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诒慧，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永光，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大军，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环球共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武清区。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睿，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开方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后辛庄村芦求路西侧临3号。法定代表人：耿德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红，男，北京京开方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方诒慧、赖永光、周大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开方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京开方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3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诒慧、赖永光、周大军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睿,被上诉人京开方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诒慧、赖永光、周大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京开方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京开方盛公司于北京京开天下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下称京开建材公司）受让涉案债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债权转让书》不具有真实性，系京开方盛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补充制作，而非2017年12月10日由京开建材公司出具。2.如《债权转让书》属实，该转让书属于转让人与京开方盛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权益，逃避执行义务，因京开建材公司完全可以以自身名义起诉我们，在胜诉后，再行债权转让等权利，而不必采取债权转让后由京开方盛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向我们主张权利的繁琐方式，上述转让书应认定为无效。京开方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诒慧、赖永光、周大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京开方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诒慧支付我公司52.2万元，赖永光支付10万元，周大军支付9.05万元；2.方诒慧支付欠款利息（以52.2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赖永光支付欠款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周大军支付欠款利息（以9.0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环球印刷（北京）有限公司（甲方、下称环球印刷公司）与京开建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通过租赁合法取得使用权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后辛庄村芦求路的场地作为双方开展业务经营的场所。乙方有自主选择经营项目的权利。双方的合同期为12年三个月，自2014年5月9日起，2026年7月31日止。甲方通过合作经营应得费用（含甲方应支付给出租人的租金）由乙方支付，前3年的费用为600万元。第一年（2014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8日期间），因甲方的生产车间有80天占用期，双方确定第一年的费用为530万元。合同签订日，乙方支付甲方第一年的费用300万元；2014年7月18日，乙方支付甲方第一年的费用230万元。甲方收到230万元的费用后于次日起10天内搬出厂区。2015年3月9日前，乙方支付甲方第二年（2015年5月9日-2016年5月8日期间）的半年费用300万元；2015年9月9日前，乙方支付甲方第二年后半年费用300万元。2016年3月9日前，乙方支付甲方第三年半年费用300万元；2016年9月9日前，乙方支付甲方第三年的后半年费用300万元。自2014年5月9日起费用每三年上浮一次，每次上浮5%。第4年起费用为年付制，每次乙方使用日期前六十日支付费用，即每年的3月9日前支付下一年度5月9日至次年5月8日的费用。第四年至第六年的费用为630万元，第七年至第九年的费用为661.5万元，第十年至第十二年的费用为694.5万元。2026年5月9日至2026年7月31日三个月的费用为160万元，于2026年3月9日前支付。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就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15日，环球传媒公司（甲方、原名称为环球印刷公司）与京开建材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因政府拆迁造成甲乙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31日起自动终止于2014年5月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合同终止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甲方退还乙方未使用完的费用485万元。退款方式、时间及金额：第一次退款：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退回乙方上述账户238万元。第二次退款：黄村镇后辛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应退给甲方的约102万元，再由甲方直接退给乙方。第三次退款：余款145万元，由乙方向甲方股东按股份比例分别收取，各股东直接汇给乙方上述指定账户（见备忘录）。乙方同意并承诺各股东的应付金额，由乙方自己负责收取，乙方与甲方和已退款股东无任何经济争议。甲乙双方认可京开建材公司同意北京京开方盛商贸有限公司（下称京开商贸公司）处理与环球印刷（北京）有限公司2014年5月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的一切事宜。此协议附件备忘录三份。上述协议落款处有环球传媒公司、京开建材公司、京开方盛公司签章。同日，以上三公司出具《备忘录》两份，载明：“段仁国、甘书梅、秦光武、赖永光和周大军应支付给京开商贸公司（原京开建材公司）的款项（其中段仁国支付26.1万元，甘书梅支付26.1万元，秦光武支付14.5万元，赖永光支付13.05万元，周大军支付13.05万元），京开商贸公司同意在2018年5月1日前支付。上述款项支付完后，上述各方与京开商贸公司再无任何争议，上述各方与京开建材公司再无任何争议。”“方诒慧应支付给京开商贸公司（原京开建材公司）的52.2万元，京开商贸公司同意方诒慧在2018年6月8日后至2018年12月30日分期支付。上述款项支付完后，双方再无任何争议，即方诒慧与京开商贸公司再无任何争议，方诒慧与京开建材公司再无任何争议。”