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力腾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涵源大街北侧奥体西路1333号力高国际花园10号楼805室。法定代表人：杨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光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旗，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胜利西路215号。法定代表人：黄木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化祯，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力腾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力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国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未查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主体和应付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片面地作出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27日于某与力腾公司签订的结算单中具体项目依据的附随证据材料存在些小瑕疵，从而整体上否定结算单的真实性，对结算单中所有款项数额均不认可，是对证据效力评判的严重失误。在本案一审诉讼前，国基公司从未向力腾公司出示过于某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力腾公司并不知情，对力腾公司不产生公示和告知效力。2018年2月份于某作为涉案工地负责人在武城县劳动局办公室向工地农民工发放工资的事实可以证实此时于某仍然作为国基公司涉案工地负责人处理工地事务。国基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22日于某与李某签订的《协议书》及李某的证人证言也能证实于某在授权委托书授权时间外，仍处理涉案工地事务。因此，即使于某的授权期限为2016年9月6日至2016年12月30日，在授权到期后，国基公司未及时向力腾公司告知于某已无授权情况，且未派遣新的工地负责人、出具新的授权，于某仍然作为工地负责人继续处理工地相关事务，力腾公司有理由相信于某自始至终都是国基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于某与力腾公司签订的结算单合法有效，其行为结果理应由国基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程二次结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认定错误。首先，国基公司提交的其与李某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既没有约定工程单价、总价，也没有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付款周期节点，更没有工期、具体施工项目，不具备真实性。李某系村委会成员，又自称是国基公司员工，同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涉案标的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可。其次，一审庭审中，力腾公司对李某进行了发问，其对工程单价、工程总价、垫付款项具体数额、如何垫付及与国基公司结算时间等均不知情，全凭自述为案涉工程二次结构的实际承包人，目的就是混淆案件事实。再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二次结构实际施工人是黄某、马某等人。黄某是与力腾公司签订协议取得涉案二次结构项目，代表力腾公司施工，并以二次结构施工人身份与滕庄新区建设委员会结算，并把实际结算款项向力腾公司出具工程款的收到条。黄某在结算时向滕庄新区建设委员会出具的保证和承诺，是滕庄新区建设委员会要求其书写并出具的，并非其真实意愿。上述事实在于某、任某、黄某的证言中都得到了证实。3.力腾公司与于某签订结算单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其形成时间晚于2017年12月13日的会议纪要，结算单内容与会议纪要内容没有关联性，不能以2017年12月13日会议纪要否定力腾公司的实际施工事实和结算事实。结算单中的每一笔数额、款项，例如人工费、零工费、误工费总计1883180元、补助生活费6万元、摔伤事故花费168000元等均是实际发生并有证据予以证实。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法院未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审判要求。2.即使一审判决认为2017年12月27日于某与力腾公司签订的结算单存在所谓严重瑕疵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力腾公司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也有其他原始证据予以证实。3.一审判决依据2017年6月25日《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价款核定与划分”确定主体结构和二次结构的价格分别为260元和240元明显错误，该价格属于国基公司内部结算划分，与力腾公司无关。4.案涉工程二次结构的承包人是力腾公司，黄某仅是力腾公司找来的实际施工人，二次结构劳务款仍应由力腾公司和国基公司进行结算。5.力腾公司提交的证据十二系2016年12月6日国基公司出具的1、2号楼主体结算单，该结算单能够证明力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没有以此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国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于某在国基公司对其授权期限到期（2016年12月30日）后，在无国基公司继续追认和授权的情况下与力腾公司私自签订的结算单无效，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是正确的。授权到期后于某不能再以国基公司委托管理人的身份签订结算单、工程签证等文书，国基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2.