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莲花，女，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飞、翁俊诚，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珍瑜，女，197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利明，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原审被告：骆忠新，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金莲花因与被上诉人黄珍瑜、杨利明、原审被告骆忠新相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莲花上诉请求：要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浙080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原判认定“2016年1月30日，原告家中空气开关曾因透水发生损坏并由被告金莲花报修、承担维修费用”完全错误。二是原判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房屋漏水原因司法鉴定不予配合，导致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负担，并据此推定被上诉人房屋渗水系因上诉人使用其住房造成。该认定系将举证义务强加于上诉人，完全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负有举证义务；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家中渗水系因被上诉人案涉房屋外墙受雨水渗透所致，根本不需要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该类鉴定只会造成无谓的扩大损失，对上诉人极不公平，故上诉人不同意相关司法鉴定，合法合理。二、原判判决主文第一项完全错误。其要求上诉人完成房屋防水处理，确保被上诉人房屋不再渗漏水，并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强人所难。上诉人不可能做到，也没义务做到。 被上诉人黄珍瑜、杨利明辩称，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骆忠新未提供意见。 黄珍瑜、杨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两被告停止侵害（渗水）原告501室财产；2.判令两被告全面做好601室的防渗水措施并须经物业、原告和第三方装修中介机构全面参与监督和验收；3.判令两被告对已造成侵害的部分给予恢复原状的直接赔偿16048元并承担原告在应对渗水处理和恢复原状过程中的时间、精力和住宿等方面的间接赔偿2500元；4.对侵害（渗水）事件向原告道歉；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衢州市柯城区的房屋所有人；两被告系衢州市柯城区的房屋所有人。2016年1月30日，原告家中空气开关曾因透水发生损坏并由被告金莲花报修、承担维修费用。自2017年10月起，原告家中客厅墙壁等处出现水渍，2018年7月开始，墙壁渗水情况加剧，主要出现在阳台上方、主卧和书房之间的隔墙中上部，书房中靠近隔墙的书柜不同程度地霉变。经司法鉴定，原告家中因渗水需修复的工程造价为4258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排水、通风、通行、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业主行使权利不得危害建筑物的安全，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原、被告房屋上下相邻，现原告住房出现渗水。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确定漏水原因，原告提出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并同意预交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准许了原告的鉴定申请，但因被告不予配合导致无法确定漏水原因，导致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应由被告负担，该院据此推定原告房屋渗水因被告使用其住房造成。被告应当停止侵害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范围按照维修造价鉴定报告确定；原告主张的维修期间住宿费用1500元，予以认可。原告要求被告就漏水事件进行道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骆忠新、金莲花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完成衢州市柯城区防水处理，确保原告杨利明、黄珍瑜所有的坐落于衢州市柯城区的房屋不再渗漏水；二、被告骆忠新、金莲花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杨利明、黄珍瑜损失5758元；三、驳回原告杨利明、黄珍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元，由原告杨利明、黄珍瑜负担154元，由被告骆忠新、金莲花负担110元；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骆忠新、金莲花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佐证其上诉主张： 第一组证据，2016年1月23日微信截图三张（证明当天上诉人在家中并未外出）、2019年9月-2020年4月期间上诉人水电费清单三张（证明2016年1、2月份，因为上诉人女儿在家，水费较其他时间多）及世通华庭3栋一单元的电力控制总开关照片一张（证明其所在楼房3-1电力总开关设置在被上诉人家门口），拟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的1月23日上诉人家中漫水的事实并不存在。 第二组证据，物业小区维修记录单6张（证明世通华庭小区渗漏水问题是普遍存在的）、世通华庭小区维修人员的照片8张（证明现场维修的事实）、被上诉人南墙照片一张和衣柜照片一张（证明被上诉人的南墙渗漏水问题严重，衣柜发霉的问题完全是因为该南墙渗水所致）、被上诉人南墙、北墙、东墙照片各一张（证明被上诉人家南墙、北墙、东墙都进行过渗水处理），拟证明被上诉人房屋墙体渗水系该房屋外墙受雨水渗透所致。 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申请通知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基于该证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出庭作证，本院对上诉人之申请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之真实性未持实质性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该些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据此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房屋墙体渗水系因其外墙受雨水渗透所致的主张成立。