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创亿多（北京）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敬老院（原镇政府院内）015号。法定代表人：潘景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亦娴，女，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创亿多（北京）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8层8039房间。法定代表人：许少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昱，男，197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娟，北京市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创亿多（北京）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亿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2005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亿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物美公司给付50854206.7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物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从创亿多公司与物美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可以看出，有的卡号签订合同，有的卡号未签订合同，每份合同内容相同，甚至不同卡号供货品种一样，一个卡号清户，所有卡号清户，因此，可以看出创亿多公司与物美公司以各个卡号签订的《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是物美公司收取创亿多公司费用的依据，协议书上确定的卡号签订的合同不能认定为独立的买卖合同。2、一审证据可以看出，物美公司承继了美廉美公司对创亿多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3、一审判决书中记载的：物美公司称其财务记账是根据卡号分别记账的，与事实不符，物美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付款给创亿多公司是按卡号区分的，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财务记账是根据卡号付款的，一审法院仅仅根据物美公司的口头陈述认定为事实，对创亿多公司显失公平。物美公司给创亿多公司的货款所有卡号都是混同的，是无法区分具体卡号的货款金额。一审判决中，关于物美公司区分卡号退还保证金的记载也是物美公司的单方陈述。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创亿多公司供货金额计算错误。1、对于2004年-2007年供货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认定供货金额不能查清，创亿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是，创亿多公司的送货单据及结算明细表，能够证明创亿多公司送货金额的证据都在物美公司处保管，导致创亿多公司无法提供，从创亿多公司提交的发票明细也可以看出与物美公司合同要求的内容一致，每张发票右下角处备注结算单号，2019年9月24日谈话笔录第11页显示一审法院向物美公司释明，你方负有不让创亿多公司登录该系统的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却错误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认定创亿多公司举证不能，显然与事实不符，错误的陈述供货凭证和税票不能保管十年，违反了会计档案管理办法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保管30年的规定。2、对于美廉美公司2009年-2010年的供货错误认定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创亿多公司不能举证美廉美公司的债务由物美公司承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创亿多公司与美廉美在2011年前的多个供货卡号在2012年变更为卡号300257。物美公司与美廉美公司合并后，美廉美公司没有与创亿多公司对账结算，而是所有的送货、未结款、费用等直接延续到2011年，物美公司也是在2011年6月20日将美廉美与物美公司变更为同一合同主体。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同而错误认定美廉美公司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对该部分金额不予处理，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诉讼时效已过，驳回创亿多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在案证据可知，创亿多公司有多少个卡号，都是由物美公司自动生成，不是按照合同约定来确定卡号，卡号的最终目的是为物美公司收费提供依据，因此各卡号项下的合同不是独立的买卖合同，物美公司支付给创亿多公司的所有货款都是无法区分卡号的，物美公司认可其中一个卡号的诉讼时效，那么所有的卡号都未过诉讼时效，创亿多公司与物美公司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内容都是一样的，根本无法区分卡号，只有协议书里约定了卡号，所以不能以协议书约定的卡号来认定各个卡号签订的合同是独立的买卖合同，显然与事实不符。创亿多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提交多点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仅叙述两点，存在错误。四、一审判决中陈述的内容前后矛盾。1、一审判决对于物美公司提交的清户及年度对账函不予采纳，但是判决书确定的金额2261.21元又依据年度对账函的金额。