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3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汉平，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金环，（杨汉平之妻），女，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平，（罗金环丈夫），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少文，男，197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明，安康市汉滨区恒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汉平、罗金环因与被上诉人黄少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汉平，上诉人罗金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平，被上诉人黄少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汉平、罗金环上诉请求：1.（1）撤销一审判决；（2）追回原财政补贴的一百万元上缴国库；（3）追究黄少文的黑社会性质及黑社会组织的刑事责任；（4）解除罗金环与本案的法律关系；（5）处理黄少文这一黑社会毒瘤；（6）撤销黄少文非法所得的所有合同；（7）以公司名义的借款打入黄少文或郑XX或黄少文妻子的账户的债务由黄少文偿还；（8）退股协议明确约定的附加条件是本人能够正常经营的条件下才有效，何况现在杨汉平已经没有经营权，经营权在程XX手里；2.案件受理费用和其他诉讼费用由黄少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汉平及罗金环离开XX公司（以下简称“X兴公司”）以后，很少有机会去恒口，加之其他债务人接连追债，致使夫妻二人有家不能回，故未能及时收到法院传票。2.X兴公司原股东在建厂初期没有明确具体的投资方案，陈x出地皮、黄少文负责建厂房，杨汉平负责一切设备采购及装修，股份组成是1:1:1。2015年8月份至2016年1月份三人共同经营期间，公司的交通事故及工伤赔偿费用都是杨汉平支付，杨汉平投入了所有积蓄艰难经营至2015年底。2016年起至2016年6月，黄少文将杨汉平赶出公司独自经营。2016年6月初在程XX的主持下，黄少文退股，杨汉平与黄少文达成了《退股协议》。3.杨汉平自2016年6月份接手经营，举债发放了工人工资。在黄少文的威胁下，公司多次被迫关门停业，杨汉平夫妻及孩子的人身安全也经常受到黄少文的威胁。黄少文趁杨汉平不在公司，逼迫罗金环两次签订《房屋购买合同》，这几份合同都是在黄少文恐吓下签订的，都不成立，最后杨汉平与罗金环把房屋钥匙交给瀛湖法庭处理。到2018年11月份，公司实在无法运转而全面停工停产。4.X兴公司在建设投产时，国家政策补贴了一百万元，本来是用于购买设备及投资基础建设的，可是这笔钱被黄少文强迫会计转到他私人账户，公司和杨汉平并未使用。截止目前黄少文从公司拿走500余万元，这早已超出了他本人的投资。5.现X兴公司的一切经营权、股权、财产都在原股东陈x或XX集团的名下。杨汉平没有带走一分钱，只带走了一千多万元的外债。 黄少文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2.罗金环与黄少文妻子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是以房屋抵付股权转让款，因相关手续没有办理而没有实际交付，并非合同无效。罗金环与杨汉平共同经营公司，应当由夫妻二人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关利息。 黄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汉平与罗金环返还黄少文股权转让款本金1344739元、利息497518.936元（共计1842257.936），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1.8%承担利息至履行完毕为止；2.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由杨汉平、罗金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少文与杨汉平原均系X兴公司的股东。2016年6月5日，黄少文与杨汉平达成《退股协议》，约定：“黄少文将其持有的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杨汉平，杨汉平按照黄少文入股时本公司建设厂房投资清单及双方确认的价格2167689元（原投资清单）给黄少文退股。黄少文保证向杨汉平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杨汉平即享受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黄少文不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杨汉平于2016年6月底退黄少文股权款50万元，剩余部分应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50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剩余资金按月息1分8厘计算，2017年底即6月30日退清，其剩余款按黄少文实际投资金额为依据（原投资清单），相关手续费由杨汉平承担。另杨汉平每月支付郑某某3000元工资（公司正常运营）。协议陈x、黄少文、杨汉平共同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附件：在建工程清单7张。”该协议末页陈x、黄少文、杨汉平签字。协议签订后，杨汉平通过转账方式向黄少文合计支付822950元，具体如下：1.2016年7月6日转账10000元，2.2016年7月14日转账2笔合计90000元，3.2016年8月14日转账10000元，4.2016年8月26日转账6笔合计300000元，5.2016年11月1日转账10000元，6.2016年11月22日转账5000元，7.2016年11月28日转账5000元，8.2016年12月30日转账20000元；9.2017年1月16日转账3000元，10.2017年1月19日转账3笔合计150000元，11.2017年1月26日转账50000元，12.2017年4月1日转账19950元，13.2017年9月25日转账50000元，14.2017年12月31日转账10000元；15.2018年1月29日转账30000元，16.2018年2月14日转账2笔合计50000元，17.2018年2月15日转账10000元。因杨汉平未按约定支付下余款项，黄少文诉至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黄少文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提供担保，保险费为3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陕0902民初9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杨汉平、罗金环名下价值1000000元的财产。 另查明，X兴公司于2014年7月9日办理注册登记，黄少文、杨汉平、陈x为公司股东，X兴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信息显示，2016年7月1日出资比例变更，变更前内容：姓名：陈x，出资额：200，百分比：20；姓名：黄少文，出资额：300，百分比：30；姓名：杨汉平，出资额：500，百分比：50。变更后内容：姓名：陈x，出资额：200，百分比：20；姓名：杨汉平，出资额：800，百分比：80。 还查明，2014年1月15日，罗金环与安康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第X幢X单元X层13201号住宅房。2014年1月16日，罗金环向安康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预收购房款194063元。2018年7月1日，罗金环与黄少文之妻郑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第4幢1单元32层13201号房屋作价60万元出售给郑某某，后该合同未实际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黄少文与杨汉平自愿签订《退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退股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黄少文将股权依法转让给杨汉平，X兴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显示协议签订后出资比例进行了相应的变更，即黄少文将股权转让给杨汉平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杨汉平应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约定逾期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剩余资金按照月息1分8厘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杨汉平逾期付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黄少文自愿放弃2017年1月26日前部分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杨汉平于2017、2018年存在多笔付款，故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付款时间分段予以计算，经计算黄少文主张2018年12月31日前利息为467518.936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少文主张罗金环共同承担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责任，提供了罗金环《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罗金环的购房发票原件、罗金环与郑某某（黄少文之妻）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原件用于证实杨汉平未按约定付款，经协商将位于房屋转让给黄少文抵股权转让款。杨汉平、罗金环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及举证的权利，一审法院结合杨汉平自2018年2月15日后未向黄少文付款及罗金环与郑某某（黄少文之妻）于2018年7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黄少文所述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予以采信。