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为进一步举证证明房屋墙体渗水原因，向一审法院提出渗水原因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仍因上诉人拒不同意、配合鉴定，导致该司法鉴定无法进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讼争焦点为被上诉人房屋墙体渗水是否系上诉人房屋漏水所致。基于诉讼两造就房屋墙体渗水原因各执一词，在最终没有通过司法鉴定取得权威性结论情形下，该待证事实变得真伪不明。在此情况下，本案的讼争问题即演变为就本案是否应当就受损墙体渗水原因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及鉴定不能之法律后果应由何方承担的问题。 关于对受损墙体渗水原因进行鉴定的必要性问题。本院认为，居住安宁，是公民基本人身自由权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人们生活幸福感的重要体现。而房屋渗水问题直接关及居住安宁。房屋渗水原因的查明，既有利于房屋的真正维修，也可避免双方不必要的纷争。因此，无论是从房屋主人安心居住的角度，还是相邻双方安定相处的角度，启动该类司法鉴定都有其合理性和必要性。 关于举证责任承担问题。被上诉人既然主张其房屋渗水系因上诉人房屋漏水所致，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骆忠新对之予以否认，则被上诉人该当对该事实的成立负有举证责任，包括行为意义上的提供证据的责任（主观证明责任）与结果意义上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的责任（客观证明责任）。然基于该问题的复杂性和专业性，仅凭被上诉人本人之力无法完成，其向法院申请并通过法院委托专门机构就受损房屋墙体渗水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即可认为其已完成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主观证明责任）。而作为相邻房屋所有人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骆忠新，基于其房屋与被上诉人房屋上下毗邻，根据水的自然流向特点，从上房向下房漏水存在可然性；且作为诉讼当事人，对法院决定开展之诉讼活动具有协作义务。该两者决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骆忠新对一审法院委托之司法鉴定及该鉴定开展之必要行为（如勘查房屋等），负有容忍、支持和配合义务。现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骆忠新以开展该鉴定没有必要为由，拒不配合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理由不当，因此导致鉴定不能及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认为上诉人违反诉讼之协作义务，构成举证妨碍。也在此情况下，若仍由被上诉人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不能之责任（客观证明责任），则显然有失公平，应实行责任倒置，得由妨害举证者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骆忠新对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原判据此推定被上诉人房屋墙体渗水系因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骆忠新使用其住房造成，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骆忠新应停止侵害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做法，符合举证妨碍规则，应予肯定。在此基础上，原判以相关（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及生活常理为据，认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骆忠新应予赔付的项目及金额，亦无明显不当，可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房内墙体渗水系该房屋外墙受雨水渗透所致。该主张并非仅是对被上诉人相关对应主张之简单否认，而是提出新的事实抗辩，故上诉人对该主张之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然上诉人一审所提的相关证据，仅是其委托某专业人员所作的个人意见，并非中立第三方所作的专业检测结果；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也基本只是上诉人个人看法，均无法直接、有效证明其主张成立。 关于原判是否存在瑕疵问题。原判主文第一项，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骆忠新确保被上诉人的房屋不再渗漏水，既超越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之范围，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骆忠新仅负有确保其房屋不向被上诉人房屋渗漏水之义务，而不应负有确保被上诉人房屋不再渗漏水之义务。该判项与原判整个裁判说理逻辑相悖，当属表意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说理正确，但判决主文第一项部分表述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金莲花、原审被告骆忠新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完成衢州市柯城区的防水处理，确保该房不再向被上诉人杨利明、黄珍瑜所有的坐落于衢州市柯城区的房屋渗漏水。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元，由被上诉人黄珍瑜、杨利明负担154元，由上诉人金莲花、原审被告骆忠新负担110元；鉴定费2000元，由上诉人金莲花、原审被告骆忠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莲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詹黎钟 审判员  杨日洪 审判员  郑尹秋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余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