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洁，女，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刘会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源，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洁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4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洁、被上诉人易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汽车租赁合同的性质。本案汽车租赁合同属高利贷，套路贷性质的借款合同，主要表现：1.上诉人从未与易鑫公司签订过融资购车贷款协议，即汽车租赁合同。上诉人从未见过被上诉人的任何工作人员。2.牡丹江吉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沃公司）有关人员，已被公安局以诈骗、敲诈等多起违法犯罪处理，被上诉人也未出示案涉签订“贷款购车协议”及“汽车租赁合同”的相关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不知情的三方合同或者单方合同都是无效的。上诉人与吉沃公司签订的所有协议均系在吉沃公司签订的，且没有人告知上诉人吉沃公司系代替易鑫公司签订合同。案涉汽车租赁合同也没有易鑫公司的经办人签字。上诉人不承认与易鑫公司签署过贷款购车协议。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贷款购车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亦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本案中，合同签订后，未给上诉人合同，上诉人提车回家后才知道受骗了，贷款不是从银行贷的，贷款利息也不正常，从先前交的2万元各种费用、在4s店办理的小额贷款及36个月的还款利息，等于花13余万元购买一辆7万元的车。违反了公平性。本案类似情况被骗人数达400多人，涉及被上诉人的就有几十辆之多，本案属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是一条龙的犯罪团伙。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完毕移送起诉。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请求。易鑫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易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偿还剩余租金59613.32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8日起按1.2‰每天的标准（庭审中变更该项诉请为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至租金付清之日；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等共计2500元（庭审中增加至3101元）；3.原告对被告用于抵押车辆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原、被告签订了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租人（乙方）张洁，出租人易鑫公司（甲方），租赁车辆为吉利汽车，帝豪2017款，1.5L手动,豪华型百万款,红色，发动机号H6UA400XXXX车架号L6T7824S4HN21XXXX，融资项目包括：车辆购车款总额74000元，融资总额67200元，融资首付款14800元，车辆融资项目（车款59700元，保险费5140元，车船税360元），用途为本人自用，租赁期限为36个月，固定利率，每期还款2292.82元，乙方同意授权甲方委托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银联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或由甲方委托的第三方机构从以下指定的乙方银行借记卡中自动扣取租金。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张洁，借记卡卡号：622848103811XXXXXXX，保险费计入每月租金，合同签订地牡丹江市爱民区西海林街42号。承租人同意将本合同第三条涉及的甲方支付的购车款中的1480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款，剩余购车款59200元则委托甲方支付至乙方指定的如下汽车经销商或者承租人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牡丹江市分行爱民支行营业室，户名：牡丹江吉沃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银行账号：08205001040XXXXXX，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主要条款）、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以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抵押合同）一起构成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汽车租赁合同的条款，主要条款、通用条款和抵押合同构成的合同整体。承租人及保证人特此声明，其已阅读主要条款，通用条款和抵押合同，并完全知悉和同意其中的约定，签署本合同及履行本合同义务是其独立真实的意愿。张洁在承租人及还款银行卡户主签字处签字确认，原告在出租人处加盖公章。”易鑫公司汽车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主要内容为：“第二条.融资项目、租金和付款方式1.租金以甲方购买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和甲方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汽车的价款、保险费、税费、装潢费、GPS费用、购买汽车手续费、融资利息（融资利息从甲方支付或甲方实际负担之日起算）、银行费用和管理费用。第三条.租赁汽车的购买、交付和验收1.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乙方对租赁汽车的型号、性能、质量等负全部责任，并且，须向甲方提供甲方认为必要的各种权益证书或许可证明。甲方在支付乙方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3.本合同融资租赁属于售后回租模式，车辆在回租前后出租人均不占有、使用租赁车辆，故甲乙双方间不发生车辆的现实交付，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车辆购车款之时，即甲方向乙方交付租赁车辆之时。第七条.乙方租金支付1.乙方租金支付频率为按月支付。2.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出租人支付购车款日的次月同日，由合同第三方代为收取承租人租金。甲方向本合同约定的乙方手机号发送租金支付日的通知短信，视为乙方已知晓并同意甲方通知的租金支付日。此后每期租金支付日同第一期租金支付日。第八条.提前结清及期满后租赁汽车的抵押解除1.甲方同意在全部应付租金和尾付款、税费、租金利息、银行费用、罚款、利息或延付利息和罚款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有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款项付清后，租赁车辆所有权转移至乙方并且甲方配合办理车辆抵押解除手续。第十条.违反合同的处理1.租赁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乙方应同时即刻付清全部剩余租金及其他合同约定之应付款项。若乙方自收回车辆之日起7天内无法一次性支付所有费用赎回车辆，则甲方有权自行处理租赁汽车，乙方无权对租赁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1）乙方连续二期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三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2.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甲方除有权采取前项措施外，还有权按应付租金或款项1.2‰每天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违约金。3.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材料费用、调查费用、差旅费用、甲方委托第三方机构催收所发生全部成本等；5.在租期内，除了本合同之外，乙方在其他任何合同下发生或持续存在违约的，视为包括本合同在内的所有甲乙双方签署合同下乙方发生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车辆，主张所有剩余租金立即提前到期。”易鑫公司汽车抵押合同主要内容为：“抵押车辆及抵押担保范围1.