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留虎，男，汉族，1974年12月22日生，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代理人：王坛，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继丽，女，汉族，1975年4月25日生，住潢川县。委托代理人：杜启才，男，汉族，1968年11月28日生，住潢川县。委托代理人：高捷，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8754120838。负责人：姚勇，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沈丘县东运汽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4050893054J。法定代表人：李洋洋，公司经理。上诉人孙留虎因与被上诉人凡继丽、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周口人保公司)、原审被告沈丘县东运汽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4640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留虎的委托代理人王坛，被上诉人凡继丽的委托代理人杜启才、高捷均到庭参加诉讼。周口人保公司向法庭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沈丘县东运汽贸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留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只承担30万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本案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出了两份重新鉴定申请书，分别对凡继丽的器具费重新鉴定和对凡继丽截肢的原因进行鉴定，并在提出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对器具费的重新鉴定理由主要是鉴定依据的证据材料未经过质，器具费的相关鉴定依据并未经过质证；鉴定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器具费的鉴定中鉴定机构将器具费按照平均年龄计算至75周岁于法无据。凡继丽双下肢截肢的全部原因并非是本次事故，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对于该部分重新鉴定上诉人有事实依据，应当鉴定。原审认定凡继丽的损失过高。凡继丽残疾器具费时所依据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多算了凡继丽的损失，被上诉人44周岁，如果按照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计算，被上诉人的赔偿年限则长达33年，与最高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规定护理费最高年限20年不一致，应当予以调整。被上诉人周口人保公司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次事故答辩人公司已经赔偿凡继丽112万元，保险限额已经使用完毕。对于受害人的损失答辩人不再承担保险责任，并附有转款记录为证。被上诉人凡继丽答辩：孙留虎提出两份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所称鉴定依据的证据材料未经过质证是虚假的，伤残等级鉴定及器具费鉴定均是向潢川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通过法院安排委托进行的评估鉴定依据均有票据证明。答辩人的截肢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均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造成答辩人全身6处骨折并伴胸腔积液，处于昏迷状态，受伤非常严重，共实施了七次手术后感染，应属于治疗过程中的正常情况；其次，伤残鉴定意见中“分析说明”部分阐述的很清楚。除此以外，没有阐述答辩人的截肢还存在其他任何原因，答辩人不存在其他过错。再次，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答辩人的截肢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截肢的全部原因均是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一审判决计算残疾辅助费用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是答辩人因伤残的情况下，辅助实现生活自理而购买、配备的生活自助器具。如购买假肢、轮椅等支出的费用，其赔偿年限应当按照人的平均寿命计算。护理费是答辩人在医疗诊治和修养康复期间，派专人对答辩人进行护理支出的费用，其赔偿年限最高为20年，与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年限根本不是同一概念，二者不能混同。所以，鉴定机构鉴定器具费的赔偿年限按照当地诉讼法院人均寿命计算的鉴定是正确的。人均寿命计算的标准按照国家卫建委统计公报：2018年我国居民人均寿命77岁，答辩人认为，对赔偿年限的计算应当按照77周岁计算是有依据的。受害人对周口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到位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沈丘县东运汽贸有限公司没有出庭，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凡继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1739108.36元。原审查明，2018年10月2日8时30分许，被告孙留虎驾驶豫Ｐ×××××号重型货车沿312国道行驶致潢川县桃林老面粉厂院内行驶时，与行人凡继丽发生相撞，致凡继丽受伤。事故经潢川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孙留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凡继丽无责。凡继丽受伤后，在郑大一附院和洛阳正骨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双下肢毁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等，住院91天，共花费医疗费599828.98元。被告孙留虎垫付20000元。凡继丽伤残及三期，经潢川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四级伤残，误工期21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花费鉴定费1723.6元。凡继丽因伤残购买电动轮椅花费3700元。凡继丽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经潢川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武汉德诚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做出的评估意见为：凡继丽左右下肢需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小腿假肢各一具。1.国产普通适用型小腿假肢，目前一具售价是28500元，二具价格为57000元；一具带锁硅胶衬套目前价格是8500元，二具价格为17000元。2.假肢的适用年限是三年一个更换周期，吸盘式硅胶套是一年一个更换周。3.每个更换周期内，假肢维修费用是其价格的10%-20%，带锁硅胶衬套不需维修。4.假肢和带锁硅胶衬套的更换次数，按当地诉讼法院人均寿命计算。豫Ｐ×××××号车辆挂靠沈丘县东运汽贸有限公司运营，事发时，在周口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三者险的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凡继丽的医疗费，经一审法院（2018）豫1526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周口人保公司先行赔偿579480.6元，已赔偿完毕。