一审开庭过程中，物美公司提交的证据6供商确认函，创亿多公司提交的证据9（4）两份证据相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明知物美公司的证据6涉嫌虚假证据的情况下，以卡号319052的年度对账函确定的金额作为未付款依据，对创亿多公司显失公平，在卡号300257、319052、319049所供商品多数一样的情况下，在物美公司都无法区分卡号回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是如何区分不同卡号的回款的。2、判决书一方面认为，物美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加盖了创亿多公司的公章，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另一方面创亿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8（2017）京01民终4636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明确认定物美公司不得以盖章的结算单明细信息、确认函作为其扣费依据，并且物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7结算单中记载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此外，还存在其他笔误。五、一审判决书有两处表述错误。六、对物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虚假证据没有封存也未给予处罚并且采信该虚假证据做出判决，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创亿多公司提交了19份证据材料及10页的书面质证意见，一审判决书中事实认定部分，一共6页，其中5页半的内容都是阐述物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对于创亿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视而不见，对于创亿多公司提交的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申请，置之不理，在2019年9月24日谈话笔录第11页记载、物美公司负有不让创亿多公司登录该系统的举证责任……，直至判决前，创亿多公司都未能登录物美公司的供货系统平台，而一审法院却判决创亿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显失公正。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物美公司辩称，不同意创亿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创亿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美公司向创亿多公司支付货款55949460.49元；2.判决物美公司向创亿多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55949460.4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物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亿多公司和物美公司自2004年开始建立供货关系。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物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2006年至2013年的商品合同共17份，协议书14份。物美公司主张每个卡号，即厂商编号实际为一个独立的买卖合同，一般双方就一个卡号签订一份商品合同，在协议书中详细约定了每个卡号的扣费名目和标准。双方提交的2013年的商品合同第三条商品第13项约定，乙方（创亿多公司）同意向甲方（物美公司）交纳保证金，保证金额见附件，合同终止后，在乙方无违约的情况下，若乙方商品无保修期，该保证金在合同终止之日起一年后退还乙方，若乙方商品有保修期的，最后售出的商品保修期满后，甲方将保证金退还给乙方。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货，应当通过甲方电子商务平台（即供应商关系管理VRM系统）向乙方发出订单。合同第八条库存管理及退换货第1项约定甲方根据店铺销售情况，可随时要求乙方办理退换货手续，甲方在供应商关系管理VRM系统上发布退货单，乙方通过登录甲方的VRM系统获取退单，从发布退单之日起，乙方应于7天内安排办理完毕退换货（特殊商品除外）；第3项约定，如乙方未按照合同规定或甲方通知的时限退换货，甲方有权暂停付款直至乙方将退货处理完毕，在此期间，乙方的任何未结货款均不计算账期及利息，自乙方将退货处理完毕之日起恢复账期，并且该商品的仓储等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费用额为50元／品／店／日，如乙方超过甲方通知的退换货时限十日以上仍未办理退换货的，甲方有权单方将该退换货商品作为正常退货（按进货价）冲抵乙方应结货款，并视该退货商品为乙方遗弃物，有权处置该商品。合同第十一条货款结算第4项约定，乙方在向甲方财务部门提交税票、结算单明细信息的同时，应将前一次结款及扣款的书面的《供应商确认函》（下称确认函）在加盖本公司公章后交由甲方财务部门。凡交付确认函的，视为乙方确认甲方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全部义务，同意该确认函中的付款及扣款，对该确认函以前的业务往来无异议，双方在该确认函以前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凡乙方交付确认函里明确提出异议的，甲乙双方在结算本次款项前须就该异议的最终认定及情况解决共同书面确认，未形成确认的，乙方应在提出异议之日起90日内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逾期视为乙方同意放弃该交付确认函里所提出异议的主张，乙方同意该确认函中的付款及扣款。如果乙方在结算下次款项前没有及时提交经加盖乙方公章的确认函，视为乙方同意甲方暂停支付乙方货款且该止付期间不计算利息和账期，甲方因此止付货款不承担违约责任；第7项约定，甲乙双方在服务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卡号为合同卡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使用与合同卡号不一致的卡号供货或者结算的，一律按合同卡号下约定的各项销售奖励、费用等标准向甲方交纳各种款项，遇有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多份合同的，按照合同标准计算出的最高额度交纳，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货款中直接抵扣前述款项；第8项约定，乙方盖章的结算单明细信息时甲乙双方对该结算单中涉及的供货、退货、毛利补偿费用的确认，双方无需再以送货单、退货单、毛利补偿协议等原始单据对账。