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02民初10462号原告：王海，男，198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王佳雯,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赵国英，女，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越华、潘红光，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海与被告赵国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雯、被告赵国英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越华、潘红光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庭外和解时间为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变更后)：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染费124331.67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从市场陆续兜揽染色业务到原告承包的柯桥展望印染车间加工。截至2018年4月27日，双方结算后被告确认结欠原告染费15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后被告分文未付，故成讼。被告答辩称：2016年起，原告和案外人杜立军合伙从绍兴柯桥展望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望公司”）处承包经营加工印染业务，对外以展望公司名义从事加工印染业务。被告系原告与杜立军的业务员，与他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涉15万元的欠条系被告作为业务员在从事职务行为时产生的染费，因被告负责的客户尚有部分染费未付清，在原告的要求下出具的欠条，并非债务加入或担保，仅表示被告负责的客户染费拖欠情况以及以此督促被告去催收染费。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出具欠条，被告不得不出具，否则将失去该份工作，若准许公司可以要求业务员对其为公司招揽的客户之应付款承担担保或债务加入的责任，必将不正当地加重劳动者的负担，影响社会稳定，也是一种有违公序良俗的行为，案涉欠条应为无效。即使被告出具欠条系债务加入或担保的行为，但无原始债务的其他信息，故债务加入还是担保行为均不能成立。另在案涉欠条出具后，经被告积极催讨，拖欠染费的客户已累计向展望公司账户汇款156192.43元，案涉欠条载明的15万元已经全部付清，原告无权再向被告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欠条1份，拟证明至2018年4月27日止，被告结欠原告印染加工费15万元的事实。2.原告妻子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在2019年1月30日被告还是认可欠款，展望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被告的抗辩是不成立的。3.（2020）浙0603民初1281号民事起诉状复印件、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展望公司没有向原告说明原告应得的应收款明细。4.询问笔录拍照打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款项是原告与杜立军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应得的应收款的一部分。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是其所写，但欠条所涉染费是被告负责的客户拖欠，并非被告拖欠；案涉欠条在法律上的性质或为债务加入或为担保，但其对债务加入内容或担保内容并无任何叙述，该欠条不成立；即使该欠条成立，被告系原告的员工，老板要求员工出具类似欠条有违公平原则，该欠条应为无效；该欠条系因被告负责客户染费未结清而出具，现经被告催讨已付染费超过15万元，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染费。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虽然微信聊天人是被告，但被告手机信息经过多次清理，目前无法核对，无法知道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否经过删减；从原告自己整理的内容看，原告也承认被告仅是原告的业务员，与原告直接发生印染关系的不是被告，2018年6月7日的聊天记录中，鲁雪琴不是说被告拖欠染费没付，而是要求被告去催其客户付款；该微信中从未提到案涉欠条的15万元染费，从未要求被告直接支付染费。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应收账款明细具体指哪些，被告不清楚，从该起诉状中可以看出引起本案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原告与展望公司内部的矛盾，被告已将相应的染费提交给展望公司。证据4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供的证据：1.（2018）浙0603民初1244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与杜立军于2016年开始对外以展望公司名义合伙经营印染加工业务，并由展望公司账户对外收取染费。2.杜立军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个人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被告系原告与杜立军合伙的员工，被告为原告及杜立军对外招揽接待客户，原告支付被告工资的事实；绍兴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市飞龙针织有限公司、绍兴东发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绍兴柯桥萧莎针纺织有限公司、绍兴柯桥久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和绍兴市华沁家纺有限公司系被告负责的客户；被告因负责客户尚有应付染费未付而出具案涉欠条，但欠条仅用来明确被告负责的客户大概尚有多少染费未结清，并督促其去催收染费，被告无债务加入或担保的意思。3.银行转账收款回单凭证复印件（加盖展望公司财务专用章）4份、入账通知书复印件（加盖展望公司财务专用章）2份、被告整理的染费催收情况表1份，拟证明在被告出具案涉欠条后，已经催收到156192.43元染费，案涉15万元染费已经全部付清的事实。4.情况说明7份，拟证明情况说明上的几家公司是被告负责的客户，该几家公司的染费收入均计入原告与杜立军的合伙收入，案涉15万元染费被告已收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判决尚未生效。证据2，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说明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杜立军并未出庭作证；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2月12日原告支付给被告款项是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前，和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面涉及的6家公司是否是被告承揽有异议。对证据4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绍兴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市飞龙针织有限公司、绍兴东发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绍兴柯桥萧莎针纺织有限公司、绍兴柯桥久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与原告无关。本院依职权对杜立军进行了询问，并出示询问笔录1份。经质证，原告认为案涉欠款已经付清是不存在的，应提供原告和杜立军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原告应得应收款860.2万元的明细，以此来说明案涉15万元不包含在860.2万元中。被告对该笔录无异议，可以证明是业务员对外招揽生意、催收染费。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被告认可进行微信聊天的是其本人，但未能举证证明该聊天内容存在删减，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4，系原告与展望公司及杜立军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供的证据1已生效，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中的情况说明与杜立军的询问笔录，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个人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对其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说明的内容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王海现金15万元。