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6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央珠，男，藏族，1982年9月10日出生，西藏比如县人，现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玛卓嘎，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次仁桑布，男，藏族，1970年12月5日出生，西藏比如县人，现住拉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曲，男，藏族，1975年12月5日出生，西藏比如县人，现住拉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央达，男，藏族，1981年2月19日出生，西藏比如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嘎桑培德，男，藏族，1975年6月5日出生，西藏嘉黎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旺青，男，藏族，1968年6月3日出生，住那曲市，现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朗杰（与旺青系父子关系），男，藏族，1991年8月9日出生，比如县人。上诉人央珠、次仁桑布因与被上诉人江曲、央达、嘎桑培德、旺青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19）藏060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次仁桑布、央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玛卓嘎，被上诉人江曲、央达、嘎桑培德、旺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央珠、次仁桑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藏060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应当发回重审。上诉人在收到本案一审的应诉通知后，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以抵消和吞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请，特意委托律师起草了反诉状并在本案一审法官宣布开庭前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反诉状，该反诉的提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然而一审法院明确告知上诉人提出反诉的期限已过，未收取上诉人依法提出的反诉状，在未依法受理并经审查的情况下径直口头告知反诉期限已过，严重的剥夺了上诉人诉讼权利，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对案由定性错误。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确定了本案的案由，然而从一审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一方提出的诉请为支付承包费用，却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的房屋到底为何关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为《歌舞厅承包合同》关系，继而又认定上诉人应当按期缴纳租金，显然未查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都涉及到承包方和承租方需要缴纳相关费用的问题，但并不能因此将两种关系混同，这将直接影响案件的法律适用是否准确的问题。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三、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认可，对该部分事实未进行说理直接判决上诉人缴纳租金，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允。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证明为了缴纳应支付的相关费用，将上诉人的一辆挖机以300000元的价格进行了冲抵，对此被上诉人认可了有拿挖机进行抵缴的事实，其辩解的仅仅是收到的挖机型号不一致而已，并未否认收到挖机以及拿挖机冲抵费用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却以该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为由未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双方均认可的事实，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完全可以认定，对此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完全有失公允。四、在双方就案涉歌舞厅的使用过程中存在添附是明确的事实，上诉人不仅与次仁桑布一起花重金装修了歌舞厅，同时还在院内新建了职工住宿楼和卫生间，该房屋自双方关系中止后至今都为被上诉方使用，然而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因未受理反诉导致上诉人的诉求未能实现，同时也造成了案件事实未查明。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正判决。江曲、央达、嘎桑培德辩称，上诉方所称与事实不符，是假话。旺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对于上诉方提出了反诉和案由问题，答辩人是非专业人士，所以不懂是什么意思。对于挖机抵债和房屋抵消的陈述基本上都是虚假的。江曲、央达、嘎桑培德、旺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承包费836500元；2.判令二被告对上述承包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四原告同二被告签订了《歌舞厅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两年，从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止，合同约定每月房租为42500元，每月的房租于当月的30日支付。期间次仁桑布向原告方支付了41000元；央卓分别向原告方支付了80000元、42500元、20000元，二被告共计向四原告支付了183500元，剩余836500元的租金二被告至今未支付。另，案涉合同于2017年7月1日到期，二被告已将租赁物交付与四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同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四原告将房屋交付给二被告，二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欠缴的租金。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共产生房租1020000元，其中二被告已向四原告支付183500元，现剩余租金836500元。故，四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剩余的房租即836500元，予以支持。在庭审中次仁桑布表示已向旺青支付了80000元，但次仁桑布并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是案涉房屋的租金，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对央卓所陈述将虫草以183500元的价格出售后支付给旺青的意见，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费用是案涉房屋的租金，故对该意见未予采纳。对央卓辩称的将挖掘机以300000元的价格予以冲抵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央卓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的抵债行为是如何约定的，其次央卓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抵债物挖掘机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故对该辩称未予采纳。