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魁奇路南侧、汾江南路东侧世博金融中心。负责人：郑欢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珊红，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41131169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英，女，195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红二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杰，湖北朴诚勇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61069341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红菊，女，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剑，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坤鹏，男，198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86号华银大厦15楼。负责人：姜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杨玉雪，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英、詹红菊、姚剑、胡坤鹏、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40685.25元的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詹红菊所驾驶的肇事车辆投有两份交强险，保险期间有重合部分，其事故发生在两份交强险有效期内，安盛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保险期间起期在前，上诉人起期在后。一审法院判决两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承担50%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2、保监会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要点》第二章第四节第三条第（二）款第6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投保一份以上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起期在前的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起期在后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应当由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制定并发布有关保险业监督管理的规章。保监会作为保险行业主管机关，其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要点》对于保险行业具有重要指导作用，对保险公司和投保人都具有相应的约束力，可以作为法院审理该案的依据。交强险是国家为了保证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基本赔偿而设立的非营利性保险险种，带有政策福利性。根据《交强险承保实务规程》的规定，交强险重叠存在的，只能解除在后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张红英、詹红菊、姚剑、胡坤鹏、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均未予答辩。张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詹红菊、姚剑、胡坤鹏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22027.84元；二、判令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在承保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12时10分许，詹红菊驾驶粤Ｔ×××××小型轿行驶至红安县××××路水岸新城路段时，与张红英驾驶的二轮自行车相撞，造成张红英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红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詹红菊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红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红英被送往红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花费医疗费17914.34元（其中詹红菊垫付17816.64元）。张红英在红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雇请护工护理，花费护理费6000元（已由詹红菊先行支付）。2018年12月26日，经红安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张红英外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预估为5000元左右；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评定其全休时间为150日、护理时间为90日。张红英为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申请，双方委托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红英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护理期限进行了重新鉴定。经鉴定，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鄂黄冈博林鉴［2019］临鉴字第5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后期无必然发生治疗费用；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张红英为重新鉴定花费医疗费（复查）238.26元，交通费105元。粤Ｔ×××××小型轿车系姚剑所有，詹红菊借用该车辆期间发生本次事故；2017年9月29日，胡坤鹏为该车辆在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3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0月1日0时起至2018年9月30日24时止；2018年9月3日，胡坤鹏又为该车辆在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4日0时起至2019年9月3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詹红菊驾驶机动车将张红英撞倒致其受伤，本次事故由詹红菊承担全部责任，故张红英因此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詹红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詹红菊系借用姚剑所有的机动车，张红英未举证证明胡坤鹏、姚剑在本次事故中具有过错，其要求胡坤鹏、姚剑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胡坤鹏为粤Ｔ×××××小型轿车投保的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有重合的部分，该两份保险属重复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张红英损失中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的部分由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部分，由詹红菊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承保实务规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承保规程》均属行政规章，其法律效力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在《交强险承保实务规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承保规程》中关于重复投保交强险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相冲突的情况下，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故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提出依照保监会《交强险承保实务规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承保规程》的规定张红英的损失应由交强险保险期间起期在前保险合同即肇事车辆在本案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的交强险负责赔偿，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红英提交的出院记录中无加强营养的医嘱，其要求赔偿营养费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张红英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3周岁超出了法定的退休年龄，且未举证证明其仍从事劳动并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其要求赔偿误工费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张红英在住院期间及处理本次交通事故中必然要花费交通费用，故结合其住院治疗次数、天数及地点，依法酌定其交通费为600元（含因重新鉴定花费的交通费）。经核定，张红英损失有：医疗费（含重新鉴定复查费用）1815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0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58573.50元［34455元／年×（20－3）×0.1］、护理费9197元［38897元／年÷365天×（60－30）天＋60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92923.10元。张红英的上述损失中的91023.10元（不含鉴定费），由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中的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的35685.25元，共计40685.25元；由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中的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的35685.25元，共计40685.25元；超出的部分9652.60元，由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红英花费的鉴定费1900元应由詹红菊承担赔偿责任。詹红菊在事发后已先行为张红英垫付了医疗费、护理费23816.64元，超出了其应赔偿的部分，为节约诉讼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且詹红菊在庭审明确要求张红英返还其多给付的部分，故在此次诉讼中一并处理，詹红菊多给付的部分21916.64元（23816.64元－1900元）在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中受偿。遂判决：一、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红英40685.25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二、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红英50337.85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三、张红英返还詹红菊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21916.64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四、综上第一、二、三项，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应给付的赔偿款91023.10元，由张红英受偿69106.46元，詹红菊受偿21916.64元；五、驳回张红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张红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肇事车辆“粤Ｔ×××××”先后在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其中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的起保时间在前，而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的起保时间在后，本案交通事故刚好发生在两份交强险保险期间的重叠时段。对于该种情形下由哪一家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要点》对此有明确规定，由保险期间起期在前的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上述实务规程要点虽不是法律、法规，但其作为行业自律性组织，已对投保人重复投保交强险相关问题进行了规范,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作为保险行业协会管理对象,理应遵守,故本案可参考上述行业协会制定的操作规程进行裁决。本案中，胡坤鹏在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交强险保险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不必再向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本案受害人张红英不能基于胡坤鹏与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之间订立的交强险合同获得赔偿，本案应由保险期间起期在前的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因涉案交强险不属于商业险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之规定，涉案险种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调整范围。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经核实，张红英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含重新鉴定复查费用）1815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58573.50元、护理费9197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92923.10元。由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81370.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9652.6元。鉴定费1900元，由詹红菊承担，但詹红菊曾向张红英垫付23816.64元，超额部分21916.64元由张红英在收到保险公司赔款的同时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保禅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二、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红英各项损失共91023.10元；三、张红英在收到上述赔偿款的同时，向詹红菊返还21916.64元；四、驳回张红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詹红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刘小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范晨书记员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