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龙利，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为功，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鑫，男，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怀远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程龙利因与被上诉人水为功、刘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龙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程龙利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合同维修款已由案外人金辉领取的事实认定错误。1.该事实认定不符合结算规则，维修款应由内蒙古东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蒙公司）支付给淮南市龙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联公司），不会支付给个人；2.东蒙公司副总经理明确陈述其公司只会与龙联公司结算；3.仲裁调解书也可印证维修款结算仅可能发生在东蒙公司与龙联公司之间；4.一审法院调取的转账凭证可证明东蒙公司实际支付款项仅为20余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仲裁调解书不包含涉案合同维修款明显错误。仲裁调解书明确载明处理了四份合同，包括涉案合同，调解达成的款项自然包含涉案合同维修款。水为功、刘鑫未作书面答辩。程龙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水为功、刘鑫向程龙利连带支付维修款暂计1,849,610元（按程龙利现有资料暂定，具体数额待申请调查取证后确定），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执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6日，甲方东蒙公司与乙方龙联公司签订《机电维修业务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约定：“第一条合作项目（一）工程名称：淮矿西部投资公司三个项目公司（泊江海矿、唐家会矿、色连二矿）机电维修业务承包；（二）工程地点：内蒙古东蒙工贸有限公司泊江海分公司、唐家会分公司、色连分公司。第二条合作范围东蒙公司与各矿签订的机电维修合同中规定的服务项目。第三条合作期限本合同期限三年，2014年元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尾部甲方加盖东蒙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程中印章，乙方加盖龙联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水为功印章。2014年7月14日，东蒙公司唐家会项目部编制鄂尔多斯市华兴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唐家会煤矿设备维修费用审核表，编制金额881,795.92元，审核金额463,227元。2014年8月22日，东蒙公司唐家会项目部编制鄂尔多斯市华兴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唐家会煤矿设备维修费用审核表，编制金额1,067,465.40元，审核金额881,754元。2014年9月18日，东蒙公司唐家会项目部编制鄂尔多斯市华兴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唐家会煤矿设备维修费用审核表，编制金额594,288元，审核金额504,629元。上述三份审核表上编制人均为金辉，负责人为姜广军。2016年12月30日，龙联公司与东蒙公司在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达成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鄂仲调字〔2016〕748号调解书，调解协议载明：一、东蒙公司与龙联公司于2014年元月签订的《煤矿U型棚加工制作承包合同》，2014年2月签订的《机电维修业务承包合同》，2014年6月签订的《风水管路委托加工协议》，2014年6月签订的《矿用菱形金属网委托加工合同》，履行至本调解书生效之日止，东蒙公司尚欠龙联公司债务金额合计5,345,836.70元，双方对此予以确认无异。二、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终止双方签订的上述四份合同，双方因该四份合同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及权利、义务全部归于消灭，且双方对合同终止互不承担任何责任。三、双方当事人对本调解书第一条确认的债权债务一致同意，由东蒙公司以转账方式，于2017年元月份起向龙联公司每月底之前支付45万元，至2017年12月底之前全部支付完毕；若有一期未能按期支付，龙联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全部剩余债务强制执行，并主张延期支付的债务利息。2018年1月11日，龙联公司经全体股东水为功、刘鑫一致表决，同意公司注销。2018年1月23日，龙联公司在市场星报上刊登注销公告。2018年7月6日，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龙联公司注销登记。龙联公司曾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程龙利在龙联公司与东蒙公司因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机电维修业务承包合同的事项中，作为龙联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程龙利代理权限为：1．代为主张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与合同相关方协商、谈判、承认或放弃合同义务等；2．上述合同项下代为签字，领取款物，欠款追讨，协商调解，代为承认、放弃、变更相关请求，提起仲裁或诉讼，撤诉或提起反诉、和解、上诉等。《授权委托书》加盖龙联公司印章，由水为功签字。另，龙联公司曾出具《说明》一份，主要载明：龙联公司与东蒙公司因2014年2月26日所签订的合同项下所欠款项转到程龙利银行账户。该《说明》加盖龙联公司印章，由水为功签字。《授权委托书》《说明》均未载明出具日期。2015年2月10日，案外人金辉在内蒙古准格尔旗公安局陈述，金辉是给王怀新打工的，双方是雇佣关系，王怀新每月支付金辉10,000元工资。准格尔旗唐家会煤矿将煤矿的机电维修工程发包给东蒙公司，东蒙公司将工程包给龙联公司，金辉听王怀新说，王怀新与程龙利向龙联公司承包的这个工程。2015年2月11日，金辉在内蒙古准格尔旗公安局陈述，唐家会煤矿结算过两笔，共计180多万元。2015年2月11日，水为功在内蒙古准格尔旗公安局陈述，泊江海和唐家会煤矿机电维修项目是程龙利承包下来的，程龙利挂靠龙联公司来做这个项目。王怀新、金辉是程龙利雇用的人，龙联公司没有与王怀新、金辉签订合同，二人只领取工资。王怀新可能与唐家会煤矿项目结过账，程龙利现在可能控制不了该项目。泊江海煤矿机电维修项目也是程龙利负责，王怀新、金辉也帮程龙利在做该项目。2015年3月16日，程龙利在内蒙古准格尔旗公安局陈述，程龙利是龙联公司实际控制人，龙联公司承包唐家会煤矿和泊江海煤矿的机电维修工程，程龙利雇佣王怀新管理上述两个煤矿的机电维修工程，王怀新又雇佣金辉实际管理这两个煤矿的机电维修工程，工程启动时王怀新向程龙利索要了60万元机电维修工程的启动资金，其他需要的钱都是金辉做工程后，向东蒙公司要的工程款，然后直接支付给配件的原料供货商，东蒙公司不通过龙联公司支付工程款。金辉一开始就知道程龙利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现场都是金辉联系，程龙利不清楚配件供货商。