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志刚，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秀超，德州陵城区陵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浩，男，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江，德州市陵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世勇，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神头镇神头街199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成才，德州陵城君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牟志刚因与被上诉人李清浩、邓世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改判牟志刚不赔偿李清浩87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清浩、邓世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牟志刚与李清浩系承揽合同关系错误。本案中牟志刚和孙某系李清浩所雇佣，并且派唐某负责现场建设管理，刘某1负责现场技术指导，所有的构件、设备、水电、材料均是李清浩提供，李清浩与牟志刚没有书面的合同，而且至今李清浩也没有给付牟志刚一分钱的工钱，根本不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2.造成孙某死亡的原因是邓世勇操作不当所致。2018年11月24日下午三时许，牟志刚与孙某为李清浩鸡场施工，邓世勇在吊装过程中操作不当造成钢筋混凝梁脱落，将孙某砸死。邓世勇所驾驶的车辆没有牌照、没有强制保险、吊装责任险、特种车辆或损失扩展险，邓世勇也不具备驾驶资格。同时，牟志刚在这次事故中也受了伤。该吊车系李清浩所雇用，理应由其与邓世勇承担对孙某的死亡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简单地认定牟志刚承担赔偿87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计算有误，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2017年农村居民年纯收入为15118元，20年计算为302360元，丧葬费31781元，总计334141元。至于精神抚慰金是对死者孙某家属支付的精神安慰，李清浩无权主张该项权利。然而一审法院不但对赔偿数额计算有误，还支持了精神抚慰金2万元，实属错误。4.本案系重大责任事故，一审法院应先刑事后民事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案涉事故发生后，李清浩害怕被追究刑事责任，同死者孙某的家属达成了60万的赔偿协议，比按照规定多赔偿了26万多元，其原因就是为了规避刑法的制裁。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应主动审查该案是否存在规避刑罚的行为，如果发现有该行为就应该中止审理，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待刑事案件终结后恢复民事案件的审理。然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就此案是否规避刑罚进行审查，违反了法律规定。李清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牟志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邓世勇辩称，邓世勇对孙某的死亡不构成任何侵权，不存在任何过错。邓世勇未取得相关驾照、车辆没有牌照等情况，属于行政管理的问题，与民事责任及民事过错没有必然联系，与孙某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同时，孙某的死亡并不是在吊运过程中造成的，而是其在从事自己本职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退一步讲，无论当事人有没有责任，一审庭审中李清浩都放弃了对邓世勇民事责任的追究。一审判决虽错误认为邓世勇承担一定责任，但最终判决结果正确，因此，应驳回牟志刚的上诉请求。李清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牟志刚给付李清浩为其垫付的孙某赔偿款350000元；2.诉讼费用由牟志刚承担。一审时，李清浩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李清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江对唐某、陈尚波、牟其海的调查笔录，证明牟志刚承揽了李清浩鸡舍的建设，死者孙某系牟志刚雇佣的工人；二、死亡赔偿协议书、收条及银行转账流水各一份，证明李清浩与孙某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分三次通过农商银行转账给付孙某之妻刘明花赔偿款60万元，刘明花、孙寿兵为李清浩出具收条，并且约定对牟志刚的追偿权归李清浩所有；三、证人唐某、刘某1、李某的出庭证言，证明目的同证据一；证据四、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神头镇派出所对唐某、刘某1、牟志刚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同上。牟志刚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被调查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否则该证据为无效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死亡赔偿协议中所涉及的内容有异议，该协议不能证明牟志刚与孙某系雇佣关系；关于证据三唐某的证言，该证人作为李清浩的管理人员，没有尽到应有的监管责任，在雇佣吊车时没有审查吊车车主邓世勇的相关资质，存在重大过错；认为刘某1的证言自相矛盾，其作为李清浩的技术监管人员没有尽到监管责任，造成在吊装横梁时出现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对证人李某的证言有异议，该证人既不在事故现场也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其所陈述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除牟志刚的笔录外，唐某、刘某1均是李清浩的雇佣人员，与其存在利害关系。邓世勇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李清浩的诉讼主张。