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建新，男，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委托书诉讼代理人：程增刚，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书诉讼代理人：方惠，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民，男，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建新因与被上诉人李德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5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建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万建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德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申请向王舍人庄派出所调取了案涉两当事人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记录当事人距案发后最近的案情陈述而制作的书证，笔录内容能够较为真实地反映事发经过，即两当事人在事故发生时因代驾费用支付事宜产生纠纷，后在万建新骑车离开现场时，李德民在后面追赶，结合万建新的陈述其摔倒正是来自背后的推力，可见系李德民的原因致万建新受伤；即使按照李德民的说法其没有直接接触万建新，但其在后面有追打万建新的情形，该情形与万建新骑车仓促摔倒也存在一定关联，故万建新的受伤与李德民的追赶或追打行为在客观上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李德民应对其该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该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健康权纠纷本质为侵权责任纠纷，在责任构成上应按一般侵权责任确定。因此，如李德民实施了违法行为并主观上存过错、万建新遭受了实际损失、二者存在因果关系这三个要件同时成立时，李德民即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发生矛盾纠纷当日，双方叙述出入较大，又各自都无证据加以证实，但比较明确的是，双方因代驾费产生矛盾，后李德民强行取得了万建新的手机，万建新抢回手机后想骑电动车尽快离开，李德民在后追赶，万建新摔倒受伤，该过程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一审庭审中双方陈述内容是一致的。虽然李德民主张其是因为质疑万建新是否为正规代驾而强行取得其手机查看，但这也不能改变其行为违法且主观存在过错的事实。李德民通过e代驾平台发布订单，平台上留有相关信息，即使万建新的行为有违公司规定，李德民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但其违背万建新意志，强行取得其私人物品进行查看，无论如何都是违法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万建新与李德民之间争执的起因，在于万建新不配合李德民查验代驾费支付情况及代驾资质；其间，没有证据证实李德民实施了违法行为”，于法无据。其次，万建新摔伤后入院医治，遭受了精神伤害和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具体数额已在诉讼请求中明确，不再赘述。关于摔倒的过程，万建新主张系李德民推倒，而李德民主张系其自己摔倒，但无论哪种情况，李德民均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万建新在抢回自己的手机后想尽快离开现场，不与深夜酒后的李德民过多纠缠是合情合理的，但李德民在后追赶抑或追打，推倒万建新抑或万建新骑车仓促摔倒，其行为与损害后果均具有客观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以“不能排除摔倒系其自身原因的可能性”而驳回万建新的诉讼请求显然是有失公允的。综上，李德民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德民辩称，双方之间发生事情首先的过错方是万建新，因为其从事的代驾行为其应当按照e代驾的要求进行操作，不应当乱收费。而在当时李德民核实万建新的工牌信息仅是查明万建新的身份并不具有对其进行人身损害其侵权的主观意思表示，在核实中万建新殴打了李德民是客观存在的，所以万建新首先实施了不法的行为。李德民被打后在车内找眼镜时，万建新就已经骑车跑了，所以万建新的摔倒是由于万建新心虚造成的，与李德民无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应当驳回万建新的上诉请求。其次，一审法院庭审时法官多次要将万建新出庭将其所知道的情况进行陈述，万建新均不出庭，在第三次庭审时李德民本着解决问题为基本原则同意了法院提出的对万建新视频质证，万建新是通过视频的方式参与的庭审，现在在二审当中又出庭陈述可能与一审的陈述有不一致的情况，我们认为应当根据庭审当中的诚信原则，对万建新的新的陈述不予采信。万建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德民赔偿万建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66318.93元；（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德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晚近12点，万建新为李德民提供代驾服务，因双方对支付代驾费发生争议。事发时，被代驾车辆停在济南市历城区万虹广场南门门口铁厂北路南侧。万建新与李德民均称，经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王舍人庄派出所询问调查，没有作出处理，只是告知可让万建新去法院起诉。万建新在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王舍人庄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经过称：“我想拿回我手机，我就用左手抓住那名男子的手，用肩部顶住那名男子的身子，用头部顶那名男子的头部，用右手去那名男子的裤兜掏我的手机，把我的手机拿过来之后我就退到一边，那名男子还是想再次拿我的手机，我就赶紧去扶我的电动车准备离开，在我骑电动车到接近铁厂北路北侧的时候，就感觉有一股力量将我推倒了，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只可能是那名男子推的，我摔出去好几米，这时我的左胳膊就动不了了，我就坐在一边不动了。