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帅，男，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军，男，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姣，陕西秦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耀红，男，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上诉人沈帅因与被上诉人张耀军、原审被告张耀红大气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耀军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耀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损失原因和侵权因果关系成立的“田间调查情况”缺乏科学性、严谨性，调查结论不应被采信。从证据形式看，调查情况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且所谓的专家是否具备调查资质也没有附相关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从实质看，这份调查结论缺乏支持该结论的证据，缺乏西瓜秧苗毒物检测检验报告，不能确定西瓜秧苗死亡的原因是沈帅所喷洒的除草剂所致，从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都可以推断，辐射范围不能达到56.5亩的覆盖率，且调查时，没有通知上诉人参与调查过程，更没有让上诉人签字确认过任何检材，因此不应当采信。2、榆林市天佑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意见书，因鉴定基准日检材已经完全丧失，仅凭市场询问调查，缺乏科学性，没有参考价值，不应当被采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耀军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被告张耀红述称：张耀红雇佣沈帅用无人机喷洒农药造成张耀军西瓜苗死亡是因为沈帅的操作失误，故张耀军的损失与张耀红没有关系。张耀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耀红、沈帅赔偿张耀军西瓜损失23750元、鉴定费2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耀红、沈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耀军与张耀红均系红墩界镇敖包梁村敖包梁小组村民，张耀军种植的西瓜地位于张耀红种植的玉米东，张耀军种植的西瓜地南面为自己种植的玉米地（亦喷洒过除草剂），本案涉案西瓜地的其他方向再未有喷洒除草剂作业。2019年6月，张耀红雇佣沈帅用无人机为其种植的玉米地喷洒除草剂，随后，张耀军发现其种植的西瓜苗出现死亡现象，2019年6月25日，靖边县农业农村局组织农技、种子、植保、园艺等方面的专家，对本案张耀军等7户种植的78.5亩西瓜受到除草剂危害组成了田间调查小组，调查结论为该7户种植的78.5亩西瓜受到除草剂危害严重。另查明：1、经张耀军申请，榆林市天佑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次财产损失的数额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榆天佑价评案字[2019]0022号《价格评估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根据价格评估依据和评估方法，考虑到本标的的实际情况，确定靖边县红墩界镇联合村熬包梁小组张耀军种植的12.5亩西瓜的损失为，人民币贰万叁仟柒佰伍拾元整(￥：23750.00元）”，张耀军支出鉴定费2000元。2、沈帅在进行无人机喷洒除草剂作业时，尚未取得相应的作业资质。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坏赔偿责任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人进行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张耀军种植的西瓜苗在被告张耀红雇佣沈帅为其种植的玉米地喷洒除草剂后受损，故可以推定原告张耀军受到的损失与被告沈帅喷洒除草剂行为间具有因果关系，二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被告张耀红、沈帅辩称原告的损失与二被告无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原告张耀军种植的西瓜苗受到除草剂危害后死亡，原告对其种植的位于本案涉案西瓜地南的玉米地也进行过喷洒除草剂作业，不能排除其种植的西瓜地苗死亡的原因与其自身为其种植的玉米地喷洒除草剂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依法可以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故确定本案二被告对原告受到的损失赔偿5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张耀红作为本案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沈帅在未取得无人机作业资质的情况下作业，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耀红、沈帅应赔偿原告张耀军财产损失其具体数额，应当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为准，该损失经鉴定为23750元，鉴定费为2000元，故被告张耀红、沈帅应当赔偿原告张耀军的损失的数额为128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耀红、沈帅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张耀军西瓜损失、鉴定费共计1287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自动履行；二、驳回原告张耀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元，减半收取221元，由原告张耀军负担110.5元，被告张耀红、沈帅负担110.5元。二审中，上诉人沈帅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沈帅的学习培训证书2页，证明沈帅具有驾驶无人机的资格。第二份是靖边县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2页，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飞行记录证明飞行高度未超过1.5米，风速在2019年6月9日最高为2.9米/秒，上诉人的操作不可能对被上诉人全部西瓜造成损失。第三组有3份民事判决书和一份裁定书，证明与本案同一类型案件的判决结果，可以予以参考。张耀军、张耀红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张耀军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该证书取得时间为2019年7月2日，本案涉诉喷洒除草剂的行为实施于2019年7月2日，一审法院认定其操作无人机无资质正确。对第二组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属于其他案件的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张耀红同意被上诉人张耀军对证据发表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属其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案涉喷洒除草剂时具有无人机操作资格，故不作为证明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据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沈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是因喷洒除草剂之类的农用药物而致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除草剂是通过无人机在上空操作喷洒完成，所喷洒药物通过大气落入所喷洒区域下方的农作物中，被上诉人张耀军以相邻耕地的经营耕种者张耀红雇佣沈帅用无人机喷洒药物致其种植西瓜枯死、减产，受到损失而要求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属于因环境污染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喷洒除草剂行为是由原审被告张耀红雇佣上诉人沈帅喷洒其种植玉米的耕地地块时，因除草剂被喷洒到大气，因大气的气流运动可能落入耕地接壤相邻的被上诉人张耀军种植西瓜的耕地内，致使损害结果的发生。上诉人沈帅作为实施了喷洒除草剂的行为人，原审被告张耀红作为雇佣沈帅喷洒除草剂的雇主，均符合法律规定污染者的责任主体，依据上述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损害后果的事实。被上诉人张耀军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提交了红墩界镇联合村西瓜田间调查情况、调查情况表、专家组名单、照片24张、价格评估意见书等证据证明其因喷洒除草剂所致西瓜受损的事实。原审被告张耀红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认为应由沈帅负责。上诉人沈帅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否定其证明力，且其质证意见中有不能证明喷洒除草剂与西瓜死亡有因果关系的内容陈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张耀军主张其损害后果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当。对于沈帅受雇于张耀红给玉米地喷洒除草剂与张耀军诉请西瓜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除张耀军认可自己西瓜地块周围还有自己的玉米地，也是雇佣沈帅喷洒过除草剂的事实外，再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不承担责任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减轻污染者侵害责任的其他情形，判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张耀红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上诉人沈帅所持上诉理由并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作为审理本案的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沈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确定审理案由及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国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旺审 判 员 霍 韬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生生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