被告陈述：其曾受雇于原告及案外人杜立军，系该二人雇佣的业务员，其之所以向原告出具欠条，是因为原告的管理模式是对于业务员兜揽的加工业务，由业务员负责催讨染费；案涉欠条并未包括其兜揽的全部客户所欠的染费，只是一个大概的数字，也没有明确到底是哪些客户。原告认可被告系其市场业务员，负责为其兜揽加工业务；案涉15万元染费是被告负责的客户所欠，被告出具欠条是担保或债务加入。（2018）浙0603民初1244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5月15日，杜立军、王海及展望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杜立军、王海于2016年1月19日共同与展望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共同承包该公司厂房、设备进行经营。因杜立军、王海无法继续合作，达成该协议。协议约定应收款由王海负责收回，所收回款项打入展望公司账户。另查明，绍兴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5日汇给展望公司4578.2元（入账时间为2018年5月6日、备注为染色加工费）。该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与由杜立军、王海承包经营的展望公司发生印染加工业务，赵国英是当时对方负责与我公司对接的业务员，2018年5月6日，我公司向展望公司转账支付4578.2元用以支付之前未付清的染费。绍兴东发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汇给展望公司8940.6元。该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与由杜立军、王海承包经营的展望公司发生印染加工业务，赵国英是当时对方负责与我公司对接的业务员，2018年5月9日，我公司向展望公司转账支付8940.6元用以支付之前未付清的染费。绍兴柯桥萧莎针纺织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汇给展望公司29498.2元，备注附言为染费。该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与由杜立军、王海承包经营的展望公司发生印染加工业务，赵国英是当时对方负责与我公司对接的业务员，2018年5月14日，我公司向展望公司转账支付29498.2元用以支付之前未付清的染费。绍兴市华沁家纺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9日汇给展望公司25668.33元。该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与由杜立军、王海承包经营的展望公司发生印染加工业务，赵国英是当时对方负责与我公司对接的业务员，2018年6月9日，我公司向展望公司转账支付25668.33元用以支付之前未付清的染费。绍兴柯桥久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汇给展望公司43678.6元，附言为加工费。2019年12月10日，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与由杜立军、王海承包经营的展望公司发生印染加工业务，赵国英是当时对方负责与我公司对接的业务员，2018年5月30日，我公司向展望公司转账支付43678.6元用以支付之前未付清的染费。绍兴市飞龙针织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7日汇给展望公司43828.5元，附言为染费。该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与由杜立军、王海承包经营的展望公司发生印染加工业务，赵国英是当时对方负责与我公司对接的业务员，2018年5月7日，我公司向展望公司转账支付43828.5元用以支付之前未付清的染费。2019年12月10日，杜立军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原先与王海共同承包展望公司合伙经营印染加工业务，赵国英系我们的业务员，绍兴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市飞龙针织有限公司、绍兴东发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绍兴柯桥萧莎针纺织有限公司、绍兴柯桥久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和绍兴市华沁家纺有限公司系赵国英负责的客户。因当时赵国英负责的客户尚有应付染费未付清，故赵国英给王海出具了15万元的欠条，用来明确赵国英负责的客户大概尚有多少染费未结清，并督促其去催收染费。杜立军另陈述：其与王海合作到2018年5月15日，合作结束后应收款是王海负责的，本案欠条中的款项由王海一人主张其无异议。2019年12月16日，展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绍兴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市飞龙针织有限公司、绍兴东发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绍兴柯桥萧莎针纺织有限公司、绍兴柯桥久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市华沁家纺有限公司系赵国英负责的客户。绍兴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6日支付的4578.2元、绍兴市飞龙针织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7日支付的43828.5元、绍兴东发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支付的8940.6元、绍兴柯桥萧莎针纺织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支付的29498.2元、绍兴柯桥久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支付的43678.6元和绍兴市华沁家纺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9日支付的25668.33元染费（货款）属于王海、杜立军所在车间的加工印染业务收入。2018年6月7日，原告妻子发微信问被告：久虹还有15733.6元没有汇，发票有没有开出？没有开汇现金好了。还有张龙、华沁、普赞也没有。被告回复：华沁明天会汇的，普赞也是过几天，劳伟祥的我跟他说了发票不开了，下次现金给你。2018年12月25日，被告发微信给原告妻子称：老板娘，我刚才有事没听见你的电话。我这边钱真的没有收到，我愁也愁死了。我这边还有5万，你们那还有毛4万，我收进来一定给你们。原告妻子说：国英，你收钱以前有点及时的，现在怎么这样了？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原、被告之间并非加工合同关系，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根据原告方的管理模式，被告作为原告及杜立军共同承包经营期间的业务员，其在兜揽业务后就客户未付清的染费向原告出具欠条，即表明其同意对客户未付清的染费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被告认为其出具的欠条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关键在于判断案涉欠条中的染费是否已清偿完毕。对此，被告抗辩认为其在欠条出具之后已经从绍兴柯桥广欣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市飞龙针织有限公司、绍兴东发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绍兴柯桥萧莎针纺织有限公司、绍兴柯桥久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市华沁家纺有限公司处共计收回染费156192.43元，欠条中的染费已付清。并提供了该6家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汇款凭证，可与展望公司及杜立军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予以采纳。原告认为案涉欠条的染费尚有124331.67元未收回，并提供了与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反驳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提到案涉欠条中的款项是否已付清，也没有确认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几家客户是案涉欠条中的客户，被告也未在聊天记录中明确其尚欠原告的款项，只是提到她在向客户催讨，钱讨进来给原告，而不是其自己直接掏钱给原告。另15万元欠条中并未载明所对应的染费是哪些客户的，原告对于欠条所对应的客户及每家客户的金额也不能作出明确的陈述，被告亦陈述案涉欠条中的染费只是一个大概数字，并未明确是哪些客户，除案涉15万元染费外，其兜揽的客户尚有染费未付清，故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未收回染费就是案涉欠条中的染费。在欠条中染费指向的客户不明的情况下，被告已举证证明其在欠条出具后收回的染费已超过15万元，故可以认定案涉欠条中的染费已清偿完毕，被告无须另行承担付款义务，原告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海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87元，由原告王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敏敏人民陪审员  王惠萍人民陪审员  潘立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寿雯婷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