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老虎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老虎屯村。法定代表人：李振峰，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会平，该村委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华，女，195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世洲（系张荣华配偶），男，1952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鞍山市千山区。上诉人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老虎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老虎屯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荣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11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虎屯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荣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四单位确认的《关于老虎屯村机动地确认书》为行政行为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下列土地应当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一）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据此可看出预留的机动地是集体经济组织决定，由集体经济组织掌握，是老虎屯村委会的法定责任。老虎屯村委会将涉案土地报备至四机关请求予以确认，四单位确认的《关于老虎屯村机动地确认书》并非为行政行为，而仅仅是对老虎屯村委会依法履职行为和客观实际情况的认可。行政行为是执行法律的行为，任何行政行为均须有法律根据，具有从属法律性，没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授权，行政主体不得作出任何行政行为。预留的机动地并非是四单位法律义务及职能。张荣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老虎屯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老虎屯村委会、张荣华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张荣华返还土地154.2711亩；二、请求判令张荣华给付占有的土地使用费19909.38元及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给付期限：判决生效至实际全部给付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张荣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1日，老虎屯村委会、张荣华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一份，张荣华承包老虎屯村委会土地100亩，分四个地块：西窑西侧16亩、张家壕16亩、汤道西窑北两侧8亩、汤道东60亩，约定了按规定标准收取国家税金、承包金、乡村统筹款等五项发包方的义务，在该发包方的义务约定下有手写的内容“为完成镇区关于加快完成农业产业化结构调整步伐完成绿化工程，以镇人民政府标准栽植绿化树苗”。还约定了三项承包方义务，其中第一项缴费时间数额和滞纳金的规定均没有标注；第二项约定合同须经农业合同管理部门鉴证，未鉴证的合同出现纠纷，农业合同仲裁部门可不予以受理；第三项约定：“不履行合同规定义务满二年，除追交应承担的义务及罚金外，第三年起由发包方收回重新发包”。其下方有手写的内容：“1、承包期30年；2、前10年从2002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免交土地承包费和农业税；3、从2013年至2032年12月30日止每亩每年交村承包费70亩包括农业税在内；4、承包者可以为本村的绿化作出贡献支援部分树苗”。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2年3月10日起至2032年12月30日止。合同下方承包单位章处有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老虎屯村民委员会公章、刁世州、崔井山、刘井华、冯延臣、吴秀君签名，承包人章处张荣华签名并摁捺指印，鉴证机关章处有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农业承包合同鉴证专用章公章及黄成井签名。在其下方签定日期2002年5月1日，鉴证日期2002年10月30日。2005年7月，在该合同增加手写内容：由于张荣华100亩土地改变用途，经村两委班子研究决定，从2004年起承包费每亩按100元收取(不含农业税)，承包期限不变，有刁世辉、陈丹伟、崔井山、王玉波、吴秀君签字并加盖老虎屯村委会公章。合同签订后张荣华经营该土地至今。另查，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人民政府在2003年、2004年间，分别与刁世洲(张荣华丈夫)、张荣华、张荣园(张荣华弟弟)、刁振永(刁世洲的父亲)签订了退耕还林合同书，面积分别为18亩、6.63亩、9.5亩、15.74亩，总计49.87亩。该五份合同所涉及的土地均包含在涉案土地总面积中。因双方针对承包费的数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张荣华自2011年开始未向老虎屯村委会交纳承包费。再查，老虎屯村委会于2017年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诉至该院，要求与张荣华解除上述承包合同，并给付2011年至2017年底的承包费。该院依老虎屯村委会申请，委托沈阳市赫王房产土地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面积进行测绘。沈阳市赫王房产土地测绘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出具了测绘报告书，测绘结果为：涉案土地总面积为154.2711亩，林地、杨树地的总面积为54.7242亩。该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辽0311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荣华给付老虎屯村委会2011年至2017年土地承包费60682.83元(按每年100元给付99.5469亩土地使用费用的标准计算)，并驳回老虎屯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老虎屯村委会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涉案合同发包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承包合同中的土地为机动地，最多承包年限为3年。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辽03民终81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案涉土地发包原则及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如果老虎屯村委会认为案涉土地系机动地，可另行向相关部门予以确定，双方对此享有抗辩及提出行政复议的权利，在双方当事人没有对案涉土地是否为机动地要求相关部门予以确认之前，暂认定该农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若经过相关部门确认案涉土地为机动地，可再行处理合同效力问题。综上，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判决书，维持该院(2018)辽0311民初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老虎屯村委会向法庭提交鞍山市千山区农业农村局、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人民政府、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经营管理站、老虎屯村委会四单位盖章确认的《关于老虎屯村机动地确认书》，张荣华针对该确认书已经向相关部门申请权利，目前尚无结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老虎屯村委会以合同发包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且为机动地，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一节。