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5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嵘，男，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龙华人和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人和立交支路3号。法定代表人：周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渠，男，汉族，重庆龙华人和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上诉人黄嵘与被上诉人重庆龙华人和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丰田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重庆丰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渠到庭参加诉讼。微梦创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事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嵘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重庆丰田公司在侵权微博“重庆龙华人和丰田4S店”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依法参照同类判决改判重庆丰田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重庆丰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重庆丰田公司赔偿黄嵘一幅作品经济损失1000元、合理开支300元，与权利人的知名度、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知名度，重庆丰田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侵权范围、侵权后果等事实严重不符，且远低于一审法院同类型案件判决数额，极大的挫伤了黄嵘创作的积极性。具体如下：1.该案一审判决与黄嵘在一审法院同期判决数额差距较大，同案不同判，一审法院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2.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作者知名度、涉案作品艺术性、社会影响力，滥用自由裁量权，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合理支出300元数额不足以补偿上诉人维权合理支出，与客观不符，显失公允，在北京也找不到打个知识产权官司仅支付300元律师费的律师。重庆丰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及赔偿金额合理，重庆丰田公司愿意按照一审判决数额支付赔偿款，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黄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重庆丰田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在侵权微博账号“重庆龙华人和丰田4S店”首页置顶位置和《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二、判令重庆丰田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等合理支出。事实与理由：黄嵘是漫画家，创作了多幅漫画作品。重庆丰田公司未经黄嵘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账户“重庆龙华人和丰田4S店”中，将黄嵘的美术作品“二手房交易”作为微博配图使用，且并未给黄嵘署名。重庆丰田公司出于商业目的，未经许可使用黄嵘美术作品的行为侵害了黄嵘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管理和运营方，未尽到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内容广泛传播，亦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黄嵘特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黄嵘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美术作品为一幅漫画，名称为“二手房交易”，作品源文件显示创作完成时间为2007年10月16日，并于2007年10月17日发表在《厦门网电子报》中，署名为本案黄嵘。2013年3月22日，账号名称为“重庆龙华人和丰田4S店”的新浪微博发布名称为《卖房者合理避税（20%）全攻略》的推文，并将涉案美术作品作为配图使用，且未给作者署名，该条推文的转发、评论、收藏和点赞数均为零。该微博账号的认证信息为“重庆人和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另黄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同时黄嵘陈述称该公证费发票是对多个案件进行网页取证所支付的费用。经询，涉案图片已经删除，且黄嵘主张的律师费无票据佐证。上述事实，有涉案美术作品的源文件信息截图、厦门网电子报页面截图、（2017）许天证民字第1142号公证书截图、公证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黄嵘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源文件信息和发表及署名情况的网页截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黄嵘享有涉案美术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重庆丰田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中将涉案美术作品作为推文内容配图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美术作品，同时未给涉案作品署名，侵害了黄嵘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由于黄嵘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恶意及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另外黄嵘主张的律师费虽无票据佐证，但黄嵘确系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并实际出庭参与诉讼，同时黄嵘提交的公证费发票亦是对多个案件进行网页取证所支付的费用，因此对于其合理支出一审法院将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重庆丰田公司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时未为黄嵘署名，侵害了黄嵘涉案美术作品人身权中的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考虑重庆丰田公司的使用方式和范围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具体到本案，微梦创科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黄嵘对微梦创科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重庆龙华人和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嵘经济损失1000元及合理支出300元；二、重庆龙华人和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重庆龙华人和丰田4S店”新浪微博发布致歉声明，向黄嵘赔礼道歉，致歉声明连续保留24小时（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黄嵘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一审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重庆龙华人和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黄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黄嵘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重庆丰田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黄嵘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的方式是否合理；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的方式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重庆丰田公司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于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微博，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且未支付报酬，亦未署名，侵犯了黄嵘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其中，署名权属于著作人身权，重庆丰田公司应当向黄嵘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关于黄嵘请求改判重庆丰田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的主张，本院认为，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与持续时间，应当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因素确定。重庆丰田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作品的微博，在案证据未显示该微博存在转发量、评论量和点赞量，可见重庆丰田公司上述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影响均十分有限，且涉案微博已经删除，未对黄嵘的声誉造成严重的影响。一审法院判决重庆丰田公司在涉案侵权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黄嵘致歉，该致歉方式足以弥补其未在涉案微博中署名给黄嵘造成的损害；且因涉案侵权行为系通过新浪微博实施，故一审法院判决重庆丰田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首页发表声明赔礼道歉的方式并无不当。黄嵘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黄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证据其经济损失及重庆丰田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对黄嵘的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黄嵘提交的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系针对多个案件进行网页取证所支付的费用，并非仅针对本案；黄嵘亦未提供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确有公证书在案，并有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等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3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黄嵘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低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黄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