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斌全，男，汉族，1994年9月30日出生，住安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刚，男，汉族，1975年6月18日出生，住安吉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飞，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锋，女，汉族，1974年1月23日出生，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赛，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云水，男，汉族，1968年7月12日出生，住安吉县。 原审被告：蒋红佳，女，汉族，1969年8月11日出生，住安吉县。 上诉人谢斌全、王永刚为与被上诉人董锋，原审被告谢云水、蒋红佳民间借贷纠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谢云水、王永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飞，被上诉人董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陈赛，原审被告谢云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蒋红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斌全、王永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重新审理本案，驳回董锋对谢斌全、王永刚的诉讼请求；2.判决董锋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谢斌全、王永刚向谢云水出借银行账户不符合事实。谢斌全、王永刚与谢云水是父子、叔侄（侄女婿）关系，谢云水拿谢斌全、王永刚的身份证去银行开户并利用两人身份信息开设的银行账户进行案涉借（还）款转账活动，谢斌全、王永刚概不知情，直到本案诉讼才知道涉案情况。二、一审判决谢斌全、王永刚承担案涉债务40%连带清偿责任违反合同相对原则。谢云水与董锋之间是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合同纠纷。谢斌全、王永刚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借款情况，也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借款行为，更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谢斌全、王永刚根本不是案涉民间借贷纠纷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两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该承担案涉债务。三、案涉借款是谢云水的个人行为，谢斌全、王永刚没有参与任何一笔借款，一审判决两人承担清偿责任，显失公正。谢斌全、王永刚与董锋根本不认识，也没有参与任何借款，王永刚有正当职业和单位，谢斌全在2014年尚在学校就学，不知道谢云水的借款情况。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谢斌全、王永刚没有出借账户，谢云水在案涉借款中使用的谢斌全、王永刚的账户是其私自开设的，不是谢斌全、王永刚出借的。《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是银行业的行政管理规章，没有规定有关民事责任主体的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是针对明确出借账户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多适用于企业法人，而非自然人。一审适用上述规定判决谢斌全、王永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二审中，谢斌全、王永刚补充认为：本案债务已经清偿。 董锋辩称，一、谢斌全、王永刚称两人未向谢云水出借账户，不符合事实。在银行办理开户，按照日常操作流程，需要对办理开户的人员进行人脸识别，必须由本人办理。二、一审已经查明谢斌全、王永刚存在出借账户的事实，董锋自2014年开始向两人账户汇款，时间长、累计数额大、交易频繁，谢斌全、王永刚的行为明显违反《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65条第1款第4项有关不得出借账户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5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一审判决谢斌全、王永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云水述称，本案应改判谢斌全、王永刚不承担责任。 蒋红佳未作答辩。 董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云水、蒋红佳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30万元及利息190800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2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0.6%自2018年9月3日起算至款清；2.谢斌全、王永刚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谢云水、蒋红佳、谢斌全、王永刚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谢云水与蒋红佳系夫妻关系，谢斌全系其儿子，王永刚系其侄女婿。谢斌全、王永刚在银行申请办理账户（银行卡）后，实际上均由谢云水控制并使用。自2014年起，董锋与谢云水之间发生多次借款，该借款汇至谢斌全或王永刚的银行卡账户中。2017年6月2日，经双方结算，由谢云水出具《还款方式》一份，双方约定了借款数额、还款方式及还款时间等事项。还款方式签订后，谢云水于2017年9月15日通过王永刚的银行卡账户汇至董锋账户50万元，于2017年9月19日通过王永刚的银行账户汇至董锋账户50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通过本人账户汇至董锋账户25万元，最后一笔汇款于2018年3月16日通过王永刚的银行卡账户汇至董锋账户31500元。董锋经催讨无着，故而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董锋与谢云水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若借贷关系成立，谢斌全、王永刚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董锋与谢云水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谢云水辩称，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谢云水向董锋转账累计数额比董锋向其转账累计数额要多，且董锋不能提供借款借据，故借款不存在或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董锋与谢云水之间自2014年开始，双方来去转账记录多达100余次，可见双方经济往来之频繁，故不排除双方存在借款的现金交付、转账记录涉及利息结算的可能，谢云水不否认《还款方式》系其所签，若款项已还清谢云水再向董锋出具《还款方式》并分三次汇款125万元给董锋，有悖常理及一般逻辑。谢云水还辩称，《还款方式》所载文字被篡改，系在其醉酒状态下签署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因此，综合分析双方的主张及举证证据，应当认定谢云水向董锋借款的事实成立。在2017年6月2日《还款协议》签订后，谢云水通过谢斌全、王永刚和本人账户三次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19日、2018年2月13日分别支付50万元、50万元和25万元，共计125万元，该款应属归还借款本金。