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平，女，195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南郊冷冻厂退休，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来阳，男，195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食品公司退休，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琪，女，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松，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铁珍，女，1923年4月7日出生，汉族，长城工业公司退休，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凤伟，北京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岩，北京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四平园9号。法定代表人：欧阳国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桂芳，女，194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丰台一中退休，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被告：马宁，女，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主治医师，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以上二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春平、刘来阳、刘琪、王铁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中信公司），原审被告于桂芳、马宁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9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春平、刘来阳、刘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铁珍、中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拆迁档案中特殊补助款的具体数额、依据、明细内容，酌情裁判补偿补助款金额不当。一、未查明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下称涉案房屋）全部拆迁档案这一关键事实。中信公司与王铁珍拒不提供涉案房屋的全部拆迁档案材料，导致一审未查明540万元补助款的补助对象及拆迁安置的政策依据。二、涉案房屋在拆迁启动时，物权性质是共同居住人租赁的公有住房，所以拆迁补助对象应为包含我三人在内的在册居住人口。一审没有以拆迁档案中补助对象和拆迁政策为依据，仅靠“酌情”作出的判决结果错误。王铁珍辩称，不同意马春平、刘来阳、刘琪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全部拆迁款项并非共有财产，而是我个人财产，与马春平、刘来阳、刘琪无关，故不能分割。中信公司辩称，不同意马春平、刘来阳、刘琪的上诉请求。本案案由变更为共有纠纷后，便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其他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于桂芳、马宁述称：一、认可马春平、刘来阳、刘琪关于涉案房屋拆迁款属于共有财产的上诉理由。根据北京市拆迁补助办法和国务院相关规定，在此居住的均为被迁拆安置对象，一审判决剥夺了其他被安置人的份额。二、王铁珍为97岁高龄老人，一审没有查清起诉是否为王铁珍本人真实意愿。中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均非王铁珍本人签名，她本人不会签字。三、一审未查清拆迁补助款具体数额，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一审认定之数额，中信公司未出示全部拆迁档案，拆迁协议未记载540万元的拆迁款亦不符常理。四、本案应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剥夺了我方的上诉权。王铁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无需支付刘琪5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刘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擅自改变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由为共有纠纷并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拆迁补偿款应为王铁珍与刘琪共有，属认定事实错误。王铁珍是涉案房屋唯一产权人，也是唯一被拆迁人，其获得拆迁利益于法有据。刘琪不属于被拆迁人及被安置人，且其生活水准不属于困难补助情形，一审酌定给刘琪50万元特殊补助，没有法律依据。三、涉案房屋于2007年启动拆迁，但直至2014年才完成拆迁，560万元拆迁货币补偿款是涉案房屋增值房价补助款，而不是所谓名义上的困难补助款，一审依据困难补助申请表判决给付刘琪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拆迁款具体如何分配应由家庭内部协商，而不应由法院判决。刘琪辩称，不同意王铁珍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一审起诉时案由为拆迁安置合同纠纷，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共有纠纷是正确的。二、中信公司没有将拆迁合同中马春平、刘来阳、刘琪、于桂芳、马宁的拆迁利益向相关共有人支付，故将中信公司列为被告是适当的。三、王铁珍及中信公司不提交涉案房屋拆迁档案材料，导致一审未查明540万拆迁拆补助款的补偿对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540万元拆迁补助款的具体明细、依据后对本案依法改判。马春平、刘来阳述称，不同意王铁珍的上诉请求，同意刘琪的答辩意见。