合同第十六条清户第1项约定，清户即本合同依法或以合同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后，乙方办理退货、对账、结算等手续；第3项约定，自双方业务终止之日开始，甲方暂停向乙方支付货款；第4项约定，乙方办理完毕商品清退时一并经与甲方对账后如有未结货款，甲方按照合同规定账期之后3个月支付，在此期间，如乙方商品有顾客退货或引发纠纷、诉讼、处罚等，甲方有权止付货款并要求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第5项约定，乙方办理完毕商品清退事宜并与甲方对账后须向甲方提交加盖公章的清户证明，清户证明需明确未结贷款金额（如果有），乙方承诺除该笔未结货款外，其他包括但不限于货款、费用、退货等问题均已核对清楚并已结清，乙方若仍有未核对的业务往来票据，单据一律作废，乙方放弃前述票据、单据所代表的全部债权；第6项约定，乙方在甲方有多个卡号的合同或协议的，清户时全部办理清退手续，乙方清户证明涵盖乙方的全部卡号和合同。第二十条生效第2项约定，本合同效力追溯至双方发生业务往来但尚未签订书面合同时。双方签订的《甲乙双方对账、结算实施细则》（以下简称结算细则）约定，账期计算以月结方式为准，在税票审核当月20日起开始计算账期，付款日为甲方于乙方货款到达账期后向银行申请办理电汇业务，遇节假日顺延。创亿多公司和物美公司均认可双方历年签订的主合同文本内容大致相同。物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卡号300061的2011年度的协议书载明，协议期间创亿多公司按照实际合作店铺数计算应向物美公司交纳全年120万元的商品陈列服务费。卡号300257的2011年度的协议书载明，协议期间创亿多公司按照实际合作店铺数计算应向物美公司交纳全年170万元的商品陈列服务费。卡号300061和300257于2012年度约定的促销服务费分别为每年1000008元和2800000元，卡号319052和319049于2013年度约定的促销服务费分别为每年1980000元和1540000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促销服务费收取约定为，在合作期间双方约定的促销服务费计划为若干（各协议有不同约定）/平均每月，实际收取额以双方签字或者盖章的《促销服务协议书》为准。物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美廉美公司与创亿多公司之间自2009年至2010年签订的合同共6份，以证明美廉美公司和创亿多公司之间成立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创亿多公司向美廉美公司的供货应由美廉美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创亿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300257的商品合同，合同第一页载明本合同适用于美廉美公司及所属门店，合同第20条载明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自2011年1月1日起生效至2011年12月31日止。双方当事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协议书，物美公司主张根据卡号300257的协议书确定的对2011年向美廉美公司供货的扣款标准，即陈列费170万元。对于已付款，物美公司认可创亿多公司主张的2008年付款1236147.68元，2009年付款4669708.68元，2010年付款8953110.56元，2011年付款14698337.71元，2012年付款17149601.31元，2013年付款16560194.16元，2014年付款4970834.14元，2015年付款54920.57元，2011年至2012年间给付美廉美公司的货款2408315.33元。创亿多公司称物美公司的付款有些针对具体卡号，有些没有明确指向，故创亿多公司仅能根据收到货款的时间确定付款时间，无法对应具体的卡号。物美公司称其财务记账是根据卡号分别记账的，但付款可能存在多个卡号项下的应付款一并汇出。对于扣款情况，物美公司主张自2008年起的扣款金额为合同费16004288元（含2011年向美廉美公司的供货应参照卡300257号2011年的协议书中的约定扣除170万的陈列费）、促销服务费7372488元、确认函确定的扣费2930403.88元和配送费2000000元。对于合同费的主张见下表：卡号合同年度供货额进价折扣进价折扣额陈列费促销费网络服务费30175120085%3000612011120000036003002572011170000036003000612012100000830025720122800000319052201319800003190492013154000030025720134618648.310.221016102.6330006120134855353.790.221068177.83美廉美20111700000合计2084280.46460000073200087200创亿多公司认可合同费中的进价折扣2084280.46元、网络服务费7200元，认可促销服务费共993817.46元和配送费2009955.87元。创亿多公司从物美公司的VRM系统中打印出的对账确认函显示创亿多公司319052卡号项下截止2015年12月31日物美公司尚有2261.21元已经开具发票的未付款。创亿多公司从VRM系统中打印出来的历史订单显示，2016年1月12日生成的供应商退货单未下载未收货，金额为-322.24元。2015年10月16日，物美公司向创亿多公司退还保证金3万元（卡号300061的质保金1万元，卡号300257的质保金2万元）。创亿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卡号300257的年度对账函显示截止2013年12月31日应付款为167063.97元。物美公司向创亿多公司的付款凭单显示物美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向创亿多公司给付卡号300257下的退费516669.32元。另查，北京创益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经核准于2010年10月13日名称变更为创亿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创亿多公司和物美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于双方的争议焦点，以下分项论述。