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金浣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贡院街13-2号。法定代表人：董恒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笑然，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凯，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婷，女，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南京金浣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浣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雪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浣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恒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笑然、钱凯，被上诉人王雪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浣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一审庭后补交相关证据，但一审以闭庭为由，拒收相关证据。上诉人于一审庭后向一审法院补交与南京设计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对账单及与其他公司的聊天记录与对账记录，该证据可以与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及仓库调拨单及交易习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将案涉货物送至收货方处，也未将案涉货物归还的事实。2.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无法确认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同时相关证据存在较大的瑕疵，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且其提交的与微信昵称为南京设计廊采购助理闵鑫的聊天记录及收条两份。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否认其真实性后，在可以对证据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并未对相关证据的所涉人员进行核实，也未对该证据所载明内容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便认可了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将货物送至收货人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合理信任，系在4月与收货方进行例行对账时发现问题，并不存在不合理之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也无法通过视频看出黄联是否系正在交付货物的单据。一审据此认为上诉人自身管理混乱，未完全执行送货签字制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证据规定。4.一审认定金浣熊公司的仓库调拨单实际并未完全执行，因此不能仅以王雪婷没有交回黄联即认定王雪婷将货品占为己有，系认定事实错误。金浣熊公司的仓库调拨单制度是金浣熊公司的核心制度。依据金浣熊公司2018年第18号文，金浣熊公司的仓库调拨单共白、红、黄三联，其中黄联留在收货人处，每月底仓库会与门店核实送货情况，并回收黄联，也就是王雪婷应当知道在收货人正常收货的情况下，黄联应留在收货人处，金浣熊公司将于月底收回黄联。王雪婷主张其没有见过黄联，导致其经手的货物仅有收条，明显不符合常理。王雪婷所领取的货品均有红联但并无黄联，说明系王雪婷领取货品后未实际交付收货人。金浣熊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部分仓库调拨单的红联和黄联无收货人签字是因为收货人下达网络订单后，由金浣熊公司委托物流发出，存在物流签收单，并不需要收货人保留黄联，所以金浣熊公司对该部分订单的黄联不送交收货人，而是直接在黄联右下角注明后直接保留黄联。这恰恰说明，在收货人能够正常取得货品的情况下，金浣熊公司都会回收到仓库调拨单中的黄联。王雪婷应当知道金浣熊公司实施仓库调拨单制度，却主张其并未见过红联、黄联，即使其真没见过红联、黄联，依常理也应当是申请仓库调拨单的红联、黄联，但王雪婷却抛开公司规定的仓库调拨单制度，以收条主张收货人已经实际收到货物，但是对于其提交的收货人收条，依据目前所了解到的情况，就能证明其中范川艺的收条系明显伪造。因为范川艺出具的收条对应的门店是门店，而该门店为金浣熊公司直营，但是金浣熊公司并无范川艺此人，门店的员工系范川琴，同时范川琴本人也明确表示并未出具过王雪婷所提交的收条。因此，虽然其他门店并非金浣熊公司直营门店，导致金浣熊公司无法核实相关门店收条的真实性，仅从范川琴的收条，金浣熊公司也有足够的理由认为其他收条也存在伪造可能性。王雪婷辩称，3月12日当天小徐让王雪婷去送货，没有给黄联和红联，如果这些货品没有送到，领导肯定要找王雪婷。公司流程是货到店里，然后由收货人签字，公司没有人告诉王雪婷货物签收必须要有黄联才算送到货。在店查证的时候发现店后台有很多黄联，当时拍了视频。2019年4月4日王雪婷离职当天在公司看到一个书签很好看，就在公司的网上购买了这个书签，也没有任何手续直接让王雪婷拿走了。