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成工矿机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钟楼经济开发区棕榈路。法定代表人：骆建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车北京二七机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杨公庄1号。法定代表人：史硕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艳，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芳，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华成工矿机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工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车北京二七机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七机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9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成工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二七机车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二七机车公司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同意解除合同，保证金返还华成工矿公司，但华成工矿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二七机车公司未按照《三方合作协议》约定向利星行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星行公司）支付88万元，导致最终没有交货，故二七机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二七机车公司辩称，《三方合作协议》签订后，华成工矿公司又提出其他大量配件无法采购，即使二七机车公司支付88万元，华成工矿公司也不能如期交货，故属于华成工矿公司根本违约。二七机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150102013007）、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的《关于成都局购买两台内燃机车补充协议》均于2016年7月12日解除；2.判令华城工矿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33万元；3.判令华城工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3日，二七机车公司由北京二七轨道交通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12月4日，成都铁路局物资采购供应站（甲方，以下简称成都铁路局）与二七机车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CTWC2014-GG106/车辆），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一台800马力的内燃调车机，使用单位为贵阳南车辆段，合同价款为298万元，到货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交货时间为乙方应按规定的到货日前送至指定地点。结算方式为货物到达指定地点初验合格后付款40%，货物安装调试验收后付款55%，5%作为质保金。同年12月16日，成都铁路局与二七机车公司又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CTWC2014-GG124/车辆），约定甲方再次向乙方购买一台800马力的内燃调车机，使用单位为重庆西车辆段，合同价款为298万元，到货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交货时间为乙方应按到货日前送至指定地点。结算方式为货物到达指定地点初验合格后付款40%，货物安装调试验收后付款55%，5%作为质保金。上述合同签订后，二七机车公司（甲方）又向华成工矿公司（乙方）购买上述《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内燃调车机，并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150102013007），双方约定购买货物为两台800马力的内燃调车机，合同价款为556万元，到货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并约定了违约责任：1、乙方延期交货，每延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0.5%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延期交货造成甲方的损失，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2、乙方延期交货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15%的违约金，若因此造成甲方其他损失，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华成工矿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交付货物，2016年1月14日，双方签订《关于成都局购买两台内燃机车补充协议》，约定华成工矿公司于2016年1月25前将合同要求的内燃机车车体等部件运送至二七机车公司进行组装，于2016年1月16日前向二七机车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2万元，并保证机车在2016年3月底完成，且约定如成都铁路局对合同执行过程提出索赔，损失由华成工矿公司承担。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当日，二七机车公司收取了华成工矿公司履约保证金12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二七机车公司（甲方）、华成工矿公司（乙方）及利星行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合作协议》，说明乙方向丙方采购两台卡特彼勒发动机，乙方已向丙方支付了预付款40万元，因乙方遇到资金困难，故三方协商由甲方将其与乙方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内燃机车合同款88万元于2016年3月15日之前全额电汇支付给丙方。另约定：甲乙双方的买卖合同履行完毕，甲方将在内燃机车合同款中扣除甲方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1.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委托加工合同所需费用；2.甲方因乙方违约而向成都局〈最终用户〉承担的违约金等其他损失；3.以及按照合同150102013007号乙方应承担的违约金等费用）后，再支付给乙方内燃机车余款。2016年6月1日，成都铁路局向二七机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说明因延期交货已超过60天，二七机车公司需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按照合同总金额596万元的15%支付违约金89.4万元。2、由于二七机车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其生产需要另行租赁两台内燃调机车，租赁单价为2200元/台/天，60天，租赁费共计26.4万元。以上合计115.8万元。并注明如果自接到本通知起30天内未支付上述款项，则成都铁路局将行使抵消权，即根据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CTWC2014-GG017/机务）约定的49.6万元货款进行抵账。同年6月3日，二七机车公司向华成工矿公司发出《关于成都局内燃机车解除合同的通知》，载明：因你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将内燃机车交付给最终使用单位（贵阳南车辆段、重庆西车辆段）。经我公司多次催促、协调，你公司至2016年5月31日仍未完成上述交付义务，致使最终使用方调车作业不畅，影响了该单位生产及使用。现成都铁路局正式通知我公司解除合同并提出索赔：1、成都铁路局上报铁路总公司；2、按照合同约定违约款15%（89.4万元）；3、由于不能按时交货，导致使用单位产生机车租赁费26.4万元。现按照合同约定向你方提出索赔，同时上述损失由你公司承担。同年7月12日，华成工矿公司向二七机车公司回函：华成工矿公司与贵公司合作以贵公司名称在成都铁路局投标两台800HP机车，机车交货期为2015年8月份，由于华成工矿公司受资金严重制压无法采购大量配套件，最终合同无法完成交货。华成工矿公司辩称其未收到过二七机车公司发送的《关于成都局内燃机车解除合同的通知》，其公司出具的答复仅是对二七机车公司表示歉意，并未认可由其承担损失。华成工矿公司主张因二七机车公司未按照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利星行公司支付88万元货款，导致利星行公司未向其供应发动机，以致其无法按期交货，且其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将除发动机外的其他设备部件运输至二七机车公司处进行组装。