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6民终1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远丰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诉讼代表人：戎世春，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市，系该公司监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勤，男，195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彬，海安市孙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生明，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彬，海安市孙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世华，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市。 上诉人南通远丰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丰公司）、王学勤、王生明因与被上诉人唐世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均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469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全面地理解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从而片面认为监事代表公司提起诉讼，起诉的对象应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诉讼类型仅为侵权之诉。该条第三款规定“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款中的“他人”明显所指的不是第一、二款中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而是高级管理人员以外的他人。“合法权益”包括合法权利和合法利益，“侵犯公司合法权益”不限于一审裁定中所解释的侵权之诉，还包括其他侵害公司利益的诉讼。本案中王生明、王学勤明知远丰公司有其他债务，相关财产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却故意违法与唐世华恶意串通，假借协议的合法形式，将价值300多万的财产抵债100万元，其中部分债务非公司债务，并且暗下许诺返款第三人，将应支付公司的价款支付给第三人，与第三人共同以合法形式侵害了公司、公司股东、其他债权人利益，而戎世春作为公司股东、监事代表公司提出确认该侵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协议无效诉讼符合该条款规定，法院应当实体审理。二、一审认为案涉抵债房产系违法建筑，以对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范围而不予实体审理错误。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并非是对违法建筑认定，也涉及不到建筑物的处理，而确认合同无效属于法院受案范围。 王学勤、王生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二审直接判决驳回远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远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远丰公司对自己的诉讼主张举证不能，其诉讼请求应当被法院驳回。一审中远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房产抵债协议无效，但该案经过8个月4次的审理，远丰公司也未有相关证据向法庭提供，一审法院应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二、远丰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公司内部组织或成员在公司利益遭受损失的特殊情况下，可以提出损害赔偿的侵权之诉，而本案远丰公司提出的是确认之诉，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一审裁定驳回远丰公司的起诉，违背了已经查明的客观事实。1.从起诉状落款签名看，只有戎世春的个人签名而没有远丰公司印章，显然其起诉是戎世春的个人行为。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戎世春具有监事和股东的双重身份。根据公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股东既有权起诉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也有权起诉公司之外的侵权人，所以一审仅以戎世春的监事身份认定其起诉王学勤、王生明属被告主体不适格，显然罔顾案件事实，造成了错误的裁定结果。2.起诉状中“原告”一栏未载明戎世春具有股东身份，一审片面认定戎世春仅为监事，不可起诉他人，实质是否定了戎世春兼有股东身份的法定事实，造成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超越案件审查范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建筑工程纠纷或房屋买卖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同时，案涉房产只是抵债财产中的一部分，其他抵债物(权)：集体土地使用权、水电设施、室内电器、办公用品等，也是案涉协议中的抵债财产。一审仅以案涉房产是违法建筑为由认定法院没有管辖权，是对抵债协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全面否定，剥夺了协议当事人的合法诉权，适用法律错误。 远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确认远丰公司与王生明、王学勤于2017年6月11日所签订的《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世华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公司）于2010年6月29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唐世华，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原始股东为唐世华、唐鑫，唐世华认缴出资240万元，唐鑫认缴出资60万元；2011年8月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唐世华出资180万元，孙喜荣出资120元；2015年9月1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戎世春出资180万元，孙喜荣出资120元；2015年12月，公司股东变更为，唐世华出资120万元，为公司执行董事，戎世春认缴出180万元，为公司监事。 