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菊芬，女，195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系上诉人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计楚，男，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青，台州市黄岩区西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应菊芬因与被上诉人周计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菊芬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黄岩区西城街道锦都家园2号地下室C-054号系《房地产断卖契约》的标的错误。涉案《房地产断卖契约》约定上诉人及黄士明、黄勇、黄志群自愿将路边村拆迁安置房一套D型约120平方米的房屋（包含自行车库一间）卖给被上诉人。因拆迁安置房系期房，后续才发现涉案房屋并不包括自行车库，另有地下轿车位一个（注：在相同小区的其他拆迁安置房同时有自行车库及轿车库）。地下轿车位与自行车库不是同一个概念，一审法院认定黄岩区西城街道锦都家园2号地下室C-054号系《房地产断卖契约》的标的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9日支付给黄勇326180元[该326180元中，包括（2019）浙1003民初6149号案件中王明应支付给黄勇的110000元（80000元+车库款30000元及指挥部差价21120.85元]错误。关于该笔款项的交付情况，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关于该款项交付情况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且关于指挥部差价30028.06元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仅有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另，被上诉人交至指挥部的款项在前，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后，两者关于交至指挥部的款项金额明显不同，同时关于《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确定的付款金额与黄勇的收条金额也不能对应。二、一审法院认定黄勇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法律适用错误。2010年6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断卖契约》有上诉人、黄勇、黄士明、黄志群签字确认，时隔七年之后，《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仅有黄勇一人签名并由黄勇私自加盖黄士明印章，并未要求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该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补偿车库款50000元，该价格与市场价明显不相符，被上诉人不存在主观善意。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黄勇签字构成表见代理明显错误。另外，如果黄勇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是否对黄士明、黄志群也构成表见代理，对此一审法院未进行阐述，且一审法院未让其他未签字的合同相对人参加本案诉讼，存在不妥。同时，《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仅有黄勇签字，该签字仅能对黄勇个人产生效力。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一审仅诉请对涉案房屋本身进行产权过户，但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对地下车位是否需要过户进行了审查，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计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计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坐落在黄岩区（包括地下车位）的不动产权证的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6月26日，经黄岩建国介绍所介绍，原、被告双方及黄士明、黄勇、黄志群签订了《房地产断卖契约》一份，约定：黄士明、黄勇、黄志群及被告应菊芬自愿将路边村拆迁安置房一套Ｄ型约120平方米的房屋（包含自行车库一间）卖给原告，计人民币540000元，如面积有误差，买卖双方按均价多还少补，实际面积按房产证为准；如抓阄后原告有顶屋阁楼，则阁楼价格由原告按商业街指挥部规定的价格计算，卖方不再加收任何价款；分房、抓阄选号挑房时，如允许原告抓阄挑号，房屋由原告自选；如允许原告到场但不能参与抓阄挑号，经原告同意后确定卖方为原告抓阄挑号，房屋由原告选择；或者由卖方挑定的几套房屋抓阄形式由原告挑120平方米的套房一间；付款方式为：原告于签订契约时支付定金50000元，于2010年7月26日前支付300000元，于卖方收取房屋交给原告房锁时支付110000元，于房产过户给原告时支付40000元，于土地过户时支付40000元；如果卖方违约，双倍返还原告定金，并自愿支付违约金500000元；若原告违约，卖方没收定金，原告自愿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等内容。原告于2010年6月26日支付给黄勇定金50000元，于2010年7月26日支付给黄勇购房款300000元。2017年间，原告参与黄岩区南区建设指挥部对路边村拆迁安置房的抓阄选号挑房，并挑选了黄岩区的安置房一套，包括Ｃ-054号地下停车位1个。原告于2017年2月8日支付给黄岩区南区建设指挥部本案房款197221.94元。2017年2月19日，原告与黄勇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黄士明、应菊芬、黄勇、黄志群将坐落在黄岩区的房屋出售给原告，面积为130.12平方米，地下停车位1个，室号Ｃ-054；原合同房屋交易总金额为540000元，并由原告支付黄岩区南区建设指挥部补房款227250元，另补偿卖方车库款50000元；原告于2017年2月19日支付卖方110000元，卖方取得房屋钥匙后应及时交给原告，余款80000元待卖方将房地产证过户到原告名下后付清；本协议是对原告周计楚与黄士明、应菊芬、黄勇、黄志群于2010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进行补充等内容。