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彤，女，汉族，1969年11月10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枫，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芹，女，汉族，1948年10月1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忠志（李静芹丈夫），汉族，1944年10月14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静，女，汉族，1969年5月3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杰，男，汉族，1958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李世杰妻子），汉族，1969年5月3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上诉人陈世彤因与被上诉人李静芹、潘静、李世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2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世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世彤的诉讼请求，解除对争议房产的查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以陈世彤未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登记，不产生不动产物权变更的效力为由认定陈世彤无权主张确认所有权错误。2011年5月10日，潘静以自己名义出资1856000元购买案涉房产，因房产开发商没有在不动产管理机构办理确权，也没有办理备案登记，因此潘静只是与开发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交付了全款。因潘静、李世杰与陈世彤之间的借款340万元没有能力还款，2015年6月20日，潘静将案涉房产过户给陈世彤，并签订了过户协议，将房屋交付给陈世彤。为了保护陈世彤权利，陈世彤与潘静协商，于2016年3月17日交纳5000元更名费，在开发公司就涉案房屋重新签订了买卖合同。至此，潘静与开发公司之间已经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潘静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权利，法院查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已经查清案涉房屋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是因为开发公司没有办理备案，但却仍以此理由认定未产生不动产物权变更的效力错误。二、一审判决以陈世彤与潘静之间是抵账而不是买卖驳回陈世彤的诉讼请求错误。在查封房产之前，潘静与陈世彤达成以房抵债合意，法律没有禁止以债抵顶房款，庭审中，陈世彤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真是发生，故应视为陈世彤履行了给付房款的义务。三、本案陈世彤未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是非因自身原因，符合法律规定排除执行的条件。潘静借款200万元从宽甸满族自治县新东泰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泰公司）的帐面可以体现2012年5月至2013年2月新东泰公司每月向陈世彤支付3万元的利息。2016年3月1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的缴款人已经变更为陈世彤，现在开发公司档案的房屋买受人也是陈世彤。 李静芹辩称：一审判决内容和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条款准确，但是其中对陈世彤与潘静恶意串通，捏造的虚假债权的事实予以掩盖是错误的。虽然判决结果是正确的，但二审应当纠正其捏造的虚假债权和抵债合意行为，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陈世彤与潘静签订的过户协议是基于双方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形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双方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陈世彤也不是买受人，无支付价款的买卖行为。”不符合《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陈世彤在完成不动产登记之前，其享有的权利不足优先于一般债权，即李静芹基于其与李世杰、潘静退伙纠纷形成的金钱给付债权，故陈世彤要求撤销（2018）辽0502执第1170号执行裁定书和解除对樱花公馆3-5房屋查封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首先，陈世彤与李静芹及李世杰，潘静合伙经营的新东泰公司根本不存在集资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是陈世彤与潘静、李世杰捏造债权，虚假诉讼。本案从2018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502执第1170号执行裁定书将案涉房屋查封以来，历经三次庭审，所谓的主张权利人陈世彤从未露面，也从未向法院提供一份本人付款证据，却一直谎称有债权。每次开庭时潘静都称陈世彤不在本溪市，可是每次陈世彤的诉状上都有陈世彤签字。事实已经证明，本案就是潘静利用与陈世彤之间的同学关系，恶意串通。在2019年8月22日陈世彤提起的执行异议听证会上，其代理人提供的债权是潘静以房抵押向其借款“经双方共同确认本金370万”。承办法官要求陈世彤提供付款证据，其代理人说：不知情；潘静说，双方是同学关系，以前帮助过陈世彤，向陈世彤借款从来不打借条，也没有证据。因为陈世彤没有提交如此巨额的付款证据，法院未予认定陈世彤370万债权。在一审中，潘静把《执行协议》中以房抵押本人向陈世彤借款变成了新东泰矿山向陈世彤集资借款。为达到目的，陈世彤将原来的债权额“双方共同确认本金370万”，本次篡改为利息加本金340万。加计利息因素两者相差100多万，这证明陈世彤是在虚拟债务，恶意诉讼。（2）潘静伪造一份陈世彤的2012年5月1日新东泰公司200万的《集资协议》，其目的是为了捏造陈世彤的200万债权客观存在。潘静把本人的2012年3月份银行转账付款的新东泰公司集资款200万，伪造一份陈世彤的2012年5月1日的新东泰公司集资200万的《收款收据》。迄今为止陈世彤仍然没有提供200万的付款证据，证明陈世彤继续在进行虚假诉讼。其次，即便2012年5月1日陈世彤的新东泰公司集资款200万是真实存在，也有如下的两个法律关系不容篡改：陈世彤的新东泰公司集资款200万公司的债务，不是潘静、李世杰的个人债务；李世杰与新东泰公司的法律关系，只有合伙人退伙后，矿山才归李世杰个人所有，公司的债权债务才由李世杰一人承担。在李世杰和潘静与李静芹及其他合伙人的退伙纠纷还在诉讼期间时，以及终审判决生效的时间，才是退伙生效的时间。此前仍是合伙经营新东泰公司，李静芹等人持有公司股份，债务还是公司债务，也不是李世杰和潘静的个人债务。陈世彤称与潘静于2015年6月20日签订《过户协议》，达成以房抵债合意，事实上，改名陈世彤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事人是陈世彤与开发商；不是陈世彤与潘静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证明陈世彤与潘静之间存在真实法律关系。法院查封的是潘静的樱花公馆3-5号房屋，案涉的是陈世彤与潘静之间的法律关系，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陈世彤与潘静之间根本没有签订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潘静在2011年5月10日向开发商支付价款1856000购买了樱花公馆3-5房屋。潘静是支付价款买卖行为的买受人，陈世彤无支付价款的买卖行为，不是买受人。潘静把本已履行完毕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买受人名称多年后改名陈世彤，实质是篡改合同，意在欺骗他人的违法行为。潘静把买房合同上买受人潘静篡改为陈世彤，却未标注篡改时间。而在2018年12月申请查封案涉房屋时，开发公司并未说出潘静买卖合同改名陈世彤这一事实，可见其是在法院查封后，为了让陈世彤提起所谓的“执行异议”捏造的理由，应对法院故意而为。陈世彤未办理过户登记是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因为潘静购买的房屋是一手房，一手房是先是在开发商处依法登记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此后再到产权处登记产权办理房票。