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世月，男，1963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鼎如，男，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民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弓箭坊55号3106室。法定代表人汤云龙，南京民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婧婧，女，南京民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侯焦路30号。法定代表人胡吉春，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星茹，女，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杨世月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民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泰公司）、被上诉人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高齿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杨世月、被上诉人民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婧婧、被上诉人南高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星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世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民泰公司、南高齿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2166元。事实与理由：1、杨世月与民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派遣至南高齿公司工作。杨世月在工作场所与同事进行正常的工作交流与理论，没有吵架辱骂，也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杨世月开叉车掉头的行为，仅因为当时正在作业，掉头后再与同事理论，并未撞向同事。南高齿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视频为无声视频，无法证明杨世月存在争吵辱骂的行为，且该视频仅能反映出杨世月开叉车掉头，但叉车未与任何人存在身体接触，不存在撞人的行为。2、南高齿公司仅有权决定将杨世月退回派遣单位即民泰公司，但无权要求民泰公司解除与杨世月劳动合同。民泰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按南高齿公司要求，决定于2019年1月22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民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依据。3、民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符合法定的条件和程序。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尚未建立工会的，通知用人单位所在地工会。民泰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未事先将解除合同的理由通知工会。民泰公司辩称：杨世月的要求不合理，请求驳回杨世月的上诉请求。南高齿公司辩称：南高齿公司给予杨世月严重违纪处分合理合法，不应当支付赔偿金。请求驳回杨世月的上诉请求。杨世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民泰公司、南高齿公司连带支付2019年1月工资3655元、支付2018年度奖金550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21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杨世月与民泰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书，民泰公司将杨世月派遣至南高齿公司从事叉车工；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民泰公司为杨世月缴纳了社会保险。劳务派遣合同书第四条劳动报酬及保险福利1.1.4载明：关于奖金、津贴、补贴、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标准及计件单价和定额的确定方法按用工单位规定执行，并由用工单位直接发放；第六条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4.2.17载明：杨世月在民泰公司或用工单位工作期间严重违反有关职工行为规范规定的，民泰公司可立即与杨世月解除合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南高齿公司提供了《员工手册》确认函，杨世月本人签字确认。《员工手册》第8.1.3条载明：在公司范围内吵架、动手打人、相互斗殴或有其他使用暴力行为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对于有严重违纪行为的员工，公司可予立即解雇，并且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员工手册》3.1.1条载明：公司将根据运营业绩以及员工表现，经公司考核后，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金，并以此作为对员工过去工作的评价和对未来工作的激励。年终奖金具体发放时间以及发放标准由公司决定。员工如在年终奖发放日已离职或已提出离职，则不享有年终奖。2019年1月9日，南高齿公司出具《关于杨世月油漆房纠纷事件的讨论会议纪要》，载明：2018年12月29日叉车工杨世月于上午10点拖了一趟（两桶）污水，随后10点半、11点，下午2点、2点半、3点等时间点均去拖污水，但是拓翔没有人放污水，于是12月29日一天就10点钟拖了一趟污水（经双方领导协商送污水的时间为每天上午10点至11点，下午2点至3点）。2018年12月30日，上午10点多因为污水没有人拖被投诉，戴波打电话给当班师傅杨世月了解情况，后安排其去拖污水；杨世月因被投诉心中不快，随后找拓翔孙兆会理论，问他为什么投诉，两人发生争执相互辱骂，持续大概10分钟左右后，叉车工杨世月非常生气，就没再理会孙兆会，快速开叉车离开，并掉头，驶向孙兆会方向，因叉车速度比较快，孙兆会往后移动躲开，双方又继续争吵，后被劝阻。责任认定：叉车工杨世月在工作时间与人吵架、辱骂，后驾驶叉车快速向争吵对方驶去，此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及安全操作规程。杨世月本人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9年1月22日，南高齿公司出具《关于主齿轮箱配送中心部门员工杨世月违纪处理的通告》，载明：主齿轮箱配送中心部门员工杨世月，工号N830221，因在工作范围内吵架，后又开叉车撞人，影响极其恶劣。经研究做出如下处理决定，杨世月基于在工作范围内吵架，后又开叉车撞人，根据《员工手册》第8.1.3条规定，给予杨世月严重违纪处理。南高齿公司工会委员会在该通告上盖章确认。同日，南高齿公司出具《有关将风电生产物流部杨世月退回派遣单位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2018年12月30日上午10点风电生产物流部运转工杨世月（工号N830221）工作中与同事吵架、辱骂对方，并开叉车撞人。杨世月的前述滋事行为，在厂内不仅起到不好的榜样作用，而且严重扰乱工作秩序甚至危及他人安全，潜在危险较大，影响恶劣。根据《员工手册》第8.1.3条规定，杨世月已构成严重违纪，拟将其退回派遣单位。南高齿公司工会委员会在该情况说明上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1月22日，民泰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中载明：2019年1月22日接到南高齿公司通知，您因“在工作范围内吵架，后又开叉车撞人，影响极其恶劣”，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根据《员工手册》第8.1.3条中规定，给予您严重违纪处理。