2010年6月28日，唐世华出具房屋无偿使用证明一份，证明本人自愿将座落于海安县雅周镇王垛工贸园区属于自有产权的住房5间，面积600平方米无偿提供给拟办的世华公司作为办公经营场所使用，使用期限20年。同日，又出具证明（证明人不祥）一份，证明世华公司房屋2间，面积200平方米，该房屋产权属于唐世华所有，房屋产权证手续正在办理，该房屋属于经营用房。 2010年6月28日制定的世华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的报酬等事项；（三）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等事项；（四）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工作报告；（五）审议批准执行监事的工作报告；（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不设监事会，设一名监事。监事行使以下职权：（一）检查公司的财务；（二）对执行董事、经理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进行监督；（三）当执行董事和经理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和经理予以纠正；（四）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五）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监事列席股东会议。第三十七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罢免。第三十八条规定，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一）负责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议；（二）检查股东决议的实施情况并向股东会报告；（三）审查经理提出的公司发展计划及执行结果并向股东会报告；（四）签署公司向其他企业参股等重要文件；（五）法律、法规和本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 2015年9月15日，世华公司经原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公司名称变更为远丰公司。 2017年6月11日，甲方(债权人）王学勤、王生明与乙方（债务人远丰公司）签订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乙方所欠甲方债务及相关工人工资，经双方协商，自愿订立如下抵偿条款，以便共同遵守执行。一、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6月11日，乙方所欠甲方等19人（单位）债务及部分工人工资总额为790908元（详见附件一）。二、乙方在承租土地（王垛二组王石线两侧）上建设的工厂用房(含车间、办公室、变电房、厨房、门卫室等详见附件二），经与甲方议定价值为100万元用于抵偿上述笫一条双方确认的债务，余额209092元由甲方于2017年6月14日前支付给乙方。三、乙方原有水、电设施及室内电器不再另行估价，全部随房产转移交付。乙方公司内现有机械设备的产权和处置权仍归乙方所有。四、本协议书“附件一”中除甲方二人债务之外，其他人（单位)的债务由甲方代为清偿，与乙方无涉。五、乙方所欠其他债务，仍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若因其他债务给甲方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六、本协议书“附件二”中乙方所抵房产及场地的土地使用权,依照2010年3月21日乙方与王垛村经济合作社订立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甲方。2017年度及之后发生的土地承租金由乙方向土地所有人直接支付。七、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承担其他一切经济损失。八、本协议经当事人方签名盖章及王垛村委会签署同意意见后生效。该协议书，王学勤、王生明在甲方处签名，唐世华在乙方处签名并盖有远丰公司公章，王生领在王垛村委会意见处签名并写有“同意当事人约定”并盖有王垛村村民委员会公章。 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附件一的内容为：债权人姓名及金额，1.王学勤450000元；2.王生明等11人工资221972元，其中王长富3681元，王子生12100元，汪生文9543.5元，陈克桂2448元，周成双16233元，张帮娟10667元，张正旺53000元，蒋红星34500元，王生明67800元，王长安7000元，王留俊5000元；3.潘二小18000元；4.丁宏兵49260元；5.谢荣圣42000元；6.王三5296元；7.朱二小1300元；8.王生领1440元；9.王垛村陈欠土地租金1640元。 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附件二的内容为：债权人南通远丰鞋材有限公司房产清单，1.门卫室3间（4*5m）；2.厨房1间（8*8m)；3.办公室7间（6*28m)；4.变电房1间（4*6m)；5.主车间1幢（78*36m)；6.副车间（1)1幢（60*10m)；7.副车间（2）1幢(18*16m)；8.调胶房4间（12*10m)；9.锅炉房1间（12*10m)。附件一、二中均有王学勤、王生明、唐世华签名，并盖有远丰公司公章。 远丰公司提供科目余额明细表（复印件），该表中反映出远丰公司所欠的工人工资以及其他债务，并没有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附件中所说的债务。 远丰公司提供照片三张，证明所交易的房屋情况。 远丰公司诉讼代表人戎世春自制一份远丰公司厂房及设备价格清单，其中厂房2324000元、设备942610元，合计3266610元。 王生明、王学勤提供债务凭证18份，其中有2016年1-8月的工资表（王生明制作）、欠条（出具人为唐世华、部分盖有远丰公司公章）、收条、借条（出具人为唐世华），王生明、王学勤表示，欠王学勤45万元在签协议时有关原始证据已经作废，王生明的小名叫王平，王平在唐世华厂里工作，打的欠条就是厂里欠王生明的工资。收割费是因为远丰公司厂区范围内大概有8亩的面积一直是用于农作物种植，生长水稻、小麦。关于超市烟酒费，签约之前唐世华跟超市老板王三以及王生明、王学勤三方都在场确认，是远丰公司的招待费用。唐世华形成的超市烟酒欠款，是王生明替唐世华给付的。王三的烟酒款5926元也是公司欠的，签订协议时说明债务由王生明来还，王生明代公司给付烟酒款后，王三打了个收条表明收到了欠款。王学勤的借款不是20万元，是30万元，具体年限不清楚，最后结账是2017年，签订协议时，是借款加上唐世华购买的王学勤的家具，因为王学勤办了家具厂，至于是公司还是个人购买的，王学勤不清楚。还有王学勤请人帮唐世华厂里做的隔断，包工包料，总共加起来在签订协议时是458000元，最后按照450000元算的。