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汉槐街南华昊路西。法定代表人：闫俊芳，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德良，男，汉族，1974年4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璐，平原鸿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闫俊芳，女，汉族，1964年12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祥志，男，汉族，1965年11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德良、原审被告闫俊芳、刘祥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在被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后，上诉人随即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所以应首先确定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所谓的货款,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由合同履行地或被告(上诉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更为合适，否则就会产生地方司法保护之嫌。而且被上诉人起诉了三个被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当事人众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直接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拖欠其货款的事实，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极不明确，争议针锋相对。案件经过两次开庭审理,仍不能查明并确定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便强行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复印件是有原件的,且在上诉人处。所以,即使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为了体现司法公正或排除地方司法保护嫌疑,本案也应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二、一审判决强行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账簿单页手机拍摄相片”在上诉人处“保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属于典型的地方司法保护主义，粗暴办案。上诉人并不否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应过相关货物,但双方是即时结清的临时供应关系,所以上诉人并没有针对被上诉人的单方记账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提交上诉人拖欠其货款的相关证据是题中应有之意。但一审法院为了体现地方司法保护主义的力度，强行死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2条的规定,粗暴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账簿单页手机拍摄相片”的原件就应在上诉人处“保存”,但理由是“什么”却不说!难道仅凭被上诉人自己的说辞和与其有庄乡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吗?如果这样简单的证据可以被直接逻辑推理的话，以后所有的“原告”都可以通过这种“自制方式”进行起诉并胜诉了。被上诉人宿德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宿德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57204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宿德良自2017年8月起向被告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提供三黄鸡等白条鸡，双方存在白条鸡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宿德良在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共向祥志公司供货白条鸡7批，每批数量不等，双方约定各批次白条鸡买卖价款分别为58800元、68600元、128184元、78890元、102116元、112798元、107406元，白条鸡价款共计656794元。期间，宿德良曾有一次从盛大公司给被告祥志公司捎货，被告公司通过刘祥志银行转账向其支付相关运费8800元，但该批次买卖不计入本案买卖合同。货款支付方式基本是“先交货、后付款，”在2017年8月24日—2018年4月26日期间，就上述7批白条鸡买卖，被告祥志公司先后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459590元，分别为公司通过公司股东刘祥志于2017年8月24日向原告银行转账30800元、直接给付现金28000元，于2017年8月27日银行转账48600元，于2017年8月28日银行转账20000元，于2017年9月2日银行转账100000元，于2017年9月4日银行转账28184元，于2017年9月7日银行转账78890元，于2017年9月14日银行转账102116元，公司还通过田萌账户于2018年1月15向原告银行转账20000元、于2018年2月11日银行转账30000元、于2018年4月26日银行转账13000元。总之，被告对于原告的前5批供货已经付清货款，对于后两批货款（价款分别为112798元、107406元，共计220204元）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了是公司通过田萌银行账户给原告的三次银行转账共63000元，故截止到2018年4月26日，被告祥志公司尚欠原告宿德良白条鸡买卖款157204元未支付。后在向祥志公司索要剩余货款过程中，宿德良用手机在祥志公司会计室拍摄了该公司会计记录的宿德良和祥志公司相关供货账目的账单1页，并在诉讼过程中作为证据提交。在要账过程中，宿德良方曾于2018年10月17日和祥志公司工作人员刘闫发生争执并惊动当地派出所。经多次索要不成，宿德良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为闫俊芳，监事为刘祥志。公司大股东为闫俊芳，另有股东刘祥志，二人为夫妻，案外人田萌为二人的儿媳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在答辩中并没有对原告和祥志公司之间存在白条鸡买卖关系提出异议，再考虑到原告提交的应由被告祥志公司控制的账簿单页相片，故尽管原告和祥志公司之间不存在白条鸡的书面买卖合同，但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宿德良已经向祥志公司交付白条鸡，祥志公司应依约定向宿德良支付相应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宿德良向祥志公司交付白条鸡的总价款是多少，即祥志公司的应付价款是多少；二是祥志公司已向宿德良支付多少价款。关于宿德良向祥志公司交付白条鸡的总价款是多少问题，本院认为，除祥志公司账簿单页手机拍摄相片证据外，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如要账当天争执视频，冷储公司及工作人员出具合同、书面证明、视频、出库单，证人宿某1、宿某2出庭证言，派出所刘闫笔录等，均是间接证据，因此对原告提供的祥志公司账簿单页手机拍摄相片证据是本院认定事实的关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持有、控制相关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该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并且，本院认为在对方申请或法院要求控制本单位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的单位当事人提交该账簿、记账原始凭证时，该单位应当提交。