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力腾公司没有进行1、2号楼二次结构及装修部分的施工，不是二次结构的施工方，滕庄新区建设委员会将1、2号楼二次结构及装修部分工程直接承包给了黄某、马某等人进行施工，并与其进行了结算，支付了劳务工程款。1、2号楼二次结构及装修部分与力腾公司无关，其主张二次结构与装修部分的劳务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中认定力腾公司已经实际收取了国基公司款项总计8593400元（含以房顶账部分23784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力腾公司提交的《详细付款明细》对该事实是予以认可的，其收取的款项中包含了国基公司足额退还的140万元保证金，力腾公司不应再另行主张保证金及其利息。力腾公司实际领取1、2号楼主体结构的劳务工程款7193400元，超出国基公司应当支付的主体部分的工程款4748715.40元，超支2444684.6元，国基公司保留对超支工程款追回的权利。力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基公司支付力腾公司工程价款合计4407285元（具体项目与数额详见结算单）；2.判令国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40万元（具体计算方式见利息计算清单）；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国基公司承担。力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国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国基公司诉讼主体身份情况；证据2.《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双方签订滕庄新区滕庄社区建设项目一期1-3号楼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施工面积10万平方米，劳务包干价500元/平方米，工程保证金140万元；证据3.1-2号楼结算单一份，证明双方于2017年12月27日结算劳务费用等项，合计欠款7860505元；证据4.2016年4月28日《收条》一份，证明力腾公司依据劳务合同缴纳了施工保证金140万元，并借给国基公司26.6万元（含2万元现金，在2017年2月27日结算单中计算在内）使用；证据5.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回单一份，证明2016年3月15日力腾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国基公司指定银行账户缴纳140万元保证金；证据6.会议记录一份，证明2016年5月11日开发商、承包方、施工单位四方共同签订的因国基公司原因延误工期需支付力腾公司6万元劳务费；证据7.1、2号楼建筑面积明细，证明2016年12月5日，国基公司出具的力腾公司施工的1、2号楼测量建筑面积合计18264.29平方米，依据合同约定每平米500元计算，实际劳务费用为9132145元；证据8.工程误工签单22份及误工承诺书一份，证明因国基公司原因造成工程误工，产生的人工费1883184.15元，双方商议去零取整补偿误工费1883180元，停工期间木板损坏费用9.6万元，停工期塔吊、钢管、脚手架费39.6万元；证据9.协议书一份，证明2016年11月15日，因施工过程中李远义摔伤，该事故赔偿16.8万元，应由国基公司承担；证据10.中国农业银行宋光辉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明2016年4月29日，力腾公司为国基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2万元，其中20万元转账，另外2万以现金形式支付；证据11.中国农业银行宋光辉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明2016年3月16日，力腾公司为国基公司垫付投招标代理费4.6万元；证据12.1、2号楼主体结算单一份，证明2016年12月6日国基公司就力腾公司施工量及其他费用出具结算数额；证据13.调解协议一份，证明2016年12月8日，力腾公司与国基公司及开发商在鲁权屯镇镇长张红良、镇信访局局长陶林的监督下就工地拖欠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造成农民工上访问题达成协议，但国基公司未按协议履行；证据14.滕庄新区建设委员会出具的房款收据4张，证明滕庄新区建设委员会因拖欠国基公司工程款，国基公司拖欠力腾公司劳务费，由国基公司指定滕庄新区建设委员会直接向力腾公司以购房款抵顶劳务费形式代偿劳务费，合计金额1863600元；证据15.2019年3月3日力腾公司律师对于风英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于风英为国基公司在涉案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工地劳务费对账、付款等工作，其于2017年12月27日出具的结算单，系其履行职务行为；证据16.国基公司涉及的相关诉讼判例十份及天眼查询网上截屏一份，证明国基公司作为被告类似于本案的建筑工程、劳务费纠纷案件多达160余起，都以败诉为结果，说明国基公司严重缺乏诚信；证据17.武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5月11日于某因涉案工地农民工上访，由武城县政府联合法院、劳动局、公安局、信访局组成工作小组处理上访事件，因于某系工地负责人被公安局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刑事拘留，2018年6月15日取保候审。于某一直系涉案工地国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有权出具相关结算对账材料；证据18.武城县劳动局、劳动监察大队调取的2018年2月份于某作为涉案工地负责人在劳动局办公室向工地农民工发放工资的现场录像，证实2018年2月份于某依然作为工地负责人处理工地事务，其作出的承诺和签订的相关资料是代表国基公司；证据19.劳务承包合同一份、二次结构110万元工程款收条一份，证明力腾公司与黄某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二次结构转包给黄某施工，该施工部分属于力腾公司签订的《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中二次结构，工程款由开发商居委会直接转付给黄某，黄某向力腾公司出具了2017年12月22日二次结构工程款收据。