结好账以后，把原来的欠款手续都给了唐世华。借款是因为公司经营困难，借款时盖的公司章，虽然是唐世华个人经手，实际上是公司借的，也用于公司。与王学勤有关系的45万元，债务人应该是公司，不是唐世华个人的，借款算了利息的。 对上述债务，远丰公司质证认为，这些债务一律不认可，唐世华通过王生明、王学勤抽逃资金，其所持的相关欠条与抵债清单上的人名不一致的，数额也对不上。尾款给付更加证明唐世华与王生明、王学勤之间是恶意串通，款项多次打入唐世华私人账上，这几笔款也与本案诉称合同的履行没有关联性。欠本案王学勤45万元、王生明67800元，没有证据证明，远丰公司认为该债务是假的，是恶意串通的表现，该债务是不真实的。不能将王生明与王平联系起来。债务均非远丰公司债务，具体是唐世华的个人债务还是世华水泥的还是另外的债务不清楚，收割费、耕种费肯定不是远丰公司的，因为远丰公司没有耕种的田，账上也没有粮食收入，另外还有烟酒费用也不是远丰公司欠的。 唐世华质证认为，王生明这个钱不是工资，是我个人欠的，我向王生明借的5万元，当时我、王学勤、王生明关系很好，当时写的欠条是欠工资，是希望工资拿的快一点，随便写的。王生明、王学勤陈述的所欠王三烟酒款的情况属实。公司内有荒地，请人来耕田，情况属实。公司内闲置的土地上长了点小麦，请人来收割，支付了1300元工钱。当时签这个债务协议时，是个人欠王学勤45万元，2013年借了20万元，给了部分现金，最后算下来还欠45万元。当时的家具全部给了现金，没有欠王学勤的账。王学勤所说把账单都给了我，我确实没有收到。每年还几万块，还款已经超过20万元了，到现在还欠45万元，签协议时欠王学勤45万元就是这么形成的。所抵的债务不全是公司债务，这些债务里有我个人债务，还有公司债务，以及南通世华水泥有限公司的债务，我不能区分。 2019年2月28日，海安市雅周镇王垛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王学勤、王生明（乙方）签订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协议约定原世华公司承租的甲方第二村民小组32亩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自本协议订立之日起转给乙方用于生产经营。 2019年2月3日，因唐世华将远丰公司内的高压熔断器取走，王学勤报警，海安市公安局雅周派出所进行了处警。 另查，2016-2018远丰公司年度报告显示，该公司企业经营状态均为停业。 诉讼中，远丰公司申请对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所涉抵偿债务的财产的价值进行鉴定。 再查，戎世春诉王学勤、王生明、唐世华损害股东利益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苏0621民初1878号。戎世春诉讼请求确认王学勤、王生明、唐世华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戎世春在没有证据证明与王学勤、王生明、唐世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要求确认与王学勤、王生明、唐世华签订的合同无效，属被告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苏0621民初187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戎世春的起诉。 还查明，唐世华系戎世春舅舅，远丰公司为家族企业。唐世华陈述，所抵债的房产系远丰公司的财产，没有其个人房产，除主车间外其余均未办理规划和建设许可证（唐世华未能提供主车间的相关规划和建设许可证），因是租用的土地，故抵债的房产均没有房产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五十三条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董事行使下列职权：（六）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个人名义或者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该法条第二款同时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及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远丰公司的公司章程，同时也对监事的权限作出规定。以上为公司法规定的特别诉讼程序，由监事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及远丰公司的公司章程，监事代表公司提起诉讼，起诉的对象应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诉讼的类型应为侵权之诉。本案，远丰公司起诉的被告为公司外的他人，诉讼类型为确认之诉，案涉纠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驳回起诉。另，案涉财产抵偿债务协议所抵债的房产为远丰公司的房产，所有建筑未取得规划和建设许可，系违法建筑，对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范围，有关违法建筑的交易亦不属于人民法院的评判范围，案涉纠纷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范围，故远丰公司的起诉同样应予驳回。一审据此裁定：驳回远丰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戎世春作为监事代表，以远丰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主张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世华与王学勤、王生明恶意串通损害远丰公司、债权人及股东利益。根据前述规定，其应当以唐世华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王生明、王学勤并非远丰公司的董事或者高级管理人员，其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裁定驳回远丰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同时，戎世春陈述其还系远丰公司的股东，如其认为存在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即王学勤、王生明侵犯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其应当以股东自己的名义即以戎世春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但本案戎世春却以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亦与前述规定不符。 综上，远丰公司、王生明、王学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志刚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