当天组织了一个会议，有很多学生到公司买了很多产品，是线上买的，也没有出具黄联，没有物流信息。每次王雪婷把货送到店里之后，柜台员工验货，然后签字，拍照发到公司内部的工作群里面，每一次送货都会把收货的单子拍照发到工作群里面。离开很长时间了，群里信息没有了，截图了一部分。金浣熊公司要求返还物品送货情况如下：一、3个压克力展板（店1个、朝天宫店1个、南京南站设计廊店1个），每送到一家店均会第一时间发到工作群内给董恒江看，包括仓库、周姐、秘书徐某,4。二、3米灯带、2个灯带插头（由徐某,4在网上购买入库），在拿到货品去店安装时电工告知，买的灯带根本不适合在柜台使用，把灯带、灯放在纸箱里，由店员林姐寄给徐某,4联系退货，王雪婷用微信支付林姐10元快递费。徐某,4作伪证，在一审开庭当天，书记员、法官均看到徐某,4手机淘宝内与卖家联系退款事宜并看到聊天内容，卖家让她寄到某地址，微信转账。三、8支金牛摆件、8支状元签字笔、8套牛笔套盒（包装盒）、8套牛笔包装袋，均入南京设计廊工作室库存，有记录，可以调库存，包装袋是买产品必备的包装，不存在入库。四、4月1日50件花丝吉祥鸟胸针，送到店有林姐签字，作为点赞赠品，店内均没有配备电脑，由员工在店内账本上签字已收，由王雪婷第一时间发到工作群给大家过目。如若不放到店内，第二天或当天相关负责人就问其原因了，怎么可能在王雪婷离职后的4个月后要求返还。五、20个新包装袋，40个黑绒布袋，为产品购买时必要有的包装拎袋，均送至南京南站设计廊店内，包装不入库存。六、4月2日送了10个猫爪杯，南京南站设计廊店内6个，有员工签字。店内4个，有员工收到签字，均发到2个工作群内由董恒江审核摆样是否合格。公司于4月2号董恒江电话让王雪婷离职，当天离职就交接好了所有相关事宜。后欠王雪婷1000元工资，屡次电话无果，无奈向社保局提供相关工资条等，根本没有人与王雪婷沟通说少了物品。金浣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货品，包括亚克力展板3个、3米灯带、灯带插头2个、花丝金牛摆件8个、状元签字笔8支、牛笔套装盒8套、牛笔包装袋8个、花丝吉祥鸟胸针50件、猫爪杯10个、新包装袋20个及黑绒布袋40个；2.如不能返还上述货品，则应按货品价值40052.5元赔偿金浣熊公司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雪婷原系金浣熊公司员工，于2019年3月12日入职，同年4月4日离职。王雪婷在职期间从事送货、退货工作，先后从金浣熊公司仓库领取亚克力展板3个、3米灯带、灯带插头2个、花丝金牛摆件8个、状元签字笔8支、牛笔套装盒8套、牛笔包装袋8个、花丝吉祥鸟胸针50个、猫爪杯10个、新包装袋20个及黑绒布袋40个（其中套装盒、包装袋等属于货品配件），每次领货均有签字。现金浣熊公司认为王雪婷未将案涉货品入库，擅自占为己有，遂诉讼来院。另查明，王雪婷领取的3米灯带、灯带插头2个系金浣熊公司员工徐某,4从淘宝网购买，因无法使用，后徐某,4与卖家协商退货，通过微信办理退款。还查明，王雪婷离职后，双方因工资给付问题发生纠纷，王雪婷向当地劳动监察大队举报，后经协商，金浣熊公司给付王雪婷工资1000元。在处理该起纠纷过程中，金浣熊公司未提出王雪婷存在占有案涉货品及要求返还的主张。庭审中双方争议的事实为：王雪婷有无占有案涉货品。金浣熊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人徐某,4的证言以及非案涉货品仓库调拨单，证明仓库调拨单共有白、红、黄三联，领货时由领货人签字，仓库留下白联，红联、黄联交给领货人，送货时须由收货人签字，然后黄联留在收货人处，红联由领货人带回给仓库查看，每月底仓库会与门店核实送货情况，并且回收黄联。王雪婷在职期间，每次领货均有签字，但从未交还红联，经与门店核实，也无王雪婷领货的黄联。证人在2019年4月发现该情况后，即向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了汇报。王雪婷的质证意见：1.王雪婷从未见过红联和黄联，王雪婷送给南京设计廊的货品没有黄联，但是南京设计廊照样入库，由此可见证人徐某,4陈述不属实。2.对仓库调拨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金浣熊公司提供的仓库调拨单不全，不是所有仓库调拨单均按证人徐某,4陈述的模式操作。王雪婷为反驳金浣熊公司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入库单、聊天记录，证明8个金丝花牛摆件、8支状元签字笔已经入到收货方仓库；2.亚克力展板照片2张，证明亚克力展板3个，其中1个送至南京南站门店，另2个送至门店；3.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灯带和灯带插头王雪婷送到门店后，因无法使用，故办理了退货，由门店员工林姐寄回给卖家，王雪婷转了10元快递费给门店员工；4.猫爪杯照片及签收条据照片，证明猫爪杯10个，有6个送至南京南站门店，王雪婷拍摄了照片，并且南京南站员工予以签收，另4个送至门店，王雪婷所拍照片已经删除；5.花丝吉祥鸟胸针收赠记录和签收条据照片，证明花丝吉祥鸟已经送至门店；6.辞职报告和离职交接清单，证明王雪婷离职时已经就相关工作与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与公司没有纠纷；7.仓库调拨单黄联视频截图，证明视频中的黄联被扔在地上，上面没有收货人签字；8.东郊国宾馆货品的仓库调拨单，证明王雪婷送货至东郊国宾馆，又从东郊国宾馆退货至仓库，并未涉及到所谓的红联与黄联。金浣熊公司的质证意见：对猫爪杯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照片中的猫爪杯是王雪婷所送，对王雪婷提供的其他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意见：1.金浣熊公司提供的仓库调拨单虽然有红联和黄联，但大部分仅有打单人、配货人、领货人签字，无收货人签字，即使金浣熊公司实行送货签字制度，但实际也未完全执行，因此不能仅以没有王雪婷交回黄联即认定王雪婷将货品占为己有。2.