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早明，男，1970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玲，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峰，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铁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张渚镇桃溪犊山路东侧大华酒店。法定代表人：李仁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早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铁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早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铁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从2009年3月起到解除劳动合同止，一直在江苏沪宁钢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宁公司）厂区内工作，工资卡也是沪宁公司代办，且两次因工受伤都在同一地点和同一岗位，沪宁公司都开具了罚款单，每次3000元，其一直以为自己是沪宁公司员工。在其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先后经历了三个单位，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且铁建公司也没有按月足额发放工资又任意罚款，工伤发生后也没有积极处理，所以其无奈才解除劳动关系。因此，铁建公司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70000元。被上诉人铁建公司答辩称，董早明在一审中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因为两次工伤后，其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工资。在第一次受伤后，董早明只上了几天班，其也承认公司已支付该部分工资。第二次受伤之后，董早明就未去上班，其公司不应当支付工资。因此，董早明请求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铁建公司向其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21000元；2.铁建公司向其返还罚款3000元;3.铁建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至2014年9月，董早明在沪宁公司参加社保，2014年10月至2016年3月，董早明在江苏沪宁海洋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参加社保，2016年4月至2019年1月，董早明在铁建公司参加社保，铁建公司为董早明投保工伤保险。2017年5月5日，董早明在工作过程中不慎受伤，造成左食指末节指骨开放性骨折，被送至宜兴市善卷骨科医院治疗，住院10天。同日，沪宁公司开具违反厂规处罚通知书，载明因工伤处罚，按厂规厂纪处罚3000元，年终结算在工资中扣除。2017年5月25日，铁建公司申请工伤认定，2017年6月21日，宜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董早明所受伤害为工伤。2017年7月份，董早明回去工作。2017年8月8日，董早明在工作过程中不慎再次受伤，造成右手开放性损伤、右第3掌骨开放性骨折、右中指屈肌腱开放性断裂，被送至宜兴市善卷骨科医院治疗，住院16天，并于2017年12月27日第二次入院治疗，住院7天，两次住院共计23天。同日，沪宁公司开具违反厂规处罚通知书，载明因工伤处罚，按厂规厂纪处罚3000元，年终结算在工资中扣除。2017年9月25日，宜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董早明所受伤害为工伤。2018年3月1日，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5月5日遭受的工伤作出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2018年10月18日，江苏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8月8日遭受的工伤作出十级伤残的最终鉴定结论。之后董早明向铁建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告知铁建公司因其没有按期足额支付工资报酬待遇，故提出辞职申请，解除劳动关系。铁建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收悉。之后，董早明向宜兴仲裁委同时提起两个劳动仲裁申请，针对2017年8月8日遭受的工伤事故和罚款，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主张工伤保险待遇119900元，其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1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2600元，主张返还罚款3000元，主张经济补偿金70000元。宜兴仲裁委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宜劳人仲案字[2019]第9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停工留薪期工资18339.84元、护理费15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扣除董早明应承担的社保费4149.11元，铁建公司应支付30690.73元。宜兴仲裁委在另一起案件中裁决铁建公司向董早明支付总金额18939.84元。铁建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按照两个仲裁裁决的结果向董早明支付49630.57元。另查明，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8日，铁建公司每月向董早明支付部分工资共计18203.4元。2017年1月20日，铁建公司向董早明支付2016年度工资55156元。诉讼中，董早明对月平均工资主张除上述工资以外，另有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工资5000元，以及罚款6000元应当计入工资总额计算月平均工资。铁建公司称，用工时间是2016年4月，工资支付的主体是铁建公司，沪宁公司向铁建公司进行劳务分包，铁建公司派遣员工提供劳动，双方在2018年农历新年前已结算工资。董早明对解除事由进行说明，没有按期足额支付工资是指铁建公司在其两次遭受工伤事故以后未支付任何工资，又称第一次工伤事故与第二次工伤事故中间工作二十多天的工资铁建公司已经支付，第二次工伤事故发生后，铁建公司拒绝他回去上班。上述事实，有董早明提供的仲裁裁决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诊断报告、交易明细清单、处罚通知书、社保缴费信息，被告铁建公司提供的解除通知、邮寄凭证、付款回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职工发生工伤的，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项目和标准享受工伤保险待遇。铁建公司为董早明投保工伤保险，董早明因治疗工伤发生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可以享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董早明请求铁建公司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且董早明对该部分仲裁结果也未提出起诉，本案不予理涉。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双方对月平均工资数额发生争议，月平均工资应当以工伤事故前十二个月平均月工资计算，董早明在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8日期间，以及2017年1月20日领取的工资换算的月平均工资不是工伤事故前十二个月平均月工资，铁建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相应的工资数额但未能举证，故根据董早明举证的工资支付事实，按照月工资7000元的主张予以认定。根据董早明的伤情，治疗情况、伤残鉴定结果等因素，董早明主张21000元，予以支持。双方对宜兴仲裁委裁决支持的护理费15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没有争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双方对铁建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中扣除董早明应承担的社保费4149.11元没有争议，也予以确认。铁建公司在仲裁裁决后已向董早明支付30690.73元，仍需支付2660.16元。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克扣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劳动者请求返还克扣的工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虽然做出克扣工资决定的是沪宁公司，但是克扣工资的决定发生在董早明与铁建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铁建公司承认由其公司向董早明支付工资，而处罚通知书明确处罚金额3000元在年终结算的工资中扣除，铁建公司在2018年农历新年前与董早明结算工资，但拒不提供结算明细的依据，因此认定铁建公司克扣3000元工资的事实。铁建公司克扣工资的理由是董早明遭受工伤事故，该理由不正当，铁建公司是无故克扣，应当返还。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解除劳动合同，主张经济补偿金的，应当对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进行举证，不能举证的，承担不利的后果。董早明表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指铁建公司在其两次受工伤以后都未支付任何工资，但董早明自认铁建公司已支付第二次工伤前的工作不到一个月的工资，在第二次工伤事故发生以后，董早明并未提供劳动，其主张铁建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不存在，故对其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条第三款、第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铁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早明补足停工留薪期工资2660.16元，返还克扣的工资3000元，合计5660.16元；二、驳回董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铁建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铁建公司应否支付董早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董早明在一审中陈述，因铁建公司未在两次工伤后支付其劳动报酬，所以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在其第一次工伤后铁建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其上班期间工资，第二次工伤后其未去上班，故不应支付工资，所以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董早明二审中又提出系因铁建公司未能按月及时发放工资、克扣工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更换用人单位所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本院亦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铁建公司已经结清董早明工伤前的工资，且其未对此前的工资发放数额及时间提出异议。2.虽然一审法院认定铁建公司无故克扣工资问题并无不当，但考虑到克扣的次数仅为两次，且数额相较于铁建公司足额支付的其他劳动报酬不多，可以通过返还的方式弥补，从维护劳动关系稳定角度，不宜直接以此认定构成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3.董早明在工伤认定、仲裁及诉讼过程中均将铁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足以认定其知晓所入职的单位，且是否被更换用人单位与本案铁建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关联。据此，铁建公司无需支付董早明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董早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董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