一、物美公司主张，仅卡号319052项下尚有2000余元应付款，其他卡号下的货款均已结清，并对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两个层次的证据。第一层次为供商清户申请、供商清户证明、厂编合并证明等，以证明除卡号319052以外均已清户，该院认为，物美公司提供的清户手续虽然有创亿多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但清户手续的卡号或金额部分为空白或均为空白，对该部分清户手续的证明效力该院不予确认。物美公司提交的两份厂编合并证明仅有创亿多公司的签章，内容均为空白，该院对此不予确认，且物美公司提交的清户证明数量与其使用过的卡号数量明显不符，物美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其他卡号均已清户且货款已经结清的证据。物美提供的第二层次证据为2019年9月19日开庭举证的证据三中的年度对账函。创亿多公司以卡号300257的2013年度的对账函确认的截至2013年12月31日的待付货款为167063.97元，却于2014年1月10日在该卡号下退费516669.32元为例主张创亿多公司系在未真实对账的情况下向物美公司提交了年度对账函。对此，物美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故该院认为物美公司提交的年度对账函存在前后矛盾，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双方争议的货款，该院按照供货金额减去扣款金额减去付款金额确认应付款数额。二、创亿多公司的供货金额。1.物美公司对创亿多公司2004至2007年向物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电子系统中无数据无法核对为由不予认可。创亿多公司向该院提交了该期间物美公司向创亿多公司付款的凭证以证明创亿多公司在该期间有供货。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04年至2007年创亿多公司向物美公司供货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供货金额无法核实的举证责任该由哪一方承担。首先，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文本中对对账有明确的约定，创亿多公司在长达十年的供货中，按照其主张2004年至2007年均有200万至500余万的货款尚未给付，但创亿多公司既未对账，也未通过其他方式向物美公司主张，而物美公司作为一家大型连锁超市要求其保存众多供货商的纸质供货凭证和税票长达十年并不现实，故该院认为，创亿多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以致多年前的供货额无法查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创亿多公司主张2008年至2013年供货额为92686856.31元，物美公司主张2008年至2013年供货额为91108356.08元，差额为1578500.23元，创亿多公司对此不能提供供货的原始单据，故该院不予认可，该院基本依据物美公司的主张认定此期间的开票金额。在2019年9月26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过程中，创亿多公司补交了供商确认函，以证明物美公司不认可的3005372、3005373和3005374已经实际供货并结算234952.75元，物美公司认可的1421991的发票金额实为50000元，而不是5000元，故综上，该院认定的创亿多公司于2008年至2013年期间向物美开具的发票金额为91388308.83元=91108356.08元+234952.75元+45000元；3.创亿多公司将有订单或收货单却无相应结算单的部分金额以未开发票金额主张货款，物美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涉及该部分订单的结算单，创亿多公司称该部分未开具发票，物美公司称根据交易习惯，结算单上退货的金额大于收货的金额，创亿多公司应向其开具红色发票。该院认为，物美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加盖了创亿多公司的公章，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未开发票部分的订单已经被退货冲抵，故创亿多公司不应作为货款主张；4.对于创亿多公司主张的向美廉美公司开具的2009年至2010年的发票金额，物美公司向该院提交了2009年至2010年度美廉美公司与创亿多公司之间签订的书面合同，该院认为该部分货款的合同主体与本案并不一致，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创亿多公司亦未能向该院举证其主张的美廉美公司的债务由物美公司承继，故本案中对该部分金额不予处理，创亿多公司可另案起诉；5.对于创亿多公司主张的向美廉美公司开具的2011年的发票金额，物美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创亿多公司提交了2011年与物美公司签订的商品合同，载明适用于美廉美公司及所属门店，且物美公司认可存在签订合同后要求供货商向指定的下属公司或门店开具发票的情形，故该院认为物美公司应对创亿多公司2011年开给美廉美公司的发票金额承担付款责任，创亿多公司主张该部分金额为3772123.36元，物美公司主张该部分金额为3378066.03元，因创亿多公司不能提供送货的原始单据，故该院认定物美公司的主张。综上，创亿多公司于2008年至2013年期间向物美公司供货91388308.83元，创亿多公司于2011年向美廉美公司供货3378066.03元，总计94766374.86元。三、已付款的金额。物美公司认可创亿多公司主张的于2008年至2015年间共付物美公司的货款68292854.81元，于2011年至2012年间给付美廉美公司的货款2408315.33元。双方当事人对已付款金额和指向达成一致意见。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四、对于扣费。1.创亿多公司认可合同费中的进价折扣2084280.46元、网络服务费7200元，认可促销服务费共993817.46元和配送费2009955.87元。2.对于物美公司主张应就2011年创亿多公司向美廉美公司的供货应参照卡号300257在2011年的服务协议书中扣除170万的陈列费，物美公司并未向该院提交涉及向美廉美公司供货的卡号的扣费协议即合同依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院对物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3.