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坤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内环路11号11层1106号。法定代表人：陈志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飞，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财政局，住所地：济源市黄河大道98号。法定代表人：王利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清林，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坤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财政局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坤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飞、被上诉人济源市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清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济源市财政局返还520000元保证金，并从2017年11月1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1.坤鑫公司从未出借资质给案外人聂向前用以承包工程，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在未经过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仅凭对案外人聂向前的一份调查笔录，就认定“聂向前曾多次借用坤鑫公司资质承包工程”显属臆断，事实是坤鑫公司与案外人聂向前从未有过合作，更未有过出借资质给聂向前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聂向前2017年9月向坤鑫公司汇入30000元，2017年11月13日向聂向前指定账户汇入520000元均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以上款项的付款人均不是案外人聂向前，而是崔新建，但一审法院在未调查崔新建更未经过崔新建认可的情况下，认定崔新建的转款系聂向前付款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11日案外人聂向前与坤鑫公司“王坤鹏”（实际控制人）协商履约保证金一事根本不存在。坤鑫公司没有叫王坤鹏的人，更不可能有一个叫王坤鹏的实际控制人。聂向前所述的与王坤鹏微信协商时间是在2017年11月11日，也即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关系，聂向前在2017年11月11日就因为害怕坤鑫公司从其汇入的520000元中扣除款项，而要求坤鑫公司将520000元汇入济源市财政局账户，然后伪造手续领走款项。但520000元汇入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3日，这是一个不符合逻辑的认定，一审法院却认定该逻辑正确，并以此逻辑认定崔新建的汇款就是聂向前的汇款。4.聂向前向济源市财政局出具的退款申请是伪造的，退付申请的印章根本不是坤鑫公司印章。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济源市财政局当庭提供了聂向前领款时的退款申请，但该印章并非坤鑫公司印章，并当庭提出对该印章进行鉴定，随后提交了鉴定申请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聂向前的行为不足以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需要相对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且相对人为善意无过失，而本案的行为人聂向前从未代理或代表过坤鑫公司与济源市财政局发生任何业务关系，仅凭一份伪造的退款申请就要求济源市财政局将款项退款给聂向前指定的其他人，无论手续还是财务制度均有过错，不能构成表见代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涉嫌犯罪的线索处理不当。按照《关于民事纠纷审理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规定，民事案件审理中，法院发现案件的全部或部分事实涉嫌犯罪，或者案件所涉的犯罪事实已经法院刑事判决，由于实践中具体运用的标准不统一，致使当事人的民事诉讼权利得不到应有的保护。为此，对有关问题提出如下处理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本案中，聂向前自己陈述其为了避免自身损失私自制作了加盖坤鑫公司印章的申请，在不论印章真假的情况下，聂向前的行为均构成伪造企事业单位公文犯罪，一审法院应按规定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处理，而不是告知坤鑫公司可以自行主张。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无权无故剥夺坤鑫公司要求对印章鉴定的权利。一审中坤鑫公司对济源市财政局提供的加盖坤鑫公司印章的退款申请不予认可，要求对该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真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故坤鑫公司有权就印章真伪问题向人民法院提出鉴定，而一审法院既不委托鉴定，也未以裁定的形式对鉴定申请予以驳回，属于程序违法。济源市财政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坤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坤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济源市财政局返还其保证金520000元，并从2017年11月13日起支付其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济源市财政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向前，男，198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村。聂向前曾多次借用坤鑫公司的企业资质承包工程。2017年8月，聂向前又借用坤鑫公司资质参加济源市大峪河清虚至东河河道治理工程项目招投标。聂向前于2017年9月向坤鑫公司汇入30000元定金，坤鑫公司又代付70000元，共计100000元坤鑫公司将该款汇入济源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户，缴纳了投标保证金。