抵押车辆的主要信息，车辆品牌吉利，红色，型号：帝豪2017款，1.5L手动,豪华型百万款，发动机号：H6UA400XXXX，车架号：L6T7824S4HN21XXXX。2.承租人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主债权、抵押权所发生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合同签订地为牡丹江市爱民区。原告于2017年9月19日将购车款59200元支付给牡丹江吉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登记在张洁名下的，发动机号H6UA400XXXX、车架号L6T7824S4HN21XXXX的吉利美日轿车于2017年9月22日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该抵押车辆一直由被告占有使用。原告、被告认可，被告已按合同约定交纳十期租金,原告自认被告从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每期支付2292.82元，2018年8月18日起剩余租金逾期。另查，原告易鑫公司与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签订了自然人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原告将本案委托给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该所指派安源律师作为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费用按2500元每件收取，原告已缴纳完毕。差旅费实际发生561元。以上事实有原告举示的易鑫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银行汇款单据打印件、张洁支付租金明细打印件、易鑫公司自然人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火车票（与原件核对无异）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作为证据支持，对以上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保护。（一）关于租金、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有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为凭。原、被告双方在易鑫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36个月，每期还款2292.82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已偿还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的10期租金，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今剩余租金逾期。该合同（通用条款）第十条约定：“租赁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乙方应同时即刻付清全部剩余租金及其他合同约定之应付款项……（1）乙方连续二期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三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因此，原告按合同约定主张被告偿还剩余租金59613.3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剩余租金59613.32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至租金全部还清之日。原、被告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第十条第2中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甲方除有权采取前项措施外，还有权按应付租金或款项1.2‰每天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违约金。”原告主张参照民间借贷纠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虽低于合同约定，但原告所收取的租金中已包含利润，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的租金中已包含未到期偿还部分的利润，且原告并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因此，对于原告违约金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3101元，根据原、被告双方在汽车租赁合同中第十条3中约定：“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材料费用、调查费用、差旅费用、甲方委托第三方机构催收所发生全部成本等律师代理费。”因此，律师代理费按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及实际发生保护2500元，差旅费按实际发生（立案及开庭哈尔滨、牡丹江往返）保护561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作为抵押权人，对被告张洁名下抵押车辆拍卖、变卖所得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张洁以其名下车辆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主债权、抵押权所发生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故原告主张对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张洁应给付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59613.32元、律师费2500元、差旅费561元，合计62674.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59613.32元、律师费2500元、差旅费561元，合计62674.32元；二、如被告张洁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对其不能清偿部分，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以本案所涉张洁名下吉利牌轿车（发动机号H6UA400XXXX车架号L6T7824S4HN21XXXX）折价或变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3元，减半收取计676.5元，由被告张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着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供反欺诈风险提示复印件一张及上诉人手持材料拍照两张（均无原件），意在证明上诉人本人签署了融资租赁合同及反欺诈风险提示书，并在签署后手持材料拍照，不存在上诉人所说对合同当事人以及内容不知情的情况，且在签订合同当时，对上诉人进行了风险提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张洁提出案涉汽车租赁合同属高利贷、套路贷性质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汽车租赁合同的性质。同时还提出，张洁系与案外人牡丹江吉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沃公司）在该公司签订的所有协议，且无人告知吉沃公司系代替被上诉人易鑫公司签订合同。张洁并未与易鑫公司签署过贷款购车协议。本案中，案涉汽车租赁合同由张洁与易鑫公司共同签署，合同对租赁车辆价款、租赁期限、每期还款数额等相关内容均有明确规定，且张洁在合同上签字按印，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张洁虽然抗辩其从未与易鑫公司签订过案涉合同，亦未见过易鑫公司的任何工作人员，但张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所签合同具有审查义务，应当对合同内容充分理解，并对其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有预见，其签名确认的行为已表示对合同的内容及条款予以接受，且张洁未能举出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明其所签订的合同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洁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洁提出的吉沃公司有关人员已涉嫌犯罪且被处理的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证实，对其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元，由上诉人张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盛澎书 记 员 孙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