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联合路116—118号。负责人：张建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俊晶，女，1985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俊梅，女，1981年9月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菊花，女，1955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淑珍，女，1923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品，大连庄河市中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史善义，男，1967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俊晶、解俊梅、钟菊花、郭淑珍、原审被告史善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被上诉人解俊晶、解俊梅、钟菊花、郭淑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品，原审被告史善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110298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合理经济损失316704.5元，合计427002.5元（上诉异议金额：130321.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解某、史善义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故上诉入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案涉交通事故中，解某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违反交通标线由非机动车道驶入机动车道，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对事故的发生起到主要作用，因此交警大队在进行事故责任认定时，已经充分考虑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优者危险负担原则，不应再加重机动车一方的民事赔偿责任，也不应再重复适用优者危险负担原则。2、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将同等责任调整为主次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死亡一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构成交通肇事罪。因此，如果按照原审判决的责任比例，应当将该案移送侦查机关，追究史善义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冷藏费、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定赔偿项目中的丧葬费，应当包括处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全部费用，而原审判决在丧葬费以外，又支持了被上诉人主张的尸体冷藏费以及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属于重复赔偿。解俊晶、解俊梅、钟菊花、郭淑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此次事故受害人在前面，看不到后面，史善义驾驶超速68.3%的车辆冲撞骑自行车的受害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史善义辩称：没有意见。解俊晶、解俊梅、钟菊花、郭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588209.9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责任；2、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19日14时47分，被告史善义驾驶辽Ｂ×××××号小型轿车以101km/h的速度（超速68.3%）沿鹤大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同向前方受害人解某以23km/h（超速53.3%）的速度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违反交通标线由非机动车道驶入机动车道行驶时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解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责任划分，被告史善义、解某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提供急诊医疗手册、病程记录、门诊药费收据，证明事故发生后解某被救护车送至庄河市中心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发生医疗费298元；提供庄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庄）公（司）鉴（法医）字[2020]020号鉴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证明死者解某系生前机动车辆肇事致颅脑损伤、精髓断裂、主动脉断裂，失血死亡；提供庄河市民政事务服务中心出具的辽宁省非税收入统一收据1张，证明为公关处理案件需要，原告发生尸体冷藏保管费2200元；提供庄河市大郑镇半拉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1、四原告系解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系本案的适格原告。2、原告郭淑珍系受害人解某母亲，包括解某尚有5名子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史善义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记载史善义与解某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按70%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急诊医疗手册、病程记录、门诊药费收据、庄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庄）公（司）鉴（法医）字[2020]020号鉴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尸体冷藏费保险公司认为该项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当重复主张，并且该费用并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对庄河市大郑镇半拉山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史善义提供行驶证、保单，证明肇事车辆系其所有，该车辆是被允许行驶的合法车辆，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代理人对被告史善义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保险公司对被告史善义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机动车保单（商业险保单）特别约定中第3条明确约定了非营运车如从事营运性运输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因被告史善义在发生案涉事故时处于营运状态，因此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之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不予赔偿。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统一试点的通知》的要求，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确定自2020年1月1日以后（含当日）立案受理的第一审人格权纠纷项下和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民事案件，依据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以达到“同命同价”。国家统计局大连调查队公布的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825元、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7238元。根据原告的诉请，结合所确定的事实，参照国家统计局大连调查队公布的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对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审查确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298元。原告提供了药费收据等，证明该费用系原告为救治受害人解某所发生的实际费用。2、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受害人解某的实际年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应按15年计算，即612375元（40825元/年×15年）。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郭淑珍系1923年1月10日出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按5年除5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即27238元（27238元/年×5年÷5人）。4、丧葬费为43796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事故造成解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在精神上使四原告受到严重的打击和遭受巨大痛苦，应该给予精神损害赔偿，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量，确定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6、关于尸体冷藏费2200元。案涉的尸体冷藏费因系公安机关办理案件需要而发生的实际费用，该费用应由被告保险公司予以赔偿。7、关于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确定给付该项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史善义驾驶机动车与受害人解某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解某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侵权人对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交强险外损失赔偿比例确定的问题。首先，从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事故形成的原因上看，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以被告史善义驾驶机动车行驶且未确保安全驾驶、以受害人解某骑行二轮电动自行车超速行驶且违反交通标线，而认定被告史善义、解某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但从事故发生的经过和结果上看，如果被告史善义不超速驾驶机动车，不会导致本案结果的必然发生。另，从发生交通事故的交通工具上看，受害人解某骑行的是二轮电动自行车，而被告史善义驾驶的是小型轿车，相对于电动自行车，机动车无论在速度、重量、体积、硬度、撞击力等方面均大大强于电动自行车，规避风险发生的能力亦明显优于电动自行车，且电动自行车在性能上不属于机动车，加之从生命权大于其他权利的角度考虑，本案应适用优者危险负担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案涉经济损失除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被告按70%的比例予以赔偿。关于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被告史善义所有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根据保险金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史善义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史善义将家庭自用车辆从事营运活动发生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拒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所谓营运活动与家庭自用车辆的区别在于：1、营运以收取费用为目的，家庭自用一般不收取费用；2、营运的服务对象是不特定的人，与车主没有特定的关系。家庭自用的服务对象一般为家人、朋友等与车主具有特定关系的人。被告保险公司要证实其主张成立，应该提供证据证实投保人史善义在从事营运活动过程中发生案涉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被告保险公司对此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应视为其举证不能，对其辩解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中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298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该赔偿限额项下予以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丧葬费43796元、死亡赔偿金6123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尸体冷藏费22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合计748609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该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638609元（748609元-11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赔偿447026.30元（638609元×7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解俊晶、解俊梅、钟菊花、郭淑珍合理经济损失110298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解俊晶、解俊梅、钟菊花、郭淑珍合理经济损失447026.30元，合计557324.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3元，由被告史善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庄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美仕牌二轮电动车，经检验该车为电动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车主解某”、“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史善义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是形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解某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超速行驶且违反交通标线，是形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案为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庄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解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其驾驶的车辆较原审被告史善义驾驶的车辆从车辆本身及规避风险能力等各方面比较，均处于“弱势”地位，且原审被告史善义驾驶机动车超过道路限速行驶，超速68.3%，存在重大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适用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关于本案过错比例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丧葬费与尸体冷藏费、交通费、误工费属于不同的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被四被上诉人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以及根据四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认定尸体冷藏费2200元适当，上诉人主张上述费用与丧葬费重复，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