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明，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波，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元，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高桥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146841507E。法定代表人：吕耀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强，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光，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真青，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贤明，浙江泽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庞家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浦卫公路236号1幢1218室。组织机构代码：563141325。法定代表人：周海涛，执行董事。上诉人刘长明因与被上诉人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匠公司）、黄真青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庞家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家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长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巨匠公司、黄真青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调查邹江涛的笔录，可以证实黄真青系亳州亿都商贸城项目（以下称亿都项目）部管理人员，负责工地生产和经营，包括采购等，黄真青有权代表巨匠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因此，一审中刘长明出示的黄真青与庞家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虽未加盖巨匠公司印章，亦是代表巨匠公司签订，庞家公司与巨匠公司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中，刘长明出示的黄真青出具的欠款证明，足以证实巨匠公司欠庞家公司货款1708000元未付，对该欠款数额黄真青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未认定刘长明对巨匠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显然错误。巨匠公司辩称:1.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刘长明所受让的债权来自于庞家公司，但巨匠公司和庞家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2.黄真青并非巨匠公司员工，也不是项目经理，本案中刘长明提交的证明是以黄真青个人名义出具，黄真青认可的债权人为郑峰、蒋以文，而非庞家公司。上海老杭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杭公司）与黄真青也签过购销合同，该份合同上的署名是郑峰、许祥祥，即使涉案款项存在，也不一定全部归属于庞家公司。3.庞家公司已经在2016年10月18日经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企业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规定，庞家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后进入法定清算程序，在清算期间公司不能开展与清算无关的业务，本案的债权转让在庞家公司尚未清算完毕的情况下，可能导致庞家公司对外债权人的利益受损，同时也属于经营业务之一，转让行为无效。4.即使购销协议是以庞家公司名义签订，协议第6条已经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两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同时根据刘长明提交的起诉状，其利息计算的方式是从2014年3月19日起算，即证明出具之日，说明庞家公司认为债权并不是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期限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批复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收到欠条的第二天重新起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3月19日起算，诉讼时效已过。黄真青辩称：1.同意巨匠公司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协议第8条也约定了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货款。2.黄真青并非合同的债务人，黄真青是债务的证明人，欠款的主体应该是巨匠公司。3.庞家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后行使债权转让的行为无效。庞家公司二审中未作陈述。刘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巨匠公司、黄真青：1.支付债权转让款1708000元及利息520940元（利息以170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4年3月19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21日，蒋以文、信广明与黄真青签订《购销协议》1份，约定由庞家公司向巨匠公司亿都项目供应模板及方木，乙方处由蒋以文签字并加盖庞家公司公章，信广明在负责人处签字，甲方处由黄真青签字。协议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为从第一车开始每两个月内所送的模板及方木必须一次性付清。2012年5月9日，杭红芸、郑峰、许祥祥与黄真青签订《供需合同》1份，约定由老杭公司向巨匠公司亿都项目供应模板及方木，需方处由杭红芸、郑峰、许祥祥签字并加盖老杭公司公章，送货人为章利友，需方处“亿都商城”法定代表人处由黄真青签字。2014年3月18日，黄真青出具证明2份，一张载明“亿都项目由巨匠公司承建，经结算，尚欠许祥祥、信广明模板款壹佰柒拾万零捌仟元整（1708000元）。证明人：黄真青”，另一张载明“亿都项目由巨匠公司承建，经结算，尚欠章利友模板款伍拾万零伍仟元整（505000元）。证明人：黄真青”亿都项目由巨匠公司承建，黄真青为该项目部副经理，该项目现已竣工。2016年5月11日，沭阳铭辉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辉公司）曾作为信广明、许祥祥的债权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要求巨匠公司向铭辉公司支付代位求偿款1708000元。2017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483民初3342号（以下称33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铭辉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10月13日，铭辉公司提起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刘长明为铭辉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29日，庞家公司与刘长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庞家公司将对巨匠公司享有的1708000元债权的欠款本息转让给刘长明。