至于还款期间或之后，谢云水通过谢斌全、王永刚等账户有规律的每月支付3余万元款项，根据还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0.6%，该小额款项与未付本金产生的利息基本一致，故认定为借款本金的利息，因最后一笔汇款时间为2018年3月16日，故董锋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月利率0.6%的标准自2018年3月17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虽然该款发生在谢云水与蒋红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蒋红佳也分别于2018年1月16日、2月14日每次向董锋转账33000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谢云水尚欠董锋借款530万元，已经超出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董锋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蒋红佳不是实际借款人，事后也未予追认，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董锋诉请蒋红佳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谢斌全、王永刚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谢斌全、王永刚在银行办理账户（银行卡）后，自2014年开始，该账户（银行卡）实际上均由谢云水控制并使用，不仅时间长，而且交易次数繁多，累计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虽然谢斌全、王永刚辩称，对董锋与谢云水之间借款行为，以及通过其银行账户汇款行为并不知情，但谢斌全、王永刚作为该银行账户的所有人，二人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构成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存在过错，理应对该出借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结合二人出借银行账户的时间、交易次数和数额，以及谢云水与谢斌全系父子关系，王永刚系谢云水侄女婿的事实，依据该批复的意见并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谢斌全、王永刚对本案所涉款项本息承担40%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谢云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锋借款本金53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7日起按月利率0.6%计算至款清）；二、谢斌全、王永刚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40%的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董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23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0元，共计诉讼费55235元，由谢云水、谢斌全、王永刚负担。 二审中，谢斌全、王永刚向本院提交：证据1.谢斌全毕业证书，用以证明谢斌全于2013年9月至2017年6月在浙江经贸职业技术学院就学，系该校学生的事实；证据2.谢云水与王永刚的短信截屏，用以证明谢云水与董锋之间经济往来都是谢云水短信告知，不是谢斌全、王永刚联系的事实；证据3.王永刚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用以证明王永刚一直都有正式工作，从未间断过的事实。 董锋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谢斌全于1994年9月30日出生，2013年已年满18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否在校学生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董锋要求谢斌全、王永刚承担的并不是借贷责任，而是补充连带责任，短信截屏恰恰证明王永刚将银行账户借给谢云水使用的事实，王永刚已在法庭调查中陈述银行卡一直在其本人处。 谢云水经质证无异议。 董锋向本院提交：证据1.王永刚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用以证明王永刚在董锋及谢云水转账后有自行转入、转出的行为，且转入的是其本人账户，王永刚在此过程中有自用及获利的事实；证据2.谢斌全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用以证明该账户有大笔金额转入谢云水账户，且有部分金额用于个人支出，谢斌全的银行账户财产与谢云水财产混同的事实；证据3.借条两份，用以证明谢云水在2016年8月19日、2017年4月7日向董锋借款320万元、400万元，即双方在《还款方式》出具之前存在借贷关系。 谢斌全、王永刚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与双方争议焦点无关，二审不应予以审查。谢云水与谢斌全、王永刚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董锋无关。谢斌全、王永刚没有任何获利行为，董锋所谓谢云水与谢斌全银行账户财产混同，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查。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董锋与谢云水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尽管《还款方式》对相关款项进行结算，但《还款方式》不是一个法律行为，仅仅是计算方式，如果有错误，应当重新计算。根据双方所提交的银行转账情况，可以证明谢云水已经清偿了案涉债务，谢斌全、王永刚不应承担责任。 谢云水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 谢云水向本院提交个人信用报告，用以证明其本人于1998年开始一直是银行黑户，借款不能转入谢云水个人银行账户，否则被谢云水用于清偿其他债务，所以谢云水使用谢斌全、王永刚的银行账户。 谢斌全、王永刚经质证无异议，认为两人在案涉借款中没有任何获利行为。 董锋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谢云水于2003年、2013年向银行贷款，从当年开始已不是银行黑户，且即使其是银行黑户，也不影响银行账户的开立和使用，谢云水担心自己名下银行账户的钱被划走本身是一种非法逃债行为。 本院经审核认证，对谢斌全、王永刚、董锋、谢云水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定。 蒋红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已作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另查明，在董锋与谢云水发生借贷往来期间，谢斌全已成年并在校就读，王永刚的基本养老保险由个人及单位缴纳。谢斌全、王永刚案涉银行账户存在长期、多笔相互转账、与本人其他银行账户之间转账等情形。谢云水自1998年起存在多笔银行贷款逾期。 本院认为，根据谢斌全、王永刚提出的上诉请求，并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二、谢斌全、王永刚是否应承担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有无错误。 一、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 谢斌全、王永刚在二审中补充主张谢云水债务已经清偿，但谢斌全、王永刚并非案涉借贷关系当事人，谢云水作为借款人，并未就此提出上诉。