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庆彬，男，1961年1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丁庆彬之子），1988年6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学兵，北京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2001年6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法定代理人：吴某2（吴某1之父），1973年7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明，北京都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玉芬，男，1955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上诉人丁庆彬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段玉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庆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吴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责任未划分清楚，增加诉累，应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段玉芬应当承担责任，但未将段玉芬与丁庆彬之间的责任比例进行析分，为节约司法资源，避免诉累，应将丁庆彬与段玉芬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划分清楚，一审法院判令二人承担连带责任，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本案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无视鉴定结果，对医疗费认定错误，应发回重审。1.吴某1花费医疗费过高，明显不具备合理性。丁庆彬一审中提出对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明确载明医疗费中的医师服务费无法判定其花费的合理性，应从医疗费中扣除。一审法院未对该鉴定结果予以采信，支持了不合理的医师服务费。2.根据法律规定，后续治疗费用应当以实际发生为准，当事人对后续医疗费用可另行起诉。医院出具的后续医疗费证明，明显与首诊医院病历记载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采信非正规医院的书面意见，作出错误裁判，应当发回重审。3.吴某1先后从朝阳急救中心转到回龙观医院、首大耳鼻喉医院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门诊部进行了诊查，期间没有医嘱也没有诊断证明，很多检查与本案无关，吴某1存在过度医疗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吴某1伤残赔偿计算标准有有误，应当发回重审。吴某1是河北农村户籍，经常居住地也不在北京，吴某1一审中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在北京且收入来源为非农。吴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丁庆彬的上诉请求。段玉芬未提起上诉。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丁庆彬、段玉芬赔偿吴某1下述各项费用的80%，医疗费112133.98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2288.7元、住宿费231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直接财产损失款7883元（眼镜1834元、电动自行车2850元、手机3199元）；2.请求判令丁庆彬、段玉芬支付吴某1残疾赔偿金99849.6元（2017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2406元，62406*10%*20%*80=99849.6元）；3.请求判令丁庆彬、段玉芬共同赔偿吴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鉴定费3150元及相关的检查治疗费1913.96元由丁庆彬、段玉芬承担；5.医疗辅助器具费319.2元由丁庆彬、段玉芬承担；6.本案诉讼费由丁庆彬、段玉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1日8时0分许，在北京市通州区张凤路富各庄西，段玉芬驾驶无号牌四轮农用车由南向北行驶时，适有吴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驶来，电动自行车前部与四轮农用运输车左侧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吴某1受伤。段玉芬无驾驶资格。本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玉芬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017年12月4日，吴某1申请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进行复核，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作出京公交通复字【2017】第0303号复核结论，维持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吴某1受伤后先后被送到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北京回龙观医院、北京首大耳鼻喉科医院进行治疗，共计住院41天，伤情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弥漫性轴索损伤、头皮血肿、外耳道贯通伤（左侧）、皮肤裂伤（左侧颜面部）、皮肤擦伤、多发软组织损伤、吸入性肺炎、脑外伤精神障碍。2018年5月16日，吴某1前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进行诊疗，处理意见为：激光瘢痕治疗，大概需要5次治疗，每次间隔2-3个月；按瘢痕长度收费，单次治疗200元/1cm，长度约30cm；瘢痕治疗属于有创操作，需要防止紫外线照射，建议9月份以后再行治疗。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吴某1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吴某1致残程度等级为十级。2、建议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起截止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3个月，营养期为6个月。后丁庆彬申请对吴某1在北京首大耳鼻喉医院两次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鉴定。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8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某1在北京首大耳鼻喉医院两次住院期间收取的医师服务费，无法评判其所花费的合理性；其余所行检查、治疗及给药均与本次事故有关，其所花费用合理。另查，段玉芬是丁庆彬雇佣的工人；肇事车辆无牌照，无保险，所有权人为丁庆彬；案发后，段玉芬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丁庆彬垫付医疗费90000元，吴某1出院结算时医院退回15500元，由丁庆彬妻子拿走；吴某1户籍类别系农业家庭户。一审庭审中，丁庆彬申请证人石某出庭作证。证人石某系丁庆彬雇员。2018年7月25日石某出庭作证，称事发时段玉芬告知其去王各庄工地送车，未告知是谁安排送车，其没有安排段玉芬驾车外出，段玉芬从事后勤、维修工作，段玉芬也属于一个小领导，其不是段玉芬的直接领导。2019年10月29日，石某二次出庭作证，称事发时不知道段玉芬驾车外出，其没有派段玉芬出去，车辆就在工地放着，没有钥匙。关于主张各项赔偿的计算依据，吴某1称：护理费根据鉴定的护理期限3个月，按照150元一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一天标准计算；营养费计算6个月，按照30元一天标准计算；交通费按照实际发生的油费和过路费计算；住宿费按照事故发生时在医院附近招待所发生的费用计算，有票据证明；后续治疗费用按照北医三院出具疤痕治疗证明计算；财产损失费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眼镜、电动车、手机均为购买价格，使用时间不长，具体折旧费用由法庭确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实际伤残，依据城镇标准计算，吴某1本人一直在北京城镇上学，吴某1父亲在北京城镇工作近二十年，故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吴某1在事故发生时是未成年人，段玉芬不顾吴某1受伤逃逸情形恶劣，吴某1方酌情考虑要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根据票据计算。