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5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英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法定代表人：马秀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阿敏，陕西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琴，女，1967年6月30日出生，回族，西安市英杰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阿敏，陕西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普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南。法定代表人：沈健，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西安普众实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西蒙，陕西丰瑞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赛男，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英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杰公司）、马秀琴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普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众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杰公司、马秀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普众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普众公司负担；3.律师代理费由普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其对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在其占有权消灭之前，普众公司的返还请求权尚未产生，一审法院虽不认可占有人享有所有权、担保物权和用益物权，但对占有人是否属于有权占有未作审查，便认定占有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物权法规定，在不动产被他人占有情形下，出租权只能由占有者享有，租金也只能由出租者收取。所有权人客观上不可能享有出租权，也不能享有租金收益，涉案房屋在其占有期间所收租金的孳息是其合法占有权人被赋予的收益权，一审判令其返还该租金孳息错误。双方未就涉案房屋的占有约定使用费，一审判决其支付使用费缺乏依据。普众公司工期延误损失与其占有涉案房屋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定该部分损失由其承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为有权占有，不存在侵权或违约行为，造成工期延误系消防证没有办理，系普众公司自身原因，与其无关。普众公司辩称，英杰公司、马秀琴主张基于合同关系占有涉案房屋，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英杰公司与普众公司之间无任何有关涉案房屋的合同约定，更不可能取得合法占有权利，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判决返还涉案房屋无任何不当。涉案房屋二至四层一直由普众公司出租给灞桥城管局，该局也依约向其按年支付租金，英杰公司在无权占有涉案房屋期间累计收取该局租金745000元，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三十七条判决返还孳息并无不当。涉案房屋一层自2015年底被英杰公司无权占有并作为公司营业场所自行使用，没有合法依据却享有无偿使用的不当得利。英杰公司拒不搬离涉案房屋，致使房屋横跨项目红线部分无法按照工期及工序进行拆除，导致施工进程停滞，造成工期延误损失，且因无法确定后期工程安排导致重整计划草案提交时间延期，严重影响普众公司破产重整程序。英杰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普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杰公司、马秀琴立即将非法占有的坐落于西安市灞桥区XX幢XX层建筑物腾空交还给普众公司；2.判令英杰公司、马秀琴返还其收取的涉案建筑物二至四层孳息74.5万元,并支付涉案建筑物一层的占用使用费40万元（按照12万每年，自2016年1月计算至实际腾交之日）；3.判令英杰公司、马秀琴支付普众公司5225875.47元损害赔偿（按照12822.15元每日，自2018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腾交之日）；4.诉讼费由英杰公司、马秀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幢XX层砖混结构建筑物（位于普众公司开发的鼎翰名苑项目一期建筑红线范围内），该建筑物于2010年11月24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所有权人为普众公司。2012年9月13日普众公司原股东马秀琴、雷玺宁与诚兴公司、杨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马秀琴将其持有普众公司81.25%的股权中61.25%转让，雷玺宁将其持有普众公司18.75%的股权全部转让。其中诚兴公司受让马秀琴41%股权，杨某某受让马秀琴20.25%的股权，杨某某受让雷玺宁18.75%的股权。同日马秀琴、雷玺宁与诚兴公司、杨某某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二条：普众公司的交接与经营管理：2、普众公司移交接管后，乙方（诚兴公司、杨某某）全面负责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承担风险、分配收益；甲方（马秀琴、雷玺宁）除了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外，不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承担风险、不参与分红，作为回报，乙方同意给马秀琴补偿2200万元。乙方在支付股权转让款640万元的同时，提前支付马秀琴暂时持有20%股权转让款160万元并同时支付补偿款中的200万元。在三个月后，如甲方提供的附件4“债务清单”真实，未发生增加变化，四层商业裙楼6000平方米（含变更增加面积）（详见附件3：房源表2）解除网签到普众公司名下，成可售状态，且马秀琴将所持有的公司20%股份转让给乙方杨某某后两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马秀琴剩余补偿款人民币2000万元整（扣除本协议书第五条第2、3款合计600万元人民币，实际应支付补偿款为人民币1400万元整）。3、普众公司现有四层办公楼暂属马秀琴及雷玺宁所有，待甲乙双方将上述2款履行完毕后，再将产权移交给乙方，乙方需保证该产权明晰，无纠纷、无抵押。”2015年普众公司将涉案建筑租赁给西安市灞桥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执法局），约定租金为22万元/年（执法局于2015年6月15日向普众公司支付2015年度租金22万元）。2015年12月底英杰公司趁普众公司经营异常期间，强行占用涉案建筑并于2016年4月1日、2017年4月1日分别与执法局签订办公用房租赁合同，约定执法局租赁上述建筑二、三、四层，至2018年12月25日执法局搬离上述建筑之日，共计向英杰公司支付房屋租金74.5万元（一层由英杰公司占有使用）。