按南高齿公司要求，决定于2019年1月22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28日，南高齿公司所属集团工会召开了职代会组长联席会议，讨论并通过了《员工手册》。2019年3月4日，杨世月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基本一致。仲裁委员会查明上述事实，并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12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民泰公司支付杨世月2019年1月工资3655元，南高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杨世月在期限内向法院起诉。一审审理中，1、民泰公司、南高齿公司均认可杨世月的第一项诉请。对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杨世月主张于2019年1月24日才收到，故认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2、南高齿公司提交《叉车撞人事情经过》，其中载明：2018年12月30日上午10点40左右，杨世月因为孙兆会告状，在油漆房找到孙兆会，先用侮辱性语气质问孙兆会为什么告状，两人因此产生口角争执，杨世月扬言要开叉车撞死孙兆会，随后杨世月驾驶叉车掉头撞向孙兆会，孙兆会看见杨世月开叉车冲过来，急忙躲进危废储存间。杨世月见没有撞到孙兆会就在叉车上大声辱骂，还要下车殴打孙兆会，现场工作人员拉住才没有动手，随后杨世月开叉车离开现场。孙兆会把此事汇报给分厂领导张金卯，张金卯带孙兆会等人到监控室查看事情经过视频，情况属实，由分厂汇报上级领导。现场有地面工吴红林、徐在金，油漆工孙兰文、孙照云等人。该事情经过落款时间系2019年1月8日，该事情经过自述人孙兆会签字确认，徐在金、吴红林亦签字确认。南高齿公司另提交视频光盘，拍摄日期系2018年12月30日上午10时40分左右，拍摄地点系南高齿公司工作厂区，以证明杨世月存在与他人争吵并开叉车撞向他人的行为。杨世月对书面事情经过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言词证据，但证人未出庭作证；杨世月对视频真实性认可，辩称因工作事情与同事孙兆会发生口角，开叉车掉头过程中孙兆会骂了杨世月，故下车与孙兆会理论，叉车与孙兆会并未发生身体接触。对于《关于杨世月油漆房纠纷事件的讨论会议纪要》，杨世月称签字时只有事故经过部分内容（事故经过部分前四行），对其他内容均不认可；南高齿公司明确予以否认。杨世月对此未提供其他证据。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杨世月与民泰公司、南高齿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成立、有效。杨世月主张民泰公司支付2019年1月份工资3655元，南高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民泰公司、南高齿公司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南高齿公司的《员工手册》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已告知杨世月，能够与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一并作为处理本案劳动争议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派遣劳动者有第三十九条规定情形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依据本法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南高齿公司提供的视频光盘真实有效，予以采信。该视频中确实可以反映杨世月在工作过程中违规操作，存在与同事发生争执后驾驶叉车驶向争执同事的行为，杨世月亦在会议记上签字认可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安全操作规程。杨世月辩称签字时仅看到部分内容（事故经过部分前四行），认可的该部分内容并未涉及冲突经过及责任认定，该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南高齿公司其他证据均可对视频内容予以佐证，故南高齿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将杨世月退回民泰公司并无不当；民泰公司依据南高齿公司的处理意见解除与杨世月的劳动合同，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杨世月主张民泰公司、南高齿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度奖金。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约定奖金的支付标准按用工单位规定执行，并由用工单位直接发放。《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公司根据运营业绩以及员工表现，经考核后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金；具体发放时间及标准由公司决定；员工在年终奖发放日已离职，则不享有年终奖。本案中的年度奖金属于单位经营自主权范畴，单位有权根据经营情况及员工表现决定是否发放。杨世月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南高齿公司规章制度，并在年终奖发放日前离职，南高齿公司据此不发放杨世月2018年度年终奖，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有相应证据佐证，故对杨世月主张2018年度奖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民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世月2019年1月份工资3655元，南高齿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驳回杨世月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世月、民泰公司、南高齿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世月与民泰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有效，杨世月、民泰公司、南高齿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关系有效，民泰公司是用人单位，南高齿公司是用工单位，各方均应依照约定和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南高齿公司提供的视频光盘（拍摄时间2018年12月30日上午10时40分左右）、《关于杨世月油漆房纠纷事件的讨论会议纪要》（2019年1月9日，有杨世月的签名），能够证明杨世月存在驾驶叉车驶向争吵对方的危险行为。2019年1月22日，南高齿公司给予杨世月严重违纪处理和将杨世月退回民泰公司，亦已经征求了工会的意见，符合南高齿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民泰公司与杨世月签订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约定，杨世月在民泰公司或用工单位工作期间严重违反有关职工行为规范规定的，民泰公司可立即与杨世月解除合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基于杨世月严重违反南高齿公司规章制度并被退回民泰公司，民泰公司解除与杨世月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符合双方的约定。综上，杨世月有关民泰公司、南高齿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2166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