2015年4月20日，金辉在内蒙古准格尔旗公安局陈述，唐家会煤矿到现在结算了180多万元，还没有结算完，煤矿还欠工程款。金辉于2014年7月、8月、9月给唐家会煤矿报的设备维修审批表，唐家会煤矿根据审批表结算钱，并在2014年9月下旬支付了结算的款项。2018年8月24日，案外人王怀新在内蒙古准格尔旗公安局陈述，王怀新于2012年底至2014年底在鄂尔多斯市承包唐家会煤矿和泊江海煤矿的机电维修工程。金辉于2013年底称自己也投资了，但不清楚金辉投资多少钱。王怀新、於建东、金辉、程龙利曾在准格尔旗的一个酒店内商议过确认股份的问题，每人25%的股份。程龙利庭后提交了其于2014年4月24日向水为功转账50万元的个人业务凭证，用于证明程龙利在合同签订后第二天向水为功转账50万元，由水为功交给王怀新用作项目启动资金。水为功质证认为，个人业务凭证系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对关联性及证明观点有异议。该转账系程龙利与水为功之间的个人转账，与涉案工程无关，无法证明程龙利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水为功、刘鑫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程龙利是否挂靠龙联公司实际施工涉案工程；三、程龙利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登报公告与通知债权人系并列关系，不能因为登报公告而免除其通知应当知晓债权人的义务。水为功、刘鑫作为龙联公司清算组成员，未通知程龙利申报债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水为功、刘鑫作为出资人，系龙联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故水为功、刘鑫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2月11日，水为功在内蒙古准格尔旗公安局明确陈述，程龙利挂靠龙联公司承包泊江海和唐家会煤矿机电维修工程，王怀新、金辉是程龙利雇用的人。2015年3月16日，程龙利在内蒙古准格尔旗公安局亦明确陈述，其挂靠龙联公司承包泊江海和唐家会煤矿机电维修工程，雇用王怀新、金辉管理，并投入60万元启动资金。王怀新、金辉在内蒙古准格尔旗公安局的陈述与上述内容虽有差异，但结合龙联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说明》及程龙利庭后提交的50万元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可以认定程龙利挂靠龙联公司承包了唐家会煤矿和泊江海煤矿的机电维修工程。关于争议焦点三。程龙利主张1,849,610元，依据是金辉于2014年7月14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9月18日三次编制的鄂尔多斯市华兴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唐家会煤矿设备维修费用审核表，审核金额共计1,849,610元。金辉于2015年2月11日、2015年4月20日两次在内蒙古准格尔旗公安局均陈述，其在2014年7月、8月、9月给唐家会煤矿提交了设备维修审批表，唐家会煤矿根据审批表在2014年9月下旬向其支付了180多万元。另外，程龙利、水为功均认可金辉系涉案工程现场管理人，且程龙利于2015年3月16日在内蒙古准格尔旗公安局亦陈述，涉案工程后续所需钱款均系金辉领取工程款后支付。据此，可以认定程龙利主张的1,849,610元工程款已被金辉领取。2016年12月30日，龙联公司与东蒙公司在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达成调解，该案系双方在履行2014年元月签订的《煤矿U型棚加工制作承包合同》而产生的纠纷，涉案金额5,345,836.70元系龙联公司主张《煤矿U型棚加工制作承包合同》的货款，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作出鄂仲调字〔2016〕748号调解书，虽一并对《机电维修业务承包合同》作出处理，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上述5,345,836.70元包含本案程龙利主张的金额。刘鑫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判决：驳回程龙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46元，由程龙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龙联公司向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的请求为：裁决东蒙公司给付龙联公司货款5,345,836.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05,025元。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维修款已由金辉领取是否妥当。二、一审判决未认定仲裁调解协议包含涉案合同维修款是否妥当。三、程龙利要求水为功、刘鑫支付维修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金辉、程龙利在内蒙古准格尔旗公安局的陈述，能够证明金辉在2014年7月、8月、9月向唐家会煤矿提交了设备维修审批表，唐家会煤矿根据审批表在2014年9月下旬向金辉支付了180余万元维修款；程龙利认可涉案工程后续所需钱款均系金辉领取工程款后支付，并认可东蒙公司不通过龙联公司支付工程款。结合维修费用审批表是由金辉编制，以及金辉受雇于程龙利，实际管理维修工程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180余万元维修款已被金辉领取并无不妥。程龙利虽上诉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龙联公司实际领取了180余万元维修款，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依照上述规定，程龙利应对其主张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此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龙联公司向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提出的请求，其主张的主债权为货款，并不包括涉案《机电维修业务承包合同》约定的维修款，且数额与调解协议确定的债务金额完全吻合。结合上述维修款180余万元已被金辉领取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不能基于仲裁调解协议确定5,345,836.70元包含本案程龙利主张的1,849,610元并无不妥。程龙利认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调解协议确定的5,345,836.70元包含维修款，以及维修款的确切数额，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审查，对于程龙利与龙联公司之间的关系，双方均未提供书面合同，对于涉案维修工程的价款结算、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等等，无证据证明双方如何约定。程龙利亦无证据证明其就涉案维修工程与龙联公司进行了结算，以及龙联公司尚欠其维修款的事实。结合上述第一项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程龙利要求水为功、刘鑫支付维修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龙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6元，由程龙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张 晨审判员 魏 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