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显才，男，汉族，1950年4月5日出生，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莲玉，女，汉族，1987年5月6日出生，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桥，河北金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显才因与被上诉人杜莲玉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显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院落从权利属性上可以分为两个部分：1.宅基地使用权或者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土地上的房屋，依法利用宅基地建造的村民住房和依法利用其它集体所有建设用地建造的房屋，可以依照规定申请房屋登记。本案中，杜文朋拥有合法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是没有申请村民住房所有权初始登记。（二）杜文朋的房屋由其二女婿李志臣继承（暂不考虑是否符合法定继承），自继承开始时发生效力。但是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因此杜显宽与李志臣签订房契时，没有经过登记，取得的只是合同债权，并没有发生物权效力。（三）杜显宽的合同债权由其女儿杜莲玉继承（暂不考虑杜莲玉是否因遗弃其父杜显宽丧失继承权），自继承开始时发生效力。杜莲玉继承债权后，可以要求李志臣申请房屋初始登记，并配合杜莲玉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杜莲玉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可以对杜显才主张返回原物的物权请求权，现在仅以继承的合同债权主张物权返还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四）杜显才对该房屋的占有不是无权占有，根据上诉人提交的1999年5月18日的证明，杜显宽承诺其百年后以后一切财产由杜显才所有，有代笔人、见证人的签名。该证明虽然不符合代书遗嘱的生效要件，但是能证明杜显才对该房屋的占有不是无权占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杜显宽对该院落的房屋只取得债权，没有物权，其女杜莲玉继承的也只是债权，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判决院落归杜莲玉所有，更是包含了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动产或者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物权。本案中，杜显才不是无权占有人，杜莲玉也没有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判决返还房屋亦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返还0730号院落及院内的财产，其要求依据是被上诉人基于继承的债权所主张的相关财产的返还请求权，且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但一审法院没有从法律角度厘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并且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判决该院落归被上诉人所有，事实上确认了该不动产的产权归属，如前述分析，该房屋占有的土地所有权属于村集体，个人只有使用权，并且依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的产权归属应以对应的产权证书来证明，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判决确认了该房屋占有的土地使用权归属，于法无据。 杜莲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关系明确。农村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村集体，地上房屋等财产属于公民个人的私有财产，我国法律没有要求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初始登记和转移登记。本案中，0730院落的房屋、围墙等财产是原房主杜文朋的私有财产，继承人二女婿李志臣以1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同村的杜显宽，立有《房契》，收取房款，完成交付，杜显宽取得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村委会对此知情同意。杜显宽去世后，杜莲玉是唯一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成为0730号的户主，继承该院落的财产，对宅基地有使用权。上诉人不是出让方，也不是受让方，更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不论宅基地是否过户，均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提交的1999年5月18日代书遗嘱无效。该遗嘱没有遗嘱人的签名，疑似是同一人书写，且是复印件。2007年的11,000元买房款中有杜莲玉打工所得10,000元。事实上，杜显宽2011年去世前一直在0730号院独立生活。该无效的遗嘱不能成为上诉人占有该院落的依据，应返还给被上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公民的遗产可以依法继承，杜莲玉继承该院落的遗产，作为村民自然拥有宅基地使用权。三、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案由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物权纠纷”项下“物权保护纠纷”案由与所有权纠纷、用益物权纠纷、担保物权纠纷案由包括以上三种类型的物权确认纠纷案由。因物权归属、内容发生争议，原、被告均认可院落最初所有权人为杜显宽，争议焦点是该谁继承，案由当然包括物权确认。 杜莲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0730号院的房屋及院内的财产；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叔侄女关系，原告与杜显宽系父女关系，被告系杜显宽同胞弟弟，杜显宽于2011年2月25日死亡，原告系杜显宽唯一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双方争议院落坐落于高碑店市，现该院落由被告居住使用。