同日，庞家公司向巨匠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邮寄至巨匠公司，巨匠公司已收到该通知。另查明，庞家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与股东均为周海涛，信广明为监事。2016年10月18日，因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被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现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老杭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000元，杭红芸持股95%，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海涛持股5%，现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纠纷，债权转让成立的基础是有效债权的存在，本案中刘长明主张庞家公司对巨匠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依据为《购销协议》以及黄真青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黄真青系巨匠公司亿都项目部副经理，但其并没有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合同的订立仍应由巨匠公司确认或者追认。现《购销协议》以及黄真青出具的证明均没有巨匠公司加盖公章，刘长明及庞家公司也未提供任何送货凭据以及发票进行佐证，巨匠公司亦从未支付任何款项到庞家公司，大部分货款均由黄真青个人支付。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巨匠公司与庞家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庞家公司对巨匠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基于以上庞家公司对巨匠公司并无债权的认定，企业吊销营业执照后能否进行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欠款金额以及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再赘述。综上，刘长明依据与庞家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向巨匠公司主张债权不应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长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32元，由刘长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刘长明申请向亳州市城建档案馆调取资料，以证明黄真青在亿都项目中身份是项目部副经理；申请调取黄真青、徐某社保记录，证明黄真青、徐某系巨匠公司在编工作人员；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黄真青是项目负责人，代表巨匠公司购入模板。本院审查认为，黄真青作为亿都项目部副经理已无争议，刘长明的调查申请并无必要。刘长明申请证人徐某作证，但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通知徐某到庭作证。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3年12月9日，黄真青在接受沭阳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谈话时陈述，与郑峰、蒋以文签订合同，由该两人供应模板，两人领取一部分货款后，因为欠许祥祥、信广明、章利友钱，委托许祥祥、信广明、章利友领取剩余货款，黄真青出具欠许祥祥903000元、欠信广明820550元、欠章利友505000元凭证。3342号民事判决书理由部分载，许祥祥、信广明“并未取代案外人郑峰、蒋以文成为新的债权人”。铭辉公司提起上诉后撤回，该案二审期间信广明称，因为黄真青要求公对公，故以庞家公司名义签订购销协议，实际供货人是信广明、许祥祥、章利友，蒋以文和信广明一块送货，郑峰帮助接货；2014年，信广明、许祥祥将2张欠条给黄真青，黄真青出了证明，章利友的欠条单独打，他没有去；蒋以文和郑峰领过款，是介绍费，庞家公司印章只是个形式，黄真青认可个人为实际债权人。本院认为，刘长明以受让庞家公司模板款债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巨匠公司和黄真青支付债权转让款1708000元及利息。巨匠公司抗辩认为，其与庞家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黄真青出具的证明指向债权人非庞家公司，庞家公司处于营业执照吊销未清算状态，转让债权可能损害债权人利益，转让行为无效，请求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黄真青抗辩认为，其非债务人，欠款主体为巨匠公司，请求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巨匠公司和黄真青抗辩的实质是拒绝刘长明给付模板款的请求，因此，案件争议焦点是巨匠公司和黄真青的抗辩能否成立。刘长明称应支付给庞家公司的1708000元模板款系亿都项目中巨匠公司项目副经理黄真青经手产生，然根据黄真青在2013年12月9日接受沭阳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谈话内容，黄真青陈述模板款债权人为郑峰、蒋以文，其中并未言及债权人是庞家公司。刘长明提供的购销协议，供方蒋以文和信广明签字，虽加盖庞家公司印章，然除该购销协议外，刘长明没有提供庞家公司交付模板的凭证，也没有收货方向庞家公司支付货款等反映模板交易与庞家公司直接相关的记录；购销协议上作为供方签字人之一的信广明在3342号案件上诉审理时系原审第三人，信广明在诉讼中陈述，因为黄真青要求公对公，故购销协议以庞家公司名义签订，实际供货人是信广明、许祥祥，蒋以文和信广明一块送货，郑峰帮助接货，庞家公司印章只是个形式，黄真青认可个人是实际债权人。由此可知，信广明与黄真青均陈述模板款债权人是个人而非庞家公司。刘长明担任过法定代表人的铭辉公司依据2014年3月18日黄真青出具的证明，以许祥祥、信广明拖欠模板款未付又怠于向巨匠公司催讨为由起诉即3342号案，代位主张模板款1708000元，铭辉公司认可许祥祥、信广明为1708000元模板款债权人，并在诉讼中称许祥祥、信广明从铭辉公司购买模板送到亿都项目，该交易流程中未反映出有庞家公司参与，刘长明本案又称庞家公司系模板款债权人，与3342号案件中铭辉公司指称的模板款债权人不符。3342号民事判决书理由部分有许祥祥、信广明“并未取代案外人郑峰、蒋以文成为新的债权人”的表述，该案中一审法院否认许祥祥、信广明的债权人身份，同样没有认定庞家公司是模板款债权人。案涉模板款，除庞家公司因在购销协议上盖章而自称债权人之外，债权人还涉及蒋以文、郑峰、信广明、许祥祥等自然人，虽然信广明于本案一审期间出庭作证，认可庞家公司为债权人，但是信广明的该说法与此前明显矛盾，其改变说法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且其他有关自然人并没有一致认可庞家公司是模板款的债权人。因刘长明以及庞家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庞家公司是涉案模板款的真实和唯一债权人，故庞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海涛与刘长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对模板款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不管模板款应由巨匠公司支付还是该由黄真青承担，巨匠公司和黄真青拒绝刘长明以债权受让人身份提出的给付1708000元模板款要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刘长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2元，由上诉人刘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