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纯英，女，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扬，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鸣，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盛剑丹，女，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纯英因与上诉人盛剑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7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纯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2.改判盛剑丹向谢纯英返还拆借款18975387元；3.改判驳回盛剑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2015年、2016年的涉案借条均是谢纯英在盛剑丹胁迫下签署的。2015年、2016年的借条均无对应的付款过程，也不存在所谓的确认结算与援引等情形。一审中，盛剑丹在对2015年形成的三张借条的付款情况进行说明时，所主张的银行流水记录，从金额、时间、收款人等方面，均与借条不吻合，即2015年的三张借条均无对应的款项往来记录。2016年的借条若如盛剑丹所述，系对2015年借条的援引，则2016年借条中的借款时间全部被改为2016年，不合逻辑。既然盛剑丹主张的2015年三张借条中所述款项对应的发生时间并非该借条上所记载的时间，那么借条中清楚写明各笔款项的发生时间，与常理相悖。由此推知，2015年、2016年的涉案借条均无对应的付款过程，均是谢纯英在盛剑丹胁迫下签署的。2.一审法院对盛剑丹提交的2018年11月8日借条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盛剑丹主张，该借条所确认的12484300元金额，是双方在2016年3月30日确认的欠款总额1545万元的基础上，加上谢纯英另行向盛剑丹借款35万元、28万元，减去谢纯英2016年3月30日至2017年11月29日还款共353万元，减去谢纯英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23日还款6.57万元，而后计算得出。但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在2016年3月30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谢纯英向盛剑丹支付的款项远大于盛剑丹所认可的前述款项，且在该期间盛剑丹也从未向谢纯英支付过35万元、28万元。2018年11月8日的借条并非对双方借贷金额的确认和结算，而是谢纯英受盛剑丹胁迫所签。3.借条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借贷情况，本案应根据双方的银行流水来认定借贷情况。盛剑丹提交的借条并无对应的银行凭据佐证。一审中双方均向法院提交大量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亦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银行流水可知，双方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根据谢纯英一审提交的银行往来资金统计表可知，谢纯英向盛剑丹支付的款项远多于盛剑丹向谢纯英支付的款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八条亦规定“原告仅凭借据起诉而未提供付款凭证，并主张该借据系借贷双方对往来款项结算后重新出具的，人民法院应当注重审查该借据的形成过程及利率是否超出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界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据此，一审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查证借贷情况。即使盛剑丹主张借据系双方对往来款项结算后重新出具，一审法院也应对借据的形成过程进行重点审查。盛剑丹辩称：1.本案谢纯英向盛剑丹数次出具借条，2013年、2015年、2016年、2018年双方连续数次签订数额相等的借条。2018年双方根据谢纯英还款情况进行总结，形成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借条。谢纯英并非受胁迫签订借条，借条签订于谢纯英的公司，签订借条时谢纯英的朋友均在场，而盛剑丹一方只有盛剑丹本人。2.谢纯英在陈述双方借款情况时，只片面考虑了谢纯英和盛剑丹之间的资金往来，未考虑盛剑丹按照谢纯英指示向谢纯英亲友所转款项。盛剑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谢纯英向盛剑丹支付逾期利息（以12484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8日谢纯英向盛剑丹出具的借条，不仅具有结算欠款的性质，更证明盛剑丹向谢纯英主张返还借款的实际行动。本案应以谢纯英出具该借条的时间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点。即使按照一审的思路，也应从盛剑丹提出反诉之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谢纯英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谢纯英无需向盛剑丹支付利息。谢纯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剑丹向谢纯英返还人民币18975387元；2.诉讼费用由盛剑丹承担。盛剑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谢纯英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484300元整及贷款利息（以12484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反诉之日为561793.5元）；2.判令谢纯英承担本案的全部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纯英与盛剑丹因同在京做生意相识又系同乡遂成为多年朋友。2012年7月21日至2018年10月23日，双方通过本人账户及他人账户互有经济往来。2013年2月1日，谢纯英在两份借款条上均签字确认，分别载明：“今借到盛剑丹人民币50万（伍拾万正），利息1.5分”“今借到盛剑丹人民币60万（陆拾万正），利息1.5分”。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2月14日，谢纯英曾出具借条三份，后双方于2016年3月17日结算账后在该三份借条上打叉，该结算单载明：2015年利息未付245万元-3月30号汇农行5万元=240万。谢纯英签字确认。