创亿多公司对物美公司主张的卡号300257和300061项下2011年度的陈列费共2900000元，创亿多公司认为陈列费属于《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中明令禁止的违规收取的费用，该院认为卡号300257和300061项下2011年度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此两个卡号2011年度约定的合同费用仅为陈列费和网络服务费（3500/卡号/年），创亿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应付款中予以扣除。4.对于物美公司主张的费单费用7372488元，即物美公司在2019年9月19日庭审中提交的证据5中的促销服务费，该院认为该部分金额与物美公司主张的合同费用中的促销服务费以及证据6供商确认函中的促销服务费存在重合，且物美公司收取促销服务费不能仅以供应商签字确认的协议为准，亦应以实际提供了促销服务为事实依据。创亿多公司结合当日提交的证据8海报认可促销服务费993817.46元，该院予以确认。5.对于物美公司主张的供商确认函中的扣款共计2930403.88元，在扣费名目上与合同费用存在重合，且未向该院提交扣款的事实依据，同理不能仅依据创亿多公司盖章的协议主张扣款，该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物美公司尚欠创亿多公司2008年之后的货款16069950.93元=91388308.83元+3378066.03元-（68292854.81元+2408315.33元）-（2084280.46元+7200元+2900000元+993817.46元+2009955.87元）。五、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分述如下：1.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页第十三条对保证金的退还有明确约定，物美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退还保证金，不能以退还保证金的时间认定诉讼时效中断；2.每个卡号是否系单独的合同。物美公司主张各卡号即独立的买卖合同，物美公司订货、退货、扣费、对账、结算均按卡号进行，并向该院提交了双方当事人在同一年度签订的不同卡号的书面合同，该院认为区分合同的依据为合同的内容即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根据物美公司提交的服务协议书、协议书，各卡号之间对扣费名目和标准均有不同约定，故该院认定各卡号之间系独立的买卖合同，故创亿多公司提交的年度对账函显示截止2015年12月31日物美公司尚有2261.21元已经开具发票的未付款，仅能作为该卡号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不能作为双方之间所有卡号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3.创亿多公司向物美公司的供货都是发生在2013年12月31日前，物美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是在2015年8月20日，诉讼时效于该日中断，并于次日重新计算，创亿多公司主张欠付的货款应在诉讼时效内即2017年8月20日前主张，创亿多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保护。综上，物美公司虽然尚欠创亿多公司2008年之后的货款16069950.93元的，但绝大部分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依法不予保护。该院仅对物美公司认可的2261.21元予以支持。六、对于利息损失。创亿多公司主张应在合同终止时给付，物美公司主张应在创亿多公司办理清户手续时给付。该院根据物美公司VRM系统中打印出的卡号319052的对账确认函（显示创亿多公司319052卡号项下截止2015年12月31日物美公司尚有2261.21元已经开具发票的未付款）酌定应付款日为2016年1月15日，物美公司应自2016年1月16日起对迟延付款的2261.21元向创亿多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创亿多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但鉴于该标准是浮动标准，故应以创亿多公司主张的年利率6%为限。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物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创亿多公司给付货款2261.21元；二、物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创亿多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2261.2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息标准以年利率6%为限）；三、驳回创亿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创亿多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创亿多公司业务负责人员和物美公司采购人员钱磊、阚汝意之间的邮件截图，证明在美廉美公司与物美公司合并后，物美公司承继了美廉美公司的债务，两公司合并后创亿多公司供货卡号合并为300257卡号，美廉美公司卡号315271、315273、315278、315299、315307、100632、100633卡号都变更为300257。2、2013年1月至8月供货商订货收货单96页，证明卡号319052、300257、319049供货的商品是重合的。3、增值税发票2张和收据2张，证明物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1月21日供商确认函A两张是被篡改过的虚假证据。经质证，物美公司对证据1未查询到该邮件，相关人员已经离职，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即使当初采购发出过该邮件，也是其个人行为，其无权决定合同的合并。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不认可，即使存在同一时期不同卡号商品相同也不能确定各个卡号混同，双方订货、结算、开具发票均是按照卡号分别进行，不按照商品进行。