力腾公司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于某主要证明：于某是国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当时的负责人杨晓明走了以后，于某就接手了，是在2016年7月份到2018年8、9月份期间负责三栋楼的项目，到现在还负责处理工地上的事情。工地2016年1月15日开工，力腾公司是3月份进入的工地，进入工地后中间出现了问题，包括钢筋不能按期进来，甲方也没有及时付款，本来是一年的合同，拖了四年了。算账是村委会付款付不出来，当时主体已经封顶，力腾公司和国基公司在济南出了一个结算单，杨志华、于某还有王金林、卢洪星等国基公司的具体项目负责人加上技术负责人在场，根据工程量和图纸结算出的，因甲方不付款，并且扣下了公章，当时催要公章不给，所以只有于某的签字。另外在国基公司询问下，证人陈述：国基公司的杨志华和力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政系父子关系。力腾公司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为：1、2、3号楼的二次结构包括装修，黄某跟石现民、任某都签订了劳务合同，劳务合同中结算是118元每平方，最终结算是跟结算，垫付的劳务费。力腾公司与国基公司之间的矛盾不清楚。力腾公司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为：任某与石现民是一个工地的，任某干的是3号楼的土建工程，石现民干的是1、2号楼，都是整体承包，二次结构当时是石现民找的黄某进行抹灰，任某也是用的黄某，黄某是实际施工人。国基公司对力腾公司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仅能证明合同约定1、2、3号楼施工建筑面积3万平方米，证明不了力腾公司主张的约定施工面积10万平方米。同时证明对保证金金额、退还等约定均是基于实际施工1、2、3号楼工程内容；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于某授权期限截止2016年12月30日已经到期，之后国基公司并未继续授权于某作为该项目负责人。1、2号楼二次结构及装修已经转包给李某，其为项目负责人，行使管理权。力腾公司仅施工了1、2号楼主体部分，对二次结构及装修未进行实际施工，工程款单价应为260元/平方米，而不应按照500元/平方米计算；证据4收条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方式完全不一致，系杨晓明与力腾公司的个人行为，与国基公司无关，和本案也不是一个法律关系。2016年4月28日20万元的借款及2分利息仅是普通借款行为，与国基公司无关，且工程保证金已按合同约定足额返还，力腾公司不应再次索要保证金及利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国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足额返还了140万保证金；对证据6证明目的有异议，《会议纪要》所要表示的意思为对问题各方进行商讨，并非是最终确定性意见，且《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有约定，72小时后才算是误工，该《会议纪要》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认定案件事实；对证据7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基于双方的认可，对力腾公司的工程量做的一个认定。力腾公司施工量虽是18000多平方米，但其施工仅为主体结构部分，二次结构及装修与其无关，且《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已经将每平方米500元的价款更改为一次结构价款为每平方米260元；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系于某授权到期后与力腾公司串通签订。于某在未按合同约定计算实际误工且数额又计算错误的情况下就贸然签字，只可证明其与力腾公司恶意串通，坑骗国有资产；对证据9证明目的有异议，《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因力腾公司原因导致的安全责任事故，由其自己承担，于某在《协议书》中签字，仅是协助力腾公司处理该摔伤事故；证据10中交易流水仅为20万元，并非力腾公司主张的22万元。该笔款项并非国基公司实际收受，系力腾公司通过国基公司账户转给武城县劳动主管部门；证据11与国基公司无关，系力腾公司与杨晓明的私人债务关系；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于某没有权利进行工程量的结算，劳务合同包含的二次结构和装饰部分应由李某与相关施工单位进行结算；对证据13证明目的有异议，国基公司已按调解协议约定将该笔费用支付给力腾公司，其再次索要无事实基础；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15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于某所做的陈述；对证据1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1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对证据18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在二次结构分包给李某后，于某负责的部分仅为前期主体结构遗留的问题，授权到期后，于某就无权再处理国基公司相关业务；对证据1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国基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合同书》《会议纪要》各一份，证明1-3号楼二次结构、装饰装修及配套安装设施均为李某承建，与力腾公司无关；证据2.《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双方达成合意，力腾公司仅承建1、2号楼一次结构，价格为每平米260元；证据3.《联系函》一份，证明1、2号楼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按正常程序验收，二次结构及装修装饰部分没有验收且也未进行结算；证据4.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国基公司曾授权于某为一期项目负责人参加项目管理，授权期限为2016年9月6日至2016年12月30日，授权到期后于某无权代表国基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管理，更无权与力腾公司进行结算；证据5.《声明》一份（二次结构实际施工人黄某,附黄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建设委员会（李某）与黄某达成口头协议，将1、2号楼二次结构及装饰部分劳务直接承包给黄某具体施工，施工劳务工程款由建设方直接支付给黄某，1、2号楼二次结构及装饰施工与力腾公司（石现民）无任何关系；证据6.