段玉芬称吴某1所请求的护理费按照每日150元计算过高，交通费2288.7元过高，应根据实时的票据为准；吴某1所主张的财产损失费7883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去除；关于吴某1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30000元也没有依据，关于吴某1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2017年北京市农村标准，按照百分之六十计算；关于吴某1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平原则，十级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5000元；关于伤残鉴定及检查治疗费用，应当依据票据计算。丁庆彬称吴某1主张的医师服务费，因无法评判其花费的合理性应扣除；吴某1在朝阳急救抢救中心入院后的4天在重症监护室，不需要护工护理，吴某1未提交误工证明证据，对护理费的数额不认可；交通费应以吴某1提交的票据为准；后续治疗费因并未实际产生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不予认可。经核对，吴某1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04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住院41天，当事人主张未超过一审法院核定，以当事人主张为准）、护理费13500元（护理期90天，按照通常护理标准150元确定）、营养费5400元（营养期180天，当事人主张未超过一审法院核定，以当事人主张为准）、医疗辅助器具费319.2元、住宿费231元、交通费1500元（酌定）、后续治疗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定）、财产损失费1500元（酌定）、鉴定费5063.96元，以上合计299810.16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段玉芬驾驶车辆与吴某1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吴某1受伤，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段玉芬负事故主要责任。丁庆彬系肇事车辆所有人，段玉芬系丁庆彬的雇员，丁庆彬主张事发当天段玉芬系私自外出并非履行职务，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段玉芬事发时并非履行职务；段玉芬明知自己无驾驶证、所驾驶车辆无号牌仍驾驶车辆，故应由丁庆彬与段玉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吴某1对事故发生负有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确定由丁庆彬、段玉芬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关于吴某1主张的医疗费，由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票据进行核定，其中护工费1700元，因吴某1又单独主张护理费，因此医疗费项目中的护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丁庆彬辩称吴某1在北京首大耳鼻喉医院支付的医师服务费应当扣除，无正当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某1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住院天数进行核定，吴某1诉求未超过一审法院核定数额，以吴某1诉求为准。关于吴某1主张的护理费，由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载明的护理期按照通常护理标准每天150元进行核定。关于吴某1主张的营养费，由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载明的营养期按照每天通常的标准进行核定，吴某1诉求未超过一审法院核定数额，以吴某1诉求为准。关于吴某1主张的辅助器具费，因系吴某1伤情所需，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关于吴某1主张的住宿费，由一审法院依据住宿费票据进行计算。关于吴某1主张的交通费，由一审法院依据其就诊次数、距离、票据等予以酌定。关于吴某1主张的后续治疗费，鉴于有明确医疗诊断，为免于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结合吴某1具体伤情及医院诊断核定。关于吴某1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吴某1及其原法定代理人均不以农业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故按照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结合伤残赔偿指数进行核定。关于段玉芬所提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一审法院依据吴某1伤情及年龄等综合情况予以酌定。关于吴某1主张的财产损失费，根据事故现场情况可见吴某1确有财产损坏，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酌定。关于吴某1主张的鉴定费，由一审法院依据票据进行核定。段玉芬、丁庆彬先前为吴某1垫付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除诉前段玉芬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丁庆彬垫付的医疗费74500元外，丁庆彬再赔偿吴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住宿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费、鉴定费共计1253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段玉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丁庆彬、段玉芬是否应向吴某1支付医师服务费及后续治疗费；二、吴某1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三、丁庆彬要求与段玉芬按照比例承担责任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丁庆彬上诉主张鉴定结果写明无法判定医师服务费的合理性，应将医师服务费从医疗费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记载，医师服务费是吴某1在北京首大耳鼻喉医院两次住院期间收取，经询问该医院医生，确认为外请专家费用，故可以认定该医师服务费与吴某1因涉案交通事故进行诊疗存在关联性，且鉴定意见关于医师服务费表明“无法评判其所花费用的合理性”，并未直接否定，故丁庆彬关于不应支付医师服务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后续治疗费，吴某1前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进行诊疗时，医院出具处理意见为激光瘢痕治疗，并对治疗时间、费用、收费标准均出具了相关意见，该后续治疗费用有明确的医疗诊断，一审法院为免于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本院对丁庆彬关于不支付后续治疗费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吴某1在京上学，其父在京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丁庆彬关于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段玉芬无驾驶资格且对涉案事故负主要责任，结合丁庆彬与段玉芬的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段玉芬对丁庆彬向吴某1所负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丁庆彬要求划分其与段玉芬的责任比例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丁庆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丁庆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