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平圩镇王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平圩镇王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0406ME2006650Q。法定代表人：王成杰，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柱，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元虎，安徽大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淮南平圩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0739D。法定代表人：方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梅，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南市平圩镇王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圩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爱柱、安徽淮南平圩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圩发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圩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平圩镇王圩村渣场承包合同》有效及王圩村委会不承担返还承包费660万元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平圩镇王圩村渣场承包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平圩镇王圩村渣场承包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通过公开招标并经村民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2.王圩村委会享有该渣场的使用权。根据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潘政办（1993）16号文已非常清楚的显示，镇政府以及区政府都对王圩村委会的渣场承包行为予以认可，并明确王圩村委会对承包的渣场享有使用权，而王圩村委会也实际使用25年之久。3.王圩村委会取得该渣场的使用权是基于平圩电厂征用王圩村委会671.1亩土地的补偿，王圩村委会对渣场的使用权来源有其历史的特殊性和必然性，不能机械地依据土地权属证书来确定使用权。4.2018年5月2日潘集区政府复函平圩发电公司就渣场事项仅是交代协商，而不是移交管理。5.王圩村委会与王爱柱签订《平圩镇王圩村渣场承包合同》是在2017年12月13日，约定合同从签订之日即生效。而平圩发电公司是2018年4月18日才致函潘集区政府，请求终止潘政办（1993）16号文，并取缔渣场的非法经营者，显然要求取缔的时间是在王圩村委会与王爱柱签订承包合同之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签订合同时，王圩村委会有渣场使用权，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合同受法律保护。2.双方签订《平圩镇王圩村渣场承包合同》后，王爱柱一直没有停止过对渣场的漂珠、粉煤灰、石子煤等进行打捞。王圩村委会于合同生效之日起就已经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将渣场的实际经营权交给王爱柱，也即从2018年1月1日起，王圩村委会没有再从渣场获得任何利润，判决王圩村委会返还660万元的承包费显失公平。王爱柱、平圩发电公司未作书面答辩。王爱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王爱柱与王圩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判令王圩村委会返还承包费6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十年代初，平圩发电公司（原淮南平圩发电厂）征用平圩镇王圩村和古沟乡祁集村部分土地用于储存灰渣。后因王圩村与祁集村在打捞灰渣中的漂珠、粉煤灰问题上产生矛盾，为此，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1993年4月10日下发潘政办（1993）16号《关于对平圩电厂渣场打捞粉煤灰及粒渣煤问题的处理决定》，根据该处理决定，1993年从4月份开始到9月30日止由平圩镇负责组织被占地农民打捞，10月1日到12月31日由古沟乡负责组织被占地农民打捞；自1994年开始每年从1月1日至8月31日由平圩镇负责组织打捞，9月1日至12月31日由古沟乡负责组织打捞。该处理决定抄送平圩发电公司，平圩发电公司未提出异议。2017年12月31日，王爱柱（乙方）通过公开招标与王圩村委会（甲方）签订《平圩镇王圩村渣场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承包期限：甲方将渣场的漂珠、粉煤灰、石子煤等打捞物发包给乙方经营，经营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扣除祁集村每年9月1日至12月31日共计4个月时间）。二、承包方式：甲方将渣场的漂珠、粉煤灰、石子煤等打捞物发包给乙方经营，乙方拥有经营管理权，费用自理。三、乙方用现金支付竞价胜出价格660万元。四、违约责任：乙方若无故终止合同，甲方收取乙方上交的承包费不予退还；甲方若擅自单方终止合同，应赔偿乙方合同违约金总价的20%，并退还乙方承包费。五、在承包期限内，如有村民及其他人员干扰妨碍乙方正常经营管理，甲方将负责并保证正常经营管理。六、在承包期间，乙方必须响应国家政策，无条件服从环保要求。七、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签订当日，王爱柱向王圩村委会支付承包费660万元。王爱柱承包经营期间，因环保督察组要求平圩发电公司对渣场环境进行整改，为此，平圩发电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致函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请求终止潘政办（1993）16号文件并取缔渣场的非法经营者，将渣场交由平圩发电公司自主管理。2018年5月2日，潘集区人民政府复函平圩发电公司，在复函中明确该地块主要用于平圩发电公司储存灰渣使用，平圩发电公司承担该渣场环境整治的主体责任，渣场交由平圩发电公司管理事宜，请平圩发电公司指派专人与区政府对接协商。后平圩发电公司派驻人员到渣场驻守，阻止王爱柱从事打捞作业。一审另查明，2004年7月20日，案涉渣场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该公司将该土地使用权租赁给其下属单位平圩发电公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渣场的土地使用权属于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将渣场土地承租给其下属单位平圩发电公司使用。王圩村委会对渣场土地不享有使用权，其与王爱柱签订《平圩镇王圩村渣场承包合同》将渣场发包给王爱柱承包经营，属于无权处分。王圩村委会将渣场对外发包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得到了平圩发电公司的追认，故案涉渣场承包合同无效。承包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对方。综上所述，对王爱柱要求确认其与王圩村委会签订的《平圩镇王圩村渣场承包合同》无效及返还承包费6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王爱柱与淮南市平圩镇王圩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签订的《平圩镇王圩村渣场承包合同》无效；二、淮南市平圩镇王圩村村民委员会返还王爱柱承包费66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淮南市平圩镇王圩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平圩镇王圩村渣场承包合同》无效并判决王圩村委会返还660万元承包费是否妥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圩村委会主张其享有涉案渣场的使用权，主要的依据是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潘政办（1993）16号文。然而，从该文审查情况来看，是对王圩村和祁集村如何分配渣场内打捞粉煤灰及粒渣煤产生的经济利益作出的决定，并未涉及渣场的土地使用权。且在此之后，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于2004年7月取得了由淮南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涉案渣场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即使2004年7月之前王圩村委会享有涉案渣场的使用权，也不表示之后仍享有合法的渣场使用权。即使存在王圩村委会实际使用25年的事实，也只是因使用权人未提出异议，并不等同于王圩村委会享有合法的渣场使用权。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对取缔谢大郢渣场非法经营者和规范招商企业管理问题的复函》中，也明确了渣场地块主要是用于平圩发电公司储存灰渣使用。王圩村委会主张取得渣场使用权是基于征用土地的补偿，但并无相应的证据加以印证。同时，王圩村委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渣场内漂珠、粉煤灰、石子煤等打捞物的所有权。因此，依照上述规定，王圩村委会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平圩发电公司已明确对涉案承包合同提出异议，要求收回渣场，自主管理，王圩村委会又无证据证明其取得了处分权。因此，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认定《平圩镇王圩村渣场承包合同》无效并无不妥。鉴于平圩发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对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2日下文之前王圩村委会、王爱柱根据合同行使权利没有异议，故2018年1-4月份的承包费用王圩村委会可不再返还。王圩村委会应返还的承包费用为550万元（660万元÷24个月×20个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返还承包费用欠妥，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王爱柱与淮南市平圩镇王圩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签订的《平圩镇王圩村渣场承包合同》无效”；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淮南市平圩镇王圩村村民委员会返还王爱柱承包费66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为“淮南市平圩镇王圩村村民委员会返还王爱柱承包费5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王爱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淮南市平圩镇王圩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