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军显，男，195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尊义，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杰，女，196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邬军显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尊义，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吉伟，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艺，女，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冰蛟，女，198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松，河南育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朴，男，198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沙冰蛟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松，河南育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邬军显、李明杰因与被上诉人沙吉伟、王文艺、被上诉人沙冰蛟、张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4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邬军显、李明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尊义，被上诉人沙吉伟、王文艺，被上诉人沙冰蛟、张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军显、李明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沙吉伟、王文艺将南阳市××工农北路西侧的房产（原房产号0118086、现房产证号1701021315-1）转让给沙冰蛟、张朴的行为；2.由沙吉伟、王文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沙冰蛟、张朴出资4笔计款344509元错误。第一笔20000元是洪飞向沙吉伟的借款，借条明确；沙冰蛟自述从银行取款11500元，与借条数额不符；该20000元不属沙冰蛟出资。第二笔120000元、第三笔55509元共计175509元，均是支取沙吉伟母亲王兰芝的存款；沙冰蛟经手支取60000元，王文艺经手支取115509元；王文艺自筹34491元和20000元，共计230000元；该款由王文艺于2017年6月30日交到一审法院执行局，偿还了洪飞的借款，一审法院执行局对王文艺出具了收到手续，该部分款项不能认定为沙冰蛟支付。2.沙冰蛟为王兰芝出具的165000元借条真实性不能认定。2017年7月6日洪飞之妻党孟伟账户的80000元由王文艺存入，不是沙冰蛟存入；沙冰蛟称由其本人存入虚假。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沙冰蛟认可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510732.60元，应以该交易价确认涉案房屋的价格。如按一审法院确认沙冰蛟出资344509元属实，也仅占房屋价格的67.45%，符合法律规定的“明显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沙冰蛟、张朴辩称，一、以房抵债的真实性、有效性和合法性应予以确定。沙冰蛟共向洪飞支付了400000元，不是344509元。1.2016年8月25日，沙冰蛟代沙吉伟向洪飞支付20000元。2.沙冰蛟于2017年6月25日借王兰芝存单3份，2017年6月26日取了其中一张55504.88元；2017年6月26日沙冰蛟在自己建行账户取款60000元；2017年6月30日沙冰蛟将150000元交给一审法院执行局。3.2017年7月6日，沙冰蛟在王兰芝第二张存单提前支取600000元；又加了20000元，直接存人洪飞之妻党孟伟账户80000元。4.2017年7月13日，沙冰蛟取150000元现金交付给洪飞，洪飞当场书写“结案申请”解封房产。一审认定“沙冰蛟支付344509元”有误。二、本案争议房屋是在被一审人民法院查封并将拍卖时，由沙冰蛟筹措资金赎回的，而且是在一审法院执行局的见证下依法进行的；沙冰蛟代沙吉伟交付执行款项、过户房屋的整个过程完全是依法、依程序进行的，不损害任行人的权利。三、沙冰蛟代为沙吉伟还款后，依照房屋转移登记的法定程序完成了房产过户，邬军显提出撤销权的理由及事实均不成立。四、关于房产价格问题。沙冰蛟与张朴实际为争议房产一共支付了497000元的价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显示了200000元不作为纳税凭据的原因。纳税交款书中的486412元的价格是房屋评估核定的房屋实际价值，增值税发票上的510732.60元是房屋实际价值加上买卖双方应缴契税的价格。沙吉伟辩称，1.沙冰蛟、张朴在一审法院执行机构监督下完成房产的解封，转让行为合理、合法；沙吉伟房产转让时间是2017年7月，邬军显与李明杰起诉王文艺、沙吉伟是2018年7月，沙吉伟不存在转移财产。2.房产以总价497000元抵偿给沙冰蛟与张朴；其中，代沙吉伟还洪飞欠款400000元，交付王文艺投资款97000元。邬军显、李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沙吉伟、王文艺将南阳市××工农北路西侧的房产（原房产号0118086，现房产证号1701021315-1）转让给沙冰蛟、张朴的行为；2.