本案中，原告提供梁成印出庭证言初步证明原告提交手机拍摄相片的相关祥志公司账簿单页在被告祥志公司处，但在本院责令提交该账簿单页的限定时间内，祥志公司以该公司没有该账单、无法提交为由拒不提交，故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1即账簿单页为祥志公司账簿内容，具有真实性，且该账单上记载内容可以和原告提交的银行卡转账记录金额、冷储公司部分出库单白条鸡数量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根据该账单上账目记载和庭审原告陈述，本院认定原告在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共向祥志公司供货白条鸡7批（因原告当庭陈述：涉案账簿单页中第34条中“从盛大进白条”是其从别处给被告捎带的货，被告给其付的运费（8800元），故该批次买卖不归入本案买卖合同），价款分别为58800元、68600元、128184元、78890元、102116元、112798元、107406元共计白条鸡价款656794元，这也是祥志公司向宿德良应付的白条鸡总货款。祥志公司仅提供自己制作的支出款项明细表主张本案白条鸡买卖总价款为626488元，与涉案账簿单页记载不符，原告又没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祥志公司已向宿德良支付多少价款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买卖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尽管本案中原告提供自己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已收到部分涉案买卖货款数额，被告祥志公司也提交向原告支出款项明细表和全部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已付款数额，但本院认定已付货款数额仍应由被告祥志公司承担证明责任，举证不能要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对于涉案7批白条鸡买卖价款，被告祥志公司主张已经全部结清，但原告主张没有收到被告明细表中记载的2017年9月15日次白条差价5900元及当日刘总现金支出30000元、2017年11月20日刘总现金支出82198元，被告祥志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故祥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自认收到祥志公司10笔涉案白条鸡买卖的转账货款（包括由公司股东刘祥志经办的7笔银行转账款（不包括原、被告均提出的并非本案买卖关系的2017年9月12日银行转账款8800元），分别为30800元、48600元、20000元、100000元、28184元、78890元、102116元，和由祥志公司两股东儿媳妇田萌经办的3笔银行转账款，分别为20000元、30000元、13000元）和1笔现金货款28000元（由公司股东刘祥志经办），共计459590元，因该金额还可以和原告银行卡明细和被告提供的支出凭证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被告祥志公司主张的已给付的2017年9月15日次白条差价5900元，尽管在本院已采信的原告提供的涉案账簿单页上有记载，本院认为，该账簿为被告祥志公司方记录和控制，其记录的对自己不利、对原告有利的内容本院可以直接采信，但其记录的“220204-590×10=”是对自己有利、对原告不利的事实，因原告不认可收到该现金，被告祥志公司仍应对此给付现金承担证明责任。综合上述两个争议焦点，涉案白条鸡买卖价款共计656794元，被告祥志公司截止到2018年4月26日已向原告宿德良支付价款459590元，尚欠157204元没有支付，被告祥志公司应依约向宿德良继续支付。因双方对支付剩余货款的时间没有约定，被告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现原告起诉要求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15720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剩余货款利息,因被告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货款责任之外的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祥志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考虑到被告应当在收到全部白条鸡的2017年10月就应当同时支付全部价款但直到2018年4月26日还尚欠157204元没有支付，被告逾期付款应承担赔偿利息损失责任，而原告、被告祥志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曾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现原告主张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起诉之日止计算利息亦在法律所允许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故剩余157204元货款的利息从2018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告要求闫俊芳、刘祥志和祥志公司共同承担偿还原告剩余货款本息的责任，因本案白条鸡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原告和被告祥志公司，闫俊芳、刘祥志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刘祥志在本案中的银行转账行为可视为为公司利益的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闫俊芳、刘祥志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祥志公司给付剩余货款157204元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闫俊芳、刘祥志承担共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已付清全部货款的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宿德良所欠剩余白条鸡买卖款157204元及其利息(利息以为157204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宿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06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被告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共计3128元，由被告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8月至10月宿德良向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白条鸡七批,共计656794元。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通过股东刘祥志及其儿媳田萌向宿德良支付货款459590元。宿德良向法庭提交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账薄手机拍摄照片、要账争执视频、冷储公司合同、书面证明、出库单、银行卡交易明细，并申请证人宿某1、宿某2出庭作证，以上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拖欠货款157204元的事实，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应当予以偿还。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二审向法庭提交明细账原件二页，证明欠款已经还清，但是账页第二页上注明“扒鸡”字样，无法证明与本案白条鸡有必然的关系，因此对于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明细账原件第二页，本院不予确认。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上诉称欠款认定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元，由上诉人德州祥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