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平，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系刘建平胞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景妮，女，194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魁，男，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系高景妮儿子。上诉人刘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高景妮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建平无需赔偿高景妮任何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景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建平厂房门口的狗一直用铁链栓着，高景妮明知厂房门口有狗的情况下，不按照正常情形经过，反而主动走到厂房门口激怒了狗，从而被狗抓伤。高景妮对自身受到损害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刘建平无需承担责任。二、高景妮在正骨医院支出的费用是其恶意扩大损失造成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支持。高景妮未征求原来医院的意见，也未告知刘建平的情况下，便擅自到正骨医院进行检查及住院，并做了××、艾滋病等一系列与骨折无关的检查或与原医院重复的检查，是没有必要的。胸腰骶固定矫形器、疼痛穴位贴敷敷料等费用也不是治疗骨折所必须支出的。三、一审判决的赔偿项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医疗费，高景妮虽然提供了医院门诊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但没有提供与其相对应的费用明细清单，不能证明费用系用于治疗因狗所致的损伤。即使认定刘建平承担医疗费，也应扣除重复检查以及与治疗骨折无关的费用。关于营养费、护理费，因医嘱并未提到加强营养以及需要陪护，不应支持。且高景妮提交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显示该收据上的费用包括了护理费，与高景妮提交的陪护收据是重复的。关于精神抚慰金，高景妮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支持。被上诉人高景妮辩称，不同意刘建平的上诉请求。高景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建平赔偿高景妮医疗费16899.67元、预计后续治疗费所需费用1万元、一次性生活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5000元；2.判令刘建平赔偿高景妮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刘建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0日，高景妮在刘建平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工厂门口散步，被刘建平饲养的犬只抓伤并摔倒。2019年1月30日，高景妮至武警番禺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1057.70元，该院病历记载：狗咬伤右上臂并摔伤致腰痛30分钟，诊断为T12.L1椎体压缩性骨折。当日，高景妮至广州市番禺区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复查，花费门诊医疗费434.50元，诊断为右上臂狗抓伤，胸12、腰1压缩性骨折，行狂犬苗注射。2019年2月13日至同年2月23日，高景妮至广州市正骨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78.70元和住院医疗费13639.77元，诊断为骨质疏松症，胸12、腰1压缩性骨折，高血压，右肾囊肿。出院医嘱：避风寒、调饮食、畅情志、卧硬板床休息，不宜坐、站立负重活动，避免剧烈活动，长期劳作，遵医嘱循序渐进适当功能锻炼，胸腰骶固定矫形器固定，出院后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刘建平自认涉案犬只为其饲养管理，并且未领取《养犬登记证》及犬牌，将犬只栓于厂房门口，抓伤高景妮，并造成高景妮摔倒致胸12、腰1压缩性骨折，刘建平作为犬只饲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建平称高景妮主动激怒犬只，无证据佐证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高景妮因犬只抓伤摔倒产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5210.67元。上述医疗费有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证实，予以确认。高景妮提交的2019年1月27日的医疗费，发生在抓伤前，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支持。刘建平抗辩高景妮在广州市正骨医院的医疗费，与犬只抓伤无关联性，根据案发当日武警番禺医院及广州市番禺区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均有患者陈述及医疗机构的诊断，证实高景妮因摔伤导致骨折，广州市正骨医院的治疗与前述武警番禺医院及广州市番禺区第二人民医院的治疗连续，一审法院确认与本案具备关联性，刘建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刘建平仍抗辩高景妮治疗高血压等自身疾病，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高景妮已提交住院期间费用明细清单，刘建平对上述治疗内容及费用有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并明确具体治疗的项目及费用，其并未就上述异议举证；第二、高景妮案件发生时已74岁，年老体弱，因外伤住院治疗，治疗过程系综合系统性的，非受害人个人可控；第三、高景妮因年老，损害结果较壮年更严重，其个人体质偏弱及年老多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仅为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扩大没有主观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刘建平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营养费500元。高景妮因犬只抓伤致骨折，结合伤情，酌情支持营养费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19年2月13日至同年2月23日，高景妮至广州市正骨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10日，上述住院期间10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日计算为1000元。4、交通费330元。因住院及门诊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根据住院时间及门诊次数，酌情参照本地区公共交通工具平均收费水平，每日30元计算交通费330元。5、护理费1500元。2019年2月13日至同年2月23日，高景妮至广州市正骨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10日，结合年龄及伤情，酌情参照本地区护理人员平均薪酬标准150元/日计算上述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计1500元。刘建平抗辩住院期间医疗费已包含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中包含的护理费为医疗护理，与一审法院支持的生活护理非同一概念，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高景妮年逾七旬，因犬只抓伤至骨折，需卧床康复，对其生活质量及精神状况造成一定的影响，因尚未致残，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高景妮主张后续医疗费，无医嘱佐证，不予支持，高景妮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高景妮主张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高景妮上述损失共计19540.67元，由刘建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建平已赔偿3950元，仍应赔偿高景妮15590.67元。高景妮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建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高景妮15590.67元；二、驳回高景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高景妮负担746元，刘建平负担329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刘建平将其饲养管理的犬只栓于厂房门口，抓伤高景妮，并造成高景妮摔倒致胸12、腰1压缩性骨折，刘建平作为犬只饲养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刘建平主张高景妮主动激怒犬只，因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故刘建平上诉认为其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建平上诉提出异议的赔偿项目问题。第一，医疗费15210.67元有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证实，可予确认。根据相关医院门诊病历反映高景妮因摔伤导致骨折，广州市正骨医院的治疗与此前在武警番禺医院及广州市番禺区第二人民医院的治疗具有连续性，刘建平认为高景妮在广州市正骨医院的医疗费与犬只抓伤无关联性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刘建平抗辩提出高景妮治疗高血压等自身疾病属恶意扩大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充分的论述，并认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扩大没有主观过错，该认定合理有据，本院不再赘述。第二，关于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500元，一审法院结合高景妮年龄及伤情酌情进行认定，本院予以认可。第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根据高景妮的伤害后果酌情支持1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亦予维持。刘建平主张高景妮对损害的发生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刘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乔 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