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点润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三环东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经济开发区206国道东。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超，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点润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景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点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后，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的母公司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集团）进行了协商，签订《和解协议》，但签订和解协议当场，上诉人就对该和解协议反悔，签订的和解协议没有交给润东集团，故润东集团没有该协议的原件。调解应当双方自愿，不能强迫对方签订调解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也规定了：“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故即使是在法院达成的调解书都允许反悔，双方私下达成的协议更允许反悔。2、润东集团没有履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仍然应当支付广告费用。和解协议约定润东集团在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还款246万元，润东集团至今没有支付该款，被上诉人从起诉至今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款项。润东集团让其他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300万元为其他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不包括被上诉人欠付的款项，故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广告费至今未付。综上，一审判决依据没有达成合意的协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宝景公司答辩称：点润公司提供的广告发布合同，时间存在相互重合的部分，重合的部分应予以扣除。且点润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和合同金额不一致，也不能够证明合同的履行情况。对于润东集团各店面共计产生的广告费用，润东集团已于2019年7月24日与点润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润东集团已经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点润公司应当履行撤诉、解封等义务，现因点润公司未按照协议履行及义务，其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点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景公司向点润公司支付广告费514382元及利息（以514382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给付为止）；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宝景公司承担。庭审中，点润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宝景公司另支付广告费3088元及财产担保服务费2800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点润公司、宝景公司签订了策划设计制作发布合同6份，其中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合同中约定了3-7月的费用合计196825元；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底的合同中约定了4-9月的媒体投放、物料制作、店面活动等费用合计141639元；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合同中约定了十一车展布展27430元、十一车展场地37800元及11月日常1300元；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合同中约定了7月、9月的费用合计72195元；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合同中约定了8-9月份的费用合计37193元；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合同中约定了元旦车展宝马1619元、元旦车展mini1469元。以上合同中均约定了双方签订本合同后，点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业务发布，并按照约定时间开具发票，宝景公司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广告款。合同签订后，点润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宝景公司开具了4691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8年8月30日向宝景公司开具了196825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8年9月10日向宝景公司开具了25285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8年10月12日向宝景公司开具了178832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8年12月4日向宝景公司开具了6653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9年1月31日向宝景公司开具了3088.32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款项合计517470.32元。2019年6月3日，点润公司与江苏律创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担保人）签订了诉讼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点润公司请求担保人为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担保人确认为点润公司的保全申请事项提供担保，担保人委托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点润公司提供担保，并由该保险公司向法院出具相应的保函，点润公司缴纳担保服务费2800元。同日，江苏律创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向点润公司出具了28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7月24日，润东集团（乙方）与点润公司（甲方）签订《和解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是：甲方因广告费欠款向法院起诉乙方及其下属门店，在该系列案件诉讼过程中，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经甲乙双方对账，乙方欠甲方广告费共计906万元；2、鉴于乙方目前资金紧张，甲方同意乙方本协议签署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00万元后当日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乙方及其下属涉案门店银行账户及其土地等财产的保全，并向法院申请撤诉该系列广告欠款案件（包括对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各门店起诉案件）；3、乙方将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支付还款246万元；4、乙方将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剩余款项360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甲方承担，各自承担自己聘请律师费用。润东集团于2019年7月24日支付点润公司广告费298万元、于2019年7月26日支付点润公司广告费2万元，合计300万元。2019年7月17日，点润公司起诉徐州捷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润东集团至该院，要求徐州捷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及利息，润东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了（2019）诉0391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点润公司、润东集团已经签订了和解协议，润东集团并未违约，依法判决驳回点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点润公司、宝景公司存在广告合同关系，点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广告发布业务后，宝景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广告费。