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刑终716号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前健，男，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湖南省洞口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梁龙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波，男，1996年8月1日出生，瑶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湖南省洞口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邹方玉，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前健、肖波犯污染环境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粤0114刑初12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前健、肖波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唐前健、肖波，听取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被告人唐前健在花都区秀全水厂南侧开设了一家无名拉链厂，雇请被告人肖波担任该厂的师傅及管理人员。2019年3月15日13时许，花都区环保局执法人员到该厂检查，发现该厂生产工艺中产生有重金属因子的废水，且废水没有经过处理，直接外排到厂区外一水沟。经花都区环境监测站的监测，结论为：废水直排管出水口处水沟废水超标排放，其中PH值超标，铜超标123倍；车间生产废水直排管破损处废水超标排放，其中总铬超标272倍，铜超标389倍，监测分析费用估算为8830元。经广州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的评估，该无牌无证拉链厂环境污染损害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监测分析费用为8830元，污染物处理费用为3050000元，合计3058830元。该笔环境污染损害评估费为91200元，已由广州市生态环境局花都区分局实际支出。广州市花都区环境保护局于2019年3月15日向公安机关移送环境犯罪案件。被告人唐前健于2019年3月15日经电话通知接受调查，同日公安机关从花都区环保局将被告人唐前健书面传唤回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19日在花都区狮岭镇旗岭新庄一出租屋楼下抓获被告人肖波。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26日在《检察日报》刊登公告。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未提起诉讼。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调查报告，现场勘查照片，检测照片，监测报告，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及技术咨询合同，设施物品清点说明，监测费用估算清单、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告人唐前健、肖波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唐前健、肖波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重金属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污染物处理费用达305万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关于被告人肖波的定罪问题。经查，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告人唐前健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被告人肖波的供述等证据能印证证实被告人肖波在该无牌无证拉链厂负责管理工作，且有负责酸碱溶液的调配、废水沉淀池及抽废水等具体工作，结合监测报告及评估报告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肖波伙同被告人唐前健共同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应当以污染环境罪对被告人肖波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肖波受被告人唐前健的雇请，管理涉案工厂，排放有害物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被告人唐前健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中，唐前健是该无牌无证拉链厂的老板，雇请多人对拉链进行酸洗，后将酸洗后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外排到厂区外水沟，最终流入天马河，破坏了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唐前健应对其环境污染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针对唐前健的污染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广州市生态环境局花都区分局委托了有评估资质的广州市环境科学研究院进行评估。唐前健虽抗辩其工厂排出的废水量没有那么多，污水处理价格过高，但通过对唐前健的询问，该无牌无证拉链厂从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底从事拉链酸洗，每日向外排放的废水量为5-6吨，评估机构按照该厂每日向外排放酸性废水5吨进行计算，依据规定确定单位治理成本为2500元/吨，并考虑到废水已经外排到水体，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进行环境损害评估，本案水体所在区域是一般工业用水区及人体非直接接触的娱乐用水区，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为4，最终确定该厂污染物处理费用为30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另评估报告确定的监测费用为8830元，并有广州市花都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费用估算清单证明，予以支持。唐前健经营的无牌无证拉链厂厂房内仍有残余废水及塑胶水桶，应当排除妨碍及消除危险。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主张唐前健承担环境污染损害评估费用91200元，有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唐前健、肖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唐前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肖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三、扣押在案的手机一台予以没收。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唐前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058830元。五、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唐前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个月内，自行委托具备相关资质的机构处置厂房内残余废水及塑胶水桶；若不自行委托处置或逾期未处置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处置，并由唐前健承担相关处置费用。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唐前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环境污染损害评估费用91200元。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唐前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广东省省级以上电视台或者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上诉人唐前健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原审环境损害评估报告依据的标准和计算方法与本案事实差别过大；2.原审监测报告中鉴定检测采样的标本不具有代表性；3.原审认定本案造成的后果“特别严重”与事实不符，量刑过重。上诉人唐前健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涉案《监测报告》中废水的采样、分析测定均存在错误，且没有证据证明样品保存符合规范，监测结果不应作为本案证据。即使认定唐前健经营过程中产生了超标废水，根据《监测报告》的数据，水沟内的废水与排水管内的废水污染因子不一致（水沟内废水未检出铬），无法证明唐前健存在排放超标废水的行为，其行为不符合污染环境罪中关于“排放”相关污染物的构成要件，不足以构成犯罪。请求法院对唐前健予以改判。上诉人肖波上诉及其定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是：1.肖波不是管理人员，其进厂时间短，都是根据唐前健的安排进行工作；2.肖波在2019年3月19日下午2点到4点接受公安审讯时被殴打、威胁；3.肖波的手机不是作案工具，不应被没收；4.肖波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系坦白，可从轻处罚；5.肖波系初犯、法律意识淡薄；6.原审判处罚金过重。综上，肖波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即使构成犯罪，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予以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唐前健、肖波及其定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唐前健、肖波是否构成污染环境罪的问题。经查，唐前健开设无牌无证拉链厂，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含有重金属的废水未经处理非法向外排放，肖波在此过程中负责工厂的管理，以及参与酸碱溶液的调配、废水沉淀池等具体工作。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唐前健、肖波共同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原判认定唐前健、肖波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唐前健、肖波及其辩护人认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唐前健的辩护人提出的监测报告不合法的意见，经查，涉案（穗花）环境监测报告表水字2019第20045号检测报告是广州市花都区环境监测站依法作出的监测报告，采用的检测方法及标准均符合国家规定，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该项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唐前健提出的污染物处理费用过高以及后果并非特别严重的意见。经查，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是具有法定资质的广州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和具有鉴定资质的人员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评估该无牌无证拉链厂环境污染损害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污染物处理费用为305万元，监测分析费用为8830元，合计30588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款“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的规定，本案属于污染环境的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上诉人唐前健的该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前健、肖波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含有重金属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上诉人唐前健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上诉人肖波系受唐前健雇请参与涉案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审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和造成后果特别严重的情节，以及上诉人唐前健、肖波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所作出的判决，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并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决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胡涛书记员汤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