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秀珍，女，194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宁（系袁秀珍之子），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玲，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高汇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虎踞路135号高投大厦。法定代表人：徐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永勋，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华侨路56号。法定代表人：江中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葵，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袁秀珍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高汇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汇公司）、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股份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06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秀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大地股份公司不是虎踞路135号涉案办公楼的管理者和产权人，仅是施工人，不应当承担赔偿义务，不具有正当合法性。大地股份公司曾与上诉人因为用水纠纷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双方经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主持进行过调解，鼓楼区人民法院出具了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上大地股份公司的住所地就是涉案的虎踞路135号。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房产如何转移到南京大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有限公司）、高汇公司名下，因此法院应当追加大地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2.高汇公司作为虎踞路135号涉案办公楼的现有产权人，对其拥有的房屋给相邻权人造成的损害具有法律上的赔偿责任。现在的涉案虎踞路135号办公楼的确是有排水系统，但现在的排水系统是重新改建过，是在南京市进行雨污分流后重新改建的，即使存在已改建的排水系统，亦不能成为免除其已给上诉人家造成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借口。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矛盾与纠纷，且经过多部门协调未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存在损害发生的事实有违常理。3.一审法院认为大地股份公司承接的涉案虎踞路135号改扩建工程已取得规划许可并进行了竣工验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不足。上诉人就本案的行政许可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但一、二审法院仅是进行了程序上的审理，并未就实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为审理与认定，上诉人已就该案依法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申诉，直至目前，江苏省高院并未就上诉人的再审申请作出结论性认定。4.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家周围东部、南部、北部地势较高，就认定上诉人家也有可能被雨水浸泡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原审中举证的照片证据已经能够证明雨水是顺着紧邻上诉人家的墙体缝隙直灌入上诉人家的北面小院的，与周围地势高低无关。再者，上诉人家的西边还有房屋，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如果下雨，上诉人家的西面房屋才更有可能受浸。5.由于上诉人不是专业人士，进行维修时未保留发票也属正常现象。上诉人家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当酌情予以认定才更符合公平公正。6.本案是物权项下的物权保护纠纷排除妨碍纠纷，不动产的权利人应当对此引发的纠纷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工程在改扩建实施时，即侵权行为发生时，那么虎踞路135号房屋的权利人应当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高汇公司陈述其是从大地有限公司出资行为中取得了案涉的虎踞路135号房屋的所有权，但是其只提供了产权证复印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受让标的物的权利义务存在约定，且高汇公司在一审中也辩称案涉的妨害行为与他无关，因此不能排除大地有限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03）鼓民一初字第96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与高汇公司举证证明的事实以及大地股份公司的陈述均不能相互印证。同时依据大地股份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大地有限公司是当时的房屋产权人，因此其应当作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参加到本案的审理中。7.上诉人认为市规划局也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到本案的诉讼当中，一审中大地股份公司提交了市规划局出具的规划和核实合格证书等复印件，上诉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上诉人也从市规划局调取了市规划局对案涉工程所做的退案通知书的复印件，被上诉人对此真实性也没有予以认可，而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并非是市规划局组织验收，而是建设单位自行验收，并不具备证据的证明力。且市规划局出具的退案通知书的具体内容已经载明其退案的原因，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追加大地有限公司和市规划局参与到本案的审理中，一审法院均没有同意。