证人徐某,4系金浣熊公司的在职员工，与金浣熊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其陈述的仓库调拨单使用情况与金浣熊公司提供的仓库调拨单显示的实际使用情况明显不一致，故不予采信。3.王雪婷提供的入库单、聊天记录、亚克力展板照片、猫爪杯照片及签收条据照片、花丝吉祥鸟胸针收赠记录和签收条据照片能够证明王雪婷已将相关货品送至指定门店，送货完成可以采取拍摄货品照片或门店员工书写条据的照片等形式证明，并不以提交仓库调拨单黄联为必要。关于套装盒、包装袋等，这些属于货品包装配件，与货品一并配送，在相应货品已经送到的情况下，认定这些配件也一并送到。4.微信转账记录虽然不能直接看出转账用途，但是王雪婷陈述的转账原因与徐某,4的淘宝交易记录相符，证明王雪婷已将灯带、插头送至门店，后因无法使用办理了退货。5.辞职报告和离职交接清单，虽无相关人员签字，但是能够印证王雪婷离职的事实，在金浣熊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6.仓库调拨单黄联视频截图，能够证明金浣熊公司对仓库调拨单的使用不规范，未完全执行送货签字制度。7.东郊国宾馆货品的仓库调拨单，显示的均是退货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浣熊公司主张王雪婷将货品占为己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相反王雪婷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王雪婷基本完成送货任务，并无侵占货品的事实，对此金浣熊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金浣熊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有监督管理的权利，王雪婷在职期间负责配送货品，货品若未送达，门店会及时反馈给公司，金浣熊公司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至迟在王雪婷离职时通过办理交接手续也可以发现。即使如证人徐某,4的陈述，公司在2019年4月才发现该情况，但之后金浣熊公司一直未向王雪婷主张权利，后来经劳动监察大队处理工资纠纷时也未提起，这明显违背常理。金浣熊公司在王雪婷离职后数月提起诉讼，有理由相信这是出于报复王雪婷向劳动监督大队举报的动机。金浣熊公司内部对仓库调拨单的使用不规范，自身管理混乱，却利用管理漏洞对离职员工提起诉讼，其行为涉嫌恶意诉讼。综上，金浣熊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金浣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金浣熊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是金浣熊公司2008年第18号文，证明上诉人有关制度要求将货物的黄联回转，收货人如果正常收到货物，上诉人是可以正常回收黄联的。而其他业务员的调拨单也能证明该情况。第二组证据是客户订单以及物流信息、对应的调拨单，证明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调拨单无收货人签字，认定上诉人公司的调拨单制度并未严格执行是错误的，该调拨单之所以没有收货人签字，是因为该部分调拨单对应的货品是通过物流发货，默认收货人可以取得货物，相关调拨单黄联是直接回收的，印证上诉人是严格依照调拨单来确认收货人收货的，一直要求贯彻执行黄联回转的送货制度。第三份证据是钉钉员工信息页面截图、范川琴工资流水、范川琴核实的录音、公司花名册，证明上诉人并没有叫范川艺的人，只有一个叫范川琴的人，且范川琴明确表示其并未出具收条，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收条存在伪造可能性。王雪婷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金浣熊公司的第18号文不认可，没有见过该文件。对第二组证据客户订单、物流信息及其对应的货品调拨单也不认可，王雪婷在该公司网上买的东西也没有这些单据。对第三组证据范川琴的录音也不认可，范川琴的录音没有办法证明里面的人是范川琴，范川艺是她另外一个名字，而且她也没有否认她不是范川艺，王雪婷有聊天记录。对于公司花名册、钉钉员工信息截图以及工资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王雪婷提供了其2020年4月4日与范川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聊天内容中范川琴也没有否认她不叫范川艺。金浣熊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但聊天内容都是王雪婷自己陈述，范川琴从头到尾都没有对王雪婷的陈述做正面回复，对于王雪婷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庭审中，王雪婷出示了其手机储存的送货相关照片，灯带尺寸照片，显示位置，时间2019年3月26日13:41；南京南站店柜台照片，江荣美签收的猫爪杯6个，显示位置雨花台区，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2日12:07和12:23；店柜台照片，显示位置，时间2019年4月2日13:28。金浣熊公司质证认为，对拍摄时间无异议，但因柜台很普遍，无法区分具体哪个店铺。对江荣美签收单据不认可，只认可黄联。