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爱平，男，公司职员，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占武，男，1968年12月29日，无固定职业，住包头市。原审被告：王玉文，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薛爱平因与被上诉人孙占武、原审被告王玉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薛爱平、被上诉人孙占武、原审被告王玉文，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爱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占武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占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受理孙占武重复起诉并错误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庭审时已经查明孙占武于2018年10月15日因委托薛爱平承包车辆纠纷要求其退还10万元的车辆承包费未获得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支持，驳回其诉讼请求。但没有进一步查明，孙占武在二审法院审理后又申请撤回该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因此，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以(2019)内01民终2723号民事裁定撤销了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准许孙占武撤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一审法院对于孙占武的重复起诉不应受理，受理后也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判决确认薛爱平与孙占武系委托合同纠纷。对此，双方当事人都确认，薛爱平接受孙占武委托代为办理承包运煤车辆事宜并收取款项10万，但受托人薛爱平已经根据委托人孙占武的意思，将其10万元交付给第三人大连中蒙正兴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兴公司）的李兴军，并由正兴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加盖了公司财务印章。本案是因正兴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交付运煤货车，其收取的承包费10万元和手续费1.5万元没有退还，导致孙占武的10万元至今无法偿还。为此，薛爱平多次向正兴公司及其代表人李兴军追偿上述款项未果，后又向合同履行地公安机关乌拉特中旗公安局报案，现本案已经于2012年6月11日由乌拉特中旗公安局立为合同诈骗刑事案件，正在侦查中。根据刑民交叉时先刑后民的处理原则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本案也应当中止审理，而不是迳行判决。二、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分则关于委托合同的特别规定来处理和判决。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可以行使其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权利，但本案并没有可以归责于受托人薛爱平的事由。据此，薛爱平依据其委托已经交付给正兴公司的10万元承包车辆款不应当由薛爱平退还，而应当由正兴公司及其代表人李兴军返还。薛爱平接受孙占武委托为其承包车辆并不收取费用，系无偿的委托合同。薛爱平在本委托合同履行中并无过错和违约情形，薛爱平在接受委托时即告知孙占武是向正兴公司承包车辆。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一款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可见，在本案委托合同履行中，薛爱平已经尽到其约定的职责义务和法定义务，并无过错和违约。本案没有可以归责于薛爱平的事由。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可以行使其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权利，但本案并没有可以归责于薛爱平的事由。薛爱平依据其委托已经交付给正兴公司的10万元承包车辆款不应当由薛爱平退还，而应当由正兴公司及其代表人李兴军返还。三、一审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存在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决的情形。本案孙占武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解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非“解除原被告双方委托合同”，而一审错误判决“解除原告孙占武与被告薛爱平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孙占武辩称，其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薛爱平向孙占武声称可以从巴彦淖尔市德裕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裕公司）承包陕汽德龙F3000型厢式半挂车到蒙古国为德裕公司运输煤炭，收取10万元承包费。薛爱平在收取孙占武承包费10万元后，并未为孙占武办理任何手续，未向孙占武提供从德裕公司承包的车辆。经孙占武多次催要10万元承包款，薛爱平于2012年9月20日出具收条，承诺逐渐偿还，但至今仍未偿还。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孙占武的合法财产权益。其二、薛爱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之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孙占武前次诉讼，人民法院以孙占武未要求解除或撤销双方的委托合同，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为孙占武提出的解除双方合同关系，要求薛爱平返还10万元的车辆承包款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薛爱平所称的将孙占武的10万元交给正兴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薛爱平在收取孙占武10万元时，承诺为孙占武自德裕公司办理承包车辆经营，但是否办理一直没有音讯。对薛爱平所称的正兴公司，在2018年12月26日的开庭笔录第7页中，薛爱平承认其将向孙占武承诺的德裕公司车辆承包经营，私自变更为正兴公司。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薛爱平从未告知孙占武委托事项的变更。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薛爱平应承担返还孙占武承包款的责任。其三、薛爱平为孙占武办理承包车辆并不收取费用的说法不能成立。在2018年12月26日的庭审笔录第6页，薛爱平承认在给孙占武办理成车辆承包经营后，薛爱平在孙占武车辆运营中，每拉回一车煤，薛爱平从每吨煤中收取10元的回扣，其上诉状所称不收取费用的说法不能成立。孙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薛爱平、王玉文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薛爱平、王玉文为其办理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德浴煤炭经营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薛爱平、王玉文退还收取孙占武的车辆承包费10万元；3.诉讼费由薛爱平、王玉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爱平向孙占武介绍正兴公司经营车辆并向蒙古国出售煤炭事宜，并称可以通过中间方巴彦淖尔市德裕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裕公司）进行办理。2012年9月，孙占武委托薛爱平为其办理上述购买车辆并承包煤炭运输事项。2012年9月20日，薛爱平向孙占武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孙占武于2010年9月20日的车辆承包款壹拾万元整，但一直未给孙占武车辆”。双方为此酿成纠纷，2018年10月15日，孙占武起诉王玉文、薛爱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内0103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因孙占武并未请求确认双方所达成的合同关系无效或者要求解除、撤销双方合同关系，认定双方之间所达成的委托合同关系仍依法成立有效，孙占武的诉请缺乏请求基础，故判决驳回孙占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孙占武与薛爱平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根据庭审查明，薛爱平认可孙占武委托其办理购车及承包经营事项，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薛爱平为孙占武出具收条，系其对收取孙占武办理委托事项款项的确认，其认可未将车辆交付孙占武且至今仍无法交付，致使孙占武委托其办理购买承包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故现孙占武主张解除与薛爱平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薛爱平应返还孙占武10万元。关于孙占武主张解除与王玉文的委托关系并要求王玉文返还款项，孙占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玉文形成委托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孙占武与薛爱平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二、薛爱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孙占武承包款10万元；三、驳回孙占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薛爱平负担。二审中，薛爱平向本院补充提交《立案告知书》一份，拟证明其将收到孙占武的10万元支付给了正兴公司的事实。孙占武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中并无记载正兴公司收到薛爱平支付的10万元款项的内容，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的其拟证事实。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解除薛爱平与孙占武之间的委托合同并由薛爱平向孙占武返还承包款10万元是否正确。本案中，薛爱平认可其收取孙占武10万元承包款并与孙占武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事实，薛爱平亦认可已无法为孙占武办理受托事宜，故孙占武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孙占武请求解除其与薛爱平之间委托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薛爱平因该合同收取的承包款10万元应当向孙占武返还，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薛爱平上诉称本案属孙占武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其起诉的上诉理由，本案为孙占武提起的合同解除之诉，与薛爱平所称的前案非同一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故薛爱平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薛爱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薛爱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伏 春审 判 员 靳宝维审 判 员 李婷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 记 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