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来得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中山科技园科创大道9号A11栋4057室。法定代理人：刘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福，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文平，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嵘，江苏禾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李翔，男，198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788号520室。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英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来得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得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尤文平、陆李翔、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得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即使陆李翔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从事送餐业务。因尤文平无法证明陆李翔系来得吉公司的员工，来得吉公司已举证其和案外人吉祥签订了合作协议，陆李翔和吉祥系承揽合同关系，来得吉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陆李翔在“饿了么“送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尤文平受伤，也是在履行拉扎斯公司的职务，陆李翔和拉扎斯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与门诊病历相互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尤文平答辩称，1.对于来得吉公司与案外人吉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陆李翔与吉祥签订的承揽合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对于第三人尤文平也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拉扎斯公司提供的订单数据显示，陆李翔送餐时对应的代理商是来得吉公司；2.如果来得吉公司有证据证明陆李翔履行的是拉扎斯公司的职务，那么也应该由拉扎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3.尤文平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合法的资质，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来得吉公司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拉扎斯公司答辩称，1.拉扎斯公司是“饿了么”订餐平台的运营商，其主要把收集的相关订餐信息转送给配送商，本案配送商系来得吉公司。拉扎斯公司不清楚来得吉公司与案外人吉祥之间签订的协议，对该协议也不予认可。本案骑手履行的是来得吉公司应当承担的配送义务，是为来得吉公司提供劳务，来得吉公司应对其员工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2.骑手的招募、管理、发放工资，均由来得吉公司完成，与拉扎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本案中应由来得吉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拉扎斯公司作为平台运营商已经尽到了平台应该承担的注意义务。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陆李翔未发表答辩意见。尤文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各原审被告赔偿医药费10648.52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25348.52元；2.诉讼费由各原审被告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7日18时00分，陆李翔骑电动自行车沿南京市浦口区南浦路行驶至路段）100米时，撞到过斑马线的尤文平，造成尤文平受伤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九大队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李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尤文平无责任。陆李翔在事发时正在从事“饿了么”的配送工作。尤文平于2018年1月17日至同年1月29日在南京市浦口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3-7肋）；左侧胸腔积液；左肘部软组织挫伤。后尤文平又于2018年2月24日、同年4月2日至医院复查，诊断为左3-7肋骨骨折。后尤文平自行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尤文平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8日出具[2018]临鉴字第62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尤文平肋骨骨折4根以上并后遗2处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伤后15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饿了么”网络平台系拉扎斯公司提供的外卖订餐平台，上海止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止观公司）系拉扎斯公司的子公司。2017年12月1日，止观公司获得拉扎斯公司授权，与来得吉公司签订《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授权来得吉公司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在江苏省南京市经营“蜂鸟配送”业务，来得吉公司负责即时配送服务，止观公司提供产品支持、订单撮合、协助管理、支付结算等平台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双方系合作关系，止观公司与来得吉公司员工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来得吉公司员工在工作期间出现的任何事故，一切责任由来得吉公司自行承担。“饿了么”订单的数据记录显示，代理商名称为来得吉公司”，代理商团队名称为“来得吉——天润站”。根据拉扎斯公司提供的事故发生当天配送订单的记录记载，当日11时10分至18时35分许，陆李翔一直处于工作状态，事发前一分钟左右为接单状态。一审庭审中来得吉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吉祥签订的《合作协议》、案外人吉祥与陆李翔签订的《承揽合同》。《合作协议》约定由来得吉公司将“饿了么”网络平台上天润站点的用户订单向案外人吉祥分配，由吉祥安排具体人员进行配送，合作期限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止。《承揽合同》约定陆李翔按照“饿了么”订餐平台向其手机APP分配订单完成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并非为法律所禁止，尤文平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的原因为“被鉴定人肋骨骨折4根以上并后遗2处畸形愈合”，该鉴定意见的主要依据为被鉴定人CT报告，而非仅凭门诊病历记录，且被鉴定人的影像学资料也作为附件附于鉴定意见后，来得吉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明尤文平的伤情存在虚假或不真实等反驳证据，故对其要求重新鉴定之申请不予准许，对尤文平提供的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尤文平主张医药费10648.52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尤文平主张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尤文平主张护理费为9000元（60天×150元/天），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5280元（住院期间12天×120元/天，出院期间48天×80元/天）。