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1541号 原告：杜兴海，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丽霞，宁波市海曙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杨培忠，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娜，宁波市镇海区骆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秦兴中，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祖，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霖，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杜兴海为与被告杨培忠、秦兴中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兴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丽霞、被告杨培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娜、被告秦兴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杨培忠、秦兴中连带赔偿原告204155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按照本金140000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年）；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要求两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1日，两被告开设的国奥公司（以下简称：国奥公司）经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破1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破产，但两被告不遵守公司法之相关规定，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公司，逃避债务，2009年9月20日，两被告在国奥公司未参加年度企业年检而被吊销的情况下，仍以公司名义盖章承认欠原告加工费140000元，原告起诉该欠款后胜诉，但两被告拒不履行向原告支付欠款的义务，后原告向法院申请破产，在整个破产过程中，两被告均未出现。综上，原告认为，两被告恶意逃避债务，应当连带赔偿公司破产终结后未清偿的欠原告的款项合计204155元。 被告杨培忠辩称：一、原告于2012年9月在鄞州法院起诉国奥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后向该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原告基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重新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二、原告起诉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杨培忠在2008年与被告秦兴中共同开设国奥公司，2009年7月，因两被告经营理念的差异，被告杨培忠决定退出该公司股份，因公司亏损当时被告杨培忠拿出100000元给法定代表人秦兴中作为补偿，从此双方互不干涉，2009年7月以后，被告杨培忠与公司并无任何法律关系。后因被告杨培忠无法律常识，离开公司后并没有进行股东信息的变更，实际上，被告杨培忠仅是挂名股东，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综上，关于本案，被告杨培忠不存在公司法规定的股东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现两被告的出资义务已经完成，原告无权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秦兴中辩称：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意见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为县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现公司的实缴出资已经到位，不存在出资瑕疵的问题。根据（2018）浙0203破12号破产清算案件，已经程序终结，上述程序已经是公司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统一概括处理，也是破产程序的制度目标，因此原告无权再向股东主张相应的赔偿权利，原告的诉讼行为客观上会导致破产案件终结后，又衍生出数个诉讼，系滥用债权人的诉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国奥公司于2008年9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万元，注册地为宁波市鄞州区高桥镇古庵村，登记机关为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截止至该公司破产清算时，股东为被告杨培忠、被告秦兴中，其中货币出资各10万元，出资比例为各50%。依照（2012）甬鄞望商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书，国奥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杜兴海加工款140000元。原告就上述民事判决书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甬鄞执民字第1390-1号民事裁定书，以被执行人国奥公司已停业，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案件终结执行。2017年3月24日，原告以国奥公司经营恶化、资金周转不灵、不能清偿其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浙0203破申13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杜兴海对被申请人国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3月20日，国奥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申请，称管理人未发现国奥公司有任何可供执行之财产，且企业负责人也无法提供相关张策、账簿等，同时该公司无破产财产，无法清偿破产费用。经债权人会议表决，本院于2019年1月12日作出（2018）浙0203破12号民事裁定一、宣告国奥公司破产；二、终结国奥公司破产程序。2019年5月，国奥公司注销。 以上事实，由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公司注册登记情况、民事起诉状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两被告是否应对国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2）甬鄞望商初字第310号案件系本案原告与国奥公司基于合同履行产生的合同纠纷，该纠纷经判决与执行，已终结执行程序，因原告债权未能得以清偿，原告才基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向本院再次起诉，该案与之前的合同纠纷，不存在关联，不属于重复诉讼，同时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债权已实际得以清偿，故原告再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向两被告主张对国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公司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是不同的法律概念，两种清算所适用的程序、制度目标和规则设计不同，公司解散清算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程序进行，而破产清算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程序进行。本案中，国奥公司是经杜兴海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后，被法院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如何理解和适用该规定，《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11月8日，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118条作出了进一步规定：“人民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的规定，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上述批复第3款规定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系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不履行《企业破产法》第15条规定的配合清算义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126条、第127条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或者参照《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的规定，依法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控制人不配合清算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出境入境管理法》第12条的规定，对其作出不准出境的决定，以确保破产程序顺利进行。上述批复第3款规定的‘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系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7条第3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从该规定可知，债务人相关人员不履行企业破产法第15条规定的配合清算义务时，依据企业破产法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有别于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股东不及时履行解散后的清算义务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的责任。从因果关系上分析，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规定的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的民事责任，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即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突破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基本原则，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两被告的出资均已到位，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两被告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进而认定其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且严重损害原告公司利益的行为，即便债务人相关主体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了债务人财产损失，该损失仍属债务人破产财产。在管理人未要求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下，个别债权人提起的诉讼应是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由此获得的赔偿也应归入债务人财产，而不是由债权人个别追偿后用于清偿其自身债权。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对国奥公司204155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杜兴海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4728元，减半收取2364元，由原告杜兴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施 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徐倩倩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七条第三款企业法人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未清算完毕，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