另外，建设工程施工前申请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证书，只是办理一个建设工程开工建设的一个行政许可手续。这种行政许可的手续不能成为该建设工程给相邻权人造成妨碍、危险而免除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定事由。市规划局作出的规划许可及核实合格证书以及退案通知书，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和关联性，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高汇公司辩称，上诉人始终都未能证明房屋淹水事实的存在，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更没有证明房屋淹水与改扩建工程存在因果联系，其诉请缺乏事实基础。改扩建工程有着单独合理的排水设计，规划和验收，有完善的排水系统，涉案的改扩建工程经合法审批、规划验收，是合法有效的建筑，高汇公司在合法取得涉案房屋过后，一直合理使用该房屋，不存在任何妨碍行为，不应当承担排除妨害的责任。综上，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基础，不应该得到支持。大地股份公司辩称，1.上诉人以相邻权提起本案纠纷，大地股份公司只是案涉项目的施工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2.大地股份公司施工手续齐全、合法，按规划要求组织施工，且工程也早已通过了建设部门的竣工验收和规划部门的规划验收。3.大地股份公司施工过程中未给袁秀珍造成妨害，且袁秀珍的房屋损坏与施工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在施工过程中，也从未向大地股份公司主张过损失。4.袁秀珍主张的损失金额没有证据支撑，且主张的赔偿损失也已过了诉讼时效。5.在一审过程中，大地股份公司提供的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以及相应的验收材料均为原件，且也已经经过上诉人的质证，上诉人称相关的证据材料为复印件不属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对大地股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袁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汇公司、大地股份公司连带对袁秀珍位于南京市鼓楼区场门口1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排除妨害、消除危险（要求将涉案房屋北侧道路高度降低与涉案房屋地平持平），赔偿损失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7年10月21日，袁秀珍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建筑面积349.7平方米。2017年3月28日，高汇公司取得135号办公楼的所有权，135号办公楼南侧道路（以下简称135号道路）建有地下排水管道。涉案房屋在135号道路的南侧，135号道路高于涉案房屋地面，二者之间有一堵墙相隔。南京市鼓楼区虎踞路自东向西地势越来越低,一直延伸至涉案房屋处，涉案房屋南侧的国防园公园地势亦高于涉案房屋。2011年11月25日，原南京市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规划局，现为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对大地有限公司作出建字第32010620111143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核认定大地有限公司在135号办公楼改扩建项目符合城乡规划要求。2014年11月26日，市规划局对大地有限公司作出宁规核实（2014）00689号《建设工程规划核实合格书》（以下简称规划合格书），称该局对该公司在位于南京市鼓楼区虎踞路135号建设的135号办公楼改扩建项目1-1-行政企事业办公楼、配建停车场进行了规划核实，符合规划许可要求。2012年12月15日，大地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大地股份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大地股份公司承包南京市鼓楼区虎踞路135号地块（以下简称135号地块）办公综合楼改扩建项目；开工日期暂定2012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2013年12月30日，等等。当时，大地有限公司是135号办公楼的所有权人。上述工程于2014年11月8日完工，2014年11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2018年1月，高汇公司向市规划局申请进行135号办公楼外立面出新项目工程（以下简称出新公司）施工，后通过审批。后高汇公司向外发包，现正进行施工。2018年10月15日，袁秀珍以市规划局为被告向南京市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市规划局核发规划合格书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月11日，该院作出（2018）苏8602行初1749号行政裁定，认定“涉案合格证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用于认定南京大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位于南京市鼓楼区虎踞路135号建设的135号办公楼改扩建项目符合建字第32010620111143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要求。根据保护规范理论，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利并非规划主管部门核实135号办公楼改扩建项目建设工程是否在城乡规划方面合格的考量因素。因此，涉案合格证并不会直接涉及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判决“驳回袁秀珍的起诉”。后袁秀珍不服上述裁定，提起上诉。2019年5月22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行终217号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另查明：高汇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8日。大地股份公司的股东之一为大地有限公司。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宁鼓府征字〔2014〕第8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之内。一审庭审中，高汇公司称，大地有限公司当时以135号办公楼作价出资，与江苏毅达汇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设立高汇公司，高汇公司取得135号办公楼的所有权。