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宝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盛洪，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仲，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昌图昌兴置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繁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红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继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天北公司）与被上诉人昌图昌兴置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兴公司）、被上诉人辽宁红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2010）铁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天北公司、昌兴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1）辽民一终字第2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5日作出（2011）铁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天北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2）辽民一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天北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申字第407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作出（2015）辽审民一终字第1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2民初48号民事判决，天北公司、昌兴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辽民再36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辽12民初7号民事判决，天北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仲、赵盛洪，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繁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红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12民初7号民事判决；2、改判昌兴公司及红田公司给付天北公司工程款3982068.58元及从2008年8月20日起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案涉工程平米单价调整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工程竣工面积计算错误；3、一审法院将消防工程、通风工程、可视对讲工程认定为属于《建筑工程补充协议》中的安装工程范围是认定事实错误；4、应判决昌兴公司自2008年8月20日给付利息；5、红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昌兴公司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工程为固定单价，并且是一次性包死、总包，并且约定如果价格调整需经发包方同意。二、一审法院在双方约定存在歧义的情况下按国家规范确认施工面积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根据国家有关规范所确定的安装工程的定义和范围，将消防工程、通风工程、可视对讲工程纳入到总包的施工范围内是正确的。四、因为双方在2010年5月8日尚存在结算对账的行为，所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该发生在2010年5月8日以后，一审法院确定的支付利息的时间是准确的。五、红田公司与昌兴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案涉项目是由昌兴公司独立开发的，后期房屋出售也是昌兴公司独立完成的，该项目与红田公司无关。红田公司辩称，同意昌兴公司答辩意见。天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昌兴公司给付工程款3982068元（以实际对账为准），并自2008年8月20日（被告接受工程擅自使用之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红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昌兴公司提起反诉称：天北公司与昌兴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于2008年8月30日竣工，但反诉被告违约至今没有交工，由此给入住的房屋动迁户支出的损失应由其承担，天北公司已垫付11＃楼赔偿损失为238726元。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07年4月17日，天北公司与昌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5月9日双方又签订了《建筑工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天北公司承包昌兴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昌图县镇政府大路的昌兴山与城小区工程。开工日期为2007年4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8月30日。工程内容为土建、水暖、电气、给排水、消防工程；开工日期为2007年4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8月30日；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暂定为8000万元；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同年5月9日双方又签订《建筑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工程内容为山与城小区工程1#—15#楼的土建、水暖、电气、装饰、安装工程的建筑施工，建筑面积为11万平方米（以实际竣工面积为主），工程造价约定9＃楼为多层，造价710元/㎡，7＃、10＃楼高层11层（不含电梯）造价1050元/㎡，8＃、11＃楼（含电梯）造价1230元/㎡，一层二层网点870元/㎡。合同签订后，2007年7月11日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原告的第二项目部（赵盛洪）负责9#（多层）、10#楼（小高层）、11#楼（高层）、11-15#楼之间的夹空网点和9-12#楼中间的夹空网点施工。2008年8月20日，二被告举行了山与城小区入住庆典，并在铁岭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中播出报道。2010年3月30日，昌图县政府责成劳动局出面解决山与城小区施工农民工工资问题。昌兴公司与天北公司山与城第一、二项目部达成工程结算说明，最终确认尚欠第一项目孙乃迁24.5万元、第二项目赵盛洪62.5万元，针对所欠87万元款项，本次支付54万元，签证款项33万元延期支付。被告昌兴公司于2010年3月30日和5月7日将54万元和33万元转交昌图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昌图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出具了专用收款收据。鉴于给予两人款项重合，酌定2010年3月30日给赵盛洪54万元和2010年5月7日给赵盛洪8.5万元。本次重审经征询天北公司意见，参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天北公司认可昌兴公司的支付12号楼、13号楼、14号楼、15号楼工程款统计表上的面积，保留参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为本案计算涉案工程建筑面积的不同意见。其中9#楼竣工面积4082.01㎡；10号楼竣工建筑面积7750.53㎡；11号楼竣工建筑面积15291.02㎡；9＃-12＃楼网点竣工面积195㎡；11＃-15＃楼网点竣工面积245.15㎡。9号楼车库面积为788.02㎡，10号楼车库面积为660.96㎡，工程总价款为31606754.10元【4082.01㎡×710元/㎡+15291.02㎡×1230元/㎡+（7750.53+660.96）㎡×1050元/㎡+（788.02+195+245.15）㎡×870元/㎡】。昌兴公司通过外委合同发生安装工程（通风工程77667.00元、消防工程316122.00元、可视对讲工程86520.00元）价款480309.00元。昌兴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3184880元（23222536元-20000元-8000元-48元-104元-504元-9000元）。昌兴公司应付工程款为75829.03元（31606754.10元+工程增量签证款229556.40元-税金和管理费2212472.80元-代缴质保金943642.01元-昌兴公司甲供外委材料款4533000元-水电费406177.66元-已付工程款23184880元-安装工程款480309元）。