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恒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五龙淇滨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车朝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冰洋，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闯娃，男，汉族，1979年3月16日出生，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伟，洛阳市汝阳县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卫锋，男，汉族，1979年6月17日出生，住宜阳县。原审被告：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住所地洛阳市宜阳县环城北路。负责人：张喜国，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生，宜阳县农村管理所副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现廷，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长水，男，汉族，1969年12月24日出生，住嵩县。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延安路159号。负责人：王金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霞，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恒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被上诉人李闯娃及原审被告陈卫锋、原审被告宜阳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以下简称农村公路管理所）、原审第三人王长水、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洛阳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李闯娃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错误，实际上其是和王长水系合伙关系。依据证据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举证义务。李闯娃在一审中主张其与陈卫锋系雇佣关系，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反而陈卫锋举证证明第三人王长水系其雇主或者合伙关系，而且有作为雇主收取工人工资的书面证据。庭审中李闯娃也表示其是通过王长水领取工资，王长水在其与陈卫锋的录音中明确表示其与李闯娃之间系合伙关系，证人出庭作证也可以印证李闯娃系王长水叫来工作，受其支配，足以证明李闯娃与上诉人之间非雇佣关系；2、一审认定李闯娃系被吊车司机砸伤与客观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其操作不当造成自己受伤的，同时一审也未将其本身的过错在判决时考虑在内，也是错误的。首先，李闯娃在一审中未就其受伤的事实进行举证，无法证明其是如何受伤，受伤的过程就是其单方陈述。其次，李闯娃的亲属（本案第三人王长水）在录音中表示李闯娃因为操作不当，违章作业受伤的，多次明确说：活就不是那样干的，其责任更大之类的话。再次，证人出庭作证也证明是因为李闯娃在拆除模板时没有按照规定从上到下一层层拆除，而是为了省事，用工具在最下面一层翘，导致被上层的钢模板砸伤，吊车司机就没有动。3、一审依据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不当，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被上诉人的原始户籍为农村户口，其提供的证据是案外人的婚前个人财产，两人曾经离婚，李闯娃是否在此居住不显示，所开具的证明不显示被上诉的信息，一审未经核实取证其证明的真实性直接采纳显然不当；4、本案在追加保险公司为第三人的情况下，因上诉人为包括李闯娃在内的所有工人缴纳有保险，那么为了减少诉累，在不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前提下，应当将保险合同纠纷一并处理，但是一审却未处理，导致该案并未一次性处理终结，增加了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对一审的错误之处进行纠正。李闯娃辩称：一、答辩人是上诉人恒通公司的雇工。1、陈卫锋申请的证人谷某当庭陈述，答辩人出事那天，在从事拆桥梁工作。自己驾驶吊车在吊工字钢（拆桥梁就是拆桥梁下面的工字钢、模板），其工资是陈卫锋发的。由此可见谷某和答辩人出事时都是在从事拆桥梁工作，同是拆桥梁这一项工作，谷某是陈卫锋的雇工，答辩人不是陈卫锋的雇工又能是谁的雇工。陈卫锋是恒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由此，恒通公司和答辩人之间是雇佣关系。2、陈卫锋是恒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卫锋申请的证人张某称自己是恒通公司发工资的和答辩人、王长水都是工友；谷某当庭陈述自己是陈卫锋发工资的；陈卫锋向法庭出示的录音称自己和王长水工友；王长水陈述自己是陈卫锋发工资的，而答辩人也是陈卫锋发工资的，由此，答辩人和恒通公司是雇佣关系。3、上诉人恒通公司为本案涉案工地的工人包括答辩人在内投保保险，在一审和二审均主张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也证明了答辩人和恒通公司是雇佣关系。4、事故发生后，从答辩人给恒通公司出具的二份医疗费收据中也可以看出，是恒通公司的技术、图纸和机械调配员张某支付答辩人了4万员医疗费，这一事实也证实了恒通公司和答辩人是雇佣关系。二、答辩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恒通公司的雇工谷某，称自己是持有特种作业证书的专业驾驶员，因此，驾驶操作吊车时，应当明确知道起吊工字钢时的安全范围。而谷某在庭审作证时陈述在驾驶室能看到答辩人，谷某明明知道答辩人不在安全范围，仍操作吊车起吊工字钢，使工字钢脱落致在下面捡木条的答辩人受伤，答辩人是没有责任的。至于谷某陈述，吊车吊住了工字钢，我没有起吊，是答辩人在别工字钢，才是其脱落的，工字钢有4吨重，不是答辩人用木条所能撬动的，这一点是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三、答辩人一家从2014年至今一直在汝阳县古××社区滨河××小区××楼××单元××室居住，答辩人向法庭出示的户口本、结婚证、社区证明、水电费收据等等均能证明这一点，为此，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望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陈卫锋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王长水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宜阳农村公路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理由详见一审答辩理由。中国人寿洛阳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对我公司的判决。李闯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11967.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恒通公司于2003年9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公路桥梁施工、市政公用工程施工等。2018年8月9日，被告恒通公司承建了被告农村公路管理所宜阳县Y020水耿线沙沟桥、梁村桥工程，被告陈卫锋系被告恒通公司梁村桥项目的负责人，原告李闯娃在陈卫锋负责的项目工地做工。2018年11月13日，工地上的吊机正在进行吊装钢板作业，期间，钢板突然脱落，砸伤了正在务工的原告李闯娃，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宜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4、5、8肋骨骨折；2．腰1椎体骨折；3．右侧髋臼骨折；4．右侧骶髂关节脱位；5．右股骨干骨折；6．右坐骨神经损伤；7．右膝部外伤。住院26天，先后花去医疗费47238.47元。