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湘05行终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邵州西路。 法定代表人吴韬，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树利，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禹勇，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岳新华，男，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 委托代理人何香华，女，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系岳新华妻子。 委托代理人唐正平，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颜秀，女，194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永红，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宽，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卫红，女，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品祥，邵阳市北塔区一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岳新华因与被上诉人王颜秀、岳永红、岳宽、岳卫红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湘0511行初1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王颜秀与其丈夫岳新义1985年结婚后在邵阳市双清区修建了建筑面积为181.7平方米的住房，后邵阳市原郊区人民政府于1989年为岳新义颁发了该房屋的郊集建（89）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王颜秀与岳新义婚后生育了三个小孩，即原告岳永红、岳宽和岳卫红。2007年因修建邵阳大道，岳新义胞弟即第三人岳新华的住房被征收，第三人经原告方同意到案涉房屋居住。2011年12月10日，被告根据第三人单方面申请及其提供的没有四原告亲笔签名的《立房屋契约》，在没有原告方申请的情况下，直接将原告家的上述房屋变更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向第三人颁发了双清集用（2011）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岳新义名下原郊区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同时注销。2015年，岳新义因病去世。2019年，四原告房屋所在地因慕容智能家居建设项目须征地拆迁，5月9日，政府征收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到**镇**村*组丈量土地面积时，四原告才知道被告已于2011年12月10日将原告前述房屋变更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为第三人颁发了双清集用（2011）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四原告不服，遂向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四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及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首先，关于四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原登记在岳新义名下的案涉房屋及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应系岳新义与四原告共有，在四原告不知情的前提下，被告将案涉房屋及其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被告的行政行为与四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岳新义去世后，作为其近亲属的四原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因而，四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其次，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2008年2月1日实施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规定，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单方面申请：……；（二）国有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所有权、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初始登记；……。2015年3月1日实施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属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单方面申请：（一）尚未登记的不动产首次申请登记的；……。本案中，第三人岳新华向被告申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并非初始登记，被告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没有原告方申请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仅根据《立房屋契约》一方当事人岳新华的单方面申请，于2011年12月10日将登记在原告王颜秀丈夫名下的案涉房屋及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第三人岳新华名下，并向岳新华颁发了双清集用（2011）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损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同时，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主要依据是岳新华向其提交的《立房屋契约》，根据该契约，岳新华作为买房方在契约上亲笔签名，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契约上四原告的名字并非四原告本人所签，岳新华亦予以认可，但岳新华主张四原告的签字系岳新义代签，四原告不予认可，四原告认为岳新义的名字并非岳新义本人所签，而岳新义已于2015年病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及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根据该规定，被告主张《立房屋契约》中岳新义的名字系岳新义本人所签和四原告的名字系岳新义代签且是经四原告同意的事实，应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综上，2011年12月10日向岳新华颁发双清集用（2011）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1年12月10日颁发给第三人岳新华的双清集用（2011）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二、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只规定变更登记不属于单方申请情形，但未规定双方共同申请的具体表现形式，本案中登记机关根据变更登记申请资料中转让方的户籍资料和原土地使用证，可以认定转让方有申请变更登记的意思表示，一审以转让方未提出申请，认定变更登记违法，属于法律理解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剥夺了其对“双方是否共同提出了变更登记申请”这一事实陈述的机会，程序违法；一审要求该局提供证据证明《立房屋契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加大了该局的举证责任。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岳新华上诉称：本案的土地登记行为的解决应以房屋买卖民事争议的解决为前提，但一审法院未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未中止审理等待民事争议解决，即作出裁判，程序违法；本案中的变更登记发生在2011年，一审法院适用2015年实施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作为判决依据错误，且变更登记前的土地使用权证仅有岳新义的名字，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为岳新义和四被上诉人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已卖与上诉人岳新华，并签订《立房屋契约》，四被上诉人本次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涉案房屋于2001年签订买卖契约，并于2011年依法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四被上诉人现在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 被上诉人王颜秀、岳永红、岳宽、岳卫红辩称：上诉人岳新华提供虚假证据，单方面向上诉人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过户申请，程序违法、依据不足；岳新华上诉称有其他卖房协议存在，却无证据证明，系其捏造；岳新华以各种理由不参与开庭，且对《立房屋契约》中四被上诉人的签名是否是本人签名，说辞前后不一。综上，岳新华申请土地变更登记提供的《立房屋契约》是伪，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案件中发现民事争议为解决行政争议的基础，当事人没有请求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依法申请一并解决民事争议。当事人就民事争议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并已立案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行政诉讼的审理。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审理期限内。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发现涉案房屋买卖争议是解决本案土地变更登记争议的基础，但其未依法告知当事人应申请一并解决民事争议，并在房屋买卖民事争议未解决的情况下径行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二审出现了新证据，该新证据反映的事实需要进一步核实，综上，本案依法应予发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湘0511行初127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肖竹梅 审 判 员  段嫦娥 审 判 员  黄 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萍 代理书记员  肖裕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