……我没有看到对方男子推我电动车，造成我的摔倒。我感觉有力量推我电动车，我就摔倒了。”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当事人本人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万建新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通过视频连线，万建新陈述事发经过称：“当天我把客户送到指定的位置，他结账时，2个代驾都由李德民支付，价钱为100元，我应当收取100元，在实际支付过程中，他第一次支付给我100元，但我手机设置的可能出问题了有折扣，我实际到了90元，我要求再支付，他支付了10元，但我实际收到的只有0.1元。……我感觉他（李德民）在追我。……从他车里出来之后我就把车扶起来，汽车停的地方是湿的洒水车刚过去，我想把车推到马路对过去，然后我就骑上车往马路对边骑，我到马路中间时感觉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力量我就推倒了。……因为是一瞬间，（很大的力量）无法感觉到是身上还是电动车上，然后就摔倒了。”李德民在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王舍人庄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经过称：“因为当时我拿着那名代驾的手机而且那名代驾不想让我看他的工牌，那名代驾就用右手打了我的鼻梁左侧三拳，我就有一点蒙，那名代驾就在我的左裤兜里将他的手机拿走了，并且将我的眼镜和手机扔到车上，我向他说‘你先别走，咱们把事情聊一下’，那名代驾说‘好’，但是那名代驾接着骑上他的电动车就向马路北侧走，我就跟他说‘你打我了不能跑’，那名代驾不听我说的骑着电动车接着往前走，我在后面追了几步就看见那名代驾自己摔倒在地上了，我走上前去后那名代驾就说是我把他推倒的，我很生气就将他的电动车给弄到马路北侧边上了，在此期间那名代驾跟我说话难听。之后那名男子就报警了，民警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将我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时那名代驾骑着电动车要跑，我在后面追他，是他自己摔倒的。”庭审中，李德民本人陈述事发经过：“我的印象中，我在车中他打了我几下，我要看他的收款情况，并要他的工牌，我在喊‘你打完你不能跑’，我还没有追，然后他就摔倒了。……应该是他倒了之后，我才追了过去，笔录中也是这个意思。他的车子就在我的车旁边停着。”综上，分析万建新摔倒的原因可能有三：其一、万建新被李德民推倒。从万建新的陈述可知，万建新没有看到李德民推万建新或电动车，也未感觉到“力量”是作用到万建新身体还是电动车。从李德民的陈述可知，李德民确有追赶行为，但追赶在先还是摔倒在先，没有证据证实，该结论尚不能确定。其二、万建新是因李德民追打，慌乱而摔倒。如万建新在起诉状中所述“被李德民从后面追来殴打，万建新为躲避殴打结果不慎连人带车一块摔倒并致受伤。”从万建新在派出所笔录中的陈述可知，万建新拿回手机后是怕“那名男子还是想再次拿我的手机”，万建新才赶紧骑车离开。因万建新的两次陈述并不一致，结合万建新所陈述能够“成功”取回被李德民拿去的眼镜和手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发生直接斗殴的可能性较低，对万建新关于李德民从后面追来殴打的陈述不予采信。其三、万建新拿回眼镜与手机后，欲迅速离开，因不慎自己摔倒。此可能性理由为，事发时已至深夜，路上人车稀少，万建新心神慌乱提速太快亦或未控制好车速，加之停车地方“有水”湿滑，以致造成摔倒。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此法，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应有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李德民是否承担本案侵权责任，应视其有无实施违法行为，万建新有无损害事实，李德民实施的违法行为与万建新的损害事实有无因果关系，李德民在实施违法行为时有无主观过错。另，依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及时提供证据，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万建新所主张的其摔倒系李德民推倒或躲避李德民追殴不慎摔倒均无直接证据用以证实，不能排除摔倒系其自身原因的可能性。另，案涉万建新与李德民之间争执的起因，在于万建新不配合李德民查验代驾费支付情况及代驾资质；其间，没有证据证实李德民实施了违法行为。因此，万建新要求李德民赔偿其损失缺乏李德民实施违法行为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万建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8元，由万建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加害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和过错四个方面。本案中万建新主张李德民在其骑行过程中，在其身后将其推倒导致受伤，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实。因万建新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李德民在与其发生争执过程中，存在具体加害行为，以及李德民的加害行为与万建新受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万建新主张李德民对其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对万建新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万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琴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辉书 记 员 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