尤文平主张伤残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年×20年×0.1），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尤文平提供的户口簿显示其系城镇居民，故对来得吉公司辩称尤文平不应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意见不予采信。尤文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0000元*0.1），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尤文平主张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上述损失，共计118228.52元。由于陆李翔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故其应对尤文平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发当天，陆李翔一直处于工作状态，虽数据显示事发前一分钟左右为接单状态，但因骑手到店时间并非系统自动生成，而需骑手确认后生成，存在一定的时间误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陆李翔事发时正从事“饿了么”平台的送餐业务，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其所在或受雇单位承担。“饿了么”订单的数据记录的代理商为来得吉公司，代理商团队名称为“来得吉——天润站”，说明陆李翔为代理商来得吉公司从事外卖送递的劳务活动，尤文平据此也有理由相信陆李翔系在为来得吉公司履行职务，故来得吉公司应对陆李翔给尤文平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来得吉公司与案外人吉祥以及吉祥与陆李翔之间的关系属于内部关系，即使其真实有效，对他人也不发生法律效力。如来得吉公司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根据有效证据，依合法途经主张其公司权益。关于拉扎斯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首先，“饿了么”是由拉扎斯公司提供的外卖订餐平台，拉扎斯公司授权其子公司止观公司与来得吉公司签订《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其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及于拉扎斯公司。其次，根据合同约定，来得吉公司有权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在江苏省南京市内经营“蜂鸟配送”业务，负责即时配送服务，止观公司提供产品支持、订单撮合、协助管理、支付结算等平台服务。止观公司与来得吉公司员工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来得吉公司员工在工作期间出现的任何事故，一切责任由来得吉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饿了么”平台此种用工模式系使用外包或者代理商骑手，即外卖平台经某一地区的配送业务外包给第三方，由第三方与骑手签订劳动或者劳务合同。本案中，陆李翔为代理商来得吉公司从事外卖送递的劳务活动，与拉扎斯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故拉扎斯公司不应对尤文平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来得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尤文平各项损失118228.52元。二、驳回尤文平其他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99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3395元（此款尤文平已预交3395元），由南京来得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施行，经向尤文平释明，尤文平明确表示其不变更残疾赔偿金的诉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尤文平身份证、户口簿、陆李翔身份证、来得吉公司、拉扎斯公司营业执照、止观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医疗费发票、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康宁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62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饿了么”平台订单数据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来得吉公司是否应对尤文平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来得吉公司主张拉扎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应予支持；2.尤文平单方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否采信。关于争议焦点1即来得吉公司是否应对尤文平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来得吉公司主张拉扎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拉扎斯公司授权的子公司止观公司与来得吉公司签订《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来得吉公司有权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在江苏省南京市内经营“蜂鸟配送”业务，负责即时配送“饿了么”平台的送餐业务。“饿了么”订单数据记录显示，陆李翔事发时履行的是代理商来得吉公司名下“来得吉——天润站”代理团队的送餐业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陆李翔事发时系履行来得吉公司的配送服务，由来得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来得吉公司主张“来得吉——天润站”配送业务系案外人吉祥承包，即使该事实属实，也系来得吉公司与吉祥内部关系。拉扎斯公司虽是“饿了么”平台的运营商，但其依法授权其子公司止观公司将“蜂鸟配送”系列产品许可来得吉公司在江苏省南京市内经营，与送餐员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对于陆李翔送餐时造成尤文平受伤没有过错，来得吉公司主张拉扎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即尤文平单方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否采信，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单方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根据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尤文平肋骨骨折4根以上并后遗2处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来得吉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来得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上诉人南京来得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王剑飞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