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慧（曾用名韩惠），女，195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鸿涛，男，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区邦照，男，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豆腐亩17号801房，由广州市爱华合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申光明焊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731-735号B7店面。法定代表人：汤从英，该公司执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可澜，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星，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韩慧、孙鸿涛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申光明焊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光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9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慧、孙鸿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申光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韩慧、孙鸿涛与申光明公司的借款手续全程均由韩慧、孙鸿涛与龚舒操办，当时由于双方是朋友关系，借款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并约定利息。2019年3月3日，韩慧、孙鸿涛与龚舒商议还款，双方签订了《还款承诺计划》，延期一年还款，龚舒在该计划书上签名确认，申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从英（龚舒母亲）在场见证。申光明公司是龚舒与其妹汤雯二人共同出资组成，龚舒占股四成并担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汤从英是她们的母亲，年近八旬，在公司中没有占股只是挂名。由此可见，龚舒作为公司的股东及总经理，完全有权代表公司，根本不存在申光明公司对借款和还款计划不知情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龚舒没有资格认可申光明公司的借款是错误的。二、还款期限尚未到期。2019年3月3日签订的《还款承诺计划》中，双方已明确还款日期延至2020年3月3日，且由韩慧、孙鸿涛承担2分息，而一审法院却判决韩慧、孙鸿涛立即还款明显有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申光明公司答辩：一、双方借款事实清楚。2018年的8月5日，孙鸿涛向申光明公司借款50万元，由韩慧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同月7日申光明公司转款50万元至韩慧银行账户，借款期限届满以后，申光明公司多次向孙鸿涛催款，但其多次拖延，拒不归还。二、2019年3月3日的《还款承诺计划》，有龚舒的签名，但其仅代表个人对其与韩慧、孙鸿涛之间的借款进行约定，龚舒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并非法定代表人，公司没有授权龚舒签署该计划，且对其代表公司签署还款承诺计划的行为不予追认，龚舒在另案中也表述其签名仅认可个人借款部分，其没有资格认可公司的借款部分。三、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韩慧、孙鸿涛经催告逾期未还款已构成违约，造成了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韩慧、孙鸿涛应立即还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期满后到还清时止的利息。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应予维持。申光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慧、孙鸿涛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2.判令韩慧、孙鸿涛支付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15466.67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4月20日）；3.判令一审诉讼费由韩慧、孙鸿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申光明公司于1999年10月26日注册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汤从英，与龚舒系母女关系，股东为汤雯和龚舒。2018年8月5日，韩慧签署《借条》一份交申光明公司收执，确认向申光明公司借款50万元，周转期3个月。同月7日，申光明公司通过银行向韩慧转款50万元。据申光明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龚舒与孙鸿涛于2019年2月1日至3月4日期间的部分聊天记录）反映：龚舒向韩慧、孙鸿涛催收对公借款（即案涉借款）和对私借款（其本人的借款），龚舒表示其工作有错，将申光明公司款项借出没向公司打招呼，又没及时回款，请孙鸿涛尽快把对公借款归还。2019年3月3日，龚舒在韩慧、孙鸿涛拟好的《还款承诺计划》上写上“龚舒认可2019.3.3”。另外，韩慧、孙鸿涛也签名确认，下方加盖了广州市爱华合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孙鸿涛为股东之一）的合同专用章。该计划内容为：“韩慧2018年8月5日借厦门市申光明焊材工贸有限公司五十万人民币，期限三个月，以及2018年6月30日借龚舒人民币五十万元，期限一年，共计款项人民币壹佰万元，现因公司业务周转困难，经双方友好协商，现承诺自即日起计一年内归还，年息2分，还款时结清本息，以前双方所签合约即日作废。”一审庭审中，申光明公司确认龚舒作为公司工作人员曾向韩慧、孙鸿涛催收款项，但申光明公司表示，其没有授权龚舒签署《还款承诺计划》，对龚舒签署《还款承诺计划》的行为不予追认。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申光明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粤0105民初9200号民事裁定书，对韩慧相应的财产进行保全。