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瑞兰，女，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贝儿，女，200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理人：谢某，女，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天，男，199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从化区之一。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志军，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林，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炽荣，广东广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建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在本案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李建林依据的（2016）粤0184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本案判决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申644号民事裁定，将（2016）粤0184民初794号案件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案中，李建林的诉请是基因（2017）粤0184执382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将涉案房产过户至李建林名下，因该案已被提审，故李建林主张权利的依据可能会被撤销，存在执行回转的可能。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再审结果确定后再恢复本案审理，因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程序存在错误，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李建林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一、李建林已经通过司法拍卖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2003年8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回复山东省高院《关于对第三人通过法院变卖程序取得的财产能否执行回转及相关法律问题的请示》复函（【2001】执他字第22号）中答复“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依法采取拍卖、变卖措施，是基于国家公权力的行为，具有公信力，买受人通过法院的拍卖、变卖程序取得财产的行为，不同于一般的民间交易行为，对其受让所获得的权益应当予以保护”。二、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李建林依法取得的财产根本不存在执行回转的可能性。1.《民事诉讼法》第233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第1款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3.《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原执行裁定被撤销后能否对第三人从债权人处买受的财产进行回转的请示的答复》（【2007】执他字第2号）中答复到：“如果涉案执行财产已经被第三人合法取得，执行回转时应由原申请执行人折价抵偿。”四、李建林并非（2016）粤0184民初794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该案的提审及存在执行回转的可能与本案的审理无关，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要求中止本案审理以及将本案发回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李建林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立即将其放置在权属为李建林的位于从化区××大道东××、××、××层房屋内的物品搬离；2.本案诉讼费由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从化支行与何瑞兰、孙贝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84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从化支行与孙某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二、何瑞兰、孙贝儿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孙某遗产范围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从化支行贷款本金651123.32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期止（暂计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28535.99元，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孙某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何瑞兰、孙贝儿未履行上述判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从化支行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7)粤0184执382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属于孙某（已死亡）所有的由被执行人何瑞兰、孙贝儿继承的位于从化市××大道东××、××、××房产××套，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拍卖上述房产以清偿债务，并于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9月1日对上述房产进行第二次网络拍卖，由买受人李建林以最高价789253.36元竞得，且买受人已将拍卖款交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7）粤0184执382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三、注销原属于孙某（已死亡）所有的由被执行人何瑞兰、孙贝儿继承的位于从化市××大道东××、××、××层（权利证号：0××××6、0××××8、0××××0）的房产的房产证；四、原属于张宏坚（己死亡）所有的由被执行人何瑞兰、孙贝儿继承的位于从化市××大道东××、××、××层（权利证号：0××××6、0××××8、0××××40)的房产的所有权及相应得其他权利均归买受人李建林所有，自本裁定书送达买受人之日起转移给买受人李建林。”其后李建林于2018年9月30日领取了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1号。由于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尚有部分旧家私家电等物品放置在上述房产内，李建林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涉案房产原为孙某（2015年春节期间死亡）的房产，何瑞兰为孙某的母亲，孙贝儿为孙某的女儿，孙兆天为孙某的儿子。孙某曾与第一任妻子张海玲（2003年10月27日离婚）生育儿子孙兆天，与第二任妻子谢某（已经离婚）生育孙贝儿。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大道东××、××、××层（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9号、0××××0、0××××1号）房屋内，首层正门口附近西南角处有桌子、自行车等杂物；二楼有床、书桌、电扇、两张遗照、酒坛、衣柜、衣柜中有旧被子、衣物等杂物；三楼中有旧洗衣机等杂物，三楼门房上锁，李建林无钥匙，透过房门玻璃看到里面存放有旧家具、旧电视等物品（具体情况详见现场照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李建林已经通过司法拍卖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依法对涉案房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已经不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没有合法依据，理应将其放置在涉案房产中的物品搬离。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以（2016）粤0184民初794号判决书已经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为由，申请一审法院中止审理，但一是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没有提供已经正式立案再审凭证；二是即使立案再审，也不必然会将涉案房产执行回转给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三是目前李建林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其有权要求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排除妨害，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现阶段非所有权人无权对抗李建林的物权，故对于李建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其放置在广州市从化区××大道东××、××、××层[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9号、0××××0、0××××1号]房屋内的所有物品清空搬离。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另查明，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因不服一审法院（2016）粤0184民初794号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3日裁定该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案号为（2020）粤01民再35号，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建林已经通过执行拍卖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现本案所涉执行拍卖的执行依据进入再审程序，是否影响李建林作为买受人要求占有人腾空交还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现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已经进入再审程序，确有可能被撤销而导致执行回转。对于执行回转的方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的规定，执行回转时，已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退还原物。不能退还原物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执行回转的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依法采取拍卖、变卖措施，是基于国家公权力的行为，具有公信力，买受人通过法院的拍卖、变卖程序取得财产的行为，不同于一般的民间交易行为，对其受让所获得的权益应当予以保护。因此，如果执行财产已经被第三人合法取得，属于不能退还原物的情形，执行回转时应由原申请执行人折价抵偿。本案李建林基于对司法执行拍卖的信赖，通过公开拍卖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其权利应当予以保护。即使原执行拍卖的执行依据被撤销，需要进入执行回转，也不影响李建林已获得的权益。已被执行的财产属于不能退还原物的情形，应由原申请执行人与执行回转的申请执行人之间另行解决。因此一审对李建林要求占用人腾空搬迁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瑞兰、孙贝儿、孙兆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娟闰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丹红书记员郭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