一期结算工程量（1-3#二次结构装饰），证明项目1-3号楼二次结构及装饰部分劳务的工程量已经按照建设委员会（李某）与黄某达成的口头协议进行了结算；证据7.现金支付工程款明细（2页），证明截止2018年7月31日，按照黄某与建设委员会（李某）的口头约定已经支取了1-3号楼二次结构及装饰部分劳务工程款374万余元；证据8.证明一份（监理公司），证明一期1、2号楼二次结构和装饰部分由李某分包承建，并委托黄某、马某等人承包劳务具体施工，力滕公司并未实际参与该部分施工；证据9.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证人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3月22日国基公司将案涉项目1、2号楼二次结构、安装装饰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李某具体实施（未完成的主体结构、水电预埋仍由于某负责继续完成），并签了合同，因力腾公司迟迟没有施工，在镇政府的协调下，同意以建设委员会的名义将二次结构的劳务直接包给黄某，由黄某负责施工，建设委员会直接给黄某结算；证据10.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同上；证据11.证人马某的证人证言（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建设委员会将一期1-3号楼二次结构抹劳务灰直接承包给了马某具体施工的，后期结算该部分劳务费算在了黄某名下，直接由建设委员会支付，与力滕公司无关；证据12.《关于同意鲁权屯镇滕庄村委会修建项目的意见》一份，证明镇政府批准的整体规划11栋楼，建筑面积88654平方米，前期仅建设3栋住宅楼，建筑面积约3万平方米；证据13.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在鲁权屯镇政府的组织下对1-3号楼进行结算，该项目的二次结构、装修装饰以及配套设施均为李某承建，与力腾公司无关，宋光辉（石现民妻子）及于某对该份会议纪要涉及的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签字确认。力腾公司对国基公司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力腾公司与国基公司签订的涉案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在先，而且已实际施工，该《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合同书》未实际履行。力腾公司在其他工程项目涉案诉讼中多次提交内部承包协议，推卸对施工方的付款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协议是在国基公司拖延支付劳务费用，承诺按原合同实际履行而要求力腾公司负责人签订补充协议，合同总价款与分包合同一致，力腾公司也实际施工完毕；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的公章在李某处保管，工程早已实际施工完毕并进行结算。建设委员会从未向力腾公司提出过工程质量问题，该证据出具的时间系本案起诉之后，不具备合法有效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非向力腾公司出具，力腾公司也从未见过该授权委托书；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系黄某能顺利得到国基公司支付的二次结构劳务费在其要求之下出具的证明，并非事实；对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黄某作为力腾公司实际二次结构施工负责人与国基公司进行结算，其中包含了3号楼的部分劳务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形式有异议；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中宋光辉并非力腾公司项目负责人，对国基公司内部分包情况不清楚，其签字仅注明是在场人，并没有对该协议予以认可，也不能证实李某承包二次结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4月份，力腾公司（乙方）与国基公司（甲方）签订《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依照合同约定，国基公司将其承建的武城县鲁权屯镇滕庄新区滕庄社区建设项目一期1、2号楼主体结构（含二次结构、装修）劳务分包给力腾公司，分包价格包干价500元/平方米，协议对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都做了约定。在具体施工过程中，由于施工期间停工、期限延长、资金不到位、拖欠工程款、施工质量等众多问题，双方各执一词，矛盾冲突不断，力腾公司工人多次上访讨薪。最终力腾公司以自己的力量完成了一次主体结构施工。在如何完成二次结构施工时，力腾公司、国基公司及发包方又产生了矛盾。2017年3月22日，国基公司与李某签订了一份《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合同书》，发包方为国基公司，承包方为李某，承包范围为二次结构工程。同日，于某（甲方）与李某（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国基公司负责人作为总承包方签字证明。内容主要为一次主体结构施工与二次结构施工节点划分和工程款结算，工程交接时间等内容。2017年6月25日，国基公司与力腾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其中价格核定与划分为，框剪结构主体劳务工程量暂定每平方米260元，由国基公司前期负责人进行结算，剩余劳务工程量暂定240元，由国基公司后期负责人进行结算。在二次结构和装饰部分的施工过程中，实际施工人为黄某、马某等人。工程监理单位山东泰山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证实力腾公司并未实际参与1、2号楼二次结构和装饰部分的施工，该部分施工和劳务费都是直接与黄某进行的结算。2018年4月份，总承包单位国基公司（王金林）、建设单位武城县鲁权屯镇滕庄村民委员会（徐冬华）、监理单位山东泰山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刘某）、施工单位（黄某）共同对1-3号楼的二次结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二、关于力腾公司、国基公司就施工工程量、劳务费结算给付情况。1.