上述房屋院落最初为杜文朋所有，2007年由原告父亲杜显宽出资1.1万元购买，取得所有权。原被告均认可院内财产包括北房五间，西房五间。原告称其他财产还有老式自行车一辆、衣柜一套、单人床、双人床各一个，铁制粮仓一个、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个，被褥十套。被告称衣柜在其兄弟处，另有三条被子、一条褥子，无其他财产。原告称杜显宽死亡后原告成为该户户主，且原告作为法定继承人应取得该院落所有权。被告称因其为杜显宽养老送终，杜显宽遗产应由其继承。被告当庭提交1999年5月18日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我杜显宽现以靠我弟杜显财福养（应为扶养），我家一切财产我百年以后由杜显财所有，全部归他，代笔人杜显林，当事人有：杜显林、李晨明、李维省、杜振乔”。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户口本、户籍证明信、父女关系证明、死亡注销证明、房契、证明、调解无效证明、调解视频、1999年5月18日证明复印件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原被告对涉案院落最初所有权人为原告父亲杜显宽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杜显宽去世后该院落应当归谁继承。原告作为杜显宽女儿，系唯一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应当取得涉案院落的所有权，院落附随的财产依法亦应当归原告所有。被告提交的1999年5月18日证明性质应为代书遗嘱，因该遗嘱无遗嘱人杜显宽签名且系复印件，不符合代书遗嘱生效要件应为无效，故不能以此认定被告据此取得涉案院落的所有权。被告主张对杜显宽履行了赡养义务应为合法继承人不是本案物权确认之诉审理范围。双方对院内财产包括北房五间，西房五间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被告认可有三条被子、一条褥子，称衣柜在其兄弟处，对被褥予以认定，衣柜因未由被告占有使用可另案处理。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其他财产，故不予认定。上述认定的财产现由被告占有使用，故被告依法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高碑店市院落（包括北房五间，西房五间及其他财产被子三条、褥子一条）归原告所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财产返还。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村委会证明一份、诊所证明一份、上诉人修缮房屋等花费合计50,870元清单一份、遗嘱原件一份，证明房屋的转让没有经过合法有效的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村委会的证明证实当时杜显宽的后事被上诉人并不在场，花费清单证实杜显宽后事花费都是杜显才支付。被上诉人质证称，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人是杜文朋，至今应归杜莲玉，上诉人既不是买方也不是卖方，此宅基地是否经过了过户均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应由主管部门协调处理，且杜显才未经任何人同意擅自搬到0730号院占有该院财产及杜显宽拥有的建设用地使用证等，他对这个房屋进行简单的修缮是为了住房的安全；2.关于村委会证明，杜显宽去世时杜莲玉没有得到任何人的通知，原因是杜莲玉外出打工前已经委托其三叔杜显才和四叔家里有事通知她，但杜莲玉没有接到通知，但后事是由杜显才和他的四弟共同处理的，当时花的钱只有3,000多元；3.关于诊所证明，不予认可，本村有诊所，且杜显才去世前有存款，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4.关于花费清单的2、3、4项，杜显宽在去世前一直在0730号院独立生活，去世后上诉人掩盖杜显宽去世的情况和他的四弟一共花了3,000元安排了后事，并没有花清单所列这么多，这些花费不属实，对花费清单数额、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5.遗嘱在一审时我方当事人已经发表了质证意见，遗嘱是虚假的，涉嫌伪造，证明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1999年立的遗嘱，2007年2月买的房，2011年2月去世不合逻辑。被上诉人二审提交农村补贴款领款的信用卡及打款记录，该户主在杜显宽去世后自然变更为其女儿杜莲玉，证明杜显宽去世后杜莲玉是他合法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上诉人质证称，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之父杜显宽依其与李志臣订立的《房契》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及院内财产，被上诉人杜莲玉作为杜显宽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继承其父对涉案房屋及院内财产的占有，于法有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代书遗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生效要件，不予采信，其对涉案房屋及院内财产的占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要求其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及院内财产归被上诉人所有表述不当，存在瑕疵，本院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坐落于高碑店市院落（包括北房五间，西房五间及其他财产被子三条、褥子一条）归原告所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财产返还”为：杜显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高碑店市院落（包括北房五间，西房五间及其他财产被子三条、褥子一条）返还给杜莲玉。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杜显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续婉君 书记员赵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