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金浣熊公司提供的证据1金浣熊公司2018年第18号文，王雪婷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并非发文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金浣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该文件内容向王雪婷告知，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2客户订单、物流信息及其对应的货品调拨单，虽然王雪婷不予认可，但该证据中3份仓库调拨单有王雪婷签字，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只能证明部分货物确系通过物流发货，但在没有收货人签字的黄联右下角并没有特殊标注，与金浣熊公司上诉时称：“对该部分订单的黄联不送交收货人，而是直接在黄联右下角注明后直接保留黄联”并不相符。因此，对金浣熊公司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3公司花名册、钉钉员工信息截图以及工资流水的真实性，王雪婷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范川琴的录音，王雪婷不认可，因范川琴并未到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因金浣熊公司主张王雪婷返还的货品中不包括该组证据证明的2019年3月12日所送货物，因此，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王雪婷提供的其与范川琴的微信聊天记录，金浣熊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所证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王雪婷当庭出示的手机照片，因系手机储存的原始照片，实况显示了拍摄时间及位置，本院对案涉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查阅一审卷宗中2019年8月30日的庭审笔录，金浣熊公司申请的证人徐某,4出庭作证时陈述：“她们讲了灯带不能装，要退货，我负责沟通的，但我不负责退货。”一审调取的证人徐某,4淘宝交易记录及聊天记录显示，徐某,4就案涉灯带的退货事宜与卖家联系，卖家给了退货地址。金浣熊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事实和理由中载明：2019年3月25日，王雪婷从金浣熊公司仓库取走3个压克力展板、3米灯带、2个灯带插头，同月28日，王雪婷取走8个花丝金牛摆件、8支状元签字笔、8套牛笔套装盒和8个牛笔包装袋，又于4月1日取走50件花丝吉祥鸟胸针、20个新包装袋及40个黑绒布袋，次日再次取走10个猫爪杯，王雪婷均在仓库调拨单领货人处签名。王雪婷陈述，其一共送过2次花丝吉祥鸟胸针，第一次是3月12日范川琴签收，金浣熊公司要求返还物品中没有3月12日送的货。上诉人要求返还的50只花丝吉祥鸟胸针是4月1日送货的，是店的员工林姐签收。3月26日有一个灯带，店里面让重新购买。灯带是小徐在网上购买的，当时是送到店，在网上找了工人安装，后来重新购买了灯带进行安装，把这个不行的灯带又寄回淘宝了。在一审法院徐某,4说没有寄，一审法院当庭翻看了徐某,4手机中的淘宝聊天记录，卖家让她加微信退钱给她，这个是当时法官看见的，说明当时徐某,4做了假证。金浣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恒江陈述，关于3米灯带，提交了一个情况说明。在一审庭审时法官检查了徐某,4的微信流水，在微信流水中发现了徐某,4将退货所要的邮费转给王雪婷的记录，并没有查到商家给徐某,4退款记录，所以一审判决中提出通过微信办理退款后徐某,4协商退货是事实，是把快递费转给王雪婷，让王雪婷把东西邮寄回去。一审法院没有查出卖家将钱退回徐某,4的微信账户，对王雪婷说这个钱已经退回徐某,4的账户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个钱肯定不是退到徐某,4的账户。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领取案涉货品的仓库调拨单、证人徐某,4淘宝交易记录、南京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雪婷是否将案涉物品占为己有，是否应当予以返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金浣熊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王雪婷未按金浣熊公司要求将领走的货品归还入库，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金浣熊公司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与一审法院调取的该证人淘宝记录并不相符，且证人徐某,4也陈述王雪婷所送的灯带不能装，由此可以证明金浣熊公司起诉王雪婷未送货的灯带，实际上已经送到金浣熊公司指定的门店。金浣熊公司对王雪婷提供的所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送货事实，一概否认，反而坚称没有黄联就不认可王雪婷完成送货的事实，有违诚信。经二审庭审中查看王雪婷手机，其手机中储存的送货时拍摄的相关照片显示的时间和位置，与案涉货物送达时间、地点相符，王雪婷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且符合常理，可以证明王雪婷基本完成送货任务，并无侵占案涉货品的行为和主观故意。综合全案事实，金浣熊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浣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南京金浣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胡庆东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