中信公司述称，关于诉讼主体资格，我方不是共有纠纷的当事人。560万拆迁补助款，是评估了时间差以及王铁珍申请的困难补助及其家庭情况，本着对被拆迁人利益考虑后得出。困难补助申请人及补偿对象均为王铁珍，至于其家庭内部如何分配，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认定王铁珍为被拆迁人并无不当，依据为国务院305号令及北京市87号文等。困难补助并非拆迁协议必备格式条款，属于我公司与王铁珍的补充协议，故协议形式没有问题。我公司已提供所有拆迁材料，没有隐匿。于桂芳、马宁述称，同意王铁珍上诉理由中关于案由变更属程序违法这一项，其他意见均不认可。本案应发回重审，拆迁补偿款里应有我二人的份额。马春平、刘来阳、刘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铁珍向我三人每人支付902421.53元，共计2707264.6元；2.诉讼费由王铁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铁珍、马春平系母女关系，马春平与刘来阳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刘琪，于桂芳系马春平之嫂、马宁系于桂芳之女。2003年12月26日，甲方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与乙方王铁珍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筒子楼）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甲方经宣武区房改办批准出售××号平房（简易楼、筒子楼），乙方自愿购买上述住房。二、根据上述文件的规定，甲乙双方共同认可上述房屋建筑面积为25.20平方米。三、经计算，房价款为人民币壹万零仟伍佰壹拾贰元整。四、乙方同意从其所购房屋的拆迁款中扣除上述房价款。五、甲方从本协议签订次月起，停止收取乙方房租。……2014年1月2日，甲方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与乙方王铁珍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一、拆迁依据。根据京建宣拆许字【2007】第14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号所有的房屋及其附属物（以下简称“被拆迁房屋”）。二、被拆迁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2间，建筑面积25.2平米。三、拆迁补偿费。经北京宣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定，被拆迁房屋拆迁补偿费为：195017元……四、拆迁补助费。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1429元。其中包括：1.搬迁补助费504元；2.电器移机费：925元；……五、相关扣除费用。扣除公房购房款：10512元，……共计：10512元，……六、扣除相关费用后甲方向乙方实际支付款：185934元……七、乙方搬迁期限。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7日内完成搬迁。完成搬迁指将被拆迁房屋及自建房腾空并交付甲方予以拆除，自行结清水、电等费用，同时在《拆除房屋通知单》及附图上签名确认。八、付款期限及领款方式。甲方应在乙方完成搬迁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实际支付款，乙方应在完成搬迁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持《拆除房屋通知单》、身份证原件领取实际支付款。九、注销登记。……十、违约责任。甲方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的，每延期一天按人民币200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完成搬迁的，每延期一天按人民币20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中信公司出示的《拆迁困难补助申请表》显示：被拆迁人王铁珍、住址××号、产别已购公房、在册人口6、家庭结构4、居住人口6、建筑面积25.2㎡。申请事由：王铁珍住××号，本人已90岁高龄，年老、体弱、有多种疾病，本人拆迁范围外无房，急需子女照顾，本人之孙女马宁时年29岁面临结婚无力购房，外孙女刘琪28岁，无房面临结婚无力购房，望领导给予住房困难补助。申请人：王铁珍，并按捺手印。落款时间2014年1月2日。2018年，王铁珍起诉王铁铃、马春平、刘来阳、于桂芳不当得利纠纷。王铁珍诉请王铁铃、马春平、刘来阳、于桂芳返还存款（其中257500元由王铁铃返还，1258891.27元由于桂芳返还，2136001.48元由马春平返还；1444337.5元由刘来阳返还）及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8年8月14日的利息。该案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6699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王铁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铁珍257500元及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8月14日的利息；于桂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铁珍1258991.27元及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8月14日的利息；刘来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铁珍1444337.5元及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8月14日的利息；马春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铁珍2136001.48元及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8月14日的利息（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铁珍的其他诉讼请求。