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辽03民终81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案涉土地发包原则及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老虎屯村委会如果认为涉案土地为机动地，可另行向相关部分予以确认，老虎屯村委会、张荣华双方对此享有抗辩及提出行政复议的权利。在本次诉讼中，老虎屯村委会提供了一份由鞍山市千山区农业农村局、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人民政府、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经营管理站、老虎屯村委会四单位盖章确认的《关于老虎屯村机动地确认书》，出具该确认书的行为应认定为行政行为，应向涉案土地的承包人张荣华送达，张荣华享有相关行政复议等合法救济权利，该份确认书的效力待定。故该农业承包合同暂认定合法有效，若经过相关部门确认案涉土地为机动地，可再行处理合同效力问题。关于老虎屯村委会要求按照该院(2018)辽0311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承包费计算方式：每年100元给付99.5469亩土地使用费用的标准计算2018年至2019年两年的承包费合计19909.38元来主张权利一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老虎屯村委会要求张荣华从判决生效至实际全部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张荣华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项法律已经对老虎屯村委会的权利进行了维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荣华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老虎屯村委会2018年、2019年两年的土地承包费19909.38元；二、驳回老虎屯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元，由张荣华承担。二审期间，老虎屯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的证据有：鞍千政复驳字[2019]01号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张荣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的证据有：鞍千政复驳字[2019]01号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荣誉证书复印件六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老虎屯村委会提供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欲以证明四单位确认的“关于老虎屯村机动地的确认书”并非行政行为，是对老虎屯村委会依法履职行为和客观实际情况的认可，该土地为机动地，依据辽宁省实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4条规定，机动地承包期不得超过三年。张荣华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中老虎屯村委会提供了“关于老虎屯村机动地的确认书”、“证明”，一审判决后，张荣华到千山区政府对上述两份证据申请行政复议，其不同意答复意见，该决定书也说明了三部门的出证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对证据的真伪应在民事诉讼中认定。关于张荣华提供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原件，欲以证明一审中老虎屯村委会提供了“关于老虎屯村机动地的确认书”、“证明”，一审判决后，张荣华到千山区政府对上述两份证据申请行政复议，其不同意答复意见，该决定书也说明了三部门的出证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对证据的真伪应在民事诉讼中认定。关于张荣华提供的荣誉证书，欲证明其从1983年开始承包涉案土地，其是承包大户，所以政府给的荣誉证书。老虎屯村委会认为，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明确记载四单位盖章确认涉案土地为机动地的行为，不是行政行为。同时张荣华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救济期限，没有提出行政诉讼，该决定书已生效，由此涉案土地应当认定为机动地；荣誉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上述荣誉证书的记载人并非张荣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5日作出鞍千政复驳字[2019]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申请人是张荣华，被申请人是鞍山市千山区农业农村局、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人民政府、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经营管理站。该决定书认为，申请人与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老虎屯村民委员会之间的纠纷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证据的真伪应在民事诉讼程序中认定，三被申请人的出证行为是民事上的证实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故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张荣华在该决定书规定的期限内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土地是否为机动地，案涉农业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一审中，老虎屯村委会提供了“关于老虎屯村机动地的确认书”，欲证明案涉土地为机动地。但根据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鞍千政复驳字[2019]01号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记载，鞍山市千山区农业农村局、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人民政府、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经营管理站的出证行为是民事上的证实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因此，该确认书并非是行政机关对案涉土地性质为机动地的认定，对于该确认书的证明力仍需结合本案情况予以确定。确认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而案涉农业承包合同签订于2002年5月1日，老虎屯村委会认为农业承包合同涉及的土地为机动地，其需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农业承包合同时案涉土地即为机动地。但老虎屯村委会并未提供台账及在相关行政部门的备案，欲以证明上述待证事实，故老虎屯村委会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是机动地。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19)辽03民终81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案涉争议土地并非家庭承包地，系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规定，案涉土地签订了农业承包合同，合同亦经过鉴证机关鉴证。且在2005年老虎屯村委会负责人员在该合同手书上提高承包费金额的相关内容，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及相关人员签字，该行为系对2002年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予以确认。故案涉土地的发包系通过公开协商方式进行，土地的发包原则及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老虎屯村委会提出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老虎屯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元，由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老虎屯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延军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顾书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詹智程书记员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