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胜利油田利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西三路27号。法定代表人：武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华，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771号。法定代表人：武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隆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16号1号楼8层1817室。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辉，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蒙萌，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胜利油田利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实业公司）、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利丰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隆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光能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795号之一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隆光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利丰实业公司支付隆光能源公司股权回购款60000001元；2.判令利丰实业公司支付违约金7320000.1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具体违约金金额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利丰实业公司赔偿隆光能源公司为追索上述款项发生的律师费550000元；（以上回购款、违约金、律师费合计67870001.1元）4.判令海利丰股份公司对利丰实业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6日,隆光能源公司与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签订了《关于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约定隆光能源公司以60000001元的价格取得海利丰股份公司40%的股份，并约定如海利丰股份公司2018年度经审计的合并报表中归属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低于25000000元的，隆光能源公司有权要求利丰实业公司回购隆光能源公司所持有的海利丰股份公司的股份。《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签署后，隆光能源公司如约履行了相应款项支付义务。2019年3月，隆光能源公司与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共同确认，2018年度海利丰股份公司实际实现净利润总金额未达到《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的约定金额，三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关于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之股份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书》）。各方约定，海利丰股份公司应当于2019年5月30日前向隆光能源公司分配或补偿净利润16000000元；利丰实业公司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隆光能源公司支付60000001元股权回购款，若未能足额依约支付的，每逾期1日，应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向隆光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并且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对《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在上述《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经多次催促，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未能按照《股份转让协议书》在约定的期限内向隆光能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移送至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隆光能源公司诉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依据的是《股份转让协议书》。而该《股份转让协议书》对于争议的解决并未约定管辖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据此，因本案被告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的住所地均在山东省东营市，本案应向山东省东营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海利丰股份公司的章程约定，股东之间涉及章程规定的纠纷向公司注册登记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2018年7月26日，海利丰股份公司修改了章程。依据该修改后的章程第十二章第一百八十四条，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之间涉及章程规定的纠纷，应当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公司注册登记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另有协议的除外）。隆光能源公司与利丰实业公司皆为海利丰股份公司的股东，章程中关于管辖权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系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因此产生的争议应当依据海利丰股份公司章程的规定向海利丰股份公司注册登记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即向山东省东营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综上，无论是被告住所地还是海利丰股份公司注册登记地，均位于山东省东营市，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依法都应当由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应依法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隆光能源公司与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第13.2条约定：因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论、争议和要求，包括关于本协议的存在和有效性的争议，协议各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不能协商解决，任何一方均可就争议事项向隆光能源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后各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虽未再次对管辖进行约定，但在第六条“其他”部分第4款约定，本《股份转让协议书》未修改或提及事项，各方仍按照《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约定执行。因此，关于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提出的因《股份转让协议书》未约定管辖，本案应由其住所地即山东省东营市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认为，依据海利丰股份公司的章程，股东之间涉及章程规定的纠纷向公司注册登记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海利丰股份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在山东省东营市，据此，本案亦应由山东省东营市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海利丰股份公司2018年7月26日的章程修正案，股东之间涉及章程规定的纠纷虽由公司注册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但另有协议的除外。隆光能源公司与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对管辖进行了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提出的此项管辖权异议的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应由隆光能源公司的住所地即北京市西城区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0000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因本案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均不在北京市，且本案的诉讼标的额在50000000元以上，本案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北京市西城区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案件移送至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主要理由包括：一是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与隆光能源公司之间在涉案纠纷中并没有关于管辖的约定。首先，隆光能源公司与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与《股份转让协议书》是两个独立的协议，后者并不是前者的补充协议或者修改文件，因此《股份转让协议书》第六条“其他”部分第4款中关于本《股份转让协议书》未修改或提及事项，这里的“未修改或提起事项”仅指股权变动事项实体部分的权利义务。后一份协议并不能直接承继和适用前一份协议关于管辖的约定条款。其次，隆光能源公司起诉所依据的是其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而该协议书对于争议的解决并未约定管辖法院。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的住所地均在山东省东营市。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是即使隆光能源公司与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有管辖的约定，该约定因违反了《公司章程》无效。退一步来说，假设一审裁定认定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中“未修改或提起事项”包括管辖权约定，则按照该条款指向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第13.2条约定，也并不能得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认为，本案系隆光能源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股份转让协议书》等合同，对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等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诉讼，在性质上属于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2018年7月26日，隆光能源公司与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第13.2条约定：“因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论、争议和要求，包括关于本协议的存在和有效性的争议，协议各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不能协商解决，任何一方均可就争议事项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29日，隆光能源公司与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第4款约定，本协议书未修改或提及事项，各方仍按照《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约定执行。因《股份转让协议书》未就协议管辖事项进行约定，故本案应根据《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中案涉协议管辖条款确定管辖。上诉人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关于本案无管辖约定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乙方隆光能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西城区，属于一审法院辖区，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地域管辖案件范围。上诉人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另主张案涉协议管辖条款因违反《公司章程》无效，本院认为，本案系隆光能源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股份转让协议书》等合同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诉讼，并非直接依据《公司章程》提起的诉讼。且依据海利丰股份公司2018年7月26日的《章程修正案》，股东之间涉及章程规定的纠纷由公司注册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但另有协议的除外。因《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中约定有案涉协议管辖条款，该条款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民事诉讼法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本案应据此确定管辖，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的相关规定，北京市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的，一方当事人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当事人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辖区内，且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过5000万元，故属于一审法院级别管辖案件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利丰实业公司、海利丰股份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胜利油田利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海利丰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培森书 记 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