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百汇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泽国镇牧屿村望河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刘金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以文，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新河分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新河镇坦头桥村蔡南路3幢28号。 负责人：尹伟斌，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浙江专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平，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系该分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胡良姿，男，197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温岭市百汇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新河分公司（以下简称快风快递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胡良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汇机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原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或错误。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17日签订《资产业务承包合同》后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即该承包合同已实际上解除的事实未作出认定，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对于温岭北部区域百世快递业务承包或经营管理的权利义务，都在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或履行的事实未作出认定，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例如，2018年5月9日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50000元，2018年6月以来派费等费用结算、支付与收取，2019年7月30日开始原审第三人以被上诉人员工名义从事浙1081号民初6593号民事诉讼代理活动等行为，均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或委托管理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资产业务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每月百世快递总部转帐的派费转汇到被告法定代表人刘金军或第三人胡良姿处，……”，也属认定事实不清。因为根据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或《对账单》，自签订涉案《资产业务承包合同》时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除2018年7月18日的一笔金额为60000元的委托代转资金（即由被上诉人通过尹元正账户转入上诉人账户、再由上诉人于次日转账给原审第三人）外，该15个月期间的派费（含面单费，共15次、计金额1230586元）全部由被上诉人自行转账支付给原审第三人。试想，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快递经营承包合同关系，那为什么被上诉人从不向上诉人支付派费？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但不作区别认定，反而模糊地认定“原告将每月百世快递总部转帐的派费转汇到被告法定代表人刘金军或第三人胡良姿处……”，故既属认定事实不清，也属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为承包原告……的温岭北部区域百世快递业务经营权与业务运营资产作好前期租房准备”，进而将其当作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仍然存在快递经营权承包合同关系的根据之一，显然违反形式逻辑推理规律，因而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不正确，本案应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涉案《资产业务承包合同》内容及其性质，本案纠纷是因快递经营权承包合同纠纷所引起。故依据我国《邮政法》和《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条例》规定，快递经营权属于商业特许经营权，而快递经营权承包纠纷，依法属于知识权合同纠纷中的特许经营合同纠纷。2、一审判决认为2018年5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资产业务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涉案《资产业务承包合同》纠纷，依法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鉴于本案《资产业务承包合同》未经特许人杭州百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事先许可或事后认可的事实，依据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条例》第十八条“未经特许人同意，被特许人不得向他人转让特许经营权”规定，即使涉案《资产业务承包合同》未在事实上解除，但也属无效合同。3、遐而言之，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资产业务承包合同》至今尚未实际解除，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全部损失，也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被上诉人将温岭北部区域百世快递业务全部发包给他人经营，实际上为特许经营权转让，违反了国家关于禁止商业特许经营权擅自转让的相关规定。故被上诉人对于该事故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三、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胡良姿为第三人，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故在程序上严重违法。一审判决既不认定胡良姿为被上诉人的员工或管理人员，也未认定胡良姿为上诉人的员工或管理人员，更未认定胡良姿为温岭北部区域百世快递业务实际承包人，那么，一审法院有何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追加胡良姿为本案第三人呢？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追加胡良姿为本案第三人，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关于第三人必须对于本案诉讼标的“具有独立请求权”，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追加胡良姿为本案第三人，在程序上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快风快递公司答辩称，百汇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快风快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百汇机电公司返还已支付给案外人的赔偿款118347.7元、诉讼费用3155.5元以及执行费1722元，共计123225.2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原告快风快递公司（乙方）与被告百汇机电公司（甲方）签订《资产业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经股东一致同意向甲方承包乙方拥有的全部温岭北部区域快递业务的经营管理权以及上述业务运营有关的全部有形资产与无形资产，承包标的为乙方拥有的温岭北部区域百世快递业务经营权与乙方现有业务运营资产；无承包价格；双方同意2018年6月1日作为乙方向甲方交付资产和业务的交割日。