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艳林，女，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光辉，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春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辉，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安，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该公司风险部职员（特别授权）。上诉人袁艳林、袁光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远农商行）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艳林、上诉人袁光辉，被上诉人宁远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辉、杨少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艳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袁光辉向宁远农商行借款时，与胡宁红已经离婚，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没有抵押，湘1126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与事实不符，不能达到准许执行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要求撤销执异35号执行裁定。2.袁光辉以房产局不能分户等理由，拒绝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故房屋未过户并非袁艳林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法院不得查封涉案房屋。3.被上诉人对执异35号执行裁定不服，已经超过15日，一审法院再次受理存在错误。4.袁光辉用涉案房屋担保贷款160万元，袁艳林事先不知情，知情后当即提出了异议；袁艳林购买房屋后，居住在该房屋内十余年，被上诉人对用于担保的财产未尽到审查义务。5.袁艳林按照买卖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房款，并合法占有至今，整栋房屋水电费、卫生费均由袁艳林支付，且购买涉案房屋早于抵押登记和查封的时间，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袁光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袁光辉与袁艳林于2007年11月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第5层作价8万元出售袁艳林，房屋分两次付清，未办理过户手续不是袁艳林原因造成；2.涉案房屋一至四层现在由袁艳林居住管理使用，水、电由袁艳林交付；3.袁光辉与宁远农商行的贷款，袁艳林不知情，只能拍卖涉案房屋一至四层，第五层房屋归袁艳林所有。宁远农商行对两方上诉共同答辩称，1.答辩人诉讼请求明确，是否请求撤销执异35号执行裁定，不影响本案的判决；2.湘1126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3.裁判文书以送达时间为计算期间的依据，答辩人一审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4.上诉人提起房屋买卖合同之诉，当时诉争的是涉案房屋第四层，没有得到一、二审法院支持，涉案房屋第五层不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是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5.上诉人本案起诉不当，应当首先对湘1126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提起案外人撤销之诉。宁远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执1508号之五执行裁定中对被执行人袁光辉所有的位于宁远县舜德路的房屋一栋（产权证号：2011字第00023652号，建筑面积641.526平方米）的查封；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光辉以承包工程为由向宁远农商行申请贷款，并用袁光辉名下位于宁远县舜德路132号房屋土地（房权证号：2011字第00023652号、建筑面积641.526平方米）作担保抵押，宁远农商行于2017年4月28日向袁光辉发放1笔贷款，贷款本金为160万元，后袁光辉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被宁远农商行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湘1126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袁光辉、胡宁红偿还宁远农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60万元及利息；袁光辉、胡宁红在指定的期间未偿还宁远农商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袁光辉用作贷款抵押担保的房屋，由人民法院依法拍卖，所得拍卖价款优先偿还宁远农商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袁光辉、胡宁红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偿还款项，宁远农商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袁光辉、胡宁红。该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湘1126执150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袁光辉所有的位于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舜陵镇舜德路的房屋一栋（2011字第00023652号，建筑面积641.526平方米）。袁艳林以被查封的舜陵北路132号第五层楼房属其所有为由提出异议，该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湘1126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该院查封的位于湖南省宁远县舜陵镇舜德路房屋一栋（房权证号：2011字第00023652号）中的第五层房屋的执行。宁远农商行对该裁定不服，遂在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即2019年11月12日作为本案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袁艳林与袁光辉系姐弟关系。2007年，袁光辉在宁远县舜帝北路132号建造了房屋一栋，并于2011年4月1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2007年11月2日，袁光辉与袁艳林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袁光辉将该栋房屋的第五层作价8万元转让给袁艳林，袁艳林分两次向袁光辉支付了购房款8万元，该栋房屋共五层，因第五层系顶层，夏天房屋内较热，经袁艳林与袁光辉协商，袁光辉同意让袁艳林住在第四层，袁艳林对第四层房屋进行了二次装修并一直居住至今。2016年8月7日，袁艳林与袁光辉就涉案房屋的第一、二、三、五层达成门面出租合同，袁艳林还在第四层通往第五层处安装了不锈钢铁门，但袁艳林与袁光辉双方并未就第四层房屋的权属问题达成书面协议，亦未对涉案第五层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更未到相关部门办理第四层、第五层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被告袁艳林是否对该院查封的位于湖南省宁远县舜陵镇舜德路132号房屋一栋（房权证号：2011字第00023652号）中第五层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由案外人即本案被告袁艳林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本案涉案房屋一栋（房权证号：2011字第00023652号、建筑面积641.526平方米）于2011年4月1日登记在被告袁光辉名下，未登记有共同所有权人，后被告袁光辉将涉案房屋一栋作担保抵押向原告宁远农商行贷款160万元，被告袁艳林亦未提出异议，且在被告袁光辉未按期偿还贷款被原告宁远农商行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的（2018）湘1126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原告宁远农商行对涉案房屋一栋（房权证号：2011字第00023652号、建筑面积641.526平方米）享有担保物权的优先受偿权；而被告袁艳林在本案中虽向该院提交证据佐证其与被告袁光辉在该院查封涉案房屋一栋之前就涉案房屋第五层房屋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书面合同，且在查封之前已合法使用占有该房屋，并且已向袁光辉支付全部价款8万元，但其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非其自身原因未办理涉案房屋第五层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其所提交的该院开庭笔录（2019年2月28日）中袁光辉的陈述，不足以证实是被告袁艳林作为涉案房屋第五层房屋的买受人已履行为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而应履行的义务，是由于袁光辉的原因或依法律法规、国家政策等其他原因导致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综上所述，被告袁艳林在本案中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院依法可对涉案房屋的第五层房屋进行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本院（2019）湘1126执1508号之五执行裁定即查封位于湖南省宁远县舜陵镇舜德路房屋一栋（所有权人袁光辉；产权证号：2011字第00023652号）。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袁艳林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宁远农商行送达（2019）湘1126执异35号执行裁定，被上诉人宁远农商行不服该执行裁定，于2019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上诉人袁艳林对涉案房屋第五层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不动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是物权归属的有力证据，但该不动产登记仅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权属关系及表现的认可和证明，是一种推定效力，并不是认定权利义务的唯一依据。当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一致时，应当依据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民事法律关系判断物权的归属，从而维护事实上的公平正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袁光辉名下，但是早在2007年11月2日，袁艳林与袁光辉已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袁艳林购买涉案房屋的第五层，并支付了合同约定的8万元对价，随后又进行装修，袁艳林一家已实际居住、使用和管理涉案房屋第五层十多年。本院已生效的（2019）湘11民终1415号民事判决，也对袁艳林签订合同购买，并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第五层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全案来看，涉案房屋第五层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不能归结于袁艳林。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宁远农商行与案外人袁艳林对涉案房屋第五层均享有民事权益，且两者权益相冲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应当优先保护公民的基本生存权利，即袁艳林对涉案房屋第五层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第五层的执行。故被上诉人宁远农商行提出“准许执行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执1508号之五执行裁定中对被执行人袁光辉所有的位于宁远县舜德路的房屋一栋的查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宁远农商行不服（2019）湘1126执异35号执行裁定，且在收到裁定书后十五日内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的规定，上诉人袁艳林提出“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要求撤销执异35号执行裁定”以及“一审法院再次受理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袁艳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湖南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被上诉人湖南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杨世清审判员  李 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 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