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玲，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锦燕，女，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荣，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祺，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梁庆棠，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梁汝豪，男，199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王艳玲因与被上诉人莫锦燕、原审被告梁庆棠、梁汝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艳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艳玲、梁庆棠、梁汝豪向莫锦燕归还本金176000元及利息，利息的标准按一审判决的计算标准，驳回莫锦燕要求支付6000元律师费的诉求，二审诉讼费由莫锦燕承担，一审诉讼费按判决的金额分担。事实和理由：一、莫锦燕事实上没有借款200000元给王艳玲。莫锦燕的丈夫伍伟森是个职业放贷人，王艳玲整个借贷都是伍伟森在联系，王艳玲从来没有见过莫锦燕。签订借款合同时，借款人一栏都还是空白的。合同签订后，莫锦燕在2017年5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了200000元给王艳玲，但是莫锦燕的丈夫伍伟森于同日以王艳玲需要先支付15000元利息作为保证，王艳玲在收款后用微信向莫锦燕的丈夫伍伟森支付了15000元的保证利息。由于借款的当天莫锦燕就实际收回了借款15000元，所以事实上王艳玲仅向莫锦燕借款185000元。实事求是讲，借款当时就只给了185000元，15000元是所谓的保证金，实际上就是一种砍头利息，而且在诉讼过程中莫锦燕也从来不提及15000元是什么性质，所以莫锦燕是想占有15000元，而且15000元被莫锦燕实际占有了，王艳玲、梁庆棠、梁汝豪的借款一开始就只有185000元，所以一审判决是错误的。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是借款200000元，这种没有合同依据又抽回去，实际上就是一种变相的违法违约行为，所以莫锦燕是先违约。二、莫锦燕涉嫌高利放贷，其已经收取的利息违法，应当视为王艳玲支付的借款本金。如上所述，莫锦燕实际上仅向王艳玲出借185000元，而王艳玲每月支付的利息是5000元。也就是说借款的实际月利率是2.7%（年利率32.4%），这是违法的高利贷，依法不应当被保护。由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是每月2.5%，而莫锦燕通过先收15000元利息“保证金”方式实际提高了借款利率。莫锦燕是通过欺骗的违法手段取得超过合同约定的利息，这一部分利息（每月375元）应当计算为王艳玲的还款。三、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如果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首先，这一条款不平等，仅约定借款人违约需要承担律师费，却回避出借人如果违约的责任。其次，由于双方约定借款是200000元，实际上扣留了15000元，才给了185000元，约定借款利率是每月2.5%，但实际上是按每月2.7%在收取，所以莫锦燕明显违约在先。既然莫锦燕违约在先，莫锦燕不能要求王艳玲守约，更没有权利要求王艳玲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莫锦燕答辩称，不同意王艳玲的上诉请求，王艳玲在上诉状中的陈述系全部虚构。一、王艳玲在上诉状中所说的伍伟森并非莫锦燕的丈夫，莫锦燕已于2017年年初即本次民间借贷发生前，与伍伟森解除了婚姻关系。二、王艳玲称伍伟森收取了15000元，与本案及莫锦燕无关，莫锦燕是全款200000元向王艳玲支付的借款本金，并未预扣任何款项，且谨慎起见，莫锦燕借款全程均委托律师代为处理。三、至于王艳玲所谓的向伍伟森支付15000元，莫锦燕并不知情，因并非向莫锦燕支付，莫锦燕无法知悉其真实性及该15000元的用途。王艳玲应提供证据证明该15000元是莫锦燕指示或要求王艳玲向伍伟森支付。据莫锦燕了解，伍伟森曾与王艳玲签订租赁合同，不排除是伍伟森与王艳玲约定的其他合同款项交收，同时不排除是伍伟森与王艳玲恶意串通损害莫锦燕的利益。但无论如何，该款项与莫锦燕无关，既非莫锦燕指示支付，也非莫锦燕收取。四、王艳玲在上诉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早就形成，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新证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王艳玲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王艳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王艳玲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原审被告梁庆棠、梁汝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莫锦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返还莫锦燕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2.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承担因本次诉讼莫锦燕聘请律师而支出的费用6000元；3.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承担本案保全费用及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合同的约定情况：出借人：莫锦燕，借款人：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借款金额：200000元，出借时间：2017年5月5日，借款期限：2017年5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借款内的月利率：2.5%，借款利息逐月支付，先息后本，违约责任：如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违约，应承担莫锦燕为实现债权而付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二、借款交付情况：交付方式：银行转账，交付金额：200000元，交付时间：2017年5月5日。2017年5月5日，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向莫锦燕出具了借款收据，确认借到莫锦燕的200000元。三、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的欠款情况：借款后，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未支付本金，借期内的利息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至今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及逾期利息。四、借款本金的问题：莫锦燕主张及证据：本案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的记录。梁庆棠、王艳玲主张及证据：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确收到莫锦燕200000元借款，后通过微信转账给莫锦燕老公15000元，莫锦燕的老公称15000元是押金，如还清借款就会归还15000元给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实际借款为185000元，但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此主张，莫锦燕认为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没有证据证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莫锦燕借款200000元给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借款收据证实，足以认定。