另查，龚舒为向韩慧、孙鸿涛催收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另案诉讼[案号：（2019）粤0105民初9199号]。该诉讼中，龚舒对《还款承诺计划》的质证意见为，其签名仅代表收到该计划，即便签名代表认可该计划，也只是认可其个人借款部分，没有资格认可申光明公司的借款。龚舒表示，韩慧、孙鸿涛将《还款承诺计划》的公章部分折叠后才让其签名，其当时受到韩慧、孙鸿涛胁迫而签名。韩慧、孙鸿涛对龚舒的质证意见回应称，将《还款承诺计划》折叠后才让龚舒签名不属实，加盖公章是对债权人利益的保障。经查，事后，龚舒没有报警也没有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该计划。龚舒于2019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诉讼。同日，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予龚舒撤诉。一审法院认为：申光明公司出借50万元给韩慧、孙鸿涛，有双方陈述及《借条》、《厦门银行客户通用回单》、《还款承诺计划》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借条》上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韩慧、孙鸿涛经催告逾期未清还借款，构成违约，并造成申光明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现申光明公司主张韩慧、孙鸿涛清还借款本金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期满后到清还时止的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慧、孙鸿涛提出龚舒签署的《还款承诺计划》效力及于申光明公司，案涉借款尚未到期的抗辩意见，因缺乏证据证实，且申光明公司不予追认，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韩慧、孙鸿涛共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给申光明公司，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55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韩慧、孙鸿涛共同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韩慧、孙鸿涛提交申光明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截图作为证据，拟证明龚舒是该公司股东及总经理，其所签署的文件就代表公司意志。申光明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关于韩慧、孙鸿涛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关于申光明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截图的证据，由于该证据并非于二审期间形成，亦非仅能于二审期间获取，且该证据与韩慧、孙鸿涛于一审期间提交的申光明公司企业查册资料内容基本一致，证明目的亦一致，故对该逾期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韩慧、孙鸿涛对于向申光明公司借款人民币50万元，且应予归还的事实，韩慧、孙鸿涛及申光明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韩慧、孙鸿涛于2019年3月3日与龚舒签订的案涉《还款承诺计划》对申光明公司是否有效。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首先，申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汤从英而非龚舒，韩慧、孙鸿涛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龚舒是申光明公司的总经理兼股东，不能证实龚舒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汤从英与龚舒是母女关系，但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分别独立，不能因为法定代表人与股东的亲属关系就能推定股东个人的意思表示就是公司的意志体现，更不能以此认定龚舒完全有权以申光明公司的身份对外签订相关协议。其次，韩慧、孙鸿涛借款时是向申光明公司出具的借条，款项亦是从申光明公司的账户汇入，因此可以确认韩慧、孙鸿涛是明确知道款项的出借人为申光明公司。在签订《还款承诺计划》时，计划的内容为约定利息、确认还款展期，此涉及到申光明公司的实体权益，故韩慧、孙鸿涛理应与申光明公司签订《还款承诺计划》。在龚舒没有提供申光明公司的授权委托或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韩慧、孙鸿涛就与龚舒签订该《还款承诺计划》，没有尽到审查义务，现申光明公司对该计划内容不予认可且事后亦不予追认，故案涉《还承诺计划》的内容和效力不及于申光明公司。最后，本案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龚舒与孙鸿涛于2019年2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你尽快把对公的五十万还了吧，因为我告诉过你，这是五个人股份的，不是我的公司”“确实我工作有错（把公司款借出去没给他们打招呼，又没及时回款）”，由此可见，孙鸿涛是知道龚舒没有经过公司授权，对外不能代表申光明公司的，不存在仍然信任龚舒有权代表申光明公司的理由，故而韩慧、孙鸿涛于2019年3月3日与龚舒签订《还款承诺计划》，并主张龚舒的签约行为有效，要求延迟向申光明公司归还借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龚舒与韩慧、孙鸿涛共同签订的《还款承诺计划》对申光明公司不产生合同法律效力，韩慧、孙鸿涛仍应依据案涉《借条》确定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即案涉借款期限至2018年11月6日，至一审起诉时（2019年4月17日）借款期限到期。综上，韩慧、孙鸿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5元，由上诉人韩慧、孙鸿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魏雨璇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