扣除579480.6元，未赔偿的医疗费为599828.98元－579480.6元＝20348.38元。周口人保公司除赔偿的579480.6元外，另垫付100000元。凡继丽有姐弟二人，母亲占炳荣，生于1951年8月18日，凡继丽有二子女，儿子成年，女儿为杜续茹，生于2003年9月12日。潢川县黄寺岗镇白露河村委会证明，占炳荣即无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来源。占炳荣、杜续茹为凡继丽被扶养人。原审认为，被告孙留虎驾驶豫Ｐ×××××号重型货车违法行驶，致凡继丽受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豫Ｐ×××××号车辆挂靠沈丘县东运汽贸有限公司运营，沈丘县东运汽贸有限公司对孙留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庭审情况和有关法律规定，凡继丽的赔偿款为：一、医疗费20348.38元；二、误工费112.3元×210天＝23583元；三、护理费39522元÷365天×90天＝9745.15元；四、营养费90天×20元＝18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91天×50元＝4550元；六、交通费7000元；七、鉴定费1723.6元；八、残疾赔偿金13830.74元×20年×0.7＝193630.36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十、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母占炳荣为10392.01元×12年×0.7÷2人＝43646.44元，其女杜续茹为10392.01元×2年×0.7÷2人＝7274.41元，合计50920.85元；十一、残疾辅助器具费，1.电动轮椅3700元；2.凡继丽左右下肢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小腿假肢，按75周岁计算，费用为28500元×2×10次＋8500元×2×31次＝1097000元，假肢维修费用28500元×2×10次×15％＝85500元，合计1186200元。上述金额合计1534501.34元，扣除周口人保公司赔偿的579480.6元及垫付的100000元和孙留虎垫付的20000元，由周口人保公司赔偿1120000元－579480.6元－100000元＝440519.4元，孙留虎赔偿1534501.34元－440519.4元－20000元＝1073981.94元，沈丘县东运汽贸有限公司对孙留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其他请求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凡继丽赔偿款440519.4元（账户名称：潢川县财政支付中心；开户行：工行潢川支行；账号：17×××68）；二、限被告孙留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凡继丽赔偿款1073981.94元，沈丘县东运汽贸有限公司对孙留虎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账户名称：潢川县财政支付中心；开户行：工行潢川支行；账号：17×××68）；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0394元，减半收取10197元，原告凡继丽负担1200元，被告孙留虎、沈丘县东运汽贸有限公司负担89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重新鉴定应当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关于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和评估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经潢川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委托，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伤残鉴定意见，武汉德诚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就残疾辅助器具作出评估意见。这些结论意见一审时也经过了法庭质证，这些中介机构也是有相应资质，原审在认定事实时采纳这些鉴定评估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审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原审未准许是正确的。关于残疾器具费的赔偿数额问题。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制的生活自助器具所需费用。本案一审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确定也是有依据的。但是结合本案情况，原审法院将未来30余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一次性计算，并将更换十次的费用全部计算支付不当。二审应当予以调整，先计赔五次15年的费用为宜，更换五次后如仍需再更换，产生的费用受害人可另行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这些费用调整后为：1.电动轮椅3700元；2.凡继丽左右下肢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小腿假肢，按75周岁计算，费用为28500元×2×5次＋8500元×2×16次＝567000元，假肢维修费用28500元×2×5次×15％＝42750元，此项小计为613450元。其他赔偿内容不变。一、医疗费20348.38元，不含已赔偿完毕的（2018）豫1526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口人保公司先行赔偿579480.6元，二、误工费112.3元×210天＝23583元；三、护理费39522元÷365天×90天＝9745.15元；四、营养费90天×20元＝18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91天×50元＝4550元；六、交通费7000元；七、鉴定费1723.6元；八、残疾赔偿金13830.74元×20年×0.7＝193630.36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十、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母占炳荣为10392.01元×12年×0.7÷2人＝43646.44元，其女杜续茹为10392.01元×2年×0.7÷2人＝7274.41元，合计50920.85元。包含先期支付的579480.6元医疗费的赔偿金总额为1541231.94元。因周口人保公司112万元全部赔偿到位，下余款项421231.94元应当由侵权人孙留虎承担。扣除孙留虎垫付的2万元后，孙留虎还应当赔偿401231.94元。周口人保公司已经赔付到位，原审判决第一项应当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留虎重新鉴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将未来30余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一次性计算不当，二审予以调整。保险公司已理赔到位，不应当再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464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孙留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凡继丽401231.94元，原审被告沈丘县东运汽贸有限公司对孙留虎的以上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凡继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按一审确定方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394元，由孙留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