判决：被告次仁桑布、央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向原告江曲、央达、嘎桑培德、旺青支付房屋租金836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央珠、次仁桑布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反诉状一份，拟证明央珠、次仁桑布在一审开庭前提出了反诉，但被一审法院视为答辩处理，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四被上诉人表示对方提了反诉后法院将反诉状写成答辩状四人不知情，所以没有任何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通过庭审询问，将反诉状改为答辩状的行为并非本案一审合议庭成员所为，且该反诉也可另案主张，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证人江某、巴某的证言，拟证明通过江某的介绍央珠从拥某的手里买了挖机，而且买挖机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抵所欠朗玛厅的房租费，巴某为买卖挖机的担保人。四被上诉人对证言没有异议，但表示与四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证人江某、巴某的证言能证明央珠购买了挖机，但对案涉双方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并不知情，故达不到证明目的。3.一审庭审笔录第13页，拟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收到挖机并且双方对挖机价款进行了一致协商，上诉人已履行完交付手续。四被上诉人对收到挖机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表示收到的挖机与双方约定的挖机不一致。该笔录为一审时央达对央珠与旺青电话内容的陈述，本院对四被上诉人收到挖机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无法认定双方对挖机价格和履行情况达成一致，暨该笔录内容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4.八张房屋照片及证人马某的证言，拟证明马某修建的房屋范围及主张抵消的价款为300000元。四被上诉人认为当初签合同时有明确约定，到合同期满时把演艺中心的所有相关的设备都要归还给甲方（即四被上诉人），所以没有抵消的说法，修建的房屋与本案租赁合同无关。本院对马某修建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因主张法定抵消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且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中修建房屋的行为不能直接认定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故对上诉人主张抵消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违反程序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的理由。经二审庭审时询问上诉人，上诉人明确将反诉状改为答辩状的并非本案一审合议庭成员所为，故不能认定一审合议庭对上诉人提出反诉的行为作为答辩来对待是明知的，且该反诉也可另案主张，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一审案由的确定导致事实未查清的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确定了本案案由，并不能就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人民法院在适用《民事案由规定》时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诉求、事实和理由来确定案由，在无法直接确定具体案由时，按上一级案由来确定，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裁判并无不妥。二审中双方已确认为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合同纠纷属于合同纠纷项下的下级案由，一审法院认定为合同纠纷并不影响最终事实的认定和裁判结果，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认可，对该部分事实（对挖机抵债行为）未进行说理直接判决上诉人缴纳租金，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允的上诉理由。综合一二审审理情况可以得出，双方有约定用挖机抵债的行为，但无法得出双方对挖机的型号或生产年限作出过约定的结论，故应综合考虑履行情况来认定是否完成了抵债行为。结合一二审情况及证据可以得出，四被上诉人确认收到了挖机，但对挖机型号（年限）及价格提出了异议，且上诉人也认可其向对方表示过几天后到那曲市处理挖机的说法，但直到二审庭审结束，双方仍未对挖机的具体情况及履行形成一致意见，仍在协商当中，从中可以认定，双方以挖机抵债的行为并不成立，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4.关于上诉人提出以添附房屋主张抵消的上诉理由。抵消分为法定抵消和约定抵消两种情况；本案中双方未对抵消达成一致意见，故不属于约定抵消的情形，应看是否符合法定抵消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了法定抵消的情形，其内容是“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的添附行为不能直接得出四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之间互负到期债务的结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关于上诉人在辩论阶段提出次仁桑布另外支付给旺青80000元的辩论理由。一审庭审中，旺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针对次仁桑布述称的80000元称“2014年12月中旬收到了80000元，那时候朗玛厅还没有开张，跟朗玛厅没有关系”。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江曲和旺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是上诉人在没有签订合同之前使用了4个月半的朗玛厅，该80000元是上诉人代第三方所支付，且第三方就在那曲，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把第三方带过来。针对上诉人该项辩论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认可收到80000元，但认为该80000元与本案无关，应针对“与本案无关”承担举证责任，且该责任为被上诉人积极承担的，其在判决作出前未提供反驳该辩论理由的任何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可上诉人次仁桑布另外支付了80000元租赁款的辩论意见。综上所述，上诉人央珠、次仁桑布的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变更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19）藏060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判项“被告次仁桑布、央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向原告江曲、央达、嘎桑培德、旺青支付房屋租金836500元。”为“被告次仁桑布、央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向原告江曲、央达、嘎桑培德、旺青支付房屋租金756500元。”二、驳回上诉人央珠、次仁桑布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5元，由原告江曲、央达、嘎桑培德、旺青负担1167元，由被告央珠、次仁桑布负担10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5元，由上诉人央珠、次仁桑布负担10998元，由被上诉人江曲、央达、嘎桑培德、旺青负担11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天 玉审  判  员   次仁永西审  判  员   吉罗嘎姆二○二○年五月十一日法 官 助 理   朗  加书  记  员   拉巴卓玛书  记  员   格桑拉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