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善年，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成，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平苏，女，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原审被告：刘亚君，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盛，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舟山市江宇港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弘生世纪城（南区）7A幢物业用房一楼。 法定代表人：江善年，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江善年因与被上诉人高平苏、原审被告刘亚君、舟山市江宇港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善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平苏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平苏负担。事实与理由：1.截止2015年11月2日，江善年共向高平苏借款约77万元，2015年7月份归还15万元及22.66万元，双方经结算，江善年于2015年11月2日向高平苏出具40万元借条。2.江善年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18万元借条，是40万元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8月31日按月利率4.5%计算的利息，借款未实际发生。3.江善年于2018年4月13日出具的12.8万元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结算而成。4.从资金流向上分析，2018年4月13日形成12.8万元借条后，高平苏虽又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出借款项给其，但均已还清。5.高平苏于2018年7月21日、8月24日、8月25日分别转账的8500元、3600元以及3800元，款项交付后被余立勋通过POS机刷走，不属于借款。6.其与高平苏不认识，诉讼款项出借及归还，均与余立勋联系，本案适格主体应为余立勋，并非高平苏。综上所述，高平苏非本案适格主体，且款项均已还清，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高平苏的诉讼请求。 高平苏辩称，1.江善年出具的40万元借条对应的款项交付为2015年5月22日其向江善年转账的40万元，借条系后补的，并非结算而成。2.江善年于2016年8月31日还款28万元，尚欠58万元，双方经结算，除40万元借条外，另形成18万元借条。双方未约定利息，江善年主张的18万元是40万元利息结算而成，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3.12.8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江善年在借条中也确认现金交付事实，在40万元、18万元借条未收回的情况下，江善年主张12.8万元系结算而成，不符合常理。4.其未收到韩某代为归还的15万元现金，22.66万元是其向韩某的借款，其与韩某间债权债务已结清，不属于本案还款。5.江善年向其出具借条，其交付款项给江善年，其有权要求江善年还款，其作为本案适格主体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亚君述称，其对江善年与高平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江宇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高平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善年、刘亚君共同归还其借款本金56.3万元，并自起诉之日（2019年3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2.江宇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8年间，江善年多次向高平苏借款，共计110.085万元。具体如下：2015年5月19日6.95万元，5月22日两笔，分别为30万元、40万元，2016年4月20日3.84万元，4月28日6万元，2018年4月13日12.8万元，微信转账借款共计10.495万元，均发生于2018年，分别为5月18日3万元，6月30日2.55万元，7月20日8750元，7月21日8500元，8月2日4800元，8月8日2万元，8月24日3600元，8月25日3800元。江善年多次还款，共计还款金额为57.18万元。具体如下：2015年6月18日1.2万元，2016年8月31日28万元，2017年6月份5万元，2018年2月13日2万元，5月份现金还款10万元，7月25日4.5万元，通过微信还款共计6.48万元，均发生于2018年，分别为5月6日1万元，7月25日4500元，10月12日300元，10月24日2万元、12月13日3万元。 另查明，江善年向高平苏的上述借款部分出具借条，部分未出具借条，其中2015年11月2日，江善年向高平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高平苏人民币肆拾万元正借款人：江善年2015.11.2借条后补”。2016年8月31日，江善年向高平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高平苏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正（180000.00）无利息。借款人：江善年2016.8.31”。2018年5月8日，江善年向高平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高平苏人民币壹拾贰万捌仟元借款人：江善年2018.5.8借款现金”。 再查明，1987年12月5日，江善年与刘亚君结婚；2016年6月2日，双方协议离婚。江善年是江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江善年向高平苏借款，双方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情况，借款总额为110.085万元，归还本金总额为57.18万元。故江善年尚欠高平苏借款本金52.905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高平苏可要求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高平苏要求江善年归还借款本金52.90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或约定为不支付利息。但自高平苏起诉之日起，借款已逾期，自该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高平苏超出该部分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借款部分发生于江善年、刘亚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上无刘亚君签字，也无证据表明刘亚君参与了借款的收取、归还的过程，涉案借款亦未得到刘亚君的追认，借款系该江善年与刘亚君共同意思表示一节，缺乏依据。涉案借款的金额超出了一般日常生活的需要，故涉案借款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一节，缺乏依据。高平苏又未举证证明借款系用于江善年与刘亚君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高平苏主张涉案借款系江善年与刘亚君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刘亚君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江善年系江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无证据表明所借款项用于该企业生产经营，高平苏要求江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江善年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高平苏借款本金52.905万元，并自2019年3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二、驳回高平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30元，由高平苏负担569元，江善年负担8861元。 