费等均不予支持。关于周仁翠增加请求的后续治疗费问题。首先，周仁翠于2015年3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受伤，从周仁翠提交的当时的诊断证明来看，有关医院并无注明周仁翠存在后续治疗的情况。其次，从周仁翠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来看，周仁翠主张的后续治疗的费用产生于2018年9月之后，周仁翠并无证据证明从其受伤到2018年9月前三年多的时间内就原交通事故受伤部位进行诊治的情况，现周仁翠主张2018年9月后的后续治疗的费用于常理不合。再次，周仁翠提交的2018年9月之后的医疗票据并无对应的病历与清单，无法核实是否就原受伤部位进行治疗而产生的费用，且周仁翠提交的检查报告与交通事故受伤的部位也不一致。因此，周仁翠主张后续治疗费用无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仁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5.08元，由周仁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根据2019年7月26日开庭笔录记载，周仁翠在陈述诉讼请求是明确“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7月28日后续治疗费共计2974.6元”，另周仁翠主张肖海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的加班费和3000元工资合计6791.66元。本院认为，关于周仁翠上诉主张一审对其诉讼请求列错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院对周仁翠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请求并未列错，本院对周仁翠该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一审第六项诉讼请求，由于周仁翠在庭审中已经明确应共支付6791.66元，周仁翠该理由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确认其一审提出的第六项诉讼请求为支付其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加班费3791.66元以及额外一个月加班工资3000元，共计6791.66元。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仁翠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周仁翠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周仁翠系于2019年1月申请仲裁，其请求是主张支付2015年3月之前的工资以及在2015年3月14日因为交通事故身体受伤所产生的费用，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现肖海等也提出了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由于周仁翠在本案中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案的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在2019年3月14日的庭审中，周仁翠也明确没有证据证实其在2016年3月之后至2019年1月之间有向肖海主张过权利，故本院认定周仁翠在本案中主张2015年3月之前的工资以及在2015年3月14日因为交通事故身体受伤所产生的费用的请求已经超出了时效。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周仁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8元，由上诉人周仁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