京开商贸公司与环球传媒公司另出具无落款日期的《备忘录》一份，载明：“环球传媒公司（原环球印刷（北京）有限公司）与京开建材公司因政府拆迁原因不能按原计划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终止2014年5月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双方确认不因合同终止追究对方违约责任，合同终止日期为2017年8月1日，按时间计算，环球传媒公司退回京开建材公司485万元。公司退回京开建材公司340万元，145万元由环球传媒公司股东个人按股份比例支付给京开建材公司。同意的股东在股东比例及退款金额后确认签字。各股东的比例及退款金额如下：方诒慧36%支付52.2万元；段仁国18%支付26.1万元；甘书梅18%支付26.1万元；秦光武10%支付14.5万元；周大军9%支付13.05万元；赖永光9%支付13.05万元。”上述各股东均在备忘录处签字。2017年12月10日，京开建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书》，载明：环球传媒公司（原环球印刷（北京）有限公司）股东方诒慧欠京开建材公司52.2万元，股东周大军欠京开建材公司13.05万元，股东赖永光欠京开建材公司13.05万元。现北京京开天下建材市场有限公司决定将此债权转让给北京京开方盛商贸有限公司。转让后，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与北京京开天下建材市场有限公司再无任何争议。该转让书落款处有京开建材公司签章，其法人郭迎春亦在落款处签字。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对该《债权转让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债权转让书》落款处的公司公章与法定代表人签字与工商登记资料中记载的不一致，也与上述《合作经营协议书》上的公章不一致，要求笔迹鉴定。庭审中，京开方盛公司当庭与京开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迎春视频通话，郭迎春表示《债权转让书》上的签名系其所签。法院要求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将情况核实后七天内向法庭答复是否坚持鉴定，逾期不答复视为放弃鉴定申请。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未在限定时间内答复。经法院电话询问，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称经核实，视频内的通话人确系郭迎春，放弃笔迹鉴定申请。另查明，北京环球共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曾用名为环球印刷(北京)有限公司。京开方盛公司曾用名为北京京开方盛商贸有限公司。京开建材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被吊销。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环球传媒公司欠付京开建材公司相应款项，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通过签订备忘录确认按股份比例向京开建材公司退款。京开建材公司通过出具《债权转让书》，将其对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的债权转让给京开方盛公司，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合法有效，且京开方盛公司通过本案诉讼亦已履行了通知债务人即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之义务，京开方盛公司有权向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主张该债权，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应向京开方盛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虽对该债权转让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对此未能提交反驳证据证明，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京开方盛公司所主张的因欠款造成的利息，因无相关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方诒慧支付北京京开方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522000元，赖永光支付北京京开方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00000元，周大军支付北京京开方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90500元；二、驳回北京京开方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提交：1.北京京开方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京开方盛电子公司）、京开方盛公司的工商信息，用以证明京开方盛电子公司、京开方盛公司的经理和股东均为陈红梅，京开方盛公司的监事为周晓红；2.京开建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郭迎春被执行信息列表，用以证明郭迎春自2016年起至今均有未执行完毕的强制执行案件，均属于失信被执行人；3.法院（2017）京0106民初9071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周晓红同时也为京开建材公司的市场部经理，曾在诉讼中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最晚自2017年3月起对京开建材公司被执行情况是明知的。京开方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包括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在内的6名环球传媒公司股东，通过签订备忘录的形式确认了各自对京开建材公司退款的义务，京开建材公司通过出具《债权转让书》的形式将其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京开方盛公司，京开方盛公司亦通过起诉的形式履行了债权转让事实的通知义务，故一审法院依据京开方盛公司的诉请，判决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虽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在一、二审审理中始终主张《债权转让书》不具有真实性，但其并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一审法院审理中，京开方盛公司与京开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迎春视频通话，郭迎春表示认可《债权转让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亦释明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是否申请公章、签字的鉴定，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的一审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以此为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6元，由方诒慧、周大军、赖永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苑薇审 判 员 刁久豹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