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芳，女，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长河，男，195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锐，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文阳光（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李芳。上诉人李芳因与被上诉人吕长河、原审被告中文阳光（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阳光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吕长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吕长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吕长河以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为依据，起诉李芳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故其在本案中起诉的依据是该次的股东会决议。在李芳提出该股东会决议存在程序瑕疵，侵犯李芳的实体权利，并以股东会决议无效为由另案起诉后，在2019年10月21日庭审中，吕长河提出于2017年11月7日重新召开股东会，召开股东会的地点定在一审法院。2019年11月7日股东会决议的召开，可证明双方均放弃了原来的股东会决议，因为股东会决议通过后就不可能再开一次。在2019年11月7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中，由吕长河提出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议题，视为吕长河不认同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年1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形成后，将不再审查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吕长河以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起诉，且诉讼请求依据的也是该日的股东会决议，如一审法院不再审查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而是审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则吕长河应撤销本案诉讼，以2019年1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另行向法院起诉。但一审法院不再审查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直接认定2019年1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有效，支持了吕长河的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吕长河的起诉依据是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其未严格按照诉讼请求注明时间点，但该事实可在起诉状中确定。一审法院在李芳对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提起效力之诉后，依据2019年1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吕长河至少应变更诉求，但在整个一审判决中，不存在吕长河变更诉求的相关表述。吕长河以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却以其后另行召开的股东会决议支持了吕长河的诉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足。吕长河以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起诉，为证明其主张，需要补充证据证明该次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有效性。从证据角度说，其补充的证据应围绕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进行程序合法性的举证。但吕长河没有举证，而是以重新召开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自行否定了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三、一审法院适用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不再审查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直接审查2019年1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如果依一审法院的审理要求，一审法院应要求吕长河确认是否将原来以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作为诉请依据变更为以2019年1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作为诉请依据，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履行该程序，吕长河也没有提出诉请有变化。而且，从2019年11月7日召开股东会到第二次2019年11月11日开庭，尚不足15日，李芳的答辩期也被完全剥夺。吕长河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中文阳光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吕长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文阳光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中文阳光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由李芳变更为吕长河；2.请求判令李芳在中文阳光公司办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过程中承担协助、配合义务；3.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中文阳光公司及李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中文阳光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1、免去李芳的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2、解聘李芳的经理职务；3、选举中国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董事长吕长河担任中文阳光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4、聘任吕长河为中文阳光公司经理。该份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有中国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公章及李欣授权代表房崇红签字，李芳未参加股东会亦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9年10月21日，中文阳光公司向李芳送达2019年11月7日召开股东会的通知。2019年11月7日，中文阳光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1、免去李芳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身份，解聘李芳经理职务；2、选举吕长河（身份证号：×××）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聘任吕长河为公司经理。股东中国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及股东李欣同意表决事项，股东李芳反对表决事项。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有中国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公章及授权代表连莉莉签字、李欣授权代表房崇红签字。当日经一审法院询问，参加股东会各方均对该份股东会决议在通知程序、召集程序、表决程序及方式等方面没有异议，并均认为该决议内容上亦没有违反公司章程及法律法规的情形。一审法院另查，截止2019年11月7日，中文阳光公司股东及股权结构为中国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持股比例40%）、李芳（持股比例40%）及李欣（持股比例20%）。公司章程第八条为“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十）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公司章程第十条为“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为“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一审法院再查，李芳就2019年1月3日中文阳光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已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之诉，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尚未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经理的选任属于公司内部事项，由公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做出决定。对此，中文阳光公司先后做出两份股东会决议。就2019年1月3日中文阳光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因公司已经于2019年11月7日就相应事项再行作出新的股东会决议，故2019年1月3日的决议是否有效已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涉，且李芳已就该份决议提起公司效力确认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就2019年1月3日的决议效力问题再行认定。关于2019年11月7日中文阳光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查明事实，中文阳光公司的公司章程中对变更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经理事项在表决权比例及表决程序方面未进行特别约定，且参加股东会各方均对2019年11月7日中文阳光公司股东会决议在通知程序、召集程序、表决程序及方式等方面没有异议，并均认为该决议内容上亦没有违反公司章程及法律法规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因公司存续期间，相关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依法向登记机关变更登记，故吕长河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有对对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进行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中文阳光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及质证，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文阳光（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中文阳光（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由李芳变更为吕长河；二、李芳在中文阳光（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办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过程中承担协助、配合义务。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应当归纳为：第一，吕长河是否有权在其诉讼请求不变的情况下变更诉的理由；第二，一审法院在确认2019年1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效力后进行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关于吕长河是否有权在其诉讼请求不变的情况下变更诉的理由一节，由于当事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系当事人向法院请求审判保护和进行诉讼的依据，在其诉讼请求保持不变的前提下，诉的理由的变更属于当事人举证责任和举证能力的范畴，并不必然导致诉讼请求的变更。本案中，吕长河在起诉时以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作为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后在2019年10月21日一审第一次开庭后通知李芳于2019年11月7日再次召开涉案变更事项的股东会，并于2019年11月7日将上述股东会决议材料作为补充证据提交并送达给李芳，最后于2019年11月11日一审第二次开庭中当庭变更诉讼事实和理由，将原有的2019年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调整为2019年1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李芳亦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两份股东会决议内容一致，故吕长河所作的上述诉的理由的变更系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进一步补充，不属于必须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故李芳关于吕长河无权在诉讼请求不变的情况下变更诉的理由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在审查并确认2019年1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效力后，将该决议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是否涉及程序违法一节，由于本案中吕长河仅系就其诉的理由当庭进行变更并提交相应书面申请，未对其诉讼请求予以实质性变更，且李芳已于2019年10月21日收到再次召开涉案变更事项的股东会通知，并于2019年11月7日收到吕长河作为补充证据提交的该日股东会决议材料，在2019年11月11日吕长河当庭将上述股东会决议变更为诉讼理由时，李芳亦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给予答辩期或举证期而申请延期开庭，故李芳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未给予其答辩期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在一审法院对2019年1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后，判令支持吕长河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