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3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庆，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君，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4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冠岭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生（系张某2之夫），住荣成市冠岭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3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萍（系张某3之女），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4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明静，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女，193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王某、张某1及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因与被上诉人张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8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某、张某1为管理案涉房屋，自上世纪九十年代投入大量财力和人力对案涉房屋进行修缮改建，继承分割时应当考虑上述事实由王某、张某1适当多分遗产；2.张某2等人未经王某等人同意私自占用拆迁置换后的房产，造成王某、张某1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3.张某3的书信中明确表示经过几个姐妹协商后同意案涉房屋归王某及后代所有，张某2等人已经丧失案涉房屋的继承权利。张某2、张某3、张某4辩称，1.王某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系其亲属，存在利害关系，不应予以采信，且房屋是否修缮以及花费数额均无法确定，案涉房屋的继承比例与是否对房屋有所投入无关，王某、张某1不能以此为由要求多分遗产；2.案涉房屋已经拆迁并置换了新房产，王某等人没有损失；3.张某3所写书信中对房屋的处分意见违背了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张某3事实上也没有和张某2等姐妹进行过协商，该书信不能作为王某、张某1取得案涉房屋产权的依据。张某2、张某3、张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均荩及其继承人享有继承权错误。通过张某2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张文礼的书信和遗嘱等证据可以看出，张均荩在生前未尽赡养义务，张文礼立下遗嘱，剥夺了张均荩的继承权，此后该遗嘱未再改变，故案涉房屋应当依照该遗嘱的内容由张某2等人继承，王某、张某1无权主张权利。同时，张某3的书信仅为其个人意见，并无证据证实其与张某2等人进行过协商，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另，张某2等人在外地居住，未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并不意味着默认张均荩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而张均荩在管理案涉房屋时因失火导致房屋受损，减少了拆迁利益，该部分损失应当从王某等人的遗产份额中扣除；2.即便张均荩享有继承权，因其不赡养老人，依照继承法的规定应当少分或不分遗产。张某3的代理人另补充陈述称，第一，张文礼的遗嘱合法有效，张文礼的书信也对家庭矛盾和赡养问题进行了说明，佐证了遗嘱的真实性；第二，王某等人未对案涉房屋进行过修缮和管理维护，不存在花销15000元修缮房屋之事实；第三，张某3的书信不能作为认定张均荩取得继承权的依据，该书信未经其他姐妹签字认可，张某3无权单独处置案涉房屋，且张某3已经以实际行为撤销了对张均荩的房屋赠与，因此该书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四，张文礼的委托书并非遗嘱，一审对此认定错误。该委托书未对财产进行处分，也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第五，张均荩私自拆掉的四间房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均荩私拆房屋造成拆迁时产生经济损失，数额约为43906元，王某等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六，即便没有遗嘱，因张均荩未履行赡养义务，依法丧失继承权，故张均荩的继承人也无权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王某、张某1辩称，1.根据张文礼的委托书和张某3的书信可以看出，经过张某3等姐妹的协商，均同意案涉房屋归张均荩的继承人所有；2.王某等人经过张某3等人的同意占用管理使用案涉房屋多年并对房屋进行了修缮，张某3等人均未提出异议，可以反映出张某3书信内容的真实性，符合张文礼生前的意愿。张某5对张某2、张某3、张某4、王某、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未予答辩。王某、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张文礼、王淑泽的遗产；2.判令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赔偿王某、张某1包括租金在内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礼（1990年去世）与王淑泽（1982年去世）夫妻二人共生育一子四女，分别是张均荩、张某5、张某3、张某4和张某2。张均荩与王某生育四个子女，分别是张敏芳、张敏荣、张敏华和张某1。张文礼、王淑泽二人在荣成市拥有一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门牌号为××，面积为197.36平方米）。1982年10月王淑泽去世后，张文礼与张均荩就该房屋如何处理发生争执，父子关系恶化。张文礼于1982年12月写信给山东省五莲县物价局的领导诉说家庭矛盾，并分别于1983年3月15日和1984年6月1日自书两份遗嘱，明确表示其遗产由四个女儿继承。1987年10月16日，张文礼给张均荩写信，只提及多年来的赡养问题和张均荩拆“厦子”（倒房子）之事，并未表示要变更遗嘱。1988年1月6日前，张均荩去世。1988年1月8日，张文礼自书“委托书”一份，表示张均荩“什么时候能够合法的继承人，必须有全家的主要成员的联合声明，无论在口头上或书面上都是有效的”。1995年11月16日，张某3写信给王某称，几姐妹同意父母的遗产由王某处理，其价值归王某及其子女，但前提是不能“臭”张某2，同时写明“你老老实实处理房子，我们姐妹不会再干入”。自1995年始，王某委托其堂妹王淑范对案涉五间正房和两间东厢房进行管理。到2016年村里集体拆迁开始前，王某对该房产投资15000元进行了修缮和长期维护，同时将该房产进行了间断地出租，得租金3400元。2016年6月20日，张某2就案涉房产与荣成市村民委员会签订旧村改造拆迁协议书，该房产所属宅基地置换成两套拆迁房：13号楼3单元205室（105.42㎡）和3号楼2单元304室（120.10㎡）。一审诉讼中，张敏芳、张敏荣、张敏华表示放弃继承。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张文礼、王淑泽是案涉房产和宅基地使用权的共有人，各自拥有一半的权利份额。