二审期间，江善年向本院提供证人韩某的证言、韩某与银行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银行流水明细、转账记录、本票等证据材料。韩某陈述称，江善年向其借款15万元，其现金交付，在其、江善年、余立勋以及另外一人在场的情况下，江善年将15万元现金交付余立勋。根据江善年的指示其代为转账还款22.66万元至高平苏账户。高平苏于2017年5月8日向其转账的42.7万元，是其向余立勋借款用于转贷，贷款放下来后已归还，与22.66万元无关。上述证据拟证明江善年已归还15万元及22.66万元事实。 高平苏质证认为：其未收到15万元现金，22.66万元是向韩某的借款，该款已经归还，其与韩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故韩某的陈述不真实，且与本案无关联，对韩某的证言不予认可。 刘亚君、江宇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韩某已出庭作证，韩某对15万元现金交付前后陈述不一，对于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详加评判；对于《个人循环借款合同》、银行流水明细、转账记录、本票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仅能证实高平苏与韩某间另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尚不足以证实该22.66万元系韩某代江善年归还借款。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高平苏与江善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借条为凭，高平苏亦提供转账凭证证实款项交付事实，双方间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江善年主张高平苏非适格主体，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也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江善年上诉主张的高平苏非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关键争议焦点在于：讼争借款尚欠金额认定。本院围绕该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三张借条形成过程 关于40万元借条，江善年主张归还37.66万元后结算而成；高平苏辩称该借条对应2015年5月22日转账的40万元，借条后补并非结算而成。本院认为：其一，关于37.66万元是否已经归还事实。江善年为证明款项已归还，向本院提供证人韩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关于15万元，韩某一、二审中存在三种陈述，分别为“15万元是转账出去的”“15万元是江善年、余立勋转贷让其帮忙，其现金交付给余立勋”“15万元是江善年向其借款，其现金交付后，江善年当即交付给余立勋”，鉴于韩某前后陈述不一，且与江善年在一审中将款项交付给高平苏的陈述相矛盾，且高平苏否认15万元现金还款，因此,本院认定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15万元还款事实。关于22.66万元，韩某陈述代江善年还款，高平苏则主张是与韩某的其他经济往来款，其与韩某之间债权债务已结清。本院认定在高平苏与韩某间另存有其他经济往来，且高平苏否认还款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22.66万元还款事实。综上，江善年提供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实37.66万元已经归还。其二，40万元借条中存在“借条后补”字样，江善年确认由其书写，一审中江善年确认高平苏对借条的形成过程陈述真实，现其二审中另主张结算而成，不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且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前述自认。故本院对江善年主张的40万元是结算而成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18万元借条，江善年主张是40万元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8月31日间按照月利率4.5%计算的利息；高平苏辩称是江善年当日归还28万元后，尚欠58万元，除40万元借条外，另形成18万元借条。本院认为，其一，双方在40万元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江善年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口头约定利息事实，江善年主张月利率4.5%缺乏依据。其二，江善年对18万元借条的形成前后陈述不一，一审中存在“因急需借款向高平苏出具借条，但在款项交付前其公司应收账款100万元到账，故要求高平苏不再转账，但借条未收回”的陈述。在江善年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江善年主张的18万元借条是40万元利息结算而成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12.8万元借条，江善年主张是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结算而成，高平苏辩称是新的借款。本院认为：其一，借条中存在“借款现金”字样，江善年认可由其书写，可视为江善年对现金交付的确认。其二，高平苏提供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具有交付大额现金的经济能力。其三，江善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经商，理应具备基本交易风险防范意识，在40万元及18万元借条未收回的情况下，该借条为对前期债务的结算，不符合交易习惯。其四，除该笔款项外，双方存在其他交付大额现金事实，说明现金交付也是双方常用款项交付方式之一。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本院认定12.8万元属于借款，对江善年主张的12.8万元借条是双方对前期债权债务结算而成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案尚欠金额认定 关于借款数额，高平苏主张为110.085万元，江善年不认可2018年4月13日借款12.8万元以及2018年7月21日8500元、8月24日3600元、8月25日3800元。其一，关于12.8万元，本院已在上述12.8万元借条形成过程中作详细评判，此处不再重复。其二，关于8500元、3600元及3800元，江善年主张款项交付后被余立勋POS机刷走，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江善年原审提供的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该信用卡于2018年7月23日在舟山市普陀区巧手嫂农家乐消费8600元、2018年8月25日在舟山市海之府酒楼消费3850元，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江善年主张的三笔款项被余立勋POS机刷走的事实，且即便被余立勋刷走，也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总额为110.085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还款数额，高平苏主张还款57.18万元，江善年主张除57.18万元外，韩某还代为归还15万元及22.66万元。本院在上述40万元借条形成过程中对于37.66万元是否归还已作详细评判，此处不再重复。在江善年未提供其他还款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总额为57.18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江善年共向高平苏借款110.085万元，还款57.18万元，尚欠52.905万元，江善年二审主张款项已还清，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江善年尚欠高平苏借款本金52.905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善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91元，由上诉人江善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盛文 审 判 员 周敏虎 审 判 员 柯艳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房晓娇 代书记员 茅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