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1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领娣，女，1963年10月14日出生，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德华，男，1958年4月12日出生，住扬中市，系张领娣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宁，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华美，女，1969年1月23日出生，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兴文，扬中市长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领娣因与被上诉人朱华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2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领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1、原审法院未查清双方之间的具体往来款这一重要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民间借贷，还有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的往来款，仅就某一笔款项，在不查明所有往来款的前提下，很难明确界定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产生。因此，双方之间的往来款明细，应当属于本案必须查清、也可以查清的事实。原审判决中仅一句“双方既未结过总账，也未结过分类账”就一笔带过，在重要事实未查明的前提下，草率判决。2、被上诉人主张，从本案涉案第一笔借款交付之日即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2月26日共偿还6笔款项计286761元，原审法院以该6笔款项超过涉案借款为由，认定借款已偿还错误。但实际情况是该段时间内，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远超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进行扣减后，仍然还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巨额款项。3、被上诉人6笔汇款并非是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偿还款。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2月26日，被上诉人通过各种方式向上诉人汇款37笔，金额100余万元。被上诉人在其中截取的6笔汇款，无论从时间还是付款方式上，均无任何特殊，属于在37笔款项中随意截取的汇款，并不能认定是专门偿还涉案借款。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华美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方式有民间借贷、朱华美借用张领娣、崔德华夫妇在上海成立的公司办理银行贷款、互联网投资往来。上诉方起诉的2015年2月17日的借条通过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两案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均有牵连，其中上诉人所称的5万元利息在两份生效的判决中均未认定，应视为朱华美还款。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张领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华美偿还张领娣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12.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华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7日，朱华美向张领娣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领娣人民币共计二十万元整，第一次借拾万元整（2015年1月30日）、第二次借拾万元整（2015年2月17日）利息按3分计算借款人：朱华美2015年.2.17”。2015年1月30日，张领娣通过银行转账向朱华美给付10万元。张领娣陈述2015年2月17日向朱华美给付10万元现金，资金来源于其2015年2月16日向案外人陈启祥借款10万元，朱华美对此不予认可。朱华美自己的笔记本上记载下列内容：“2015年1月14日借崔德华100000元。2015年2.17日借张领娣100000”。另查明，张领娣与朱华美发生过三种不同类型的交易，一是民间借贷，二是刷卡走账，三是互联网投资，双方既未结过总账，也未结过分类账。而朱华美与张领娣、崔德华间的民间借贷有两种方式，一是短期借款，双方均未出具借条，未约定利息；二是出具借条，除本案借款之外，还存在两笔借款：1.朱华美于2014年12月16日和2015年1月14日向崔德华分别出具10万元借条，共计20万元。就该20万元借款崔德华已于2017年8月1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苏1182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判决朱华美偿还崔德华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朱华美不服，上诉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认为2015年1月14日的借条系朱华美出具，朱华美称该借条已经转化为2015年1月30日的借条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崔德华要求朱华美偿还2015年1月14日借条项下的借款有事实依据；崔德华提供朱华美2014年12月16日出具的借条，要求朱华美偿还10万元借款本息，朱华美虽提供2015年7月24日、2015年12月25日、2016年2月26日向崔德华、张领娣付款50000元、30872元、28889元的证据证明已经偿还了借款，但因朱华美与崔德华、张领娣存在民间借贷、刷卡走账、互联网投资多笔资金往来，且崔德华持有朱华美出具的具有债权凭证性质的借条，因此朱华美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认定是归还的2014年12月16日借条上的借款。故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7）苏11民终404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朱华美向崔德华出具50万元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崔德华于2017年5月12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苏118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判决：朱华美应偿还崔德华借款本金47.3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5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减去朱华美已付利息3万元）。