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和雪莲，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和雪莲，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女，1972年5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某，女，1995年9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潇棣，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1、马某2因与被上诉人陶某、路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马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陶某、路某一审的诉讼请求；陶某、路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在本院认定如下中并未认定，未明确进行确认，含糊其词，且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关于马某1与陶某再婚后共建房屋间数未认定，共建房屋的面积未认定，共建房屋是否在拆迁过程中给予补偿未查明。拆迁协议中并不包括对居住人口补偿，一审判决认定还包含对实际居住人口的各种补助费错误。2．一审判决以一般社会生活经验认定马某1购买通州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陶某占40%份额，证据严重不足。陶某、路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陶某、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安顺北里19号楼2单元×2号房屋，要求确认陶某对该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某与马某1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5月24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路某系陶某与原配偶所生之女，马某2系马某1与原配偶所生之子。2018年9月25日，陶某与马某1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陶某与马某1结婚后与路某、马某2共同居住在原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苇子坑×1号。马某1系该处宅基地的使用权人。2005年12月2日，马某1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北京泛海信华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因东风家园二区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位于朝阳区苇子坑×1号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26间，建筑面积315．38平方米，非正式房屋（附属物）详见评估报告；用地面积434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4人，实际居住人口4人，分别是户主马某1、之妻陶某、之女路某、户主马某2。经北京国地房地产评估中心评估，被拆迁房屋所在地区基准地价2500元每建筑平方米，基准房价为800元每建筑平方米，被拆迁房屋容积率修正系数为1．3，乙方房屋的区位补偿款共计1277289元，重置价补偿共计216513．14元，附属物36170．39元，以上拆迁补偿款合计1529972．53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67357．6元，其中包括：搬家补助费6307．6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0000元、其他补助费1050元、工程配合奖40000元、过渡费10000元。同日，马某1与北京泛海信华置业有限公司还签订有另一份《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其他拆迁补助费356211元。上述两份《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签订后，马某1领取了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款和补助费。2006年1月18日，马某1与北京同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319314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安顺北里19号楼2单元×2号的房屋（以下简称×2号房屋），该房屋后登记至马某1名下，建筑面积99．65平方米，根据契税核定通知书显示，该房屋最终支付购房款329876元，交纳契税9896．28元。2006年6月30日，马某2与案外人董杰签订《买卖合同》，以402352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富东嘉园17号楼3单元×3号的房屋（以下简称×3号房屋），该房屋后登记至马某2名下，建筑面积91．34平方米。上述两套房屋的购房款均从马某1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和补助费中支付。经查，在陶某与马某1离婚案件的（2018）京03民终11745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仅对牌号为×××的大众牌小型轿车进行了分割，该调解书第三项写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其他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债务等，双方均同意另行解决。在离婚案件审理中，马某1曾陈述称，拆迁款共196万多元，买通州的房屋（即×2号房屋）加上装修、购买家电一共花了42万多元，给马某2买二手房（即×3号房屋）花了54万元，马某2结婚花了20多万元，买车花了8．5万元，拆迁款都汇入其名下建设银行的卡内，其曾经借给前妻的姐姐60万元，后来他们拆迁连同利息一共还了不到100万元，其使用其中的部分钱换了大众朗逸轿车，60万元是陆续还的，都还到建设银行的卡内，但是卡里已经没有钱了。陶某称拆迁款196万元当中包含其和马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的12间房屋对应的拆迁款，马某1用拆迁款买了×2号房屋和×3号房屋，以及马某1名下的大众朗逸轿车，这些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马某1在该案庭审中认为只有×2号房屋和大众朗逸轿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本案中，陶某称其和马某1结婚后在原苇子坑×1号院内建造了12间房屋，其中有外院沿着河道建造的10间南房和2间西房，拆迁前，×1号院分为南北两个自然院落，平时居住在北院内，该院内有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2间。