在1982年王淑泽去世时，该房屋产权及宅基地使用权的一半即作为其遗产发生了继承，继承人是张文礼和他五个子女。因王淑泽无遗嘱，故应按法定继承的原则进行分割；尽管张文礼的书信中提及张均荩的赡养问题，但从中只能看出父子间对赡养费数额的争执，张均荩客观上还是尽了部分赡养义务的，故不应凭此而减少张均荩继承的份额。张均荩去世后，其遗产本应由其继承人张文礼、王某、张敏芳、张敏荣、张敏华和张某1继承，但由于张敏芳、张敏荣和张敏华放弃继承，故该部分遗产由张文礼、王某和张某1三人继承。张文礼于1983年3月15日和1984年6月1日所立两份自书遗嘱意思表示明确，且有前后两封书信相佐证，均表达了其本人遗产由四个女儿继承的意愿；张文礼于1988年1月8日自书的“委托书”虽然在形式上不属于遗嘱，但该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按自书遗嘱对待。张某3于1995年11月16日写给王某的信表达了让其处理房屋并占有价值的意思，虽然并无证据证明其事先得到了另外三个遗嘱继承人的授权，但王某有理由相信其他继承人也同意恢复张均荩继承张文礼遗产的权利。再结合事后王某委托亲属对案涉房屋管理二十多年而其他继承人未予干涉的事，可以认定相关继承人均默认了张均荩的继承人有权继承张文礼的遗产。王某委托其堂妹自1995年至2016年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期间，投入资金15000元对房屋进行了修缮和收取3400元租金的事实虽然只有王某的两个亲属作证，但未见其它相反证据与其相抵触，况且二十多年间对农村老旧房屋进行必要的修缮也合乎常理。鉴于当事人对上述两笔费用和收益未提出明确的主张，对此不予审理。张某2等人提到1987年王某与张均荩强行管理案涉房屋期间拆除部分倒房子造成遗产价值损失，但并未举证证明，从张某2与居委会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也无法得以证实，故其主张以此损失折抵王某等人应继承的遗产份额，不应予以支持。王某等人提出张某2等人赔偿不限于租金的损失，具体指向和数额均不明确，也未举证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涉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或经拆迁置换的房屋，张均荩继承王淑泽遗产为张文礼、王淑泽全部遗产的1/12,该遗产份额应视为张均荩、王某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即张文礼、王淑泽全部遗产的1/24在张均荩去世后作为其本人遗产由张文礼、王某、张某1各继承1/72；张文礼原来拥有房屋一半的份额加上其从淑泽继承的1/12和从张均荩继承的1/72，作为其本人遗产，由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和张某1（代位）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荣成市斥山街道东泊子村××号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或者拆迁的可得利益由王某享有1/18(1/24+1/72)份额，张某1享有2/15(1/72+43/360）份额，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各享有73/360（1/12+43/360）份额。二、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王某负担119元，张某1负担287元，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各负担4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某2等人提交：证据一、张文礼于1988年1月8日写给张某2的委托书及同日书写的书信各一份，拟证实张文礼写信目的是为了将家庭事宜委托张某2处理，同时并未原谅张均荩，没有改变之前的遗嘱内容；证据二、张文礼于1988年7月15日写给张某2的书信，拟证实王某意图霸占案涉房屋，张文礼有将案涉房屋出售之意；证据三、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原村长张均富和原大队长张洪泽出具的书面证言各一份，拟证实张均荩不孝顺父母，张文礼想要卖房，张均荩予以阻止。同时，张均荩夫妇将案涉房屋的一间烧毁并拆除了四间房屋，此后未进行修缮。经质证，王某、张某1对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张均荩的继承人不享有继承权；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二证人亦非家庭成员，对家庭事宜不了解，其书面证言的内容不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原属张文礼夫妇所有，二人去世后，案涉房屋应当依法由继承人予以继承。张某2等人主张张文礼立下遗嘱，将案涉房屋处分由张某2等人继承，张均荩不享有继承权，对此提供了遗嘱两份及委托书，从上述证据看，张文礼明确案涉房屋由其女儿即张某2等人继承，同时称如果经女儿一致同意，张均荩方可取得继承权，上述遗嘱的内容系张文礼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案涉房屋由张某2等女儿继承。至于委托书的内容，依照继承法和物权法的规定，张某2等人在张文礼夫妇去世后即成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经共有人同意可以处分案涉房屋，这与张文礼的委托书表述一致，故张文礼生前出具的委托书和各种书信的性质如何认定，均不影响张某2等人依照遗嘱内容继承案涉房屋的权利。王某等人主张案涉房屋经张某2等人的协商，一致同意处分给王某及其继承人所有，对此提供了张某3的书信一份，从该书信的内容看，张某3明确陈述经其他几个姐妹协商一致，同意“全部由你处理，而且所有的价值都归于你和张均荩的后代”，该表述意思明确，即将案涉房屋处分给王某和其继承人所有，不存在张某3所述其仅委托王某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的歧义，结合书信载明的其他家常内容可以体现张某3写信时与双方当事人均不存在矛盾或利害关系，且处分房产并非小事，张某3若未经其他姐妹同意而妄下承诺显然与常理相悖，故张某3基于亲情所述内容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书信的性质属于共有人对共有物的处分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虽然述张某2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分，从张某2等人提交的张文礼的书信等证据看，张均荩直至去世都未履行赡养义务，也未处理好和张文礼的关系，若将案涉房屋全部处分归其继承人所有，显失公平，亦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依照民法总则的公序良俗原则和公平原则，应当适当减少王某、张某1等人的产权份额。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分割案涉房屋方法上虽有不妥，但分割比例并无明显不当，亦与张文礼生前的委托书内容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照准。至于王某等人主张其对案涉房屋进行修缮应当多分财产，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其为了自身利益对房屋进行管理修缮亦在情理之中，修缮行为并非多分房产的法定形式要件，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王某、张某1负担4300元，张某2、张某3、张某4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