陈世彤与潘静在2015年6月20日签订《过户协议》时，潘静尚未在产权处办理房票登记产权，陈世彤也知晓，开发商也同意陈世彤与潘静在开发商处办理过户登记，陈世彤在开发商处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任何障碍。但是，直到4年后的2018年12月24日法院查封时，陈世彤并没有在开发商处办理过户登记。系陈世彤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陈世彤意图达到阻却执行目的不能得逞。买卖合同中关于“非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条款，陈世彤是单纯的抵债不动产受让人，不是买受人，不适用本条款。陈世彤是自身原因未在开发商处办理过户登记。没有任何理由阻却强制执行。以房抵债未办理过户登记，不能排除强制执行，不管双方是否真实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都不能作为本案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因为即使本案中双方达成了真实的“以房抵债”合意，但因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陈世彤与潘静、李世杰之间仅存在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性，无理由排除其他债权的执行。基于以房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权益。综上所述，陈世彤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无理要求，并对陈世彤、潘静、李世杰的虚假诉讼行为，追究刑事责任，维护司法权威，维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 潘静、李世杰辩称：同意陈世彤的上诉意见。 陈世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502执1170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樱花公馆3-5的查封；2.确认陈世彤对诉争房屋享有权利；3.本案诉讼费由李静芹、潘静、李世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陈世彤与潘静双方签订过户协议一份，因潘静于2012年5月向陈世彤借款200万元，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40万元，约定潘静以其樱花公馆的别墅过户给陈世彤，按购买价（1856000元）计算，余款等潘静有能力时归还。2016年3月17日，双方到本溪市英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述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潘静变更为陈世彤，潘静交纳了更名费5000元，陈世彤交纳了从2016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6日的物业费5760元及其他费用。从2016年9月至今，该房的取暖费均由陈世彤交纳。案涉房屋陈世彤未办理不动产登记，系因房地产开发公司未在产权部门登记备案。 2016年12月5日，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504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世杰、潘静给付李静芹退伙款132万元及利息。后经李静芹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依据该判决作出（2018）辽0502执第1170号执行裁定书，将坐落于本溪市明山区樱花公馆3-5号房屋予以查封。陈世彤对执行不服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世彤是否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2.陈世彤享有的权利是否能够阻却强制执行。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陈世彤与潘静就以房抵债达成合意并签订了过户协议，且在开发商处变更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房屋为不动产，不动产的物权变更须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虽然双方签订的过户协议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案涉房屋陈世彤未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任何登记，不产生不动产物权变更的效力，故陈世彤要求确认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陈世彤与潘静签订的过户协议是基于双方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形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双方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陈世彤也不是买受人，无支付价款的买卖行为，不符合上述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陈世彤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其享有的权利不足以优先于一般债权，即李静芹基于其与李世杰、潘静退伙纠纷形成的金钱给付债权，故陈世彤要求撤消（2018)辽0502执1170号执行裁定书和解除对樱花公馆3-5号查封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驳回陈世彤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世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陈世彤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陈世彤提供一份2012年5月1日的集资协议，甲方为新东泰公司，乙方为陈世彤，协议主要内容为：为加快矿山发展，提高企业效益，本着企业发展，职工受益的原则，为解决生产急需资金，经公司股东会决定向职工集资用于发展矿山生产，经甲乙双方协商，陈世彤为新东泰公司提供集资款200万元。落款处甲方加盖新东泰公司公章，潘静作为乙方陈世彤代理人处签字。 再查明，审理期间，陈世彤主张集资款200万元是以现金形式交付，但无法提供该笔款项的来源。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世彤作为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案涉房产的民事权益。陈世彤主张获得案涉房产，并应享有权利的依据是其对潘静享有本息合计340万元的债权，因潘静无力还款，双方签订协议，达成以案涉房产抵顶部分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应对双方之间以房抵债的基础债务是否真实予以审查。本案中，其一，陈世彤与潘静所称的200万集资款，陈世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具有提供如此大额款项的经济能力，也未提供任何关于款项来源的证据；其二，陈世彤与潘静所认可的集资协议双方当事人并不是陈世彤和潘静，而是陈世彤与新东泰公司，即便陈世彤确实提供了200万元集资款，与陈世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对方应为新东泰公司，而不是潘静，且潘静以陈世彤代理人的身份与新东泰公司签署的《集资协议》，故潘静以其个人房产抵顶新东泰公司的债务不符合常理，并据此阻却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因陈世彤与潘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存疑，故陈世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完成交付房款的事实存在，陈世彤主张排除执行案涉房产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世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三百元，由上诉人陈世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明辉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莎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