对证据3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物美公司对于证据1邮件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均不予认可，且卡号合并涉及相关款项结算事宜，属双方交易中的重要事项，仅凭电子邮件中表格内的记录信息尚不足以证明创亿多公司主张的卡号合并情形，故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物美公司与创亿多公司间买卖关系长期存在，且期间存在众多卡号，创亿多公司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存在个别不同卡号下供货商品相同的情形，但根据物美公司提交的服务协议、协议书，各卡号之间对扣费名目及标准约定均有不同，商品合同中亦存在服务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卡号为合同卡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使用与合同卡号不一致的卡号供货或结算的，一律按照合同卡号下约定的各项销售奖励、费用等标准向甲方交纳各种款项的约定。故该证据尚不足以得出双方在实际交易中变更相关合同约定的结论。对证据3，因物美公司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创亿多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创亿多公司与物美公司合作期间VRM系统中对账结算的全部数据，及创亿多公司自2004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的结算单明细及物美公司持有财务凭证。对此，本院认为，由于结合在案证据，创亿多公司亦认可现已无法登录该系统，且创亿多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证据涉及的货款的诉讼时效已过，无调查取证之必要，故本院对创亿多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创亿多公司与物美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已查明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答辩理由，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创亿多公司供货金额是否正确。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创亿多公司供货金额是否正确。创亿多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供货金额计算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货款中2004-2007年创亿多公司向物美公司供货产生的部分，涉案商品合同中明确约定对账事项，现创亿多公司无证据证明在长达十年的供货中，就其主张的货款与物美公司对账，或以其他方式主张支付。且根据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性质及一般交易习惯，创亿多公司作为供货方，在未付清货款之前，其应当保管相关供货票证、送货单证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供货金额，应当就供货金额无法查清承担不利后果。创亿多公司关于能够证明送货金额的证据均已交付物美公司，物美公司具有相关票证的保管义务的主张，有悖常理，且并不能因此排除其主张权利的举证义务。一审据此认定创亿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无不当。创亿多公司上诉关于供货金额认定错误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货款中由创亿多公司于2009年至2010年向美廉美公司供货产生的部分，本院认为，物美公司已提交相应年度中创亿多公司与美廉美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认定该部分货款创亿多公司应向美廉美公司主张亦无不当。创亿多公司虽上诉称，该部分货款已由物美公司继承，且与美廉美公司形成的合同供货卡号已经在2012年变更为300257，但创亿多公司所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创亿多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物美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为2015年8月20日。创亿多公司与物美公司间买卖合同涉及的各卡号为独立的买卖合同，除针对319052卡号，有对账函证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有2261.21元未付款，物美公司亦予认可，故该卡号所涉诉讼时效单独计算外，应当认定其余创亿多公司主张的货款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8月20日中断，从次日开始重新计算，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8月21日起算，至创亿多公司就本案提起诉讼之日2017年10月16日，已超过两年，一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除319052卡号项下的2261.21元货款未过诉讼时效外，创亿多公司主张支付其余货款的诉讼权利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保护并无不当。创亿多公司虽上诉称涉案每个卡号并非独立合同、且存在卡号合并，混同供货及付款的情况，但其主张与涉案书面合同、服务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的具体内容不符，且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买卖双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就合同条款约定的各卡号独立性予以变更，故创亿多公司上诉关于一审判决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认定错误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71元，由创亿多（北京）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