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02民初727号 原告：攀枝花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大街3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300450960201R。 法定代表人:李培轩，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琼，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1325898。 被告：朱丽萍，女，199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四川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710526700。 原告攀枝花市妇幼保健院（下称：妇幼保健院）与被告朱丽萍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琼、被告朱丽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妇幼保健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支付被告在规范化培训期间原告支付的培训费用175882.36元（包括生活补助费37450元、工资89825元、养老保险费22895.66元、医疗保险费12339.4元、工伤保险费1519.51元、失业保险费758.62元、生育保险费633.17元、公积金10461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80000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医疗机构，非常重视对人才的引进。2016年6月，被告从成都中医药大学临床医学专业本科毕业后，与原告达成共识，愿意到原告处工作，双方遂于7月11日签订了《攀枝花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由于被告尚未考取临床医师证（可以在学校期间考取）亦没有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凡是准备从事临床医疗工作的医学毕业生均是培训对象，培训对象的身份有单位委派人员、面向社会招收人员和研究生三类）。如果被告自行进行规范化培训，就得自己承担培训期间的生活费等费用。当然，每个培训生的培训费国家已经划拨给具有培训资格的医院。但是，如果是医院委派培训，虽然其是去脱产培训，医院仍支付培训期间的生活费、工资等费用，目的就是留住人才。故，双方在《攀枝花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原告委派被告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参加为期三年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满后被告须回到原告处上班，服务年限为10年，其中包括规范化培训的3年。同时，为了防止一方违约，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双方服务期及约定责任，住院内容是，在服务期内，被告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的，应当返还规范化培训期间原告支付的所有费用及支付违约金。聘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委派被告参加规范化培训，并在三年内支付给被告工资、生活补助费、社会保险费、公积金等共计175882.36元。2019年7月，被告结束规范化培训回到原告处上班。但，刚上班几天便以不适应原告的工作环境而提出辞职，并自2019年8月26日离开了工作岗位。原告遂向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为其支付的规范化培训期间的费用及违约金。仲裁委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了原告仲裁请求，并裁定原告向被告另行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原告对裁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无异议，但不服第二项及第三项裁决，理由如下：首先，原告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决定出资委派被告去进行规范化培训，目的是期望被告亦能够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完成培训并取得规范化培训合格证后能够为原告提供优质医疗服务，原告支付的各项费用本质上是为了让被告顺利完成培训而付出的成本。且，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其次，被告在规范化培训期间从未为原告提供过劳动，这些是原告为了被告培训支出的“其他费用”，是因为培训产生的直接损失。再次，被告在其取得了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具备了临床医学专业中级技术岗位聘用的条件后，立即提出辞职，其行为明显违约，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且不利于行业整体发展。原告遂诉至法院，愿判如所诉。 被告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涉案的劳动合同，原告支付了被告在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的费用175882.36元、被告提出辞职、原告申请仲裁等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1、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费用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具体而言，生活补助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补贴；工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培训费用，并且，即使用人单位委派劳动者参加培训，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五险一金是劳动者依法应当获得的福利待遇，不属于培训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培训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2、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作调整机制提供劳动者在服务期间的劳动报酬。”而事实上，被告只是在培训期间向被告支付了劳动者应当获得的工资、报酬、福利待遇，而这些的性质是劳动报酬。针对劳动者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约定服务期，于法无据，是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立法精神与目的的，系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民事行为。且，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向被告或者培训单位提供了法律明文规定的专项培训费用，因此，被告的行为不存在违约，也不存在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法定理由。3、根据规定，医学专业毕业生必须经过规范化培训并取得合格证书后才能从事住院医师工作，且必须由医院委派至规范化基地参加培训，个人不能自行参加。被告从事的临床医师属于住院医师岗位，故委派被告参加规范化培训是原告的法定义务；4、被告对聘用合同中的“专项培训费”理解有误，被告认为这是指除工资、五险一金之外另行支付的培训费，故聘用合同中关于返还培训费用并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劳动仲裁的裁决是正确的。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了证明己方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聘用合同书》、《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委托培养协议书》，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及原告委派被告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进行了为期三年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事实；2、《辞职申请》、《仲裁申请书》、《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被告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结束后回到原告处工作，于2019年7月15日提出辞职。原告申请仲裁，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3、《工资发放明细》2份、工资银行发放记录1份、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1份、工伤保险个人缴费信息1份、失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1份、生育保险个人缴费信息1份、医疗保险参保缴费信息1份、生活补助银行发放记录4份、生活补助现金领取记录1份，证明在被告住院医师规范化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75882.36元。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第3、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交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原、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书》《辞职申请》、《仲裁申请书》、《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及《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2、对原、被告与市中心医院签订的《规范化培训委托培养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协议与本案无关；3、对原告向被告支付各项费用的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相互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被告提出的聘用合同中的“专项培训费”理解有误，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的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 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毕业于成都中医药大学临床医学专业（本科），其与原告双方达成合意，愿意到原告单位工作10年，双方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了《攀枝花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主要内容为：原告聘请被告到本单位工作，工作岗位为：“临床医生岗位”，合同期为2016年7月11日起至2026年6月30日止，试用期为一年；并约定了“聘用岗位及其职责要求“、“劳动保护和工作条件”、“工作报酬”、“保险和福利待遇”“工作纪律”、“聘用合同的变更、终止、续订、解除”等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同时，由于被告尚未取得职业医师资格证及未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双方专门在合同第十二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中约定：“1、考执业医师资格证给予连续两年的机会，2年内没有考过，单位有权与其解除聘用合同，并按约定第3条进行赔偿。