由沙吉伟、王文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邬军显与李明杰系夫妻关系，沙吉伟、王文艺原系夫妻，于2016年5月23日离婚；沙冰蛟、张朴系沙吉伟、王文艺女儿和女婿。2015年，王文艺向邬军显、李明杰借款1500000元。借款到期后，邬军显、李明杰多次向沙吉伟、王文艺追要，沙吉伟、王文艺一直推脱。邬军显、李明杰于2017年8月1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1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1302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判决沙吉伟、王文艺支付邬军显、李明杰借款1218750元及利息。沙吉伟、王文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8）豫13民终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邬军显、李明杰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已冻结了沙吉伟、王文艺的工资账户。沙吉伟、王文艺与案外人洪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依法查封了沙吉伟、王文艺位于南阳市××工农北路西侧的房产。沙吉伟因未还款于2017年6月22日被一审法院执行局拘留，沙吉伟亲属发生如下筹钱还款过程：1.2016年8月25日，沙冰蛟从尾号为6899账户中支取11500元支付给洪飞，洪飞出具借条“今借到沙吉伟现金贰万元整（20000.00），用于孩子上大学，不再找沙吉伟和女儿”。2.2017年6月25日，沙冰蛟出具借条“本人沙冰蛟今借奶奶王兰芝人民币壹拾陆万伍仟元整（165000.00），以此为据”，沙冰蛟从王兰芝手中拿走王兰芝名下三张银行存款凭证。3.2017年6月26日，沙冰蛟从其名下银行账款取款60000元。4.2017年6月26日，王文艺持王兰芝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折取款55509元。2017年6月30日，王文艺将上述第3、4笔款项并自筹34491元合计150000元交付一审法院执行局，执行局对王文艺出具收据“今收到王文艺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系付洪飞”。5.2017年7月6日，王文艺持王兰芝中国建设银行存折取款60000元，并自行添附20000元，合计80000元存入洪飞之妻党孟伟账户。6.2017年7月13日，第三人沙冰蛟从其银行账户支取150000元交付洪飞，洪飞出具证明“经法院转给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该款系王文艺支付欠款”。当日，洪飞收到执行款（前后共付400000元），其中沙冰蛟支付337009元，向一审法院书写了结案申请，一审法院于当天对沙吉伟、王文艺位于南阳市××工农北路西侧的房产解除查封。同日，沙吉伟、王文艺与沙冰蛟、张朴在南阳市行政服务大厅签订《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沙吉伟、王文艺自愿将坐落于宛城区工农北路西侧，房屋建筑面积118.27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为产权证字第××号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沙冰蛟、张朴，房屋成交价为200000元，房款交付日期未约定，沙吉伟、王文艺与沙冰蛟、张朴均在合同上签字。房管部门按核定交易价486412元收取税款。涉案房屋从王文艺、沙吉伟过户至沙冰蛟、张朴名下。邬军显、李明杰发现后，于2018年5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王文艺、沙吉伟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协议。另查明，沙吉伟与沙冰蛟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沙吉伟）乙（沙冰蛟）双方系父女关系，因洪飞诉甲方及王文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甲方无能力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被强制执行，法院对甲方采取拘留措施。乙方为了解救甲方，多次借钱给甲方用于还债。现就乙方继续为甲方垫钱化解法院执行，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乙方已经发生的垫钱情况如下：1.2016年8月25日洪飞孩子上学缺钱，乙方给洪飞20000元。洪飞出有收据；2.为让法院释放甲方，2017年6月30日乙方及爱人张朴一起交给宛城区人民法院150000元；3.2017年7月6日向洪飞爱人党孟伟账户存入80000元；以上合计250000元是乙方为了给甲方化解案件纠纷，避免法院强制执行而为甲方垫的资金。二、即将发生的垫付事项：为了让法院解除对甲方建行家属院房产的查封，乙方同意为甲方再垫付150000元，请求一审法院人民法院办理解除查封手续。三、乙方曾借给王文艺资金三笔共计97000元（均有转账手续）：1.2014年4月1日借给王文艺40000元；2.2014年7月8日借给王文艺9000元；3.2014年12月26日借给王文艺48000元。四、双方一致确认以上三项，甲方合计欠乙方资金数额为497000元（待第二项15万元垫付事项发生之后）。五、因甲方无力偿还乙方所垫付资金，双方协商同意将甲方位于范蠡路建行家属院4号楼东单元三楼东户的房产过户给乙方。过户后，双方债权关系抵销。