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董锋明确解释了《还款方式》所载655万元债务的具体构成并提交借条予以印证。谢云水虽陈述未与董锋对账，但自认结欠董锋款项及借款存在利息，并在签订《还款方式》后，有规律地通过本人、谢斌全、王永刚等银行账户向董锋转账汇款，转账金额、时间等与《还款方式》约定的分期归还本金的金额、时间以及据此计算的利息金额基本一致，且纵观谢云水通过谢斌全、王永刚案涉银行账户与董锋的银行往来，此前并无类似有规律、金额固定的转账行为。因此，可以认定谢云水实际认可《还款方式》并已开始履行，一审认定谢云水结欠董锋530万元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系属正确。 二、谢斌全、王永刚是否应承担责任 谢斌全、王永刚是否存在出借账户的行为 谢斌全、王永刚上诉主张“谢云水拿着两人的身份证去银行开户，及利用银行账户进行案涉借（还）款转账活动，两人概不知情”，故不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本院认为，是否构成出借银行账户，关键在于审查借用人是否取得出借人银行账户的使用权，即出借人的银行账户是否处于借用人意志的管理、控制与支配之下。根据谢斌全、王永刚二审陈述“谢斌全的卡是谢云水持有的，王永刚的卡是王永刚本人持有的，但根据谢云水指示”、“当时说家里拆迁款要到这个卡里，所以卡一直交给我父亲”、“谢云水当时跟我说他在银行里办不出卡，所以借用一下我的卡”等，表明两人实际认可案涉银行账户由谢云水长期持有、使用，无论账户是否为谢斌全、王永刚自行开户或由谢云水代为办理，均为谢斌全、王永刚名下个人银行账户，两人将账户交由谢云水使用或接受谢云水指示而进行账户操作，均属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 （二）谢斌全、王永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 谢斌全、王永刚上诉主张“谢云水与董锋之间是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合同纠纷。谢斌全、王永刚不是案涉民间借贷纠纷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两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审查，董锋起诉请求谢斌全、王永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是两人将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长期出借给谢云水使用，并未主张谢斌全、王永刚是案涉债务的共同借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谢斌全、王永刚作为银行账户出借人，一审将两人列为共同诉讼人，符合前述规定。 （三）谢斌全、王永刚是否应承担责任 结合董锋的起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董锋在二审中明确陈述其并非要求谢斌全、王永刚承担借贷责任，可以认定董锋主张谢斌全、王永刚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基于合同违约产生，而是因其二人不当出借银行账户所产生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谢斌全、王永刚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关键在于审查两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行为是否与董锋的财产权益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分析如下： 1.谢斌全、王永刚存在过错。我国银行账户实行实名制管理，银行账户与开户人身份信息绑定，具有很强的身份性、私密性和专属性，开户人应妥善管理并合理使用银行账户，并承担管理不善的法律后果。谢斌全、王永刚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不仅违反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有关不得出借账户的规定，而且两人并非单独一次出借银行账户，谢云水自2014年起与董锋发生借贷以来，借款、还款基本全部使用谢斌全、王永刚银行账户，所涉金额相当巨大，谢斌全、王永刚作为谢云水的儿子和侄女婿，与谢云水关系密切，谢斌全在谢云水借款发生时已经成年，对谢云水借款不可能全然不知情，王永刚自认按照谢云水指示操作账户，显然明知谢云水使用其账户对外借款的情况。因此，谢斌全、王永刚存在主观过错。 2.谢斌全、王永刚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与董锋财产权益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二审查明事实，谢云水自1998年起存在多笔银行贷款逾期，谢斌全、王永刚确认在谢云水借用两人银行账户之初，已告知两人其为银行黑户，不能办卡。因此，可以认定谢斌全、王永刚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为谢云水逃废其他债务并成功取得董锋借款提供了便利条件与重要帮助。同时，在谢云水存在未了债务的情况下，再行向董锋借款本身存在巨大风险，谢斌全、王永刚无视谢云水对外借款风险而出借银行账户，导致董锋财产权益受损，在客观上侵犯了董锋的合法财产权益。 鉴于谢斌全、王永刚与董锋不相识，两人未直接参与董锋与谢云水之间的借贷往来，董锋不存在因信赖谢斌全、王永刚而受误导或增加借款意愿的情形。董锋作为出借人，未对谢云水要求将借款转入谢斌全、王永刚账户作合理审查，加剧了债权风险和实现的困难，自身亦具有过错。综合谢斌全、王永刚银行账户使用情况、两人与谢云水之间的关系、出借银行账户的原因和目的、出借银行账户的次数及时间等因素，并结合董锋自身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本院酌定谢斌全、王永刚在谢云水案涉债务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40%赔偿责任。 谢斌全、王永刚与谢云水之间不属于共同侵权，一审判决谢斌全、王永刚对谢云水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但连带责任与赔偿责任均为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为减轻当事人讼累、提高司法效率，在不违反本案纠纷定性的前提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三、一审适用法律有无错误 谢斌全、王永刚上诉主张“《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是银行业的行政管理规章，没有规定有关民事责任主体的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是针对明确出借账户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多适用于企业法人，而非自然人。一审适用上述规定判决谢斌全、王永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经审查，一审并未直接适用前述规章及批复作为判决依据。但是，一审判决适用已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谢斌全、王永刚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谢云水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40%赔偿责任； 四、驳回董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236元，减半收取251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118元，由谢云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236元，由谢斌全、王永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江啸啸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