2017年11月11日，坤鑫公司和聂向前微信协商520000元履约保证金一事，坤鑫公司让聂向前将520000元汇入其指定的赵茜华在中国建设银行郑州文博支行62×××54账户。聂向前也给坤鑫公司提供了济源市非税收入管理局在济源市××理××41001501512050204728的汇缴结算专户。2017年11月13日11：22分，聂向前通过崔新建的账户将520000元履约保证金汇入坤鑫公司指定的赵茜华在中国建设银行郑州文博支行62×××54的账户。因坤鑫公司2017年2月在河南省淅川县存在擅自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以其公司名义承揽工程不良记录，聂向前未中标，该100000元也被济源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没收。聂向前害怕坤鑫公司从其给坤鑫公司汇入的520000元中扣除其款项，就对坤鑫公司谎称其已经中标，坤鑫公司将520000元于2017年11月13日14：19分将520000元从中国工商银行（开户银行：工行财支）汇入济源市非税收入管理局在济源市××理××41001501512050204728的汇缴结算专户。因聂向前曾多次借用坤鑫公司企业资质，聂向前手中持有坤鑫公司的招投标方面的基本资料，甚至有加盖印章的空白A4纸张。2017年11月14日，聂向前持加盖坤鑫公司印章的其法定代表人陈志强的身份证复印件、坤鑫公司汇入520000元的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聂向前自己制作的加盖坤鑫公司印章的退款申请，该申请载明：“济源市财政局：2017年11月13日，因公司财务人员工作失误，误将保证金五十二万元转入济源市非税收入管理局汇缴结算专户（建行沁园路分理处），现申请退款，并委托将此笔款项转给段志立（身份证号：41×××16，银行卡号：62×××02，开户行：济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学苑路分理处），特此证明，请予办理。河南坤鑫水电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4日经手人：聂向前”。同日，济源市财政局经审查符合退款要件，就将该520000元汇入段志立在济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学苑路分理处的账户：62×××02中，聂向前同日将该款520000元取出支配。庭审中，坤鑫公司认为聂向前所持的退款材料中的公司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申请印章鉴定。并认为其公司从未收到聂向前转给的52000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崔新建转给赵茜华的520000元与聂向前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对聂向前、段志立二人的笔录，以及根据二人陈述又调取段志立在济源农商行的银行转账流水、崔新建在中国银行济中支行向赵茜华转账的银行流水、坤鑫公司和聂向前的微信聊天记录程序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又关联，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是所有权纠纷，故本案的焦点问题是52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真正所有权人是谁？坤鑫公司认为其公司从未收到聂向前转给其公司的520000元，但是经一审法院查明，聂向前多次借用坤鑫公司企业资质承包工程，2017年8月，聂向前又一次借用坤鑫公司资质竞标大峪河清虚至东河河道治理工程项目，并于2017年11月13日将520000元通过崔新建的账户汇入坤鑫公司指定的赵茜华账户，后因竞标失败，聂向前害怕坤鑫公司从520000元中扣除其款项，就对坤鑫公司谎称中标，导致坤鑫公司将520000元汇入济源市非税收入管理局汇缴结算专户，聂向前又持加盖坤鑫公司印章的有关资料将520000元从济源市财政局转出支配，虽然坤鑫公司予以否认，但是就其主张提供不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述客观事实，故该520000元的真正所有权人是聂向前，并非坤鑫公司，坤鑫公司对该520000元不享有所有权。坤鑫公司诉称2017年11月13日因其财务人员失误，误将保证金520000元转入济源市财政局所有的济源市非税收入管理局汇缴结算专户，要求济源市财政局返还520000元，但是聂向前多次借用坤鑫公司资质进行招投标，2017年11月13日因竞标失败，聂向前次日又持坤鑫公司包括其法定代表人陈志强的身份证复印件、坤鑫公司汇入520000元的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加盖坤鑫公司印章的退款申请在内的一整套资料请求济源市财政局退还520000元履约保证金，济源市财政局有理由认为聂向前有代理权，经审查合格后将该款退还，聂向前的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济源市财政局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坤鑫公司认为聂向前所持退还款项材料上面的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申请予以鉴定。坤鑫公司如果认为聂向前所持退还款项材料上面的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同时认为其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聂向前52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坤鑫公司可以通过刑事程序向聂向前予以主张，故对坤鑫公司的申请印章鉴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坤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8元，由坤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济源市财政局补充提交了河南省财政厅印发的《河南省省级政府非税收入退付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证明济源市财政局严格按照该《办法》的规定办理退费，不存在过错。