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启洲，男，汉族，1987年6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君，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牧，男，汉族，1982年1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邓启洲因与被上诉人秦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启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秦牧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秦牧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证据采信方面严重错误。1.秦牧要求邓启洲偿还14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证据不足，其在举证期间至庭审结束，仅提供了一张借条，邓启洲对该借条的三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不能证明秦牧履行了实际支付款项义务，故其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一审法院采信秦牧庭后提交的证据错误。一审庭审活动于2020年1月13日下午结束，邓启洲于2020年1月19日收到一审法院质证新证据的通知，邓启洲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一审法院既未将该新证据出示给邓启洲，也未给质证期限，径直采信该证据错误。3.一审法院认可秦牧庭审变更的事实及根据未经质证的证据做出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秦牧变更事实诉称借条上的14万元是多年前支付给邓启洲10万元和1万元的本金，加上利息累积而来的，但与其主张及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也未提供其支付11万元和相关利息标准的证据，即使其庭后提交的证据证实借给邓启洲11万元，但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要求邓启洲偿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判决实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诉讼程序及法律适用方面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对庭后提交的证据未给质证期限、未经质证径直采信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程序规定。2.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210条及211条判决邓启洲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秦牧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借款义务双方的借款合同方能生效，且借款人之间没有利息约定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约定利息的，不得违反国家限制性规定。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证据采信、法律适用及程序上均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正确认定事实，支持邓启洲的上诉请求。秦牧辩称，不认可邓启洲的上诉状内容。发生案涉的借款本来是有房产证抵押担保的，在出具该借条之前邓启洲押了房产证给秦牧，因邓启洲说要拿房产证去贷款归还案涉的借款，秦牧才把房产证给了邓启洲，同时邓启洲则向秦牧出具了案涉的借条，邓启洲拿走房产证后既没有还钱也一直躲避不与秦牧见面，甚至在本案的一审、二审期间也一直未露面；一审判决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秦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启洲偿还秦牧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22,400元（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计算至2019年12月，以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邓启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启洲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秦牧借款。2019年4月30日，邓启洲向秦牧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秦牧人民币14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元整）。借款人：邓启洲”。此后，因邓启洲未向秦牧还款，秦牧催讨未果，为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对于秦牧、邓启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生效问题阐述认为：邓启洲对秦牧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没有收到秦牧提供的借款。秦牧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15年9月5日转账100,000元借给邓启洲、于2018年12月20日转账10,000元借给邓启洲，邓启洲认为秦牧提供的转账记录已过举证期限，不同意质证。虽然秦牧提供转账记录已逾期，但该转账记录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应予采纳；此外，即便秦牧未能提供转账记录，因邓启洲确实曾向秦牧借款，并于2019年4月30日向秦牧出具一张借条，邓启洲对于其在2019年4月30日前向秦牧借款的数额、借款的利息情况没有作出陈述，对于是否已经还清欠秦牧的借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于为什么在2019年4月30日向秦牧出具借条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因此邓启洲提出秦牧未向其提供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秦牧与邓启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秦牧诉请的按月利2%计算的2019年4月30日之后利息应否得到支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秦牧主张上述借条中所述的140,000元包括借款本金110,000元、前期未付的利息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双方在上述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2019年4月30日之后是否继续计算利息及计算利息的标准，应视为2019年4月30日之后不支付利息。综上所述，秦牧诉请邓启洲偿还借款140,000元（包括利息30,000元），予以支持；秦牧诉请邓启洲支付2019年5月-12月的利息22,400元、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2%另行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邓启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秦牧借款140,000元；二、驳回原告秦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邓启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74元，由原告秦牧负担245元，被告邓启洲负担1529元。”本院二审期间，邓启洲的诉讼代理人代为提交了两份书证，即证据1.《银行卡客户交易记录》、《银行卡内分户账户余额信息》，拟证明邓启洲尾号4236、5419的建行卡转给秦牧共计49,000元（2015年12月11日至2017年1月26日），款项性质是归还之前的借款，尾号5419是邓启洲的账户；证据2.