梁庆棠、王艳玲主张实际借款为18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莫锦燕予以否认，故对梁庆棠、王艳玲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需要说明的问题。莫锦燕与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9年6月5日，签订了《民事纠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本案借款纠纷，聘请该律师所的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律师费6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莫锦燕依约支付了6000元律师费，该所并出具发票给莫锦燕。上述事实有《民事纠纷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凭证及发票为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莫锦燕向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支付了借款，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也予以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归还借款200000元给莫锦燕。对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莫锦燕要求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从2019年2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双方约定莫锦燕因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由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承担，现莫锦燕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6000元，主张由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支付，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汝豪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向莫锦燕归还2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向莫锦燕支付律师费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5元，财产保全费1650元，由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负担。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一审庭审时，王艳玲对莫锦燕一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表示，对三性无异议。再查明，二审期间，王艳玲提交2017年5月5日王艳玲微信账单详情截图作为证据，拟证明王艳玲在2017年5月5日转账15000元给伍伟森，王艳玲刚收到借款200000元就还了15000元。莫锦燕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也没有办法确认，因为不是向莫锦燕支付的凭证，所以莫锦燕没办法核实真实性，而且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又查明，二审期间，莫锦燕提交其与案外人伍伟才的离婚证作为证据，拟证明莫锦燕与伍伟才于2017年3月2日登记离婚。莫锦燕提交《情况说明》称，莫锦燕的前夫真实姓名是伍伟才，伍伟森是伍伟才的乳名。王艳玲质证称，对离婚证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但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莫锦燕与伍伟森共同生活，有夫妻之实，且没有对外公示他们离婚，所以外人都认为他们还是夫妻，所以该离婚证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他们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而且从付款的时间上完全可以证明就是已经支付了砍头息。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是否应向莫锦燕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二、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是否应向莫锦燕支付律师费6000元。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莫锦燕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显示，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确认向莫锦燕借款200000元。莫锦燕还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其已实际交付涉案借款200000元。莫锦燕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双方之间2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其次，王艳玲主张签订《借款合同》时借款人一栏是空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其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款合同》发表的质证意见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再次，王艳玲主张其于收到借款当日已向莫锦燕的丈夫转账支付15000元利息、王艳玲仅向莫锦燕借款185000元。但王艳玲提交的微信账单详情截图证据，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王艳玲向案外人支付15000元，不足以证明莫锦燕已收到该15000元，本院对王艳玲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最后，王艳玲主张莫锦燕涉嫌高利放贷，但涉案借款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是2.5%，莫锦燕收取王艳玲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借期内利息，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王艳玲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向莫锦燕归还2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如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违约，应承担莫锦燕为实现债权而付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因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而莫锦燕为向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催收涉案借款已实际支出律师费6000元，该律师费是莫锦燕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据此，一审判决梁庆棠、王艳玲、梁汝豪向莫锦燕支付律师费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艳玲主张莫锦燕违约在先，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艳玲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对王艳玲及莫锦燕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因均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艳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