主体结构施工面积及劳务费，在力腾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27日于某与力腾公司石现民结算单和2016年12月5日王金林中体现为施工面积为18264.29平方米。2.二次结构工程量、劳务费，根据2018年4月1日黄某签字的工程量结算表体现，承包单价118元/平方米，1-3号楼总工程款3369490元，1-3号楼增加工程价款87985元，零工价款77750元。2017年12月30日黄某和滕庄新区建设委员会对支付工程款情况进行了对账，黄某共计收到滕庄新区建设委员会支付的工程款3523764元（包括抵房1302380元）。3.力腾公司实际收到国基公司支付的34笔款为6215000元，加上抵顶给力腾公司房子价款2378400元，共计8593400元。4.2017年12月13日会议纪要一份，参会人员为鲁权屯镇政府范忠信、李某、国基公司于某、在场人宋光辉。内容为：关于滕庄新区第一小区1-3号住宅楼结算方式的会议纪要。其中劳务结算方式为根据国基公司内部分包协议约定，分包负责人于某、李某双方协商劳务费的支付，双方按各自承担的施工任务支付劳务费（按于、李国基公司内部分包协议执行）。2017年12月27日，于某与石现民签字出具1、2号楼结算单一份，其中13项费用共计14553905元。三、国基公司提交的于某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国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木云授权委托于某为武城一期（1-3#楼）项目负责人，有限期限2016年9月6日至2016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劳务费纠纷主要涉及两部分，一是国基公司是否拖欠力腾公司1、2号楼主体结构施工劳务费；二是二次结构分包、承包方主体如何确定。一、关于1、2号楼主体结构施工劳务费结算情况。（一）力腾公司主要依据2017年12月27日其与于某签订的结算单，但该结算单存在严重瑕疵，其真实性不能认定，不能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理由如下：1.根据国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木云的授权，于某作为武城一期（1-3#楼）项目负责人的有限期限为2016年9月6日至2016年12月30日。2.该结算单相关结算内容与2017年12月13日于某参加并签字的关于滕庄新区第一小区1-3号住宅楼结算方式的会议纪要内容不一致。3.结算单中的许多数据不准确，不真实。比如第3项人工费、另工费、误工费共计1883180元，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当中记载的停工天数、每天工人工资数额、累计数额等与实际出入很大，其计算数据不真实。第4项补助生活费6万元不属实，其依据的2016年5月11日会议纪要中是这样记述的：针对前期误工由国基公司一次性赔偿1、2号楼劳务6万元。可见并非是补助生活费，且在第3项中力腾公司又重复计算了2016年5月11日的误工费369360元。第6项租赁及材料损失费396000元，在相关依据中计算只是129600元。第7项摔伤事故花费168000元，国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承担，力腾公司依据的协议书中也体现不出应由国基公司承担的事实理由。关于第8、9、10、11、12项，保证金数额、应否支付利息以及是否已经给付问题，力腾公司依据并不充分，国基公司在质证中也予以了反驳。第13项借款国基公司否认是公司借款行为。（二）根据双方给付款对账情况，力腾公司实际收到国基公司支付的34笔款为6215000元，加上抵顶给力腾公司房子价款2378400元，共计8593400元。无论是按照2017年6月25日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还是按照2017年3月22日于某（甲方）与李某（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7年12月13日会议纪要内容分析，力腾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国基公司拖欠其一次主体施工的劳务费及其他费用。双方表示不同意进行相关审计。二、关于二次结构的施工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二次结构实际施工人是黄某、马某等人，实际付款结算方为滕庄新区建设委员会，且双方已经实际结算履行完毕。力腾公司和李某都主张是二次结构的承包方，都签订了有关协议，黄某提供的有关证言证词相互矛盾。因此，根据力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系二次结构的承包人，力腾公司主张二次结构劳务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力腾公司所诉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力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力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力腾公司提交证据一、2017年3月至12月施工日志三本，系由朱本福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的记录，证明力腾公司安排和管理黄某进行二次结构施工的事实；证据二、《塔机、升降机租赁合同》《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及银行流水，证明2017年春节过后二次施工开始进行，石现民为二次结构施工租赁王兰平的升降机、张志忠的塔吊并支出费用，劳务人工部分由黄某实际施工；证据三、杨志华出具说明一份，证明杨志华系国基公司腾庄新村项目负责人，1、2号楼均是石现民施工，并对《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作出解释。力腾公司申请朱本福、黄某、谢好亮、杨志华出庭作证。朱本福证实：其受雇于力腾公司，2016年3月进驻工地，一直到2017年12月底。1、2号楼二次结构均是黄某干的，黄某和力腾公司是合作关系。黄某证实：其在给石现民干的二次结构，是石现民找黄某来带人干活，具体负责砌大块等，现在力腾公司还欠部分工人工资款。谢好亮证实：其在干的活是外架，是力腾公司承包给谢好亮的，因为工期延期，产生了租赁费，力腾公司还欠人工费和租赁费。杨志华证实：其于2020年4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真实的，《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60元和240元是国基公司对工程款结算的内部核定和划分，并不是与石现民重新约定了劳务分包价格，石现民的承包价格仍按500元计算。