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学武（曾用名冉克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辉，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郑州水文水资源勘测局。法定代表人：席献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霞，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学武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郑州水文水资源勘测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冉学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辉、被上诉人河南省郑州水文水资源勘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霞、李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学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涉案合同对应的土地位于中牟县官渡镇邢庄村，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城镇所辖土地，被上诉人诉请提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城市用地分类与规划建设用地标准》等不适用于本案。二、上诉人从2008年承租涉案土地至今已经十多年，对涉案土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不仅将东院自己使用的大坑进行填平硬化、绿化，还将被上诉人使用的西院的院落、路面硬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便涉案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也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河南省郑州水文水资源勘测局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涉案租赁合同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依据上诉状中引用的法律法规所叙述的观点，不能证明涉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内容，而非第九条；该条款只是土地使用的概括性表述，不涉及租赁及划拨性质的土地，并不适用本案。（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08年废止，且该规定是为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而制定，不适用本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前款所称城镇国有土地是指市、县城、建制镇、工矿区范围内属于全民所有的土地。本案涉及土地是位于中牟县的国有划拨土地，符合该条款的规定，应当适用。二、上诉人在未依法取得相关环保、规划和建设许可的情况下，私自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厂房，并将违法搭建的建筑物提供给他人使用，该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更对中牟水文站水文资料的正常观测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同时，涉案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金明显过低，涉案土地作为国有资产遭受损失，而上诉人从中获取了巨大利益，所以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被确定无效后，不应再履行，当事人预期通过履行该合同可以获取的利益系非法利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上诉人应依法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河南省郑州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腾空并返回涉案土地；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1月28日，申报人韩庚申填写《郑州市城、镇、村庄土地地籍调查申请申报表》，土地使用者河南省水文总站中牟水文站，地址××县××乡××村，土地所有权性质甲，土地用途机关，东至罐头厂，西至邢庄南北路，南至邢庄耕地，北至邢庄耕地，申报4.75亩，面积3166㎡，建筑占地0.51亩，面积339㎡，土地总面积3166㎡。使用土地权来源及情况说明：58年，中牟县修建拦河闸时，在此设立工程指挥部，撤离后，水利局把土地使用权转交给中牟水文站。1988年，进行土地清查时，作为历史遗留问题，水文站和邢庄村会同邵岗房管所商议，水文站一次付清补偿费、管理费共柒仟元整，水文站就此取得土地使用权，并已办理正式手续。1999年8月16日，中牟县人民政府颁发牟国用（1999）字第05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河南省水文总站中牟水文站，座落县城北310国道北，地号3-8-1，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3091.13㎡。2004年8月2日，《河南省水利厅关于水文水资源局基层水文站设置的批复》（豫水人劳[2004]49号）显示：为加强基层水文水资源勘测队伍建设，经研究同意将47个国家级重点水文站机构规格定为科级，机构名称及科级领导职数如下：七、郑州水文水资源勘测局管辖的尖岗、新郑、中牟3个水文站，科级领导职数5名，其中正科级不超过3名。2008年7月1日，河南省水文水资源局中牟水文站（甲方）、冉学武（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一、土地位置：花桥使用土地位于××水文站东院，该土地具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三、土地租赁年限为20年，从2008年7月1日起至2029年7月1日止。四、乙方须按国家确定的用途，城市规划和建设要求使用土地。六、租金20年共计8万元，分两期支付，每期为10年，第一期租金4万元，第二期租金2019年7月1日付后10年的租金。2008年6月23日，中牟水文站刘光辉出具《收到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冉学武拾年租金（东院）肆万元整。2009年12月8日，河南省水文水资源局中牟水文站与中牟县华艺水洗厂（冉学武）签订《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同意：水文站将新办公楼一楼三间房给华艺水洗厂使用，产权不变。华艺水洗厂一次性付给水文站现金陆仟元整。2019年12月5日，河南省水文水资源局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河南省水文水资源局中牟水文站是河南省郑州水文水资源勘测局的内设机构，接受河南省郑州水文水资源勘测局的管理。河南省水文水资源局中牟水文站不具备法人资格。另查明，案涉土地上建造有郑州华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车间及其他附属物。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案中，河南省水文水资源局中牟水文站与冉学武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河南省水文水资源局中牟水文站将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出租给冉学武从事商业建设、经营，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可以出租的情形，故该合同因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及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拆除附属物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原、被告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对于地上附属物的处理，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可另行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08年7月1日河南省水文水资源局中牟水文站与冉学武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冉学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涉案土地返还原告河南省郑州水文水资源勘测局；三、驳回原告河南省郑州水文水资源勘测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冉学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08年废止。二、上诉人就其主张的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一审、二审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一、在案证据显示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被上诉人享有的是划拨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土地对外出租时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基于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当将所承租的土地返还给出租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二、上诉人承租涉案土地后修建的厂房未经规划和建设许可，且已承租开办企业经营十多年，在此情况下其称合同无效后应由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却未就损失的具体表现及数额举证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冉学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冉学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朱长勇审判员  张 晔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胡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