六、房产过户给乙方后，因甲方无房居住，乙方同意由甲方继承长期居住。七、乙方负责做好其爱人张朴的思想工作，避免家庭因此事产生矛盾。家和万事兴。甲方：沙吉伟、乙方：沙冰蛟。一审法院认为，一、邬军显与李明杰对沙吉伟、王文艺的合法债权已经一审法院（2017）豫1302民初3942号和二审法院（2018）豫13民终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二、（一）沙吉伟与沙冰蛟签订的《协议》及沙吉伟、王文艺与沙冰蛟、张朴签订《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对涉案房屋均有约定，但《协议》缺少房屋共同处分权人王文艺签字确认，沙吉伟作为共同权利人之一无权单独处分涉案房产；房管部门以《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依据将涉案房屋由王文艺、沙吉伟过户至沙冰蛟、张朴名下，《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作为存档房屋产权变更依据，效力高于《协议》，涉案房屋的相关约定应依照《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确定，房屋价值应参考房管部门核定价值486412元为参数。（二）沙冰蛟替沙吉伟还款数额及其还款行为定性。沙吉伟于2017年6月22日被拘留后，沙冰蛟先后从自己账户中取款230000元归还沙吉伟、王文艺拖欠洪飞的欠款，另向其奶奶借款165000元，并用其中的115509元归还沙吉伟、王文艺拖欠洪飞的欠款。亲属之间的代偿使本案的资金往来性质存在争议；在家庭成员困难之际，其他血亲携手相助符合人伦实际，血亲之间的金钱帮助，不能一概视为无偿资助，沙冰蛟与沙吉伟之间，沙冰蛟确实替沙吉伟向洪飞还款230000元，沙冰蛟与其奶奶王兰芝之间存在借条，王兰芝实际完成了出借义务，沙冰蛟也实际将借款用于归还沙吉伟所欠的债务，双方形成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执行局向王文艺出具收款条并不影响沙冰蛟替父还债的性质，王文艺与沙吉伟已于2016年5月23日离婚，王文艺支取王兰芝存折及整合资金还款的性质，亦不影响沙冰蛟借钱替父还款的性质。沙冰蛟自己支取并借款用于归还沙吉伟、王文艺所欠洪飞债务合计344509元。三、债务人与第三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及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沙吉伟、王文艺与沙冰蛟、张朴之间是直系亲属家庭关系，沙冰蛟、张朴对于家庭债务应当知晓，沙冰蛟共替沙吉伟、王文艺还款344509元，双方合同约定以该借款抵作房款，该价款不低于涉案房屋房产部门核实价值486412元的70％，不构成明显以低价转让财产；沙吉伟、王文艺与沙冰蛟、张朴之间的财产转让行为不具有被撤销的法定情形，邬军显与李明杰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邬军显、李明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邬军显、李明杰负担。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认定：1.沙冰蛟在诉讼中陈述于2017年7月6日存入洪飞之妻党孟伟账户80000元，但经核实银行存单底联，该款项由王文艺存入；沙冰蛟的陈述不符合事实，其中的60000元不认定为沙冰蛟的出资。2.《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的成交价为510732.6元，沙冰蛟、张朴按该数额缴纳了税费，房产成交价应确定为510732.6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房管部门按核定交易价486412元收取税款”、“洪飞收到执行款（前后共付400000元），其中沙冰蛟支付337009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沙冰蛟归还沙吉伟、王文艺欠洪飞债务264509元。房管部门按核定交易价510732.6元收取税款。沙吉伟将房产过户后仍在该房屋居住至今。本院认为，一、沙吉伟、王文艺在对邬军显、李明杰负有债务和邬军显、李明杰一直追要的情况下，在解除查封的同时将房产过户在女儿、女婿名下，但沙吉伟仍在该房居住,虽未改变房屋的使用状况，但对外发生了房产所有权变更，致使其自身财产减少，名下无财产清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邬军显、李明杰请求撤销房产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是合同当事人对外的表现行为，具有公示效力；《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房产转让价为200000元，《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的成交价为510732.6元，沙吉伟、王文艺的房产转让行为符合“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451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沙吉伟、王文艺将南阳市宛城区工农北路西侧的房产（原房产号0118086、现房产证号1701021315-1）转让与沙冰蛟、张朴的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沙吉伟、王文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刁艳书记员马赟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