因宝景公司未支付对价的广告费，点润公司诉至法院。案件审理期间，点润公司、润东集团达成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点润公司、润东集团双方应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和解协议签订后，润东集团按约定履行了300万元的付款义务，但点润公司并未按和解协议的约定撤回起诉。和解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是点润公司、润东集团对广告费金额及偿还时间的重新约定，双方应按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若点润公司认为润东集团违反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点润公司的诉讼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州点润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4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465元，由点润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宝景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民事诉状、代理协议、润东汽车徐州公司各店面广告已经开票，点润公司自行制作的对账确认函26份、（2019）苏0303民初267号案件第二次开庭笔录第七页，拟证明目点润公司与润东集团签订过一份代理协议，约定点润公司为润东集团各店面发布广告，期限三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发生的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向润东集团主张。基于此，点润公司在（2019）苏0303民初267号案件开庭后。就2018年以后单独与润东各店面签订的合同，向开发区法院另行诉讼。而点润公司与宝景公司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的对账，包含了2017年12月31日前产生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应当由润东集团承担，本案中应予以扣除。同时，在（2019）苏0303民初267号案件第二次开庭笔录第七页，点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没有扣除，那么在本案中应当扣除在2017年12月31日前产生的广告费用。根据点润公司自行制作的润东汽车徐州公司各店面广告已经开票未结款统计表，点润公司认为截止到2018年12月18日共欠其广告费用9650260元。结合2019年7月24日的和解协议确认就是润东集团各店面共计欠广告费用906万元。说明点润公司自行制作的欠款数额与实际欠款数额存在差异，双方最终确认各个店面的欠款数额为906万元，宝景公司的广告费用仅仅是906万元中的一部分，润东集团对各个店面进行统一对账，各个店面的具体数额已经无法区分。2、民事诉状、担保协议各一份，拟证明点润公司在2018年5月1日前与维辰深蓝公司签订合同，在2017年12月31日前产生的广告费用656391元，系与润东集团签订合同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润东集团承担。3、以车辆抵广告款的协议五份，拟证明润东集团的各个店面与点润公司多次以车辆抵广告费用，各个店面的账目混乱，已经无法区分出具体的欠款数额。4、民事诉状14份，拟证明点润公司就2018年以后与店面签订合同产生的广告费用提起诉讼，其中维辰深蓝案件与其他案件有一个不同之处。点润公司将对账函中的656391元计算到维辰深蓝的数额中，该部分费用是产生在2017年12月31日前，应当向润东集团主张权利。5、和解协议及（2019）苏030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润东集团考虑到各个店面与点润公司账目混乱，各个店面的账目无法达成准确共识。故双方确认各个店面的共计欠款为906万元。协议签订后，润东集团已经履行履行和解协议约定，但点润公司不履行撤诉义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请。6、撤诉裁定书四份，拟证明签订和解协议后，润东集团履行支付300万元义务后点润公司撤诉。证明点润公司对和解协议的认可，应当全面履行。因点润公司违反和解协议约定，（2019）苏0303民初267号案件法院已驳回点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点润公司对于没有保全的案件予以撤诉，对于已经采取保全的案件亦不撤诉，有违诚信原则。7、（2019）苏0303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点润公司依据和解协议，即（2019）苏0303民初267号判决书，向法院提起诉讼，点润公司对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应当全面履行其协议约定的义务。点润公司与润东集团达成和解协议后双方已经对实体权利作出处分，点润公司应当履行撤诉义务，否则应当驳回点润公司的诉请。而本案中点润公司对和解协议协议又不予认可，于（2019）苏0303民初6543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本案不应当支持点润公司的诉求。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由法院认定。本院认证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系其与宝景公司2018年3月之后的广告费，宝景公司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点润公司与宝景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点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广告发布业务后，宝景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广告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当事人先发布广告，对账确定金额后开具发票再签订广告合同，故点润公司提交的广告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点润公司主张的广告费517470元成立。宝景公司虽然抗辩部分合同载明的发布期限重复，但合同约定的广告内容并不重合，不能证明存在重复计算广告费的情形。故点润公司要求宝景公司支付广告费51747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点润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2800元，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宝景公司主张根据和解协议约定，在润东集团已经支付了300万元首付款后，点润公司应当撤回起诉并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点润公司未按和解协议履行撤诉、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宝景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广告合同纠纷，在点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广告服务的情形下，宝景公司应当向点润公司支付广告费。宝景公司的付款义务与点润公司撤诉、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的义务，并不具有对价关系，宝景公司不得以点润公司未履行撤诉、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为由，拒绝支付广告费。关于点润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因点润公司与润东集团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了剩余款项36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而本案诉争的款项属于该360万元的一部分。故涉案欠款的利息应当51747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上诉人点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二、徐州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州点润广告有限公司广告费517470元元及利息（以517470元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徐州点润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4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465元（徐州点润广告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徐州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45元（徐州点润广告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徐州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