对此，华成工矿公司提交了发票及常州物流史建华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上述发票为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费用项目为运输费，运输货物信息为内燃机车和机车配件；上述收条未见二七机车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二七机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仅收到了内燃机车车体及部分配件。后经现场确认，双方对以下货物的交付达成一致，分别为每台（共两台）：1.1.00车架以下（在车架下面）已全部安装，为：00.3燃油系统（管路）、00.7车钩总成2个/台、钩体、车钩座等、8.00电路系统（穿线管路）；2.1.00车架以上，为：5.00车体总成（含司机室、动力室）、司机室中前后操作台已安装好（以上均指钢结构）、00.2空气系统操纵阀等、动力室安装、2.00传动系统液力变扭箱、00.2空气系统的操风缸、00.5系统冷却室。另查，2015年4月16日，成都铁路局（甲方）与二七机车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CTWC2015-GG017/机务），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四台辅助传动箱，货款金额为49.6万元，于2015年8月31日前将货物送至成都机务段。结算方式为货物到达指定地点验收合格后付款95%，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货物正常使用12月后，不计息退还质保金。2018年8月13日，二七机车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审议关于成都铁路局解除合同（合同编号CTWC2014-GG106/车辆、续签CTWC2014-GG124/车辆）并提出违约责任索赔金事宜，会议议定：因我公司未按期交货，同意给予对方赔偿，赔偿金额以财务部账面（共计50.5225万元）为准。2018年8月31日二七机车公司将上述金额抵扣给成都铁路局。一审法院认为，二七机车公司与华成工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关于成都局购买两台内燃机车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二七机车公司提交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物资供应商不良行为初步认定单》、《关于成都局内燃机车解除合同的通知》以及华成工矿公司的回函等证据，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该院对华成工矿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按期交付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定。华成工矿公司以二七机车公司未向利星行公司支付货款而导致其无法交货为由进行抗辩，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因华成工矿公司未能如期交货，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其上述违约行为已造成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二七机车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于法有据，该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二七机车公司于2016年6月3日向华成工矿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华成工矿公司虽主张未收到上述通知，但其于2016年7月12日向二七机车公司回函认可其无法完成供货，故对其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华成工矿公司已收到二七机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事实予以认定，故该院确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于2016年7月12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华成工矿公司未在约定期间内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致使成都铁路局向二七机车公司提出索赔并抵扣了相应货款，且华成工矿公司亦在《关于成都局购买两台内燃机车补充协议》中同意如果成都铁路局对合同执行过程提出索赔，损失由华成工矿公司承担，故二七机车公司有权要求华成工矿公司支付违约金。庭审中，二七机车公司认可其向成都铁路局实际赔偿抵扣的数额为49.6万元，现其要求华成工矿公司按照买卖合同约定支付83.4万元违约金及实际损失49.6万元，华成工矿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对此该院认为，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以守约方的损失为基础来进行判断，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考虑到合同履行后二七机车公司的可得利益，结合其实际损失，该院综合认定华成工矿公司应向二七机车公司支付83.4万元违约金。另，二七机车公司已经向华成工矿公司收取的12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应当向华成工矿公司退还收到的两台内燃机车车体及配件。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车北京二七机车有限公司与江苏华成工矿机车有限公司于二○一五年一月十三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150102013007）、于二○一六年一月十四日签订的《关于成都局购买两台内燃机车补充协议》均于二○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予以解除；二、江苏华成工矿机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车北京二七机车有限公司违约金834000元；三、中车北京二七机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华成工矿机车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20000元；四、中车北京二七机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江苏华成工矿机车有限公司两台内燃机车车体及配件，每台包含1.1.00车架以下（在车架下面）已全部安装，为：00.3燃油系统（管路）、00.7车钩总成2个/台、钩体、车钩座等、8.00电路系统（穿线管路）；2.1.00车架以上，为：5.00车体总成（含司机室、动力室）、司机室中前后操作台已安装好（以上均指钢结构）、00.2空气系统操纵阀等、动力室安装、2.00传动系统液力变扭箱、00.2空气系统的操风缸、00.5系统冷却室，所涉运费由江苏华成工矿机车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五、驳回中车北京二七机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七机车公司与华成工矿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两台内燃调车机，约定交货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后因华成工矿公司未能按期交货，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将交货日期推迟至2016年3月底。因华成工矿公司不能向利星行公司支付内燃机款，为了合同顺利履行，二七机车公司同意代华成工矿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前向利星行公司直接支付发动机合同款88万元。华成工矿公司主张系二七机车公司未依约支付该88万元，导致利星行公司未交付发动机，进而导致两台内燃调车机未能在2016年3月底前交付，但二七机车公司主张因《三方合作协议》签订后付款前，华城工矿公司又提出配件无法采购，即使二七机车公司支付该款，完整的内燃调车机也无法按期交付，故其未支付该款。本院注意到：2016年7月12日，华成工矿公司出具的回函明确载明：华成工矿公司与贵公司合作以贵公司名称在成都铁路局投标两台800HP机车，机车交货期为2015年8月份，由于华成工矿公司受资金严重制压无法采购大量配套件，最终合同无法完成交货。从该函的内容来看，华成矿工公司说明了无法交货的原因系无资金购买大量配套件，并未提及系二七机车公司未支付88万元导致无法交货，其已经明确认可系其原因导致无法完成交货，据此，本院对二七机车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系华成工矿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未能履行，故一审法院判决华成工矿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成工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40元，由江苏华成工矿机车有限公司负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耀斌审判员  杨琳琳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