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凯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朝阳东路160号B201。法定代表人：吴丽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桥，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馥含，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壮丽，女，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广州市凯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壮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支持凯秀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方壮丽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凯秀公司对主张方壮丽是吴丽杰(凯秀公司法定代表人)雇请的保姆和帮忙照顾小孩等内容并无举证，吴丽杰每月按时向方壮丽支付工资报酬以及方壮丽时常为凯秀公司支付小额费用等原因，认定凯秀公司与方壮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对于劳动者的工作内容，应当由其提供证据证明，举证责任并不在凯秀公司，凯秀公司即使无法提供，也不应当承担败诉责任。方壮丽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以及快递单，并不足以证明工作内容及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快递单，凯秀公司已提交了证据证明快递单的签收人是凯秀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丽杰本人，方壮丽是事后加上自己的名字并声称是自己签收的；对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凯秀公司确实每月如期为方壮丽提供劳务费，但并不能以此证明是劳动关系。首先，为方壮丽提供劳务费的银行卡是吴丽杰本人的，不是公司行为；其次，“如期”之举恰恰说明凯秀公司信守承诺。依据法律规定，劳动关系是由劳动者举证证明的，而非用人单位。本案，方壮丽关于双方之间建立有劳动关系既没有直接证据，其间接证据也没能证明双方之间存有劳动关系。2．关于2019年2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来进行举证责任的分配。但是该法条的适用是建立在劳动关系成立的基础上的，凯秀公司与方壮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适用此项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凯秀公司已提供录像资料证明2019年2月16日双方争吵后方壮丽提出“不干了”，不存在凯秀公司“未能充分证实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之说，2019年2月工资已有转账记录证明支付，一审判决不合理。3．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方壮丽称其是仓库管理人员，负责打包医疗用品以及发货的。首先方壮丽在凯秀公司处只是帮吴丽杰带孩子，且凯秀公司提供证据证实，负责医疗用品的是吴丽杰个人开的淘宝店，是其个人的，与凯秀公司无关。淘宝店铺叫同方病理耗材，卖家是实名的，支付宝商家中心也是实名的，载明是吴丽杰个人。通过截图、视频可见淘宝店销售的是医疗用品如玻璃标本瓶、手术病理标本瓶、展片镊子等等，这印证了方壮丽说她是打包医疗用品以及发货的，并且是吴丽杰个人事务；凯秀公司立案时提交的转账截图，是支付一些日常费用比如胶布、塑料袋、到付快递之前支付给方壮丽的，再由方壮丽支出，从来无拖无欠。这些充分说明方壮丽处理的是吴丽杰个人的事务，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也不存在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说法。方壮丽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凯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方壮丽工作开始时间是2018年6月19日，2018年8月前每月工资3000元，9月后每月工资4000元，吴丽杰每月中旬通过银行转账发放至被告方壮丽名下的银行账户，在2018年9月转账3100元，2018年10月、11月、12月每月各转账4000元，2019年1月转账3900元，2月转账2920.6元。双方争议的事实有：1.劳动关系。凯秀公司主张吴丽杰与方壮丽存在劳务关系，方壮丽主张与凯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凯秀公司对主张方壮丽是吴丽杰雇请的保姆和帮忙照顾小孩等工作内容并无举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凯秀公司和方壮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凯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丽杰每月按期向方壮丽支付工资报酬，方壮丽又时常为其支付运费等小额费用，故认定凯秀公司、方壮丽存在劳动关系。2.2019年2月的工资。凯秀公司主张方壮丽2019年2月16日自行离开，方壮丽主张工作至2019年2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凯秀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实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方壮丽2019年2月份工资4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3.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方壮丽从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2月28日在凯秀公司处工作，2018年8月前每月工资3000元，9月起每月4000元，凯秀公司应支付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元÷21.75天×13天+31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3900元+2920.6元+4000元=27713.6元。方壮丽对仲裁裁决书确定的2722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双方无法证明离职原因，可视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方壮丽在凯秀公司处工作8个月零12天，方壮丽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3627.5元，凯秀公司应向方壮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627.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凯秀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方壮丽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工资4000元。二、广州市凯秀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方壮丽支付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220元。三、广州市凯秀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方壮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627.5元。四、驳回广州市凯秀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凯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凯秀公司与方壮丽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方壮丽的工作地点在凯秀公司所在地，凯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丽杰每月按期向方壮丽支付工资报酬，原审认定凯秀公司与方壮丽存在劳动关系理据充分。凯秀公司主张方壮丽是吴丽杰个人雇请的保姆，帮忙吴丽杰照顾小孩，其仅提供一次录像，不足以证实凯秀公司的主张，凯秀公司主张方壮丽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据不足，原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凯秀公司应否向方壮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问题。因凯秀公司与方壮丽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处凯秀公司应当向方壮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双方无法证明离职原因，可视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凯秀公司应向方壮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凯秀公司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凯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燕梅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李 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 桐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