《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结婚证，拟证明邓启洲与李元利的夫妻关系，邓启洲的妻子李元利2018年4月26日给秦牧转了50,000元归还借款。秦牧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证据2的转账记录，是真实的，但是从金额上看是利息，并不是还借款本金，是按照月息4分、3分不等还的利息；证据2邓启洲妻子李元利还的钱也是利息，是按照2分多不到3分的利息还的。本院二审对秦牧于一审休庭后提交的两份书证，即其分别于2015年9月5日转账100,000元借给邓启洲、于2018年12月20日转账10,000元给邓启洲银行转账流水记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邓启洲的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转账记录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该两笔借款在提交的新证据中证明已归还；秦牧并未履行本案所涉的14万元借款的支付义务，邓启洲也未收到该14万元。在二审调查中，秦牧在回答调查提问中陈述：邓启洲对2015年所借的10万，以房产证交给其作为借款担保，陆续支付了几次利息，2018年4月26日支付了5万元利息后就没有付利息了；到2018年12月20日再次向其借10,000元周转，到2019年4月30日，双方对之前的借贷进行了结算，邓启洲向其出具了一张140,000元的借条，该金额是本金110,000元、利息30,000元的总和，当时，邓启洲以拿房产证去银行抵押贷款归还该笔欠款为由，将房产证拿走了，但之后并没有还钱且避而不见。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邓启洲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自2015年11月6日至2018年4月26日，先后6次向秦牧支付99,000元的事实；秦牧提交的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其先后两次支付给邓启洲共110,000元的事实。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秦牧与邓启洲之间系朋友关系。邓启洲分别于2015年9月5日向秦牧借款100,000元、2018年12月20日向秦牧借款10,000元。邓启洲自2015年11月6日至2018年4月26日间，先后6次向秦牧归还99,000元。2019年4月30日双方对之前的借贷行为进行了结算，邓启洲向秦牧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中载明“今借到秦牧人民币14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元整）。借款人：邓启洲”邓启洲在签名处按了手印，写明了身份证号码。邓启洲在本案的一审、二审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委托其代理人代为参加诉讼，其代理人认为案涉借条中所涉140,000元没有支付款项的依据，因此本案借款事实不成立；秦牧主张该140,000元系对邓启洲之前所借两笔款的本金110,000元及尚欠利息进行结算后所形成的债权凭证，已经支付的99,000元是利息，其计算的标准为月息4%、3%或2%不等。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的借款事实是否成立，如成立邓启洲应归还的借款本息应如何认定。现将前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案涉《借条》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借贷本息金额的结算，本案的借款事实成立。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自2015年9月5日即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按照出借人秦牧的陈述，他们之间发生第一笔借款时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4%，随着邓启洲偿还能力的弱化而分别调整为3%或2%不等，如果按照平均月利率3%计，第一笔100,000元的借款自2015年9月5日至邓启洲向秦牧支付的最后一笔款日期2018年4月26日止共965天的利息应是95,178元，邓启洲实际支付了99,000元；该100,000元借款自2018年4月26日至结算日没有支付利息和本金，2018年12月20日又发生了第二笔金额为10,000元的借款；依据双方发生借款和还款的事实推算，截止双方当事人结算出具借条之日的2019年4月30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邓启洲欠付秦牧本金110,000元、利息33,874元，合计143,874元，而邓启洲向秦牧出具借条的金额是140,000元的整数。照此推理，秦牧主张《借条》体现的借款数额是对之前两笔借款的本息结算所形成的新债权凭证，符合常理；从邓启洲多次还款并在结算后向秦牧出具债务凭证即《借条》的事实推断，秦牧关于双方之间对两笔借款约定了利息的主张更具有可采性，邓启洲对其抗辩主张负有提交证据证实的义务，但其不但没有提交证据以支持其主张，且在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均在无法定不能到庭的情况下，没有当庭就其向秦牧出具《借条》的前因后果事实进行解释说明，仅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应诉，与常理不符合。综上，本院认为，案涉的《借条》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邓启洲关于《借条》中所涉借款事实没有发生的主张，割裂了《借条》的来源事实真相，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也不相符，依法不予采信。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涉《借条》所依据的来源事实、且在没有对秦牧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所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依据《借条》中所体现的金额作出认定，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二、邓启洲应归还的借款数额应为90,95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对于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应予支持，超过的部分应折抵归还本金，故按照年利率24%计，截至2018年4月26日，邓启洲应还利息为63,452元，已经还99,000元，另35,548元应折抵归还本金，截至2018年4月26日，邓启洲尚欠秦牧本金64,452元，至发生的第二笔借款之前一天即2018年12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本金64,452元计，邓启洲尚欠的本息为74,496元（64,452元＋10,044元）；2018年12月20日至双方结算之日2019年4月30日，邓启洲尚欠的本息为90,958元（本金64,452元＋本金10,000元＋利息10,044元＋利息6462元）。另，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中因没有约定归还日期和利息而作出的相关的判决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启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有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二、判令邓启洲于本判决生效后10天之内向秦牧支付欠款本息合计90,958元；三、驳回秦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4元，由秦牧负担780元，邓启洲负担9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1元，由秦牧负担1100元，邓启洲负担20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赖春媚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