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武昌大道308号。负责人：陈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峰，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红梅，女，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林，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雄，男，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朝阳，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市春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广济大道西2号粮贸大楼。法定代表人：涂雪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鄂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红梅、张建雄、武穴市春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盛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鄂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峰、被上诉人姜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林，被上诉人张建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朝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春盛汽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鄂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只承担110499.83元的赔偿责任，减判313177.48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建雄无法提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且经湖北运管查询无张建雄从业资格证的信息，故本案因驾驶人员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法属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上诉人与春盛汽运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依法有效。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车辆营运证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明确设立，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通过交通部门道路运输有关知识、技能考试合格后核发的一种证件，也是一种通过职业驾驶等活动而获取报酬的一种资质。但张建雄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法不能上路从事货物运输，本次事故是在其从事运输过程中发生，根据保险合同组成部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依法属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范围。姜红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道路运输条例》并没有将未取得从业资格作为从事货运的禁止性规定，设立驾驶人从业资格，仅是一种行政管理需要，而是否具有从业资格，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影响，不增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上诉人提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仅是针对营业性机动车的约定，没有明确其所约定的证书包括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驾驶人员无从业资格并不是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事由且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格式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张建雄辩称，上诉人以张建雄无法提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具备道路运输资格属于上诉人商业险的责任免除，没有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张建雄无从业资格证不属于上诉人所依据的《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未明确要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何种证书，且上诉人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对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有争议时，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应当做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被保险人对该条款与保险人发生争议，应当做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是上诉人免除责任的理由。姜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鄂州公司对姜红梅的交通事故损失518,194.81元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2、判令张建雄、春盛汽运公司对姜红梅的交通事故损失在上述保险赔偿限额内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张建雄、春盛汽运公司、人保财险鄂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13时59分许，张建雄驾驶鄂Ｊ×××××中型自卸货车行驶至阳枫线××省××池湖村红绿灯路段时，与陈俊军驾驶的鄂Ｇ×××××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姜红梅）发生碰撞，造成陈俊军、姜红梅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姜红梅被送往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5天，产生医疗费28,043.41元，其中张建雄垫付医疗费18,000.00元，人保财险鄂州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出院医嘱：全休三月，定期复查头部CT（一月），骨科随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7月5日，经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姜红梅患有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伤残程度为八级，产生鉴定费2,809.40元；2019年7月15日，经团风正昂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姜红梅残疾程度为十级，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60日，后期治疗费3,000.00元，产生鉴定费2,100.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鄂州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同时申请对姜红梅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9月20日，经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姜红梅颅脑损伤所致智力障碍，伤残等级为八级；2019年9月25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鉴定姜红梅人体损伤伤残不予以评定，结合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姜红梅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后期治疗费3,000.00元，伤后误工时间150日、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60日。2019年10月10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鉴定姜红梅属部分劳动能力丧失。此次事故经鄂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鄂黄大桥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雄负全部责任，陈俊军、姜红梅无责任。鄂Ｊ×××××中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春盛汽运公司，张建雄作为实际车主将该车挂靠春盛汽运公司经营，该车亦在人保财险鄂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姜红梅与杜海涛共生育一子一女，女儿杜丽（2005年8月26日出生）、儿子杜锺阳（2008年10月7日出生）。杜海涛因病去世。姜红梅的父母姜文珍（1952年1月2日出生）与马金书（1957年10月11日出生）共生育一子一女，儿子姜恩龙、女儿姜红梅。姜红梅与陈俊军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保护，姜红梅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其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张建雄作为实际车主，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春盛汽运公司作为登记所有权人及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姜红梅的户籍地在鄂州市××城区××号，属城镇范畴，故姜红梅的伤残赔偿金可以按湖北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姜红梅主张误工损失所举证据形式欠缺，其误工损失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姜红梅父母均已年满60周岁，需扶养，其子女未满十八周岁，亦需抚养，且姜红梅经鉴定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姜红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扣除非医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并未将医疗费的赔偿范围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内，对人保财险鄂州公司关于扣减非医保用药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财险鄂州公司辩称张建雄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应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建雄的准驾车型为A2，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持有A2驾驶证能够驾驶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还可以驾驶B1、B2、C1、C2等所准许的车型。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驾驶人无相关的从业证书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人保财险鄂州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姜红梅的各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的,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的，不予支持。姜红梅各项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用：28,043.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0元（60元/天×35天）；3、营养费：900.00元（15元/天×60天）；4、后期治疗费：3,000.00元；5、护理费：6,394.03元（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38,897.00元/年计算,即38,897.00元/年÷365天×60天,护理天数60天）；6、伤残赔偿金：206,730.00元（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00元/年计算,即34,455.00元/年×20年×30%)；7、被扶养人生活费：151,174.80元（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996.00元计算，姜文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96.00元/年×13÷2×30%＝46,792.20元；马金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96.00元/年×18÷2×30%＝64,789.20元；杜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96.00元/年×4÷2×30%＝14,397.60元；杜锺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96.00元/年×7÷2×30%＝25,195.80元；）8、误工费：15,985.07元（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38,897.00元/年计算,即38,897.00元/年÷365天×150天,误工天数150天）；9、交通费：结合姜红梅病情、住院天数，酌定350.00元；10、精神抚慰金：9,000.00元；11、鉴定费：4,909.40元；以上损失合计：428,586.71元。本次事故造成另一伤者陈俊军受伤，并已向一审法院起诉，为方便计算，一审法院酌定交强险先赔付陈俊军后，余下部分赔付姜红梅。姜红梅的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鄂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499.83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付4,669.39元，伤残责任限额赔付105,830.44元）。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计318,086.88元（428,586.71元-110,499.83元）由张建雄、春盛汽运公司连带承担。张建雄、春盛汽运公司应承担的损失由人保财险鄂州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付，扣减鉴定费后，计313,177.48元（318,086.88元-4,909.40元）。保险不赔部分计4,909.40元由张建雄、春盛汽运公司自行承担。张建雄垫付的18,000.00元扣减后应返还其13,090.60元。人保财险鄂州公司垫付的10,000.00元亦应予以扣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0,499.83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付313,177.48元,共计423，677.31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姜红梅400,586.71元（423，677.31元-10,000.00元-13,090.60元），赔付张建雄13,090.60元。二、驳回姜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82.00元，减半收取4,491.00元,由张建雄、武穴市春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此款姜红梅已预交,待本判决生效后由其直接向姜红梅支付）。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人保财险鄂州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格式条款设置于责任免除项下，关系到被保险人主要的合同权利义务，其提供方对于免除己方责任的情形应作出具体清晰的陈述，保险条款中并没有对“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证书内容、类别进行约定，且人保财险鄂州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春盛汽运公司明确说明许可证书是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本院认为，人保财险鄂州公司未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机动车驾驶员在经过考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已具备了驾驶相应车型所必须的技能、知识，并非需要经过交通部门的道路运输有关知识、技能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后才可以驾驶车辆。张建雄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中型自卸货车的行为并未增加保险公司对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一审判决人保财险鄂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对其上诉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鄂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捷审判员  夏翠霞审判员  黄剑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帅阁书记员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