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立春，男，1984年2月3日生，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北上海三菱电梯特约销售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法定代表人：李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银，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立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北上海三菱电梯特约销售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7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汤立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工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5000元、报销费用6139.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周剑以裴俊岑名义挂空饷申请报酬9000元并与汤立春私分，与事实不符。裴俊岑因工作原因给付周剑金钱属于该两人的约定，汤立春既未参与也未从中获得利益，故无论该两人之间的行为是否合法均与其无关，工程公司无权以此对其作出处罚。一审认定其分得3800元也非事实，工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规章制度的制定与公示符合法律规定，故不能依据规章制度对员工进行处罚。3.工程公司将其工作地点从海安调至扬州，对其日常生活产生严重影响，且其仍一直在原工作地点海安维保站上班，故工程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旷工事实并不存在。综上，工程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当向其支付赔偿金。2.因为其与工程公司的劳动关系存在持续性，工程公司亦未规定报销费用期限，故公司应根据其报销单据报销相关费用。 工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汤立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工程公司不支付汤立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2月27日，汤立春到海安市申菱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与工程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海安维保站工作。2008年12月起，汤立春的社会保险关系由海安市申菱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转至工程公司缴纳。2015年10月24日，工程公司与汤立春签订一份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2019年4月23日，工程公司职工周剑以其本人及汤立春的名义向工程公司实名举报时任海安维保站站长罗春鹏所存在的违规违纪行为。 工程公司在查处罗春鹏时发现，周剑、汤立春将裴俊岑空挂在工程公司，以裴俊岑的名义向工程公司申请报酬9000元后二人私分，其中汤立春分得3800元、周剑分得5200元。 2019年6月4日，工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汤立春送达处罚决定。根据处罚决定记载，1.将罗春鹏除名;2.周剑、汤立春收取的9000元于处罚决定下发之日起3日内交至公司财务;3.将汤立春从海安维保站调至扬州维保站……。汤立春收到调岗通知后，未到扬州。仲裁庭审中，汤立春表示其工作由其直接领导安排，且工作内容是工程公司业务，未收取3800元。 2019年6月14日，工程公司在事先征得工会意见后通过电子邮件向汤立春送达辞退通知书，辞退汤立春。汤立春承认在工程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14日。2019年6月17日，双方办理了离职手续。 汤立春在职期间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工程公司支付汤立春的工资至2019年3月。其中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工程公司实发汤立春工资29,931.79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汤立春个人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为338.1元/月。 按照工程公司提供的合同，汤立春同意服从公司安排。对于该劳动合同，汤立春有异议，否认合同上的签名。一审法院要求其限期申请鉴定，但其未提出申请。 一审另查，汤立春在海安地区负担电梯维护与保养工作，其具体负责的电梯维保区域为金石蓝郡小区和海安市政府。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同时与汤立春提供的辞退通知书、电子邮件截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费用报销单以及票据、电子邮件截图，工程公司提供的2019年6月考勤表、离职手续会签单、安全责任协议、承诺书、关于同意组建工程公司分会委员会批复、劳动合同、关于解除与汤立春劳动关系的报告、举报信、处罚决定的电子邮件截图、处罚决定、工程公司黄海览（管理海安站的负责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收款截图、2019年6月12日违纪罚款收据（扣划2836元）、2019年7月26日违纪罚款收据（扣划963.2元）、工作移交表两份、公司管理规范、公司差旅费报销管理制度、公示公司规章制度的照片、2014年1号工会文件、郭栋卿、黄海览通话内容说明以及所附电话通话记录，一审法院调取的仲裁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对于汤立春与周剑借用裴俊岑的名义私分9000元一节事实，工程公司称，裴俊岑不是其公司工人，但挂了其公司员工之名，公司分给裴俊岑的活儿由汤立春与周剑完成；9000元名义上是裴俊岑的工资；汤立春等人与裴俊岑讨价还价、打款，有微信记录佐证；公司也向举报信中另外一个人周剑了解情况，周剑承认私分9000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对单位忠诚和不损害单位利益,属于社会公众普遍接受与遵守的规范,不需要单位通过制定规章制度的方式制定相关规范。汤立春与周剑以空挂裴俊岑于工程公司，通过工资报酬的形式私分公司9000元的行为,属于不诚信及严重损害工程公司的行为。工程公司给汤立春以改过的机会，要求其返还私分款项及调整工作岗位，汤立春应当服从。汤立春拒绝到新岗位的行为，构成旷工。此外，双方合同亦约定工程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可以调整汤立春的工作岗位。工程公司取得合同解除权，不构成违法解除，无需支付汤立春赔偿金。 汤立春主张2014年-2015年期间招待费6139.5元公司尚未报销。经审查，其中900元的费用有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批，公司表示同意给付该900元。对于汤立春主张的其他报销费用，并无公司管理层同意报销的审批手续，且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工程公司支付汤立春报销费用9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如义务人不按照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回汤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汤立春提交劳动仲裁提交的《苏北考勤月报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工程公司一审否认裴俊岑为其员工，但此人实际上一直在工程公司直至其离职之后的2019年6月17日方与工程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工程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裴俊岑在其公司工作的具体区间，具体要看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情况。认可裴俊岑是其公司员工但不认可裴俊岑系2019年6月17日离职，且该事实亦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的确定。本院认为，该证明仲裁时已提交并非新证据，不予重复审查认定。二审中，工程公司提交江苏省南通市南通公证处《（2020）苏通南通证字第1568号公证书》一份，证明2019年11月5日周剑通过工程公司内部邮箱向郭栋卿的腾讯企业邮箱发送一封《关于律师所要的情况说明》邮件，将其与汤立春合伙参与吃空饷并分得不当款项等作出情况说明，证明吃空饷和私分款项均属实。汤立春质证认为，工程公司二审中提供该证据不符合举证规则。公证过程仅能反映电脑某一终端的操作情况，对于另一端是否系周剑本人在进行邮件沟通，并不能证明。且公证书中提及的邮件，因周剑并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故不能作为证人证言证据使用，不能证明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认为，《公证书》可以佐证周剑所作的《情况说明》来源真实。 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工程公司解除与汤立春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汤立春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应否支付？2.汤立春主张的报销费用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工程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举报信、工程公司黄海览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收款截图、工程公司关于“公司分给裴俊岑的活儿由汤立春与周剑完成，9000元名义上是裴俊岑的工资，汤立春等人与裴俊岑讨价还价、打款，公司也向举报信中另外一个人周剑了解情况，周剑承认私分9000元的事实”等相关陈述，以及二审中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明黄海览出具的《情况说明》来源真实性的公证书，能够证明汤立春与周剑私分了部分工程公司以裴俊岑工资报酬名义发放的工资的事实，该私自行为不利于用人单位的规范管理及企业的健康发展。汤立春虽否认上述行为，但并无足以推翻的证据，本院难以采信。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具有忠诚、勤勉、尽职义务，即便用人单位未制定明确的规章制度，其行为亦理应符合《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的规定精神。鉴于海安维保站出现多名员工串通违纪，工程公司对该站所涉员工作分流更新处理，对汤立春予以处罚并将其调至扬州维保站工作，汤立春应当予以配合。汤立春拒不到新岗位报到，应认定构成严重违纪，工程公司事先征得工会意见后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需向其支付赔偿金。 关于争议焦点2，汤立春主张2014年-2015年期间招待费6139.5元公司尚未报销。一审法院经审查，其中900元的费用有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批，工程公司亦同意给付，法院予以支持。其他报销费用无公司管理层的审批，该公司未作出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且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因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汤立春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汤立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 烨 审判员 钱泊霖 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