朱华美不服，上诉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苏11民终356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中崔德华主张2015年7月24日朱华美向张领娣转账5万元，并给付3万元现金，合计8万元用以支付50万元借款的9个月利息。一审又查明，出具本案借条后朱华美与张领娣、崔德华之间又发生了多笔资金往来。朱华美主张其中有三笔银行转账系偿还本案借款，分别为：2015年6月15日还款17000元、2015年12月25日还款5万元、2016年2月23日还款11万元，合计177000元。对此，张领娣在第一次庭审中反驳：朱华美于2015年6月15日转账的17000元系返还张领娣于2015年1月9日在朱华美经营的镇江市中阳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家居）进行POS机刷信用卡29800元；朱华美于2015年12月25日转账的5万元系返还张领娣于2015年11月19日转给朱华美的13780元和16680元以及2015年12月14日转给朱华美的19200元；朱华美于2016年2月23日转账的11万元系返还张领娣于2016年2月22日转给朱华美的10万元。张领娣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第一次庭审陈述有误，重新作出陈述：2015年6月17日朱华美转账的17000元系返还袁玲玉（张领娣的儿媳）2015年7月24日通过平安银行在中扬家居刷卡29900元；2015年12月25日朱华美转账的5万元返还的是2015年11月19日张领娣转给朱华美的13780元以及2015年12月22日袁玲玉通过平安银行在中扬家居进行POS机刷信用卡39986元；张领娣称2016年2月23日还款的11万元返还的是2016年2月22日张领娣转给朱华美的10万元。就差额1万元，张领娣庭审中解释为2016年2月23日朱华美又向其借款12万元，而张领娣曾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解释为之前朱华美尚欠其1万元。朱华美否认2016年2月23日向张领娣借款12万元，双方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未有该笔交易。除上述三笔款项之外，朱华美还主张于2015年7月24日、2015年12月25日和2016年2月26日向崔德华、张领娣分别转账的5万元、30872元和28889元三笔款项应在本案中扣减。该三笔款项朱华美曾在另外的20万元借款一案中抗辩为还款，但法院未予以采信。张领娣反驳：朱华美于2015年7月24日转账的5万元系支付50万元借款的利息；朱华美于2015年12月25日转账的30872元系支付之前20万元借款的利息，张领娣庭审结束后在庭审笔录上又写明该笔款系往来款；28889元系往来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的借款张领娣是否实际交付？二、本案的借款朱华美是否已偿还？关于本案的借款张领娣是否已实际交付。朱华美向张领娣出具20万元的借条，其中的1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华美亦予以认可；另外的10万元张领娣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朱华美抗辩该10万元系2015年1月14日向张领娣的丈夫崔德华出具的10万元借条转换而来，朱华美的抗辩无据证实，而该抗辩与其自己的笔记本上记载的内容不相符，且此后双方又发生多笔往来，张领娣亦多次向朱华美转账，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的借款是否已偿还？朱华美与张领娣、崔德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张领娣、崔德华均已提起诉讼，且另外两案已作出生效判决，该两案中仅认定朱华美以现金方式向张领娣支付3万元利息。本案中朱华美主张的三笔还款合计177000元，张领娣虽作出反驳，但两次庭审陈述以及作出的解释前后不一致，且张领娣反驳的款项与该三笔还款的金额不相符，故张领娣的反驳不能成立。就朱华美主张的于2015年7月24日、2015年12月25日和2016年2月26日向崔德华、张领娣分别转账的5万元、30872元和28889元，张领娣反驳其中的5万元系支付的50万元借款的利息，而50万元借款一案中未扣减该5万元利息，故朱华美主张在本案中扣减，依法应予采信；其中的30872元张领娣在庭审中陈述为支付另外20万元的利息，而20万元借款一案中亦未扣减该款项，虽张领娣在庭审笔录上又对此作出不一致的陈述，但对后来的陈述其未举证证明；28889元张领娣虽反驳为双方的往来款，但并未作出具体的说明。该三笔款项朱华美虽在另外的20万元借款一案中朱华美抗辩为还款，但该案的生效判决未予以认定，故朱华美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依法应予采信。还款时双方未约定是还本还是付息，按照法律规定，应先扣减已产生的利息，多余的款项再冲减本金。上述六笔款项的总金额286761元已超过了借款本金20万元加上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3分分段计算至2016年2月26日的利息，故张领娣要求朱华美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张领娣与朱华美之间的刷卡走账和互联网投资均未结账，双方可对该两种交易进行结账或者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驳回张领娣要求朱华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12.8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张领娣负担。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1、本案借条虽然是朱华美向张领娣出具，但实际是张领娣、崔德华共同与朱华美发生的往来。2、本院（2018）苏11民终356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本院作出（2019）苏11民监184号民事裁定，裁定对（2018）苏11民终3564号案件再审。2019年12月27日，经过审理本院作出（2019）苏11民再194号民事裁定，裁定认为，案涉借贷行为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等规定，裁定撤销本院（2018）苏11民终3564号民事判决及扬中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驳回崔德华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借条虽然是朱华美向张领娣出具，但实际是张领娣、崔德华共同与朱华美发生的往来。案涉借贷行为可能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张领娣的起诉，由一审法院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2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领娣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张领娣预交，退还张领娣。张领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审判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