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庚乾，男，1974年6月1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光，河南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鲁山县墨公路中段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3074236956B。法定代表人：吕跃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贾永庚，男，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德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展示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688189648D。法定代表人：王磊，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河南容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士银，男，198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宣庚乾因与被上诉人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尧公司）、河南德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黄士银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宣庚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光，被上诉人鸿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庚，被上诉人德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士银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庚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鸿尧公司、德诚公司、黄士银支付宣庚乾劳务欠款142514.24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鸿尧公司、德诚公司、黄士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鸿尧公司所开发的工程分包给了德诚公司,没有资质的黄士银具体实际施工。而一审认定黄士银是以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的名义与鸿尧公司达成协议,由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提供劳务工人进行具体工程的施工,该情况是不符合客观事实并且是违反法律规定的，鸿尧公司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来印证该事实。2、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因此德诚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由其组织人员完成工程的主体结构,但鸿尧二期的工程确是由没有资质的黄士银去完成，德诚公司违背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承担责任。3、依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就本案来说，鸿尧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建设工程款完全支付,也未提供其与承包人德诚公司之间的任何结算凭证,因此,鸿尧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承担责任。4、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鸿尧公司、德诚公司、黄士银对宣庚乾的劳务款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没有履行查明案件事实的审判职责。农民工当时社会的弱势群体,一审应当尽到保护农民工的职责,去查明鸿尧二期工程的发包方、承包方、施工人之间的关系及工程价款的结算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发回重审。鸿尧公司辩称，宣庚乾并不是实际提供劳务的农民工，而是作为包工头承包工程，所请求的数额不完全是农民工工资，宣庚乾也不能代表其他劳动者追索劳动报酬，鸿尧公司与黄士银所在的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实际已经支付了全部劳务款，不再对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德诚公司辩称，一、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一致，应当认定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二、鸿尧公司与德诚公司之间的合同无论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与合同之外第三人无关，宣庚乾要求德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德诚公司与宣庚乾不存在合同关系，宣庚乾应当向黄士银或鹏达公司主张权利，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德诚公司主张权利。四、已经生效的判决均未确定德诚公司不承担责任，根据同案同判原则，本案中德诚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黄士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宣庚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尧公司、德诚公司、黄士银支付宣庚乾劳务欠款142514.24元；2.鸿尧公司、德诚公司、黄士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鸿尧公司与德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鸿尧公司将鲁山县鸿尧·御园二期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德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一、工程概况第5项工程内容为框架剪力墙结构，共计11栋，建筑面积62131.13m3，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3月10日。……十一、补充协议合同未尽事宜，合同当事人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2015年3月29日，鸿尧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德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合作主要内容第一款甲方第2项约定：“甲方负责劳务（专业）分包队伍的选择，劳务队伍要有相应的资质，劳务分包合同由甲方与其签订，劳务队伍的管理和结算由甲方负责”。其后，宣庚乾经黄士银介绍到鲁山鸿尧御园工程二期项目从事外架拆搭及杂活工作，并接受黄士银的管理。前述劳务活动相继完工后，黄士银未向宣庚乾支付足额劳务报酬。2018年1月17日案外人苏运友向宣庚乾出具工程量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宣庚乾从事鸿尧御园二期外架搭拆工作总工程量为187794.24元，同时工程量结算单注明：“结算人直负证明作用，没有付款的权力，不承担法律责任。”结算单下方注明“工程借资工扣：借伍万柒仟伍佰元整。”2017年3月22日、24日、26日、4月21日、25日苏运友又向宣庚乾出具五份收据，证明在此期间宣庚乾等人从事的劳务施工工作量，总计7800元。2017年4月1日，苏运友向宣庚乾出具证明条一份，载明“证明￥3（工）×260元／工二期17NO楼打灰重拆搭外等补叁人一天，共计叁工（宋明补工计算）黄建（签名）证明人：苏运友（签名）2017.4.1NO”。2017年5月28日，苏运友再次向宣庚乾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宣庚乾外架班组拆、搭21#-20#屋面外架与21#楼外架共计拾肆（14）个工×260元／工搭22#楼施工电梯防护7层搭18#楼施工电梯房屋·防护12层苏运友（签字）2017.5.28NO”。上述款项合计142514.24元。另查明，1、宣庚乾曾于2018年8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鸿尧公司、黄士银、德诚公司支付劳务欠款225387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423民初4001号民事裁定书，以宣庚乾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为由驳回了宣庚乾的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对苏运友进行询问，苏运友称黄士银是鸿尧二期工程的大分包，其本人在黄士银手下负责技术管理，宣庚乾在鸿尧二期工地上从事外墙拆搭劳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外人苏运友向宣庚乾出具的结算单、收据、证明条足以证明宣庚乾在鸿尧二期工地上从事劳务施工工作，案外人苏运友作为黄士银指派的技术管理人员，向宣庚乾出具的结算单、收据、证明条的行为系苏运友的职务行为，其结果应当由黄士银承担。