谢纯英另出具三份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盛剑丹现金：2016年1月25号150万元，2016年1月21号100万元，2016年1月27号100万元，2016年5月15号100万元，2016年2月14号100万元，550万元×3分利息”“今借到盛剑丹现金200万元×2分息。2016年2月7日”“今借到盛剑丹现金：2016年1月1号100万元，2016年1月25号200万元，2016年1月22日100万元，2016年2月23号100万元，2016年1月10号50万元，550万×1.5分利息”。审理中，关于上述2015年三份借条与2016年三份借条的关系，盛剑丹主张，2016年的三份借条均是对2015年所对应的三份借条的援引，系谢纯英对2015年借条的确认；上述付款分别与2013年至2014年间盛剑丹向谢纯英、卢建平、谢永鄂多笔转账事实印证。经查，以上借条所载本金金额共1300万元。2018年11月8日，谢纯英出具一份印有其身份证复印件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盛剑丹人民币现金12484300元整（壹仟贰佰肆拾捌万肆仟叁佰元整）。谢纯英签字捺印并书写身份证号、手机号，见证人常书田等三人分别签字捺印。审理中，关于12484300元金额的计算过程，盛剑丹主张，双方在2016年3月30日确认的欠款总额1545万元的基础上，加之谢纯英另行向盛剑丹借款35万元、28万元，减去谢纯英2016年3月30日至2017年11月29日还款共353万元，减去谢纯英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23日还款6.57万元。2019年3月28日，案外人罗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1月13日盛剑丹向罗萌打入人民币金额2700000.00（大写贰佰柒拾万元整）。该笔汇款系谢纯英因资金紧张向盛剑丹借款，盛剑丹按照谢纯英的要求将款项汇给我，盛剑丹为贷款人，谢纯英为借款人。本人罗萌卡号（6226220112482236）此卡及网银从2014年就在谢纯英手里，所有进出账我本人不知情。特此证明。蔡小兰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2年10月18日至2012年12月28日期间盛剑丹向我银行卡上打入数笔人民币总金额为贰佰万元整（2000000）。该数笔汇款系谢纯英因资金紧张向盛剑丹借款。盛剑丹按照谢纯英的要求将款项汇给我。盛剑丹为贷款人，谢纯英为借款人。特此证明。另查，谢纯英与卢建平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2月3日登记离婚。审理中，谢纯英认可其授意以下人员收付款项：谢永鄂、卢德兵、罗萌、毛春、蔡小兰，不认可其他人员收付款项与其有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谢纯英与盛剑丹相识多年，双方多年之间有多笔本人账户及通过他人账户的收付款事实。双方均认可，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谢纯英多次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亦对利息有所对账。2018年11月8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谢纯英出具的借条对双方陆续形成的借贷关系连本带息进行了确认，具有结算性质，一审法院以该借条为准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合同的权利义务。关于谢纯英称双方无利息约定的主张，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2016年3月17日的结算文件显示，双方确认在先出借的1300万元款项2015年的利息总额为245万元，故双方系有利息约定。且经核算，该利息折合年利率18.85%，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第二，2016年，谢纯英出具三份借条将1300万元分为三个部分对利率标准分别进行了确认，但在2018年11月8日借条的计算中，盛剑丹未对除了已有结算金额的2015年利息245万元以外的年度之利息再行计算，故可认定，虽该三份借条分别约定了1.5分至3分不等的利率标准，但双方的真实意思实为确认2016年3月17日的结算文件有据可查，而盛剑丹并未另行计息。故，一审法院对谢纯英该主张部分予以采纳，但该意见并不能否认2018年11月8日借条的结算性质。第三，因2018年11月8日借条未再行约定利息，而是将此前结欠本息确认为本金，且经核算其利息标准不超过法律规定，又因谢纯英在其后未再还款，故一审法院按照该借条对欠款本金予以认定。因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盛剑丹无证据证明其于本案反诉前曾向谢纯英主张还款，而双方诉讼过程中谢纯英的义务尚不明确，故对于盛剑丹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以判决生效之日作为起算点进行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谢纯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盛剑丹借款本金12484300元；二、谢纯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剑丹逾期利息（以12484300元为基数，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谢纯英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盛剑丹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盛剑丹提供了谢纯英于2015年向其出具的三份借条、2016年向其出具的三份借条以及2018年11月8日向其出具的一份借条等，以证明盛剑丹向谢纯英出借相应款项，并要求谢纯英偿还相应款项本息。谢纯英称上述借条均系其受到盛剑丹的胁迫而出具，故不具有法律效力。但谢纯英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盛剑丹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11月8日的借条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确定相应的本息数额，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盛剑丹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的利息起算时点一节，由于2018年11月8日的借条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确认判决生效之日作为利息起算时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谢纯英与盛剑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55元，由盛剑丹负担12070元，由谢纯英负担19908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