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9年12月8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1，男，1992年1月15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2，男，1940年6月18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某，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法定代表人：杨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某，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邱某2、邱某1因与上诉人舒某（以下简称舒矿集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邱某2、邱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舒矿集团赔偿王某、邱某2、邱某136万元。三、舒矿集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舒矿集团应对赵广福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矿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舒矿集团对废弃矿井的通风口没有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没有封闭通风口，未设立警示标志，也未设置防护栏。二、邱立作为利源养殖场的经营者，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减轻舒矿集团的赔偿责任。舒矿集团对事故矿井未做任何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导致邱立、赵广福、刘明友死亡的结果。邱立在本起事故中无过错，不应当减轻舒矿集团的赔偿责任。舒矿集团辩称，一、本案废弃矿井的巷道塌方在前，邱立、赵广福、刘明友死亡在后。二、邱立、赵广福、刘明友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三、即使存在废弃矿井的巷道塌方事实，邱立、赵广福、刘明友系因救人死亡，舒矿集团亦应当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四、废弃矿井的巷道塌方所在的土地应由舒矿集团享有，非公共区域，邱立在此土地上进行玉米耕种，侵害了舒矿集团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是公共区域内发生地下设施侵权事故的规则原则，本案不适用该法律规定。邱立因种植玉米、平整土地及收割使用，造成废弃矿井的巷道疲劳坍塌，故赵广福的死亡赔偿责任应当由雇主邱立承担。邱立的家属承担赔偿责任后无权向舒矿集团追偿，即使舒矿集团承担责任，也不应当超过总额的30%。舒矿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舒矿集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08.000元；二、诉讼费用由王某、邱某2、邱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赵广福死亡原因的情况下，判决舒矿集团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确定舒矿集团是否承担责任应查清以下事实：（一）废弃矿井的巷道出现坍塌的原因，是人为破坏还是自然坍塌；（二）坍塌形成的时间及邱立死亡原因。根据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的照片和笔录判断，赵广福并非在取猪时巷道突然坍塌掉入巷道内死亡，如果巷道坍塌在前，赵广福取猪在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意识到出现的后果，因此对其死亡的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或者雇主承担责任。二、一审时，舒矿集团主张巷道坍塌的原因由王某、邱某2、邱某1承担承担举证责任，如果法院认定巷道坍塌的原因由舒矿集团承担举证责任，舒矿集团会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未向舒矿集团释明，影响了舒矿集团权利的行使。三、邱立因种植玉米平整土地及收割使用，造成巷道疲劳坍塌，即使舒矿集团承担责任，也不应当超过总额的30%。王某、邱某2、邱某1辩称，舒矿集团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赵广福系坠入舒矿集团具有管理义务巷道口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王某、邱某2、邱某1已就赵广福死亡的事实及因果关系完成举证责任，舒矿集团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涉案的巷道口未实施封闭、未设置防护栏、亦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无论巷道口是在玉米地还是其他地方，都不能排除或者减轻舒矿集团的管理责任。王某、邱某2、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舒矿集团返还王某、邱某2、邱某1赔偿给赵广福家属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父亲赵喜贵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母亲于淑珍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3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5日，邱立、赵广福、刘民友死于吉舒街利源养殖场东侧巷道内，经舒兰市公安局刑警技术中队勘察后确认，死者为非正常死亡，未做尸检。赵广福、刘民友在利源养殖场工作，该养殖场原经营者为邱立。舒兰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给舒某下发舒安委办函[2019]21号“关于吉舒街道东富二社舒矿（集团）废弃矿井坍塌亡人事故整改的督办函”，内容为：2019年8月15日10时左右在吉舒街道东富社区二社利源养殖场外东玉米地里，你集团二矿废弃矿井巷道掉里3人，经抢救无效已死亡。望贵集团马上按照“管行业必须管安全、管业务必须管安全、管生产必须管安全”原则。立即对此坍塌巷道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进行封堵，以免再次发生事故，另外本着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高度负责的态度，希望你集团对所有属于你集团的废弃矿井进行排查，保证不发生其他事故，确保安全。并于2019年8月22日前将排查整改情况以书面形式上报我办。此巷道矿井于2016年由舒矿集团依法关停后封闭。利源养殖场的经营者邱立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王某、邱某1、邱某2赔偿死者赵广福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死者父母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6万元。赵广福系农村户口。赵广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赵亮、李生红、赵喜贵、于淑珍。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舒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现场勘验情况载明“在开阔地东侧发现一处南北走向塌方的巷道”，舒矿集团系涉案事故矿井的管理人，其应当举证证明尽到了管理职责。庭审中舒矿集团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在2016年其对废弃矿井井口进行了封闭处置，不能举证证明其对已经关闭的矿井尽到管理义务及对废弃矿井的排查义务，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诉讼前邱立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王某、邱某1、邱某2已与赵广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赵亮、李生红、赵喜贵、于淑珍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向其履行全部各项赔偿义务共计36万元，舒矿集团对王某、邱某1、邱某2提供的赔偿协议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王某、邱某1、邱某2提交的赔偿协议予以认可。王某、邱某1、邱某2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造成人身损害的第三人进行追偿。本案中，邱立作为利源养殖场的经营者应当知道舒矿集团的矿井已经关闭，且熟悉周围的环境，应当预见到可能会有意外发生，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可以减轻舒矿集团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由舒矿集团对损害后果承担70%赔偿责任。故舒矿集团应赔付王某、邱某1、邱某225.2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舒矿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王某、邱某1、邱某2252,000元。二、驳回王某、邱某1、邱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舒矿集团负担5080元，王某、邱某1、邱某2负担16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邱立、赵广福、刘民友因故坠入舒矿集团二矿废弃矿井通风巷道，该通风巷道系舒矿集团所有，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舒矿集团对赵广福的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舒矿集团上诉称在未查清邱立死亡原因的情况下，不应当由舒矿集团承担责任，因舒矿集团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对该废弃矿井通风巷道尽到管理职责，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某、邱某2、邱某1请求舒矿集团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二审中经本院询问，舒矿集团对赵广福死亡给其继承人造成的实际损失36万元并无异议，因舒矿集团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故舒矿集团应当赔偿赵广福继承人的损失为36万元×70%＝25.2万元。王某、邱某1、邱某2作为雇主邱立的法定继承人，向赵广福的继承人赔偿之后有权向舒矿集团追偿，舒矿集团应给付王某、邱某1、邱某2因赔偿赵广福继承人所造成的合理损失25.2万元。综上所述，王某、邱某1、邱某2及舒矿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某1、王某、邱某2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邱某1、王某、邱某2负担；舒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舒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