牟志刚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牟某1、刘某2、牟某2、刘某3出庭作证，证明牟志刚与孙某是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了李清浩的鸡舍建设工程。李清浩对证人牟某1证言中事故经过的陈述无异议，对牟某1证言的其他部分有异议；对证人刘某2、牟某2、刘某3的证言均有异议，认为牟志刚与孙某系雇佣关系，而非合伙关系。邓世勇的质证意见同李清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清浩在德州市陵城区建设养鸡场，牟志刚承揽了养鸡场中二栋鸡舍的土建砌砖插缝工程，每栋鸡舍工程款为38000元，牟志刚及孙某等进行施工，牟志刚无施工资质。李清浩雇佣邓世勇驾驶吊车从事吊装工程所需的混凝土横梁，邓世勇无从事吊车施工的资质。2018年11月24日下午3时许工程施工过程中，牟志刚与孙某分别站在东西两边2米左右高的墙上，邓世勇驾驶吊车吊装第二根水泥横梁到牟志刚与孙某站立的墙上时，孙某将绑梁的插销拔出后，致使水泥梁与其同时滑落到地面，被水泥梁砸中胸部，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孙某死亡后，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区分局神头镇派出所分别对牟志刚及李清浩的管理人员唐某、刘某1进行了询问调查。2018年11月26日，李清浩经与孙某的妻子刘明花、儿子孙寿兵协商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先由李清浩一次性赔偿孙某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60万元，对牟志刚的追偿权归李清浩所有。李清浩于协议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分三次将上述款项转至刘明花账户，刘明花、孙寿兵出具收到条。后李清浩与牟志刚对孙某死亡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牟志刚申请追加邓世勇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追加邓世勇为本案被告。庭审中，李清浩自愿放弃对邓世勇及孙某亲属的追偿权。因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对孙某亲属的赔偿应按2017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据此，孙某亲属依法应得死亡赔偿金15118元/年×20年=302360元、丧葬费为317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35414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的起因系牟志刚、孙某、邓世勇在建设李清浩鸡舍工程过程中因发生水泥梁脱落事故致使孙某死亡。牟志刚做为涉案工程的承揽人，因其无施工资质，且在施工现场实际操作，因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孙某作为现场施工操作人员，因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邓世勇作为吊车操作人员，亦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该次事故亦具有一定过错。李清浩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牟志刚并雇佣无吊装施工资质的邓世勇为其吊装水泥梁，对该次事故其本身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述四方的过错分担比例以1：1：1：1为宜。因本案中李清浩诉讼赔偿主张为350000元，按上述分担比例，李清浩、牟志刚、邓世勇对孙某的死亡赔偿分别应承担350000元×25%=87500元。因李清浩已实际赔偿了孙某亲属，即取得对牟志刚等的追偿权。庭审中，李清浩自愿放弃对邓世勇及孙某亲属的追偿，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自愿作出的处分，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牟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返还李清浩垫付赔偿款87500元；二、驳回李清浩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由李清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牟志刚上诉主张其与李清浩不存在承揽关系，其和孙某系受雇于李清浩，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案涉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即2018年11月25日，神头派出所询问牟志刚时，其陈述承包了案涉工程，系邓集鸡场工程的包工头，带领孙某等工人来干活。可见，该询问笔录是牟志刚真实的意思表述，属于其对事实的自认，因此，其在二审期间又予以否认，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牟志刚主张孙某死亡的原因是邓世勇操作不当所致，邓世勇应承担对孙某的死亡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对各方的过错责任作了划分，认定邓世勇承担25%的过错比例合情合理，且牟志刚也无证据证明邓世勇应承担更高比例的赔偿责任。最后，该次事故导致孙某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精神损害，责任人给予适当的精神抚慰金符合人之常情，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牟志刚主张的该案应中止审理，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待刑事案件终结后恢复民事案件的审理，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李清浩已与死者孙某的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公安部门介入调查后并未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该次事故是否符合刑事案件的立案标准，不属于本院在本案中的审理范畴，也与李清浩在本案中主张的追偿权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牟志刚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牟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5元，由上诉人牟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孙   雅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