一审重审认为：昌兴公司与天北公司（赵盛洪项目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工程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工程建成后，昌兴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天北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关于昌兴公司主张2010年3月30日已经进行了结算一节，虽然《结算说明》标明已经对账结束，但天北公司予以否认，从《会议纪要》和昌图县劳动和社会监察大队的说明来看，双方存在重大争议，农民工讨要拖欠的工资是87万元，双方决算确认所欠工程款就是87万元，不符合常理，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双方并没有对账完毕，也没有进行结算，此节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建筑面积问题一节，建筑面积是双方工程款核算依据。天北公司提出应按实际面积计算，没有所谓扣减的说法。昌兴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实际竣工面积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2005年4月15日）进行计算。双方对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实际竣工面积）约定不明，协议仅注明实际竣工面积为主，何谓实际竣工面积存在争议。建设部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该规范系国家标准，适用于建新、扩建、改建的工业与民用建筑工程的面积计算。在双方对案涉工程实际竣工面积的计算方法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参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来计算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面积。故昌兴公司提出参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实际竣工面积的主张予以支持。昌兴公司提交了参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来计算的涉案工程（赵盛洪项目部）支付工程款明细，天北公司对实际竣工面积的计算方式保留意见的情况下，对该明细以《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来计算竣工面积的结论予以认同，故该院以该明细下的面积作为涉案工程实际竣工面积作为计价依据。关于昌兴公司主张的消防工程、通风工程、可视对讲工程属于安装工程范围内一节，在昌兴公司与天北公司（赵盛洪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中的工程内容含有消防工程，在《建筑工程补充协议》第一条二款的工程内容中，取消了消防工程，变更为安装工程。由于双方是按照实际竣工面积作为计价依据，一次性包死，显然工程价款中应包含安装工程的工程款。安装工程的范围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3）附录C安装工程工程量清单项目及计算规范中包含消防工程、通风空调工程、建筑智能化系统设备安装工程。因此可见，消防工程、通风工程、可视对讲工程包含在安装工程中，上述三工程虽系天北公司外包工程，因项目经理赵盛洪在楼房检查状况表中签字，应视为天北公司知晓并认可，应在总合同价款中扣除。关于天北公司主张双方曾对工程单价上调一节，天北公司提交《请款计划（8#楼）》、昌兴的回函（7#楼）和一个图表，昌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红田公司副经理吴春华在省院作证，否认是其制作，也没有表明昌兴公司承诺或承认对平米单价进行了上调，况且证据中的7号楼和8号楼均不属于本次庭审两个案子的范围内，对工程单价上调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关于工程款逾付利息一节，《竣工验收备案表》标示竣工日期为2008年8月20日，《建筑工程补充协议》中明确“四、工程结算方式5、工程竣工一个月后，并交纳完成档案材料后，扣留按市站规定的质保金后，结清全部工程款”，因天北公司实际施工人在2010年5月30日与昌兴公司签了《工程结算说明》，原审以该《工程结算说明》为依据判决天北公司败诉，因此以竣工一个月为逾期利息起算点对昌兴公司显失公平。该院酌定2010年5月7日天北公司向昌图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支付最后一笔33万元时为利息起算点。因双方未约定利息给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天北公司提出红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建筑施工合同是昌兴公司与天北公司签订的，天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二被告共同开发山与城小区的事实，故此节主张亦不予支持。昌兴公司反诉要求天北公司承担迟延交工的违约责任，因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因天北公司迟延交工造成，故对昌兴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原审被告昌图昌兴置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75829.03元及自2010年5月8日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审原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原审被告）昌图昌兴置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天北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平米单价调整一节。天北公司提交《请款计划（8#楼）》、昌兴的回函（7#楼），证据中的7号楼和8号楼均不属于本案涉及的工程范围；天北公司提交的计算图表，昌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红田公司副经理吴春华在省院作证，否认是其制作；天北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平米单价调整证据不能证明昌兴公司承诺或承认对平米单价进行了上调，故一审法院对工程单价上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面积一节。天北公司提出应按实际面积计算，没有所谓扣减的说法。昌兴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实际竣工面积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2005年4月15日）进行计算。双方对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实际竣工面积）约定不明，协议仅注明实际竣工面积为主，何谓实际竣工面积存在争议。建设部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该规范系国家标准，适用于建新、扩建、改建的工业与民用建筑工程的面积计算。在双方对案涉工程实际竣工面积的计算方法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参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来计算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面积并无不当。关于消防工程、通风工程、可视对讲工程是否属于安装工程范围内一节。昌兴公司与天北公司（赵盛洪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中的工程内容含有消防工程，在《建筑工程补充协议》第一条二款的工程内容中，取消了消防工程，变更为安装工程。由于双方是按照实际竣工面积作为计价依据，一次性包死，显然工程价款中应包含安装工程的工程款。由于双方对安装工程的范围在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3）附录C安装工程工程量清单项目及计算规范中包含消防工程、通风空调工程、建筑智能化系统设备安装工程。认定消防工程、通风工程、可视对讲工程包含在安装工程中并无不当。关于工程款逾付利息一节。因为双方在2010年5月8日尚存在结算对账的行为，所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该发生在2010年5月8日以后，一审酌定以2010年5月7日天北公司向昌图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支付最后一笔33万元时为利息起算点并无不当。关于天北公司提出红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建筑施工合同是昌兴公司与天北公司签订的，天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红田公司与昌兴公司共同开发山与城小区的事实，故一审对天北公司提出红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57元，由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云涌审判员  李永财审判员  王 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郭红艳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