坤鑫公司对济源市财政局补充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办法》第七条第三项规定办理退费需要提交经办银行转账凭证或网银缴费证明复印件，第四项规定需要提交其他缴款凭证及相关资料，同时，该《办法》后附的退付申请表下方的填表说明第2项规定，缴款人误缴入省级非税收财政专户（汇缴结算户）的资金，在征收单位开具《缴款通知书》确认之前需要退付的，须附加经办行签章、意见的进账单（转账凭证），可不提供缴款书、票据资料，不需提供征收单位意见，该规定中并没有要求提交复印件，结合上述第七条第三项规定，办理退费提交的转账凭证应当是原件，但本案退款经办人聂向前并没有提交转账凭证的原件，也没有提交经办银行的签章证明文件，且退款手续中退款申请的印章与坤鑫公司的印章存在明显差异，手续中也没有经办人员的身份信息资料，所以济源市财政局在退费过程中明显存在与该办法规定相违背的行为，没有严格审核手续，更未尽到审慎义务，联系交款人进行确认，存在明显过错，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本院认证如下：坤鑫公司对济源市财政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坤鑫公司参加了涉案济源市大峪河清虚至东河河道治理工程2标段项目的招投标。2017年11月13日11时22分，崔新建向坤鑫公司财务人员赵茜华在中国建设银行郑州文博支行的账户汇入该项目履约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520000元。同日14时19分，坤鑫公司将该520000元保证金通过其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设立的账户汇入济源市非税收管理局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沁园路分理处设立的汇缴结算专户。2017年11月14日，聂向前持加盖有坤鑫公司印章的退款申请、坤鑫公司汇入上述非税专户520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加盖有坤鑫公司印章的坤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加盖有坤鑫公司印章的坤鑫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向济源市财政局申请退还该520000元保证金，其中退款申请内容为：“济源市非税局：2017年11月13日因公司财务人员工作失误，误将保证金五拾贰万元转入济源市非税收入管理局汇缴结算专户（建行沁园路分理处），现申请退款，并委托将此笔款项转给段志立（身份证号：41×××16，银行卡号：62×××02，开户行：济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学苑路分理处）。特此证明，请予办理。河南坤鑫水电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4日”，聂向前认可该退款申请内容系聂向前在加盖有坤鑫公司印章的空白纸上制作。2017年11月14日，经济源市财政局下属的济源市非税收入管理局审查，认为“因坤鑫公司误将保证金转入非税专户（建行），属于误缴，允许退付此笔款项”（《济源市政府非税收入退付申请表》中所载“退付事由”内容），遂将520000元保证金汇入段志立在济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学苑路分理处的账户，同日由聂向前取出并支配。另查明，1.河南省财政厅在2016年度向省直有关部门印发的《河南省省级政府非税收入退付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规定，按照规定确认为误缴、多缴需要退付的，可以申请退付；第七条规定：“缴款人误缴入省级政府非税收入财政专户（汇缴结算户）的资金，在待查未确认环节需要退付，有征收单位的，需由征收单位开具《缴款通知书》予以确认，办理流程同第六条；无征收单位的，由缴款人直接向省级财政部门提出退付申请并提交如下资料：（一）省级政府非税收入退付申请表。（二）缴款人为自然人的需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存折或银行卡复印件；缴款人为法人的需提供组织机构代码证或营业执照复印件。（三）经办行转账凭证或网银缴费证明复印件。（四）其它缴款凭证及相关资料。”第九条规定：“缴款人直接向省级财政部门提出退付申请的，省级财政部门经办人员要对缴款人提交的申请退付资料及时审查，对资料不全或不符合相关要求的，应当一次性告知缴款人进行补正。”十二条规定：“对符合退付条件需退付的省级政府非税收入，由省级财政部门经办人员根据审核确认的金额，填制《河南省省级政府非税收入退付审批表》”，报分管领导签署意见后根据相关规定办理退款手续。2.河南坤鑫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坤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济源市财政局应否承担返还坤鑫公司520000元保证金的责任。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坤鑫公司参加涉案济源市大峪河清虚至东河河道治理工程2标段项目的招投标后，在发包人未公示中标人的情况下，即提前将崔新建汇入其公司的520000元保证金通过坤鑫公司账户转入济源市财政局的非税结算专户，该保证金的转入时间、转入账户均与招投标程序基本要求不符；而聂向前在该款项转入的次日即持加盖有坤鑫公司印章的退款申请、坤鑫公司汇入上述非税专户520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加盖有坤鑫公司印章的坤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加盖有坤鑫公司印章的坤鑫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等相关材料，以坤鑫公司名义向济源市财政局申请退付保证金。济源市财政局对误缴入济源市非税财政专户的资金，需要根据河南省财政厅在2016年度向省直有关部门印发的《河南省省级政府非税收入退付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而该《办法》第七条对无征收单位的误缴资金规定应由缴款人直接向省级财政部门提出退付申请并提交如下资料：（一）省级政府非税收入退付申请表。（二）缴款人为自然人的需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存折或银行卡复印件；缴款人为法人的需提供组织机构代码证或营业执照复印件。（三）经办行转账凭证或网银缴费证明复印件。（四）其它缴款凭证及相关资料。由此可以看出，济源市财政局在对误缴资金应否退付进行审核时按规定对聂向前提交的材料作形式审查，济源市财政局对退付保证金的审核过程符合前述规定要求，尽到了谨慎审查义务，并不存在过错。坤鑫公司与崔新建、聂向前之间所涉及的相关权利义务与本案济源市财政局应否承担责任并无关联性，坤鑫公司如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驳回坤鑫公司要求济源市财政局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坤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8元，由坤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昱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