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智宾，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玲，女，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山，系二上诉人父亲。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奎，河南豫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园田路北段泰宏集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秦羡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杰，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海民，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宇炜，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刘智宾、李金玲因与被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任海民、付宇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智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奎，被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梅杰，被上诉人任海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智宾、李金玲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泰宏公司支付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任海民和被上诉人付宇炜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引起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三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备案显示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的中标单位、施工单位及建筑劳务分包主体均为被上诉人泰宏公司，案涉钢材进入了泰宏公司的施工工地仓库，并在施工过程中已使用完毕。任海民和付宇炜是泰宏公司员工，其行为均是在泰宏公司的指示下履行职务行为，并不是表见代理，且二人系涉案货款的保证人，故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将三被上诉人列为被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泰宏公司辩称，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是上诉人先与付宇炜等口头确定买卖意向，然后付宇炜通过私人账户对其汇款转账，并以其个人身份进行钢材款的结算对账，最终又出具欠条，即该案涉买卖行为系付宇炜、任海民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独立完成的，并未出现泰宏公司法人签字或加盖公司、项目部等有效公章，故其是在事前未经泰宏公司授权，事后未被追认的情况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订立并履行买卖关系，属于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的行为，故泰宏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行为主体，相应后果应由付宇炜、任海民独自承担。且上诉人在缔结合同时未要求签订正式合同，也未向答辩人核实，并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在诉讼中存在恶意篡改对其不利的事实等情况，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判决。刘智宾、李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387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878000元为基数，以月息1.2%为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79216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7日，被告泰宏公司与郑州康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被告泰宏公司承包郑州康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康桥玥棠小区9#-13#楼、15#楼、16#楼及地下车库的工程施工。同日，郑州康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程简要说明表一份，主要载明：建设单位名称郑州康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名称康桥玥棠小区9#-13#楼、15#楼、16#楼及地下车库，施工总包单位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付宇炜等。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企业经理（法人）、项目经理、安全管理人员名单表一份，证明付宇炜系项目经理、任海民系材料员。2017年12月5日，被告任海民在《康桥玥棠、恒大山水城对账清单》下方手写注明：入库单已收回，账已核对，康桥玥棠、恒大山水城项目。以上货款不含税价格，共计3页。经协商货款、利息计（3878000.00）叁佰捌拾柒万捌仟元整。此对账单与欠条相符，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周长福、范民得、尚祥贵、陈生有为收货人，证明人任海民。2019年2月3日，被告任海民、付宇炜出具《欠条》一份，主要载明：今有刘智宾、李金玲向付宇炜、任海民供钢材，付宇炜、任海民二人以河南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所承建的康桥玥棠、恒大山水城项目供钢材款：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12月5日，合计3731637元。（详见对账清单）经双方协商，以上货款及加付资金占用费共计欠款3878000元整。保证在2019年6月30日前结清全部欠款，如超期未还自愿向刘智宾、李金玲支付总欠款的月息1.2%计算。2020年3月25日，被告任海民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刘智宾、李金玲诉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所涉及的钢材，是我以个人名义向原告购买，与泰宏公司无关，如因此案对泰宏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由我个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付宇炜、任海民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钢材买卖合同，但双方实际上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付宇炜、任海民供应钢材，被告付宇炜、任海民应如约向原告支付货款，2017年12月5日，经原告与被告付宇炜对账，双方确认尚欠原告货款及利息共计3878000元，且2019年2月3日被告付宇炜、任海民向原告出具《欠条》并再次确认欠款数额。被告付宇炜、任海民未答辩亦未对原告的诉请予以反驳并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3731637元及资金占用费共计3878000元。被告付宇炜、任海民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结清全部欠款，如超期未还自愿向刘智宾、李金玲按月息1.2%支付总欠款的利息。该利率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原告主张按照该约定支付利息，合法有据，该院认为该利息应计算如下：以剩余所欠货款373163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诉请过高部分，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泰宏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问题。首先，原告与被告付宇炜、任海民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告提供的入库单虽显示钢材送至被告泰宏公司的施工工地，但该入库单未加盖被告泰宏公司的印章；且后期对账结算及出具《欠条》时，均未有被告泰宏公司签章确认。故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付宇炜、任海民系经被告泰宏公司的授权，代理被告泰宏公司购买钢材的事实。其次，被告付宇炜、任海民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结合本案情况，原告称之所以相信被告付宇炜、任海民有被告泰宏公司的授权，是因为在与被告付宇炜、任海民订立口头合同时，该二人向其出示了能代表泰宏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但原告关于被告付宇炜、任海民向其出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的时间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同时，原告亦未证明被告付宇炜、任海民向其提供“郑州康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程简要说明表”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企业经理（法人）、项目经理、安全管理人员名单表”的时间，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订立口头合同时，其有理由相信被告付宇炜、任海民有被告泰宏公司的授权。第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对于本案案涉标的额大、交易周期长的买卖合作，原告在缔结与履行合同过程中，对被告付宇炜、任海民个人付款行为、收货人身份、被告泰宏公司未在欠条等加盖公章的原因等均未向被告泰宏公司予以核实，原告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原告不能证明其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被告付宇炜、任海民有代理权。故被告付宇炜、任海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主张被告泰宏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宇炜、任海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智宾、李金玲货款、资金占用费共计387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73163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智宾、李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不同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均可以成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准确界定本案合同买受人是解决纠纷的关键。依据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2月3号欠条内容显示“今有刘智宾、李金玲向付宇炜、任海民供钢材”，由此可以看出，该合同相对方应为上诉人与付宇炜、任海民。同时，该欠条系被上诉人任海民、付宇炜个人出具，泰宏公司并未加盖印章追认，结合已付款项也均为任海民、付宇炜个人与上诉人之间结算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付宇炜、任海民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58元，由上诉人刘智宾、李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审判员  任璐审判员  周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