实际交割日以双方实际完成资产及业务的交割日期为准；甲方应根据本合同约定的价格和时间向乙方支付价款，并保证资金来源合法；2018年6月1日前，系统内所有的费用归乙方所有；2018年6月1日前在网络内因违规而产生的各项系统罚款由乙方负责支付；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向甲方交接所承包的全部资产和业务。在此交割日前，应以合理审慎的方式继续以本合同签订日期前开展现有业务运营的正常方式，全面开展现有业务运营；2018年6月1日前乙方所有债权债务及乙方在此次交易中所包含的资产，在之前使用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费用由乙方负责；系统延用原系统，不更改；甲方经营期间，因经营不善而造成的各项体现在百世Ｑ9系统的费用支出，如甲方不愿意承担此笔费用，则双方一致同意请求由百世快递总部直接把甲方经营期间，因经营不善而造成的各项体现在百世Ｑ9系统的费用支出从温岭横峰分部系统扣除相应金额充入到温岭北部系统；等等。后原告将每月百世快递总部转账的派费转汇到被告法定代表人刘金军处或者第三人胡良姿处，再由胡良姿发放给员工，包括林佳恩等。2019年3月17日，被告百汇机电公司员工林佳恩驾驶超载的车牌号为皖Ａ×××××号开瑞牌轻型封闭货车从台州市路桥区滨海工业区方向驶往温岭市城西街道方向。05：41分许，途径横淋线1ＫＭ＋200Ｍ处时，即温岭市城东街道鸡鸣村路段，因操作不当，车辆碰撞道路中心防护隔离栏后发生侧翻，车辆滑入对向车道再碰撞对向由蒲长明驾驶后面乘坐张秀华的悬挂“温岭防盗备案号电动518036”的电动自行车，造成蒲长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张秀华受伤和两车及道路中心防护隔离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蒲长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17日上午死亡。2019年3月21日，温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温公交认字（2019）第3310812019Ａ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佳恩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蒲长明、张秀华无责任。后死者蒲长明的母亲杨素兰、妻子张秀华、女儿蒲晓艳、儿子蒲明燕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浙1081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支付1013832.88元；快风快递公司支付118347.7元。2019年11月7日，快风快递公司支付了118347.7元、诉讼费3155.5元以及执行费1722元，合计123225.2元。另查明，被告百汇机电公司为承包原告快风快递公司原先拥有的温岭北部区域百世快递业务经营权与业务运营资产作好了前期租房准备。被告百汇机电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机电、水泵制造、销售；国内道路货物运输代理服务；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其享有百世快递在温岭横峰区域的业务经营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快风快递公司与被告百汇机电公司签订的《资产业务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于双方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在《资产业务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2018年6月1日前原告所有债权债务及原告在此次交易中所包含的资产在之前使用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费用由原告负责”，同时约定“被告经营期间因经营不善而造成的各项体现在百世Q9系统的费用支出，如被告不愿意承担此笔费用，则双方一致同意请求百世快递总部直接从温岭横峰分部系统扣出相应金额充入到温岭北部系统”，可见，2018年6月1日后被告经营自负盈亏，在发生业务过程中的一切法律责任及费用由被告负责。雇员林佳恩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致人死亡的损害后果，被告作为雇主未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其有权依据与被告的约定向被告主张该权利。至于该院（2019）浙1081民初639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林佳恩为原告公司员工，是基于原告公司作为发包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而言。对于赔偿垫付款的数额，（2019）浙1081民初639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予明确，具有法律效力，且原告已实际支付，被告应按此数额支付给原告。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百汇机电公司提出案涉《资产业务承包合同》只是草签、预签，并未实际交接业务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提出百世快递温岭北部区域的实际承包人是胡良姿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无关，系第三人胡良姿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双方应另行处理。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百汇机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快风快递公司款123225.2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5元，减半收取1382.5元，由被告百汇机电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运单记录及QQ聊天记录等材料，虽然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与本案争议焦点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百汇机电公司与被上诉人快风快递公司签订的《资产业务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于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百汇机电公司上诉称，案涉《资产业务承包合同》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在未征得特许人杭州百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该合同无效。鉴于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规定的情形，其合同无效的主张实难成立。上诉人还上诉称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但事实上上诉人已租赁了房屋并以此开展温岭北部区域快递业务，且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金军也已实际收取了百世快递总部转账的部分派费，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已接收了温岭北部区域快递业务并已实际履行了该合同。何况上诉人未对该主张亦未提供相应的反证，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上诉称百世快递温岭北部区域的实际承包人为胡良姿，因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2018年6月1日后上诉人对温岭北部区域快递业务的经营自负盈亏，在发生业务过程中的一切法律责任及费用由上诉人负责。雇员林佳恩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致人死亡的损害后果，上诉人作为雇主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其有权依据《资产业务承包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已付赔偿款及其他相关费用的赔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相关事实，将胡良姿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百汇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5元，由上诉人百汇机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陈 茜 审 判 员 梅矫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