罗金环知悉本案股权转让事实并同意转让其名下的房屋抵偿股权转让款，且杨汉平受让股权后，该部分股权的财产价值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该部分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罗金环应共同承担。保全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保全保险费系保全申请人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本案保全费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000元由杨汉平、罗金环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汉平、罗金环向黄少文支付股权转让款1344739元及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497518.93元；二、杨汉平、罗金环向黄少文支付以134473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三、杨汉平、罗金环向黄少文支付一审诉讼保全保险费3000元。以上一至三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黄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03元，由杨汉平、罗金环承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杨汉平、罗金环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汉平、罗金环提交罗XX、汪XX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黄少文拿钥匙锁门，影响公司的经营。黄少文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书面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罗XX、汪XX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经二审庭审释明，杨汉平、罗金环明确其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少文一审的诉讼请求；其要求撤销黄少文非法所得的所有合同是指撤销罗金环与郑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罗金环与黄少文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其要求解除罗金环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指罗金环不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 本院认为，本案系黄少文依据《退股协议》要求杨汉平、罗金环支付下余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引发的股权转让纠纷，杨汉平、罗金环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二审提出的追回原财政补贴的一百万元上缴国库，追究黄少文的黑社会性质及黑社会组织的刑事责任，撤销黄少文非法所得的所有合同，以公司名义的借款打入黄少文或郑XX或黄少文妻子的账户的债务由黄少文偿还的上诉请求，与本案均属不同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其上诉请求中退股协议明确约定的附加条件是本人能够正常经营的条件下才有效，系杨汉平、罗金环认为其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并非上诉请求。 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汉平、罗金环是否应支付黄少文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如应支付，数额如何认定。黄少文与杨汉平签订的《退股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该合同名为《退股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黄少文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杨汉平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现已查明，2016年7月6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杨汉平分多次共向黄少文支付股权转让款822950元。杨汉平二审主张，2017年1月26日，其除了转账支付黄少文50000元外，还以现金存入的方式支付50000元。经查，根据黄少文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2017年7月6日确实有分三笔50000元的现金存入交易，但黄少文不认可该三笔现金系杨汉平存入账户，杨汉平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50000元是其以现金方式存入黄少文账户，故杨汉平该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杨汉平还提出，其曾多次以现金方式向黄少文支付股权转让款，但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杨汉平上诉认为，按照《退股协议》约定，在杨汉平正常经营X兴公司的情况下，该协议才有效；现在杨汉平已经被赶出X兴公司，公司由他人经营，故其不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经查，《退股协议》中并没有杨汉平正常经营X兴公司的情况下协议才有效的相关约定，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公司正常经营是指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杨汉平需支付郑某某的工资。故杨汉平该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杨汉平已支付股权转让款822950元，剩余1344739元杨汉平应向黄少文支付。《退股协议》第二条约定，2017年1月1日起剩余资金按月息1分8厘计算。经二审释明，杨汉平认为，如果公司由其正常经营，则应按月息1分8厘的标准支付利息；因其没有经营公司，故不应支付利息。杨汉平对月息1分8厘的标准没有异议，其认为自己没有经营公司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黄少文要求杨汉平支付2019年1月1日前的利息497518.9436元，没有超出《退股协议》约定的月息1分8厘的标准，其自愿放弃部分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黄少文要求杨汉平从2019年1月1日起，以剩余股权转让款1344739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分8厘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黄少文申请诉讼保全，是为了确保其要求支付股权转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被法院支持后能够得以执行。如前所述，杨汉平应当支付黄少文剩余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故黄少文因本案诉讼支出的保全费应由杨汉平承担。对于黄少文要求杨汉平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无约定，且该费用也并非实现债权所必须支付的必要费用，故对黄少文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罗金环是否应承担案涉股权转让款本息偿还责任的问题。黄少文认为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罗金环应共同偿还欠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罗金环与杨汉平虽然系夫妻关系，但罗金环并非案涉《退股协议》的当事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汉平所负债务已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黄少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二人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黄少文认为罗金环与郑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罗金环同意以房抵债，但该合同亦不足以证明股权转让时罗金环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故其请求罗金环承担偿还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汉平、罗金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2019）陕090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 二、由杨汉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黄少文股权转让款1344739元及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497518.943元，并以134473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按照月利率1.8%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黄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3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汉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3元，由杨汉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倩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