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乾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华阳社区19号。 法定代表人：刘永，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本涛，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含山工业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工业园区（含山县林头镇）。 法定代表人：孙之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彬，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鼎沛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林头镇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孙之水，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黄凯斌，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上诉人安徽乾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含山工业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含山园区投资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徽鼎沛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沛制造公司）、黄凯斌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由含山园区投资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履行2017年9月11日的约定是含山园区投资公司的义务。2.含山园区投资公司违背协议分三次将协议约定款项支付给黄凯斌，造成乾坤公司未收到相应的款项，责任应由含山园区投资公司承担。含山园区投资公司称支付给黄凯斌款项是受鼎沛制造公司的委托，与事实不符，首先，委托函是事后为掩盖过错自行制造；其次，鼎沛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之水在庭审中明确否认鼎沛制造公司出具过该三份委托支付函；第三，鼎沛制造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之水提供的收条复印件表明2016年8月13日至2019年4月13日该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一直由含山园区投资公司保管，三份委托付款函由含山园区投资公司自行开具；第四，乾坤公司与含山园区投资公司就款项支付给黄凯斌交涉时，含山园区投资公司并未说过案涉的三份委托付款函。3.含山园区投资公司的行为损害了乾坤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案涉工程是黄凯斌挂靠乾坤公司施工的，尚有材料款、人员工资、黄凯斌在乾坤公司借款等约419万元（具体金额以双方核对计算为准）。案涉协议款中的200万元支付给黄凯斌后，黄凯斌用于偿还个人民间借贷，造成乾坤公司的上述款项的损害。一审依据黄凯斌是实际施工人而认定含山园区投资公司向黄凯斌支付工程款没有错误，是错误的。本案是委托法律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4.其一审申请法庭向刘顺等了解公章管理和使用情况，但一审并未调查。 含山园区投资公司辩称，1.其支付200万元工程款给工程实际施工人黄凯斌等同于支付给乾坤公司，黄凯斌接受工程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乾坤公司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黄凯斌在起诉乾坤公司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中，已将该200万元作为乾坤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扣除，其支付200万元的行为并未对乾坤公司造成损害。2.其付款行为是基于鼎沛制造公司委托付款指示支付，无证明表明出具委托付款函时鼎沛制造公司的公章由园区管委会保管，乾坤公司上诉所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乾坤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鼎沛制造公司、黄凯斌未陈述意见。 乾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含山园区投资公司支付三方协议约定的款项2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含山园区投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郎广根与黄凯斌原系合伙关系。2014年1月15日，乾坤公司与鼎沛制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鼎沛制造公司1#、2#、3#厂房及办公楼工程由乾坤公司承包。后乾坤公司将该工程交由郎广根施工，并签订《施工目标责任书》。2014年10月2日，乾坤公司与鼎沛制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鼎沛制造公司的宿舍楼工程由乾坤公司承包。合同签订后，郎广根和黄凯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完工，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2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0月6日，乾坤公司、郎广根和黄凯斌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郎广根退出工程，工程施工中的一切权利义务由黄凯斌承担。 2016年1月22日，鼎沛制造公司、乾坤公司制作《基本建设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两份，确定鼎沛制造公司1#、2#、3#厂房、办公楼工程造价审定价为9969381.03元，宿舍楼审定价为914374.95元，合计10883755.98元。 2017年6月14日，乾坤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鼎沛制造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2017年9月11日，甲方鼎沛制造公司与乙方乾坤公司、丙方含山园区投资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经营困难，目前处于停产状态，为了盘活资产，有效发挥资产效益，甲乙丙三方就甲方资产处置、偿还贷款和债务等，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目前资产有：土地、厂房、机械设备及其他附属物；债务有：银行抵押贷款、担保贷款、工程欠款及其他债务。二、乙方在履行撤诉和解除保全手续后，只负责接受工程欠款，其他资产处置及甲方其他负债同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与之相关的法律责任。三、甲方同意在丙方的主持下处置资产和清偿债务，具体为：1.甲乙双方商定，乙方工程欠款拟按580万元结算，丙方分两次将450万元账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后，剩余款项甲乙双方按实际额协商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此后乙方与甲方、丙方再无任何经济纠葛；2.由于甲方欠乙方工程欠款一案正在法院处理，经丙方与甲、乙方协商，一致同意乙方将撤诉和解除保全手续递交到法院当天，由丙方转给甲、乙方指定账户各150万元，共计300万元，该300万元在今后丙方收购甲方资产中抵扣，甲方予以认可；4.