2、本合同签约服务年限为10年，其中包括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3年。3、服务年限内，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或者调离等，需返还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单位支出的培训费、工资（含绩效工资）、生活补助、社保、公积金等其他所有支出的总费用及违约金：1年内辞职违约金2万；2年之内辞职人员违约金5万；3年-5年之内辞职人员违约金8万。”。7月21日，具有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资格的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甲方）与原告（乙方）、被告（丙方）三方签订了《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养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原告将被告送至中心医院培训，培训期为三年。被告在培训期内取得了执业医师资格书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原告在三年内支付给被告工资、生活补助费、社会保险费、公积金等共计175882.36元。另查明：在培训期内，国家支付给具有培训资格的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参加培训的人员每人30000元的专项培训费，并由中心医院支付每个参培人员每月2000元生活费。二、2019年7月初，被告结束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回到原告处上班，7月15日，被告以“妇产科行业的工作环境与我对未来职业归划完全不同”及“决定重新找一个职业”为由向原告提出辞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于8月26日离开工资岗位。原告于10月8日向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于12月29日作出攀劳人仲案【2019】135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一、确认原告（申请人）与被告（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1日解除；二、原告（申请人）在本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8月工资3044元；三、驳回原告（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于2020年1月7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下签订了《攀枝花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依法履行自己的法定和约定义务。关于被告是否违约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被告提出“原告针对劳动者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约定服务期，于法无据，是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立法精神与目的的，系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民事行为”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原告的法律义务”，被告没有违约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之规定，原告为被告提供的是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属于专业技术培训，是可以约定服务期的，所以，原告与被告就专业技能培训约定服务期是合法有效的。其次，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途径是医院或者劳动者个人均可以申请，不是医院方必须为聘用人员进行申请并提供费用进行培训的法定义务。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约定服务期是针对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而非被告抗辩主张的针对劳动者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而约定服务期。基于此，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在取得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合格证，具备了临床医学专业中级技术岗位，提升了其职业竞争力后，即违反服务期的约定，提出辞职，其行为明显违约。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培训期间的原告支出的费用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告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进行了三年的全脱产培训，期间原告向其发放的工资、生活补助费、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公积金等费用是基于培训后被告为其提供不低于10年的服务而在被告未向其提供任何劳动的情况下支付的，该费用依法属于原告用于为被告进行培训的成本，依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因培训产生的“其他直接费用”。被告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予以返还。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为其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支出的各项费用175882.36元。其次，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并明确了3-5年内辞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80000元。现，被告经过规范化培训并取得了相应的合格证书，其提升了个人自身的竞争能力后，以个人原因提出辞职，被告的违约行为不仅使原告的愿望落空，还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当支付违约金，但原告提出的要求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80000元明显过高，本院酌情考虑40000元。基于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支出的被告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的生活补助费、工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生育保险费等合计为175882.36元及支付违约金40000元。关于被告提出的其签订合同时对第十二条的理解有误，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被告在订立合同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医学专业的本科毕业生，具有相应的知识水平及高于一般人的认知能力，其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应当具备注意义务。其次，被告在合同履行三年期间及在辞职时也未提出异议，表明其明知该条款的意思表示。基于此，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攀劳人仲案【2019】135号仲裁裁决书，仅原告在法定期间内对该裁决书的第二项和第三项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不应当支付被告一个月的工作3044元及被告应当支付违约金80000元及返还培训费用175882.36元，而向本院提出诉讼。对该裁决书的第一项裁决事项，原、被告在法定期间均未提出诉讼，视为双方认可仲裁裁决的事项，应当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一个月的工作（2019年8月工资3044元）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被告在2019年8月为被告提供了劳动，应当得到劳动报酬，原告应当予以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是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攀枝花市妇幼保健院与朱丽萍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1日解除。 二、朱丽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攀枝花市妇幼保健院175882.36元（包括生活补助费37450元、工资89825元、养老保险费22895.66元、医疗保险费12339.4元、工伤保险费1519.51元、失业保险费758.62元、生育保险费633.17元、公积金10461元）并支付违约金40000元，合计支付215882.36元。 三、攀枝花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朱丽萍2019年8月份的工资3044元。 四、驳回攀枝花市妇幼保健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元，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吕艳荣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刘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