马某1、马某2称拆迁之前×1号院内共有28间房屋，分为南北两个院落，其中北院内有北房四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厢房北侧有煤棚子和厨房，外院有四间西厢房和6间南房，这些房屋都是马某1在与陶某结婚前建造的，在与陶某结婚后，二人在苇子坑×1号院内增建了8间房屋，包括2004年在河边6间南房的东侧加建的4间南房和在原东厢房南边建造的4间南房，但其认为2004年沿河建造的4间房屋面积较小，每间只有四五平方米；并且陶某在与马某1结婚后一直没有工作，即使陶某享有拆迁利益，从2005年拆迁至双方离婚，其享有的拆迁利益也已经花销完毕。陶某、路某认为，即便如马某1、马某2所述，陶某和马某1婚后在原苇子坑×1号院内新建了8间房屋，这8间房屋占被拆迁房屋的面积比例为21．9%，由此对应的拆迁款金额基本相当于×2号房屋的购房款，所以其认为×2号房屋应视为陶某与马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路某对该套房屋不主张权利，且陶某、路某在本案中对×3号房屋不主张分割。马某1、马某2认为马某2在2003年底参加工作，当时并未分家，马某2的收入直接给了马某1，所以2004年新建房屋也有马某2的贡献，新建的8间房屋也应有马某2的份额，对于陶某、路某计算拆迁款份额的方法不认可，陶某、路某只享有重置价，即每平方米800元。庭审中，马某2认为其在苇子坑×1号院房屋拆迁时享有自己的份额，所以富东嘉园×3号房屋应归其个人所有。马某1、马某2提交马某22004年的社保缴纳记录，以证明马某2在2003年底参加工作，2004年8月开始缴纳社保，2004年新建房屋时没有分家，马某2与马某1、陶某、路某一起居住，新建8间房屋中有马某2的份额。陶某、路某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只能证明马某2当时有工作，不知道马某2是否将工资交给马某1，也不能证明马某2出资建房。马某1、马某2又申请证人白某出庭作证，作证内容：马某12004年在苇子坑河边建小房，是我当时找工人建的，找了二三十个工人，陆续盖的，说不好盖了多长时间，当时是按工给钱，一个大工一天二三十元，总共多少工钱记不清了，他们村里的房基本都是我盖的，我给他们家盖了8间房，因为他家院子就那么大地方了，所以就盖了8间房，每间的面积大概五六平方米，我妹夫和马某1住一个小区，所以我有时候还能看到他，但我与马某1没有什么关系。陶某、路某称证人白某系马某1弟妹的哥哥，所以证人与马某1、马某2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对于建房的作证内容与之前庭审时询问过的细节能够记清，但对于庭审时没有提到的细节就记不清了，所以陶某、路某认为证人作证受到马某1、马某2的引导，陶某、路某也没有见到证人所说的建房时的二三十个工人，且证人称不记得工钱。综合质证意见，法院对马某2社保缴纳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人证言，因其不能详细叙述有关建房的具体情形，故法院对其作证内容不予采信。2．关于苇子坑×1号院拆迁款中的其他补助费356211元的性质，马某1、马某2称该款项系对马某2作为大龄未婚青年的补助，陶某、路某对此不认可。双方均未提交拆迁时所依据的有关拆迁政策。经法院调查，未查询到有关苇子坑×1号的评估结果通知单以及确定各项拆迁补助费的拆迁补偿金额计算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共有物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2005年原苇子坑×1号拆迁时，本案当事人之间互为家庭成员关系，互为家庭成员的关系。根据当时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所获拆迁补偿均为货币补偿，拆迁款既包含对宅基地的区位补偿款、对房屋及附属物的重置价补偿，还包含对实际居住人口的各种补助费，且拆迁款在各家庭成员之间并未进行实际分割，拆迁款作为家庭所得于各家庭成员而言处于混同状态。根据一般社会生活经验，购买住房属于家庭重大事项，在购买房屋前一般需要家庭重要成员的共同参与和决策。本案中，×2号和×3号两套房屋系在拆迁后不久使用拆迁款购买。结合双方举证，可以认定陶某与马某1结婚后在原苇子坑×1号院内建造了部分房屋，该房屋在拆迁时有相应的拆迁款。因此陶某、路某主张×2号房屋系陶某与马某1共同购买，属于其共同财产的意见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法院予以认定。现陶某与马某1已经离婚，双方关于家庭财产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故陶某、路某主张分家析产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考虑两套房屋的购房款均来源于拆迁款这一事实，根据马某1和陶某婚后共同建造房屋的情况、拆迁款在家庭生活中使用的情况等，法院认为依法确定×2号房屋属于马某1和陶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为宜。在陶某与马某1已经离婚的情况下，应当对该房屋予以分割。在分割该房屋时，考虑到马某1与陶某结婚前在苇子坑×1号院已经建造大部分房屋的情况，结合陶某与马某1婚后共同建造的房屋所对应的拆迁款存在不足以完全支付×2号房屋购房款的事实，法院依法确定马某1和陶某对×2号房屋各自占有的所有权份额分别为60%和4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安顺北里19号楼2单元×2号房屋由陶某与马某1共有，陶某享有该房屋百分之四十的所有权份额，马某1享有该房屋百分之六十的所有权份额；二、驳回陶某、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共有物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陶某与马某1结婚后在原苇子坑×1号院内建造了部分房屋，2005年原苇子坑×1号拆迁时，本案当事人互为家庭成员关系。根据《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所获拆迁补偿均为货币补偿，且拆迁款在各家庭成员之间并未进行实际分割，拆迁款作为家庭所得于各家庭成员而言处于混同状态。因此，陶某与马某1结婚后在原苇子坑×1号院内建造的部分房屋，在拆迁时应获得相应的拆迁款。因×2号和×3号两套房屋系在拆迁后不久使用拆迁款购买，根据马某1和陶某婚后共同建造房屋情况、拆迁款在家庭生活中使用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2号房屋属于马某1和陶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在陶某与马某1已离婚的情况下，应对该房屋予以分割，因马某1与陶某结婚前在苇子坑×1号院已建造大部分房屋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据陶某与马某1婚后共同建造房屋的具体情况，确定马某1和陶某对×2号房屋各自占有的所有权份额分别为60%和40%并无不当。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马某1、马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