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2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邬江，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九号。法定代表人刘春梅，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梦琪，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邵会艳，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强安加油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德外马甸发射塔下。法定代表人史艳春，经理。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市强安大城石油产品信息咨询服务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义街10号。法定代表人史艳春，经理。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史艳春，男，196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述三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尹子殊，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芳霏，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邬江因诉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区市监局）工商变更登记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7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查明如下事实：北京强安加油站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主办单位为北京市强安大城石油产品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强安大城服务部）。2018年9月4日，北京强安加油站向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原海淀工商分局，因机构改革，原海淀工商分局的职权由海淀区市监局承继）申请企业变更登记，提交了非公司制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企业章程、关于北京强安加油站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的批复、强安大城服务部营业执照、名称证明、更换、增（减）补证照申请、情况说明、作废公告、补照情况说明、公章丢失情况说明、指定（委托）书等材料。其中，《非公司制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由拟任法定代表人史艳春签字。北京强安加油站章程第六章规定了法定代表人产生的程序，第十二条规定，产生程序：企业法定代表人由主办单位强安大城服务部任免。《关于北京强安加油站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的批复》系强安大城服务部作出，载明：“北京强安加油站：经本企业研究，同意史艳春同志担任北京强安加油站企业法定代表人，邬江不再担任北京强安加油站企业法定代表人。同意解聘邬江北京强安加油站经理职务，聘任史艳春同志担任北京强安加油站经理职务。需尽快办理工商变更备案手续，做到依法合规。”原海淀工商分局对北京强安加油站提交的上述材料进行审查后，当场作出京工商海注册企许字1122147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以下简称准予变更登记通知），将该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由邬江变更为史艳春，将经理由邬江变更备案为史艳春。邬江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原海淀工商分局缴回2018年9月4日补发的北京强安加油站营业执照正、副本，撤销2018年9月4日备案的北京强安加油站公司变更登记，恢复原登记。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京0108行初1087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邬江起诉。2019年4月19日，本院作出（2019）京01行终118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因北京强安加油站、强安大城服务部、史艳春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上述单位及个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邬江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决撤销原海淀工商分局于2018年9月4日对北京强安加油站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即将法定代表人由邬江变更为史艳春的行为（以下简称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一审法院另查，邬江向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申请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编号：华夏物鉴中心[2018]文检字第8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一：右上角标示“13”页，标称时间为“2018年6月6日”的《更换、增（减）补证照申请》“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投资人、执行事务合伙人、首席代表）签字”处“邬江”签名字迹；检材二：右上角标示“26”页，标称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的《指定（委托）书》“指定（委托）人签字或加盖公章”处“邬江”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邬江”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海淀区市监局作为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责。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改变名称、住所、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经济性质、经营范围、经营方式、注册资金、经营期限，以及增设或者撤销分支机构，应当申请办理变更登记。适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2017年修订，以下简称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企业法人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申请变更登记时，应提交下列文件、证件：（一）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原主管部门审查同意的文件；（三）其他有关文件、证件。《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产生、免职程序，应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企业法人组织章程的规定。该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二）对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三）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本案中，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北京强安加油站章程第六章第十二条规定了企业法定代表人由主办单位强安大城服务部任免。北京强安加油站在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向海淀区市监局提交了新旧法定代表人的任免职文件即《关于北京强安加油站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的批复》，以及由拟任法定代表人史艳春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海淀区市监局经审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邬江关于涉案工商变更登记存在伪造的指定（委托）书、《更换、增（减）补证照申请书》等材料而应被撤销的主张，法院认为，本案中，补发营业执照并未改变证书记载的各事项，故补发执照的行为对邬江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新的影响，同时，《关于北京强安加油站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的批复》系北京强安加油站的主办单位强安大城服务部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具备相应的事实基础，该事实基础并不因提交材料的签字瑕疵而消灭。故一审法院认为邬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邬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邬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恢复原登记。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没有适用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补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有关问题的答复》，根据该规定，补发营业执照系基于申请资料隐瞒营业执照未丢失的事实，故补发营业执照以及相应变更登记缺乏必要的基础事实；2.一审判决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规定,根据该规定，因申请材料中必须由上诉人签字的文件中上诉人的签字系伪造，应判决撤销被诉变更登记行为；3.一审判决没有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认定上诉人签字的《指定（委托)书》系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办理必需文件,没有认定缺少上诉人本人签字的《指定（委托）书》无法办理，只是草率地认定上诉人签字系伪造仅构成瑕疵；4.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以营业执照遗失为由申请补领营业执照，应提前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声明作废，但海淀区市监局提交的证据没有证明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已经履行了上述程序，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且《关于北京强安加油站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的批复》落款时间2017年4月19日，距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受理超过一年，远超过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30日时限要求，申请资料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但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作出时没有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要求补正，违反法定程序。原海淀工商分局未进一步核实营业执照遗失情况，作出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明显不当。5.一审判决无视补发的营业执照上记载法定代表人由邬江变更为史艳春的事实，错误认定补发的执照记载事项没有变化、不影响上诉人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海淀区市监局、北京强安加油站、强安大城服务部、史艳春在二审期间均同意一审判决认定意见。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人邬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强安加油站营业执照正、副本；2.网站截屏、北京强安加油站关于营业执照和公章齐备、从未丢失问题的告知函和张伟娜证人证言；3.公司登记档案和企业信用信息查询；4.司法鉴定意见书；5.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变更用电登记表及授权委托书。在法定期限内，被上诉人海淀区市监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内资企业变更登记审核表；2.非公司制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3.准予变更登记通知；4.更换、增（减）补证照申请表；5.企业章程；6.关于北京强安加油站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的批复；7.上级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8.上级企业名称证明；9.情况说明；10.作废公告；11.补照情况说明；12.公章丢失的情况说明；13.指定（委托）书。同时，海淀区市监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出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期限内，被上诉人北京强安加油站、强安大城服务部、史艳春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北京强安加油站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的批复；2.北京强安加油站章程；3.代理合同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为：海淀区市监局提交的证据3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邬江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但不足以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北京强安加油站、强安大城服务部、史艳春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工商变更登记申请部分材料中签名虚假是否足以导致登记行为被撤销。本案中，被诉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指定（委托）书》（2018年8月10日）中“邬江”签名笔迹经鉴定非其本人书写，从形式上看，北京强安加油站提供的部分申请材料存在虚假内容。但从实质上看，北京强安加油站提交的其他申请材料尤其是《关于北京强安加油站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的批复》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变更登记申请符合北京强安加油站章程要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即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实质上并不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原海淀工商分局对涉案申请的审查符合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三十五条、《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等规定，已经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综上，涉案变更登记申请部分材料形式上的虚假并不足以导致被诉变更登记行为被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邬江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邬江上诉主张补发营业执照以及被诉变更登记行为缺乏必要的基础事实，应予撤销。因补发营业执照的行为系工商证照的管理行为，未在变更登记行为之外对邬江另设权利义务，故并不影响其权利义务。至于对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事实基础的审查，人民法院应侧重实质方面，对此，前文已经述及，即部分申请材料的签名虚假并不影响变更登记申请系北京强安加油站真实意思这一基础事实。鉴此，本院对邬江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外，邬江有关原海淀工商分局作出被诉变更登记行为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邬江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邬江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邬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魏浩锋审 判 员  王 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代景川书 记 员  隋雨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