王铁铃、马春平、刘来阳、于桂芳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3民终117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春平、刘来阳、刘琪原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由诉请中信公司、王铁珍等支付相关拆迁款，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王铁珍向马春平、刘来阳、刘琪支付拆迁补偿款，故相应的将该案案由调整为共有纠纷。本案中，根据前述查明，拆迁人信达公司一共向被拆迁人王铁珍支付两笔款项，第一笔为18万余元的拆迁货币补偿款及拆迁补助款；第二笔为540余万元。对于第二笔款项，拆迁人信达公司解释为综合拆迁补助，主要成分是涉案房屋的评估价，也就是协议一的价格跟拆迁当时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差距的补偿；然后是困难补助，没有大致金额标准，我公司按米均算，他们家大概米均22万。我们为了推进项目，包括照顾这个被拆迁户的实际的困难，最后给了这么多金额。经查明，案涉房屋在拆迁之前，王铁珍签订了购买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筒子楼）协议书，购买该房屋，且王铁珍系被拆迁人，而且所涉协议等均未见根据户籍人口或居住人口给付补偿补助款的约定，与此同时，拆迁人亦明确上述款项系对被拆迁人王铁珍支付的。故在一般情况下，拆迁补偿补助款项应属于王铁珍本人。但根据前述查明，王铁珍因自身原因及外孙女刘琪等原因进行困难补助的申请。结合拆迁人信达公司的表述，可以看出确实给予了该户困难补助，但金额没有具体的标准。故王铁珍在从信达公司取得的拆迁补偿补助总款中应向刘琪支付属于其个人的部分，对于金额，法院在前述查明的基础上，参考信达公司给付款项的大致原则酌情予以确定。对于马春平及刘来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王铁珍向刘琪支付五十万元；二、驳回马春平、刘来阳、刘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铁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本案事实提交新的证据。马春平、刘来阳、刘琪与王铁珍一致认可：甲方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与乙方王铁珍（马春平代签）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筒子楼）协议书的时间应为2013年12月26日。关于540万元拆迁补偿款的明细与依据问题，中信公司主张其在一审中已提供涉案房屋全部拆迁档案，540万元拆迁补偿款没有明细，系针对房价增值及王铁珍提交的困难申请表中所列具体困难等因素得出的总数。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本案中，虽然马春平、刘来阳、刘琪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马春平、刘来阳、刘琪主张涉案的房屋拆迁补偿费为共有财产，并变更诉讼请求为王铁珍向马春平、刘来阳、刘琪支付拆迁补偿款。据此，马春平、刘来阳、刘琪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和诉讼主张均系共有纠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共有纠纷，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在一审法院根据马春平、刘来阳、刘琪的诉讼请求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共有纠纷后，中信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如一审法院为了便于查清本案相关事实，可以将中信公司列为第三人，但不应仍列为被告。在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未相应的对原审被告作出调整，处理方式有误。但上述程序问题并未实质性影响本案最终的实体判决结果，故本院在此对相关问题进行说明后，不再对此作相应调整。于桂芳、马宁主张一审法院未允许其提起上诉，剥夺其上诉权。本院对此认为，因马春平、刘来阳、刘琪的诉讼请求并未涉及于桂芳、马宁，本案判决结果亦未涉及于桂芳、马宁，于桂芳、马宁在一审中亦未提出相应诉求，故其未在本案中提起上诉并不影响其实体权利。如其认为对涉案拆迁补偿款享有利益，可另行主张解决。本案中，马春平、刘来阳、刘琪与王铁珍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拆迁补偿款是共有财产还是王铁珍的个人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系王铁珍，在王铁珍购买涉案房屋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系王铁珍，在与中信公司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充协议》（一）中，被拆迁人亦系王铁珍。马春平、刘来阳、刘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被拆迁人或者被安置人，虽然其户口在涉案房屋内，但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未约定拆迁补偿款系根据户籍人口或居住人口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拆迁补偿款原则上属于王铁珍的个人财产，并无不当。但是，根据王铁珍提交的《拆迁困难补助申请表》，其明确提到了刘琪的居住困难情况，中信公司亦表示发放综合拆迁补助时考虑了王铁珍提到的困难情况，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拆迁补助款中含有刘琪的个人部分，并酌情确定该部分款项为50万元，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马春平、刘来阳、刘琪和王铁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84元，由刘来阳负担12824元（已交纳），由马春平负担12824元（已交纳），由刘琪负担7336元（已交纳），由王铁珍负担8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王军华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海鑫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