大地股份公司称，大地股份公司施工时，室外项目包括管线、道路、大门、绿化，项目结束后围墙要全部出新，当时袁秀珍不同意而没有进行出新，但是进行了修缮加固加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袁秀珍与高汇公司系相邻的不动产的权利人，双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大地股份公司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属于相邻不动产引发的排除妨害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而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袁秀珍可以提起诉讼。大地股份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大地股份公司是135号办公楼改扩建工程的施工方，而非管理者或所有者；而且大地股份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通过规划许可并通过竣工验收，未出现违反法律规范的行为，因此大地股份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义务承担相关的责任。高汇公司应否将135号道路修改至涉案房屋地面同一水平位置。袁秀珍的涉案房屋与高汇公司的135号办公楼系相邻，袁秀珍处于低洼地带，涉案房屋外面的东部、南部、北部区域均高于涉案房屋所处的地面，因而袁秀珍的涉案房屋在下雨时有可能被雨水浸泡。袁秀珍要求将涉案房屋北侧的135号道路高度与涉案房屋地面持平，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的主张，135号办公楼改扩建工程已经通过规划许可并通过竣工验收，相关建筑物是合法建筑；135号道路拥有排水设施，亦是合法设施，袁秀珍要求对合法建筑、合法设施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秀珍主张的漏水损失问题。对于漏水损失，袁秀珍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袁秀珍可在固定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袁秀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袁秀珍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袁秀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及道路“两者之间只有一堵墙间隔”不是事实，其认为道路和案涉房屋之间没有墙作为隔断；2.一审法院认定“南京市鼓楼区虎踞路自东向西地是越来越低，一直延伸到涉案房屋处”，其认为并非越来越低。被上诉人高汇公司、大地股份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袁秀珍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照片一组（16张），证明：原地基是平的，现在地基被抬高，大地股份公司施工中抬高地基，导致地基高于上诉人房顶，造成安全隐患，构成侵权。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1页）和接收案件回执单（1页）以及照片3张，证明：因为虎踞路135号在今年期间仍然在施工，加之之前建筑工程的状态没有进行危险妨碍的排除，导致上诉人家的围墙也发生倒塌的情况，砸坏上诉人房屋。3.市规划局针对（2018）苏8602行初1479号案件的答辩状一份、以及退案通知书。证明：案涉工程在建设过程中有不符合建设规划要求之处，市规划局要求其退让，证明其一审提交退案通知书的来源。高汇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对证据2中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接收案件回执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相关事实发生于高汇公司取得案涉建筑物所有权之前。大地股份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中照片拍摄时间有异议，且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2.对证据2中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接收案件回执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照片拍摄时间有异议，且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中大地股份公司提交的规划验收单出具的时间在后，应以该规划验收单为准。本院审理期间，高汇公司和大地股份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袁秀珍提起诉讼，要求高汇公司及大地集团公司排除妨害、消除危险并赔偿损失，系基于其享有的物权被侵犯或存在被侵犯的危险，请求权基础系基于侵权而非相邻关系。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及的侵权行为是指相邻办公楼改扩建过程中路面被抬高，但当事人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提起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诉讼时，其主张的现实或可能的妨害行为需具有不法性，即该妨害行为足以导致权利人物权行使的实质性障碍。本案中，相邻土地上改扩建工程已经经过了规划许可并经竣工验收，该改扩建工程具有合法性，且在两方相邻的不动产之间存在墙体阻隔、路面改建过程中已经按照规划许可内容进行了排水设施施工的情况下，袁秀珍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改扩建的行为对其享有的物权构成显著的妨害或危险，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要求将已施工完成的道路降低与案涉房屋地平持平以排除妨害、消除危险的主张，处理并无不当。另外，在袁秀珍未举证证明其具有损害结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其赔偿损失的诉请亦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内容予以维持。此外，关于袁秀珍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案系袁秀珍基于侵权而针对高汇公司、大地集团公司提起的民事诉讼，大地有限公司、市规划局均非民事诉讼法意义上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袁秀珍以一审法院未追加大地有限公司、市规划局为当事人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袁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袁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劲松审 判 员 李 斐审 判 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映碧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