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强路9号中盈大厦803-806房（仅限办公）。负责人：蓝伟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开好，男，199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继健，广东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文，男，199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宇，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熙东，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芳，女，199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开好、陈光文、王伟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7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余军梅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开好62621.26元。二、驳回原告罗开好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94元，由原告罗开好负担660元，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534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陈光文负担（可迳付原告）。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不予认可其商业险免责，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免责条款是合同的一部分且经过被保险人缴费确认，应属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原文如此），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王伟芳与保险公司在意思真实的情况下签订了保险合同，且已缴纳保费，保险合同已经生效，免责条款作为合同的一部分理应一并生效。二、陈光文酒后驾车，根据保险免责条款和相关法律规定，虽然投保人没有在投保单签名，但在尽到提示义务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可依据商业险条款免赔。1、《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2点明确约定了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之一：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规定，陈光文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和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2、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在保险单的重要提示写明需要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该提示用加粗加黑字体作出。涉案车辆并非第一次购买保险，且根据一般的社会风气及观念，投保人对于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赔应当明白知悉。三、酒后驾车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若法院不支持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则会降低逃逸者的违法成本，不利于法的社会效果的实现。被上诉人罗开好答辩认为：一、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免责条款的签名并非陈光文本人签字，对这一事实保险公司在原审中也是确认的。保险公司也未给陈光文保险合同，陈光文对于保险合同以及免责条款内容完全不知情。保单没有免责条款的任何实际内容，也没有提示酒后驾驶免责，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内对罗开好的损失进行赔偿。二、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缴费即视为追认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意见不予认可，交强险保险单和商业险保险单上的收费确认时间和投保确认时间都早于保单的打印时间，根本不存在追认免责条款的问题，追认是事后追认，不可能提前追认。被上诉人陈光文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一、陈光文的缴费行为不应视为对免责条款的缴费确认。该签名是保险公司非法伪造陈光文的签名，应当认定为无效；且本案是先缴费，再出具保单，先缴费的行为不能追认后出具的保单。二、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未能提供专业的保险服务，怠于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约定的提示说明义务，理应承担不利后果。陈光文仅收到保单，并没有附加任何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根本就没想到要向作为被保险人的陈光文提供保险条款。而且，陈光文收到的保险单并未对免责条款有过任何的直接提示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而不是在保单当中引导陈光文去阅读免责条款，两者有根本性区别；更何况保单中对引导阅读条款内容并未以加黑加粗等区别字体进行提示。被上诉人王伟芳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2点约定，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均不负责赔偿。二审中，保险公司表示：其已将商业三者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是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其提交了投保人声明，该声明上的签名不是陈光文本人签名。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2点约定属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需对上述免责条款向陈光文履行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虽然商业险保险单设置有“重要提示”栏目，提示内容包括“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等内容，但该保险单并未附有保险条款的内容，即使陈光文已收到保险单，其也无法通过保险单知晓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仅告知陈光文保险条款存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该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提示”。第三，保险公司承认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并非陈光文本人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陈光文交纳保险费，表明其愿意订立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该追认并不及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不能因此认为陈光文认可保险公司已经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也无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将商业三者险条款送达给陈光文，无法证明在投保时其已就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对陈光文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主张根据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认为其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53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军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