原告与王明于2017年2月19日支付给黄勇326180元［该326180元中，包括（2019）浙1003民初6149号案件中王明应支付给黄勇的110000元（80000元＋车库款30000元及指挥部差价21120.85元）。被告方已经将该房屋的钥匙交给原告。至今，该安置房包括车库所产生的物业费、水电费等均由原告支付。另查明，黄士明（已亡故）系被告应菊芬的丈夫，黄勇系被告应菊芬的儿子，黄志群系被告应菊芬的媳妇。坐落在台州市黄岩区［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19）台州黄岩不动产权第××号］及2号地下室Ｃ-054车位［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19）台州黄岩不动产权第××号］已办理到被告应菊芬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被告应菊芬辩称该补充协议只有黄勇签名，被告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补充协议无效，被告也未曾将车位Ｃ054出售给原告。但黄勇系被告应菊芬与黄士明的儿子，系黄志群的丈夫，本案的定金和前期购房款均由黄勇收取，且原告取得安置房及车库之后，缴纳了该安置房及车位所产生的物业费、水电费等，被告均没有提出异议；原告有理由相信黄勇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且补充协议中的房款，将原断卖契约中的房款从540000元增加到817250元（包括卖方应支付给黄岩区南区建设指挥部补房款227250元），该补充协议没有损害被告等卖方的利益，反而使被告等人受益。该院确认《房地产断卖契约》和《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均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按照《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除了待卖方将房地产证过户到原告名下后付清的80000元外，原告应支付的房款为737250元（包括指挥部补房款227250元），因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等卖方及指挥部的金额已经超过了737250元（定金50000元＋300000元＋指挥部197221.94元＋326180元-王明应支付的110000元及差价21120.85元），原告已经履行了义务。从双方签订的《房地产断卖契约》、《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看，双方的房屋买卖中均包括车位的买卖内容，原告支付的购房款中也是包括车位的款项；只不过被告在办理不动产证时将房屋与车位分开办理，且其向原告隐瞒了办证过程，致使原告以为房屋与车位在同一本不动产证内；在原告申请该院调取车位的不动产证后，其要求诉讼请求中应当包括车位的过户手续，与原告的起诉主张是一致的，并没有增加新的诉讼请求。因此，被告按约应当办理不动产权证的过户手续。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周计楚与被告应菊芬及黄勇等人于2010年6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断卖契约》和于2017年2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有效。二、被告应菊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周计楚办理坐落在台州市黄岩区车位过户至原告周计楚名下的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原告周计楚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0元，减半收取7080元，由被告应菊芬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黄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勇系上诉人的儿子，涉案房屋前期购房款均由黄勇收取，且涉案房屋确定后，上诉人方也将房屋钥匙交付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缴纳物业费、水电费等费用，在此过程中，并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本人曾提出过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黄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同时，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方已将涉案地下车位出售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诉称涉案车位并非涉案合同的标的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王明于2017年2月19日支付给黄勇326180元是否得当。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326180元中的196180元，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但认为剩余的130000元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并主张该130000元是黄勇本人的资金存入，与被上诉人无关。鉴于2017年2月19日被上诉人及王明支付326180元已经有黄勇出具的书面收条为证，现上诉人予以否认，却无法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的证明力规则，认定被上诉人与王明于2017年2月19日已支付给黄勇326180元并无不当。另，经审查，一审法院并不存在判超所请的情况。 综上所述，上诉人应菊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上诉人应菊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吴 谦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