2017年9月14日，灞桥区人民法院受理普众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担任普众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接管普众公司。2018年7月23日管理人向英杰公司、马秀琴发出“关于鼎翰名苑项目四层附属建筑物拆除公告”要求在该建筑物内使用单位于2018年8月1日前搬离。因英杰公司、马秀琴拒绝搬离，遂引发诉讼。诉讼期间普众公司申请法院先予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9）陕0111民初1284号民事裁定书，要求英杰公司、马秀琴24小时搬离涉案建筑物。2019年4月18日英杰公司搬离上述建筑并于同日拆除上述建筑物。另查明，破产管理人因重整需要，向西安市纺织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借款6060万元用于鼎翰名苑项目复工建设，约定借款年利率为8.075%，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支付利息3534158.33元。西安市灞桥区纺织城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普众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约定年担保费率为3%，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支付担保费用1313000元。普众公司于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支付员工工资178717元。普众公司与河南育兴建设工程管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支付监理费用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争议焦点为，1. 英杰公司、马秀琴占用涉案建筑物是否为无权占有。2.英杰公司、马秀琴是否应连带返还占用期间的利益及承担损害赔偿。英杰公司辩称，依据2012年9月13日马秀琴、雷玺宁与诚兴公司、杨某某签订《协议书》中第二条2、3项，马秀琴对涉案建筑物享有用益物权，有占有、使用涉案建筑物的权利。依据上述《协议书》第二条2、3项之约定，可以看出，该约定并非有将涉案建筑物归马秀琴、雷玺宁所有之意，仅具有担保马秀琴、雷玺宁股权转让金及补偿费之性质。依据物权法定之原则，协议约定之担保性质即非担保物权，亦非用益物权，综上马秀琴没有占有使用涉案建筑物之权利，英杰公司更无占有使用涉案建筑物之权利。对普众公司要求英杰公司、马秀琴将涉案建筑物腾空交还给普众公司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涉案建筑物英杰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已搬离并拆除。故对普众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英杰公司无权占有涉案建筑物并收取租金孳息74.5万元，应当予以返还普众公司，对普众公司要求英杰公司返还涉案房屋租金孳息74.5万元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英杰公司无权占有使用涉案建筑物，普众公司要求英杰公司支付占用涉案建筑物使用费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占用费参照英杰公司与执法局签订租赁合同之租赁费计算为40万元（2016年1月底至2019年4月18日）。因涉案建筑物占用鼎翰名苑项目幼儿园、室外管网和地下车库坡道位置，根据2018年7月23日管理人公告，涉案建筑物应于2018年8月1日拆除，因英杰公司占有涉案建筑物，导致鼎翰名苑项目施工延期，造成普众公司损失，根据普众公司庭审中提供之相关证据，对普众公司要求英杰公司赔偿工期延误导致普众公司损失5225875.33元（1、借款利息3534158.33元；2、担保费用1313000元；3、员工工资178717元；4、监理费用20万元）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英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马秀琴。庭审中，英杰公司仅提供2019年1月-3月财务报表，不足以证明英杰公司与马秀琴之间财产未出现混同现象。马秀琴应对英杰公司无权占有涉案建筑物应承担之法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英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收取涉案建筑物租金孳息74.5万元，并支付占有涉案建筑物使用费40万元；二、被告西安英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西安普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期延误损失5225875.33元；三、被告马秀琴对西安英杰置业有限公司上述应付之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96元，西安普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现由西安英杰置业有限公司、马秀琴连带负担（与上述应付支款一并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涉案建筑物于2010年11月24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普众公司。英杰公司未经普众公司同意占用涉案建筑物并将该建筑二至四层出租给灞桥区执法局，侵犯了普众公司的合法权益。普众公司要求返还原物、赔偿损失、支付租金收益等，符合法律规定。英杰公司上诉称其系合法占有，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英杰公司已于2019年4月8日搬离并拆除涉案建筑物，普众公司要求腾交租赁物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基础，故不再予以处理。经查，灞桥区执法局支付普众公司租金共计745000元，该款项英杰公司应当予以返还。英杰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普众公司产生损失。普众公司主张英杰公司赔偿损失5225875.33元，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普众公司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英杰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马秀琴一人，马秀琴提交的三个月的财物报表不足以证明其与英杰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故马秀琴应当对英杰公司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英杰公司、马秀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96元，由西安英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亦 君审  判  员  赵 羽 嘉审  判  员  林   瀚 二Ｏ二Ｏ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高  喜  平书 记 员  王  达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