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千里，男，1966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施弘毅，江苏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科华街251号20栋4007室。法定代表人：李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凤，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张千里因与上诉人广州伊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秀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7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千里上诉请求：1.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75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调高判赔金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伊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低，与之前判赔金额差异过大。一审法院未考虑张千里维权合理费用至少为3500元。该判赔金额既不利于知识产权的保护，也无法有效遏制侵权再次发生，故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调高判赔金额。针对张千里上诉请求，伊秀公司辩称:1.张千里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只出示了一份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申请版权时，只是形式审查，不能认为其有著作权；2.另外张千里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发票和转账记录，伊秀公司不认可律师费。同时，律师费的收费标准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一般按照律师花费的时间、案件的难易程度来协商收费。公证费1000元并非涉案的作品，而是包含其他的作品，所以应该根据保全的数量分摊；3.根据以往裁判文书查明的单张图片的价格，普遍在10-78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伊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75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千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其侵害了张千里作品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1.张千里未能出示作品底稿、合法出版物及取得权利的合同，无法证明张千里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故张千里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伊秀公司未以营利为目的故意使用涉案作品，且其使用行为属于法律许可的合理使用范围。伊秀网“免责声明”版面已明确告知所有网页浏览者“伊秀所刊载资料、照片、图标仅供参考使用。伊秀公司也没有使用作品进行商业宣传及侵权故意，没有任何联系电话、地址等信息，不具有营利目的；3.涉案网站仅提供了一个链接阅读的可能，网页浏览者不会必然点开链接。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过高，缺乏相关事实依据。1.张千里未提供实际损失的相关票据，且伊秀公司也未获得任何利益；2.涉案网站对涉案作品的信息传播和公开程度较低，侵权范围较小。综上，伊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针对伊秀公司的上诉主张，张千里辩称:1.伊秀公司事实上侵害了张千里的著作权，由张千里创作完成的“五月的花间精灵”人物摄影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伊秀公司对该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伊秀公司的免责声明不妨碍其侵权的成立；2.原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不是过高，而是过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权利人的直接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50万元以下的赔偿，只有引入惩罚性的赔偿制度，才能显著提高违法成本，才能遏制著作权的侵权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伊秀公司上诉，支持张千里上诉请求。张千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秀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6000元；2、诉讼费由伊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9日，张千里创作完成“五月的花间精灵”人物摄影作品；2018年2月5日，张千里将上述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并就涉案图片取得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G-00027806的《作品登记证书》一份。2017年2月14日，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应张千里的委托代理人施弘毅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顾某与工作人员谢昊在该公证处办公室见证了下列行为：1、启动办公电脑，删除浏览器历史记录；2、在浏览器地址栏键入“ｗｗｗ.ｓｏ.ｃｏｍ”，按回车键后进入搜索页面；3、在搜索栏内输入“【图】你是什么样的女孩测试史上最准测试你属于哪个类型呢”，点击“搜一下”；4、点击搜索结果第二项，显示新的页面，页面内容为《【图】你是什么样的女孩测试史上最准测试你属于哪个类型呢》文章，并以涉案图片作为配图，首页网址为“ｗｗｗ.ｙｘｌａｄｙ.ｃｏｍ”。上述全部操作步骤所得相关页面均截图、打印。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于2017年2月16日出具（2017）锡证民内字第1469号公证书，载明上述公证过程，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打印页面系委托代理人施弘毅在该公证处现场操作过程取得，打印件内容与当时网页实际情况相符。一审法院将（2017）锡证民内字第1469号公证书中粘连的涉案图片打印件与张千里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比对，二者系同一作品。另查明：“www.yxlady.com”网站经营者为伊秀公司,该单位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成立日期2008年5月3日，经营范围为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等。张千里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委托江苏湖滨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约定代理费10000元；另向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000元。上述事实，有张千里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2017）锡证民内字第1469号公证书、ICP备案信息、委托合同、公证费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人享有法律规定的财产权利。本案中，张千里提交了涉案图片的《作品登记证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张千里提交的可以证明张千里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伊秀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擅自使用张千里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使得公众可以在伊秀公司网站上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张千里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张千里主张伊秀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伊秀公司辩称其非用于商业目的、以及其无侵权恶意的答辩意见，不妨碍其侵权之构成，不能免除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张千里未举证证明其因伊秀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亦无法明确伊秀公司因侵权获益，一审法院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侵权后果持续时间、侵权网站规模等情节，以及张千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公证费及律师费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共计3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伊秀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千里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元。二、驳回张千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由张千里负担81元，伊秀公司负担19元。二审中，张千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伊秀公司对张千里律师费、公证费数额提出异议，认为并非都为本案所支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伊秀公司提出的张千里并非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张千里在一审时已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用于证明其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伊秀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图片存在其他著作权人的情况，故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千里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对于张千里、伊秀公司对赔偿数额所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张千里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伊秀公司的侵权获利，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张千里虽未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但其已委托了律师参与一、二审诉讼，确需支付律师费用。所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侵权后果持续时间、侵权网站规模以及张千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公证费及律师费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伊秀公司赔偿张千里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元，上述考量因素及确定的数额均无不当之处。本案所涉侵权图片为一张，伊秀公司的侵权使用方式亦不属于情节严重，本案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额。故对于伊秀公司、张千里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千里、伊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0元，由张千里、伊秀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超审判员 李 骏审判员 酆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司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