黄士银作为鸿尧二期劳务施工的大分包负责人，其与宣庚乾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宣庚乾起诉请求黄士银支付工程劳务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鸿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欠付劳务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宣庚乾要求鸿尧公司清偿欠付劳务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鸿尧公司尚欠付的工程款，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不予支持。关于德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义务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宣庚乾请求德诚公司支付劳务款的诉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士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向宣庚乾支付劳务款142514.24元；二、驳回宣庚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6元，由宣庚乾负担204元、黄士银负担313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宣庚乾提供黄士银向鲁山县人民政府发出的额《情况反映》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鸿尧公司未向黄士银支付全部工程款，鸿尧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德诚公司对该证据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除此之外，本院另查明，在本院2020年3月27日作出的（2019）豫04民终369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本院二审期间，鸿尧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是鸿尧公司向鹏达公司的负责人黄士银支付劳务款的明细、转账凭证等，通过该组证据拟证明鸿尧公司已经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关劳务费，也证明蔡争光（注：本案案涉工程中从事的二次结构班组）与鸿尧公司没有约定及法定关系。鸿尧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鸿尧公司认可，就黄士银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完成的相关工程，双方并未结算，故鸿尧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总额不能认定；。综上，本院认为，鸿尧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判决：。三、鲁山鸿尧置业公司对上述欠款在欠付黄士银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宣庚乾经黄士银介绍到鲁山鸿尧御园工程项目，带领班组从事外架拆搭及杂活工作，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班组的劳务款，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德诚公司应否对黄士银应付宣庚乾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鸿尧公司应否对黄士银应付宣庚乾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对此，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德诚公司应否对黄士银应付宣庚乾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鸿尧公司与德诚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鸿尧公司将鲁山县鸿尧?御园二期建设工程发包给德诚公司；2015年3月29日，鸿尧公司（甲方）又与德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合作主要内容第一款甲方第2项约定：“甲方负责劳务（专业）分包队伍的选择，劳务队伍要有相应的资质，劳务分包合同由甲方与其签订，劳务队伍的管理和结算由甲方负责”。后黄士银以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的名义与鸿尧公司达成协议，由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提供劳务工人进行具体工程的施工。上述合同、协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是鸿尧公司自行决定由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方，并直接与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协议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黄士银能否以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的名义组织进行本案所涉工程的相关施工，德诚公司既无权决定，也未参与相关协议的签订；且就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另案认定的事实看，黄士银及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也一直是直接与鸿尧公司对接的，德诚公司并未参与其中。德诚公司不仅与宣庚乾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与黄士银及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宣庚乾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系由德诚公司安排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宣庚乾上诉请求德诚公司承担黄士银应支付劳务款项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鸿尧公司应否对黄士银应付宣庚乾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在另案审理过程中，鸿尧公司认可其与黄士银就黄士银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完成的相关工程的工程款并未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鸿尧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鸿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黄士银支付全部工程款项，故鸿尧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劳务款承担支付责任。但是因连带责任是基于同一债务而非不同债务产生的法律责任，且只有在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或当事人之间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连带责任，而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发包人承担的责任是基于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所形成的债务，与承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所形成的债务不是同一债务，故发包人承担的应是欠付范围内的清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综上，宣庚乾上诉称鸿尧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其上诉称鸿尧公司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宣庚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423民初387号民事判决；二、黄士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宣庚乾支付劳务款142514.24元；三、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在欠付黄士银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宣庚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6元，由宣庚乾负担204元，黄士银、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28元，由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李双双审判员李泉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雷东书记员吕翼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