在甲方公告结束后三日内，由丙方负责向乙方指定账户汇入剩余工程欠款300万元，甲方予以认可；同时，向甲方指定账户汇入400万元，用于甲方解决所有债务问题；5.鼎沛公司现有土地及厂房分割处置：其中朝南部分约40亩土地及第一、第二栋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及附属设施全部出让给马鞍山市亿轩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轩制造公司），出让价2000万元，汇到丙方用于支付上述款项和偿还甲方相应贷款；甲方剩余土地及厂房由丙方进行收储，协议收储价为1200万元，该款也由丙方统一安排清偿甲方债务；7.甲方如果反悔，丙方可告知债权人申请甲方破产，以便尽快处理相关事宜，丙方停止支付剩余款项，并追回前期付款，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负。甲方落款处加盖鼎沛制造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章，乙方落款处加盖乾坤公司公章及黄凯斌签名，丙方落款处加盖含山园区投资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孙之广签名。 次日，乾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黄凯斌在申请人处签名。2017年9月15日，含山园区投资公司向乾坤公司汇款150万元，2019年1月7日、1月11日先后向乾坤公司汇款35万元、65万元。2018年4月8日、7月13日、8月31日，园区投资公司先后向黄凯斌汇款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 另查明：2017年9月26日，鼎沛制造公司与亿轩制造公司、含山园区投资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将鼎沛制造公司的部分工业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设物、附属设施转让给亿轩制造公司，转让款2000万元，汇入含山园区投资公司账户，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落款处各方当事人加盖公章，并由鼎沛制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之水在落款处签名。此后，鼎沛制造公司将相关资产的产权登记至亿轩制造公司名下，亿轩制造公司已将转让款2000万元汇至含山园区投资公司的银行账户。 再查明：通过全国企业信息查询系统查询，鼎沛制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孙之水。2016年8月13日，孙之水将鼎沛制造公司公章及法人签名章交给公司其他人员，2019年4月23日含山园区投资公司将该公司公章及法人签名章交还孙之水。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一、含山园区投资公司向乾坤公司与黄凯斌支付450万元的性质；二、乾坤公司要求含山园区投资公司支付200万元及利息有无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鼎沛制造公司是含山园区投资公司招商引资的企业，2016年左右该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处于停产状态。鼎沛制造公司委托含山园区投资公司对鼎沛制造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置，处置资产的转让款用于偿还公司的工程欠款及其他债务。后在含山园区投资公司的主持下，鼎沛制造公司将公司部分工业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设物、附属设施转让给亿轩制造公司，转让款2000万元，该款汇到含山园区投资公司用于支付工程欠款和偿还相应贷款。含山园区投资公司根据鼎沛制造公司的委托，先后汇给乾坤公司250万元、黄凯斌200万元，该450万元是从鼎沛制造公司的资产转让款2000万元中所列支，用于支付鼎沛制造公司的工程欠款。由此可见，含山园区投资公司的上述行为没有明确的债务加入或者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因而不构成债务加入或者债务转移，鼎沛制造公司与含山园区投资公司之间应为委托付款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鼎沛制造公司与乾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乾坤公司作为承包人施工建设，乾坤公司又与黄凯斌《施工目标责任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黄凯斌实际施工。一般而言，因黄凯斌与乾坤公司具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存在欠付黄凯斌工程款的事实，应由乾坤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黄凯斌不具有合同关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告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前提是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本案中，因鼎沛制造公司拖欠乾坤公司工程款，导致乾坤公司拖欠黄凯斌工程款，鼎沛制造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黄凯斌承担付款责任。含山园区投资公司根据鼎沛制造公司的委托向黄凯斌支付工程款200万元，黄凯斌亦认可收到该200万元工程款，且在黄凯斌起诉乾坤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已将该200万元工程款予以扣除，该付款行为合法有效，且并未损害乾坤公司的利益。综上，乾坤公司要求园区投资公司支付20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乾坤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乾坤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乾坤公司的上诉请求及鼎沛制造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乾坤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含山园区投资公司支付200万元及利息。本案中，依据乾坤公司、鼎沛制造公司、含山园区投资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含山园区投资公司主要负责鼎沛制造公司的资产处置、统一安排鼎沛制造公司的贷款和债务的偿还，并无债务加入或者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其与鼎沛制造公司应是委托付款关系。黄凯斌作为鼎沛制造公司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参与了案涉三方《协议书》的签订并在协议书中乾坤公司盖章处签名。在鼎沛制造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含山园区投资公司依据鼎沛制造公司的委托向黄凯斌支付工程款200万元，黄凯斌对该款支付予以认可并在其诉乾坤公司、鼎沛制造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将该200万元工程款予以扣除，此节事实也得到法院判决确认。因此，含山园区投资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并未损害乾坤公司的实际利益，在此情形下，乾坤公司不能再要求含山园区投资公司支付200万元及利息，否则将造成黄凯斌、乾坤公司、鼎沛制造公司三方部分工程款重新结算，不利于纠纷的有效解决。故本院对乾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安徽乾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马婷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