国基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力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其中对证据一施工日志的真实性不认可，该施工日志从书写的笔体和纸张以及印记均能表现出是后补的，并不是原始的东西。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能够证明1、2号楼的二次结构和装修就是由力腾公司施工。对证据三情况说明的合法性和来源不予认可，杨志华与力腾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该情况说明不应予以采信。认为四名证人均与力腾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国基公司提交（2019）鲁14民终3065号判决书一份，证明石现民的妻子宋光辉在该案庭审过程中出庭作证，明确表述其与丈夫石现民以力腾公司的名义与国基公司签订合同，承包建设1、2号楼的主体工程，并未施工二次结构。该份判决书认为任某仅以于某在其授权到期后又签字的劳务分包结算汇总表来主张应付工程款依据不足，可见，该案一、二审法院均没有确认于某在授权到期以后所签署的结算单的法律效力，同时也能看出于某的授权到期以后，其所签署的相应的结算单签证等文书均是无效的，不能代表国基公司。力腾公司对该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案中即使没有于某的结算单，力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项也有其他结算文件、工程签证等予以证实。另外，宋光辉只是陈述石现民借用力腾公司的资质和名义承包了案涉工程1、2号楼主体结构，但并没有写二次结构不是石现民来施工。本院查明：2019年3月6日，任某以国基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国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劳务费779820.2元。该案经本院终审作出（2019）鲁14民终30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国基公司支付任某工程款282934.2元。另，一审期间，力腾公司提交的1、2号楼主体结算单载明，主体人工费、误工费、材料损坏费、保证金等10项费用共计11887500元，盖有国基公司项目专用章，于某、王金林、芦洪星签名，时间为2016年12月6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力腾公司主张国基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4407285元是包括案涉工程1、2号楼主体及二次结构的施工总款项扣除已支付的部分，国基公司抗辩二次结构是由黄某实际施工，与力腾公司无关。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任某曾起诉案件的认定事实看，案涉1、2号楼二次结构确为黄某实际施工，且其已与建设方滕庄新区建设委员会进行了结算，力腾公司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系二次结构的承包人，也不能证明国基公司尚欠其二次结构劳务费的具体数额。故，力腾公司请求国基公司支付1、2号楼二次结构的劳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力腾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27日于某签字的1、2号楼结算单虽系于某在授权到期后签署出具，但该结算单中所列的各项费用是在2016年12月6日结算单基础上再次统计而来，即使2017年12月27日结算单因仅有于某签字而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但2016年12月6日的结算单盖有国基公司项目专用章，于某、王金林、芦洪星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名确认，该结算单确认的款项11887500元系案涉1、2号楼主体施工款及已实际发生的各项费用，应予采信。一审质证时，国基公司虽然对该份结算单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力腾公司据此主张国基公司应支付拖欠的1、2号楼主体施工款项应予以支持。因双方均认可已支付工程款8593400元，故国基公司应再支付力腾公司工程款3294100元。最后，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依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因案涉工程早已交付使用，国基公司长期拖欠力腾公司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按法律规定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又因双方对工程交付的确切时间说法不一，本院认定国基公司应自力腾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所述，力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3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东力腾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294100元及利息（以3294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294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山东力腾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山东力腾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697元，被上诉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89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8元，由上诉人山东力腾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4483元，被上诉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0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   雅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