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蜀铁工程咨询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棕竹街5号。 法定代表人：李存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全，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尚，男，194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荣，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石雄，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蜀铁工程咨询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铁公司）因与上诉人刘志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8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刘志尚向蜀铁公司返还100万元及从2011年10月1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7.05%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对不当得利的法定孳息利息年利率标准，以及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孳息为利息，应从刘志尚实际取得不当利益之日即2011年10月11日产生，而非在起诉之日才产生，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1年10月11日开始。蜀铁公司在2011年向刘志尚账户支付100万元，至今已8年，对应银行五年以上的贷款年利率为7.05%。故本案不当得利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7.05%。 刘志尚辩称，如将本案认定为不当得利，则应从2011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今已有八九年时间，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蜀铁公司的起诉。案涉款项是刘志尚购买案涉房屋后又转给蜀铁公司，应当获得房屋溢价收益，该种“炒楼花”行为在当年房屋价格快速增长的情况下较为常见，其获得的100万元不应当退还，也不应当支付任何利息。 刘志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蜀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蜀铁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上备注案涉100万元为购房款，庭审中蜀铁公司也陈述该100万元为购房款。本案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应予驳回。二、如认为案涉100万元为不当得利，则该100万元与蜀铁公司与成都青创西芯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创公司）的购房行为无关，不能因资产转让协议被解除而作为购房款予以返还，蜀铁公司的诉讼时效也不能从收到成都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时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蜀铁公司实际付款之日起计算。蜀铁公司向刘志尚支付该100万元款项并不存在错付的情况，是其自愿向刘志尚支付，否则不可能长达八年时间不向刘志尚主张权利，刘志尚系以较低价格向青创公司认购了案涉房屋，而后在房屋价格增长到约450万元的情况下，刘志尚委托出售，并最终由蜀铁公司以远低于市场价的320万元购买了该房屋，刘志尚按照市场价从中向蜀铁公司收取了该100万元的款项，该种“炒楼花”行为在当年房屋价格快速增长的情况下较为常见，蜀铁公司为获得更大的经济利益而自愿向刘志尚支付该100万元款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蜀铁公司而言，其支付的都是购房款，而刘志尚系基于认购的房屋涨价后委托出售，从而获取的100万元收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蜀铁公司与青创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并开始履行后，刘志尚已将其取得处置权的房屋转给蜀铁公司，而蜀铁公司在与青创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多年，刘志尚收取该100万元款项所对应履行的义务早已履行完毕，蜀铁公司应当自行根据资产转让协议向青创公司支付购房款320万元，但蜀铁公司支付后期款项时恶意违约迟延付款长达数年，导致青创公司解除资产转让协议并收回房屋，合同解除后青创公司应退还蜀铁公司的购房款应当仅限于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款项，与刘志尚的100万元无关。三、无论刘志尚以何种合法理由获得该100万元款项收益，均客观上无法再提供相关证据对其合法占有予以证明，不应由刘志尚承担举证责任。 蜀铁公司辩称，一、《资产转让协议》的主体为蜀铁公司和青创公司，刘志尚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本案非买卖合同纠纷。青创公司已经明确该100万元款项不是代收房款，而成都仲裁委员会在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2018）成仲案字第506号亦认定该笔款项不是房款。据此，刘志尚获得了该笔款项，并导致蜀铁公司受损，获得的款项与蜀铁公司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没有合同或其他法律依据，本案应属不当得利纠纷。二、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为2019年3月29日，未超过诉讼时效。蜀铁公司当时在支付该笔款项时明确注明“26幢1单元1、2房款”，其目的和性质在于以为是向青创公司支付的付款，在仲裁裁决前，绝不可能认为自己支付的该笔款项不是房款，故在仲裁裁决生效前，蜀铁公司没有可能在实际支付款项之日就知道或应该知道权利受损，更不可能知道或应当知道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人为刘志尚。在仲裁裁决生效之时，蜀铁公司因清创公司不认可该笔款项为房款，该主张被成都仲裁委员会采信，该笔款项至此才形成纠纷。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3月28日蜀铁公司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算。三、蜀铁公司与刘志尚既不认识，也无居间或中介协议，如100万元是中介报酬，则该中介报酬的比例高达31.25元，显然远高于正常的中介报酬。四、蜀铁公司已通过《资产转移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及仲裁裁决书等完成对不当得利的举证，如刘志尚主张不构成不当得利，应举证证明该款项存在其他法律依据。 蜀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志尚向蜀铁公司返还款项1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7.05%计，从2011年10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10月12日为56.4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志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蜀铁公司返还款项1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至100万元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蜀铁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76元，由刘志尚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蜀铁公司于2011年10月13日向刘志尚汇入的100万元是否应返还，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蜀铁公司与青创公司于2011年签订《资产转让协议》，随后蜀铁公司将100万元汇入刘志尚账户，但在青创公司与蜀铁公司的合同争议中，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成仲案字第506号裁决书认定该100万元不是蜀铁公司支付给青创公司的房款。刘志尚认可收到该100万元，其上诉主张系刘志尚以较低价格向青创公司认购了案涉房屋，而后在房屋价格增长后刘志尚委托出售，并由蜀铁公司以低于市场价的320万元购买了该房屋，刘志尚按照市场价从中向蜀铁公司收取了该100万元的款项。本院认为，刘志尚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青创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蜀铁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委托青创公司出售房屋、或青创公司委托刘志尚代收房款。刘志尚的上诉理由均无证据支撑，其获得蜀铁公司汇入的100万元无任何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向蜀铁公司返还该款项。刘志尚上诉主张蜀铁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本院认为，蜀铁公司在2011年向刘志尚汇入100万元时注明“26幢1单元1、2房款”，至2018年成都仲裁委作出（2018）成仲案字第506号裁决书认定该100万元不是蜀铁公司支付给青创公司的房款时，蜀铁公司方知其利益受损，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蜀铁公司收到该仲裁裁决书之时起算，并未超过诉讼期限，刘志尚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起算以及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孳息。”刘志尚应在归还案涉款项的同时支付利息，但利息起算时间应当自蜀铁公司确定不当得利主体并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之日起较为合理，故一审法院以蜀铁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3日作为计算该笔款项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按年利息6%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蜀铁公司关于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蜀铁公司与刘志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刘志尚负担18876元，由四川蜀铁工程咨询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华 审 判 员 张艳秋 审 判 员 陈进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何鸿卓 书 记 员 朱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