2018年12月18日，原告为进一步治疗，到嵩县西关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侧坐骨神经损伤；2．右侧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3．右侧髋臼骨折内固定术后；4、腰1椎体陈旧性骨折。住院40天，花去医疗费9665.88元。2019年3月19日，原告到上××××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坐骨神经损害。住院6天，花去医疗费14809.14元。另外，原告李闯娃还支出门诊费、外购药费共计2454.06元，支出轮椅费740元。原告治疗期间，被告恒通公司垫付医疗费40000元。诉讼前，该院依原告李闯娃的申请，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李闯娃的伤残等级及出院后的误工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和评估，2019年7月22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闯娃因故致：1、有髋臼骨折，愈后遗留：右髋关节功能丧失42.2%。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条款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2、右坐骨神经损伤愈后，①右足五趾、踝背伸肌力Ⅰ级；②肌电图检查：右下肢坐骨神经受损，累及腓总神经较重。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1.7）条款之规定，评定为九级伤残。洛鑫正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140号医疗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李闯娃（2019年3月26日）出院后的误工期、护理期可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人数1人。原告支出鉴定费1900元。原告李闯娃2002年4月30日与王秀云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人婚后生育长子**垚（2003年2月20日出生）、李松芬（2005年10月5日出生），2013年9月30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4年8月15日双方又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原告李闯娃一家人居住在汝阳县杜鹃大道滨河××楼××单元××室。庭审中，原告李闯娃不请求第三人中国人寿洛阳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闯娃在恒通公司承建的宜阳县Y020水耿线梁村桥项目工地工作过程中被吊机上脱落的钢材砸伤，事实清楚，该院予以认定。原告李闯娃称被告恒通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被告陈卫锋，被告陈卫锋系实际承包人，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该二被告也不予认可，被告恒通公司辩称陈卫锋系项目负责人，因此该院认定原告李闯娃与被告恒通公司之间应为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恒通公司作为雇佣人，依法应对原告李闯娃的受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原告李闯娃请求被告恒通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陈卫峰是恒通公司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不是承包方，其请求陈卫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农村公路管理所依法将宜阳县Y020水耿线沙沟桥、梁村桥工程承包给有资质的被告恒通公司，被告农村公路管理所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告李闯娃请求被告农村公路管理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认可。被告陈卫锋辩称原告与第三人王长水是合伙关系未向法庭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原告及王长水均不予认可，该院不予认定。被告陈卫峰、恒通公司辩称原告李闯娃在施工中存在过错，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李闯娃在本案中不请求第三人中国人寿洛阳公司承担保险合同责任，系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该院对保险合同部分不予审理。原告李闯娃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4167.55元、营养费1440元（72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72天×50元/天）、误工费28075元［（40990元/年÷365元）×250天］、护理费27070元［（39522元/年÷365元）×250天×1人］、残疾赔偿金133871.60元（31874.19元/年×20年×0.21）、被扶养人生活费17631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器具费740元，原告提供的是收据，虽非发票，但根据原告伤情，轮椅确系实际支出，该院予以认定。精神抚慰金，根据当地经济生活水平、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为12000元。交通费该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原告李闯娃的合理损失为30549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40000元，被告恒通公司还应当再赔偿原告李闯娃2654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河南恒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闯娃各项损失共计265495元；二、驳回原告李闯娃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0元，由原告李闯娃负担350元，被告河南恒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64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恒通公司与李闯娃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是否正确。本案中,上诉人恒通公司认可李闯娃在其承包的工地受伤并为其支付部分费用及为其购买保险的事实，但否认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因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且与其认可的事实不符，故原审判决依据查明的事实,确认上诉人恒通公司与李闯娃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李闯娃在提供劳务活动期间被突然脱落的钢板砸伤，上诉人恒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闯娃自身存在过错，因此,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李闯娃受到损害的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李闯娃损失的赔偿标准问题,根据查明的李闯娃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原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恒通公司称因给李闯娃缴纳有相应保险应一并处理的理由，因李闯娃在本案中不请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合同责任，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南恒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827元，由上诉人河南恒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