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振国，男，199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水（徐振国之父），男，住山东省莱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夏立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力尔，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振国因与被上诉人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诺菲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振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振国的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和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徐振国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赛诺菲公司采取了要将徐振国“调整岗位进行整改”“折腾、折磨”徐振国等欺诈胁迫手段逼迫徐振国提交《辞职报告》，赛诺菲公司依据该《辞职报告》解除与徐振国的劳动合同并拒付经济补偿金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赛诺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解除劳动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原因属于经赛诺菲公司提出，与徐振国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赛诺菲公司单方决定解除劳动合同并以欺诈胁迫手段逼迫徐振国提交《辞职报告》，逃避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义务，逃避监督检查，其行为属于“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四、应当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在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期间是劳动用工关系，对徐振国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合并审理。五、徐振国要求判令赛诺菲公司支付不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的诉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六、维权成本过高，迫使徐振国不敢不按照赛诺菲公司要求提交《辞职报告》，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论述属于不了解民生疾苦、不接地气、极不负责的判词。七、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超出审限，且剥夺徐振国举证质证权利。赛诺菲公司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徐振国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徐振国主动申请离职，不存在违约解除赔偿金的问题。对于徐振国要求赛诺菲公司支付实习期间的双倍工资，因赛诺菲公司与徐振国签订了实习协议，赛诺菲公司是按照协议支付的工资，且对于实习期间双倍工资的请求，在仲裁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徐振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徐振国、赛诺菲公司在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判令赛诺菲公司支付2014年9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之差额41916元；二、请求法院判令赛诺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7915.98元；三、请求法院判令赛诺菲公司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违法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每月二倍工资差额328533.66元。诉讼过程中，徐振国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诉讼请求第三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劳动关系基本情况：双方均认可徐振国原为大学全日制在校学生，于2014年8月11日与赛诺菲公司签订《实习协议》，并于2015年1月30日续签了《实习协议》，2015年7月1日徐振国本科毕业，于2015年7月1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月工资5800元，正常工作至2017年3月31日，工资支付至2017年3月31日。徐振国要求支付其2014年9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就此提出如下证据：证据一《劳动合同》，证明徐振国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5年7月1日，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证据二《离职证明》，显示内容为2014年8月11日至2017年3月31日徐振国在赛诺菲公司工作，证明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赛诺菲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主张2014年8月11日徐振国在公司实习，双方签订了实习协议，当时徐振国为在校学生，不具备劳动法中规定适格主体身份，当徐振国本科毕业后双方依法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未签劳动合同的事实，就此提交徐振国2015年7月1日取得本科《毕业证书》、2014年8月11日、2015年1月30日双方签订的《实习协议》，徐振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2．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徐振国主张2017年1月20日收到公司微信通知，2017年3月31日办理正式离职手续，认为赛诺菲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就此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与金丽君微信截图，主张2017年1月20日徐振国收到单位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据二徐振国与钟颖、金丽君视频、音频资料，主张赛诺菲公司违法与徐振国解除劳动关系；证据三薪资单；证据四银行对账单。赛诺菲公司对上述证据一至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主张电子证据不符合电子证据要件，不能体现出单位胁迫徐振国的事实；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赛诺菲公司主张2017年1月经双方沟通，徐振国表示愿意自行离职，公司给其找工作时间，最终2017年2月21日自行提出离职，约定其最终工作至2017年3月31日，并于2017年3月31日办理离职手续，提交《辞职报告》，且内容为“本人由于个人原因，离开赛诺菲，最后工作时间为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请求公司予以批准”，主张徐振国于2017年2月21日系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一赛诺菲公司与徐振国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徐振国主张受单位胁迫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赛诺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徐振国此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与金丽君微信截图中并未体现对徐振国使用了威胁、胁迫或乘人之危等方式。2、徐振国提交了与钟颖、金丽君视频、音频资料，显示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协商过程，虽然公司有提议徐振国个人提出离职，但徐振国自愿书写了《辞职报告》，并办理了离职手续，徐振国上述行为表示对赛诺菲公司的提议的认可，否则其可以依法向有关单位或部门提出异议或诉讼。综上，应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原因应属于经赛诺菲公司提出，与徐振国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徐振国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二劳动关系确认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情况：徐振国主张要求赛诺菲公司支付2014年9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12条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二）》第二十三条中规定：在校学生在用人单位进行实习，应当根据具体事实进行判断，对完成学校的社会实习安排或自行从事社会实践活动的实习，不认定劳动关系。但用人单位与在校学生之间名为实习，实为劳动关系的除外。本案中，赛诺菲公司与徐振国在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虽然签订名为《实习协议》，但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徐振国有具体明确的工作岗位，“实习期间”的岗位与订立劳动合同后的实际岗位一致，“实习期间”全日制出勤工作，领取相应的劳动报酬，劳动报酬与订立劳动合同后的月工资差异不大，接受赛诺菲公司考勤等用工管理及规章制度的约束，赛诺菲公司亦在《离职证明》中认可上述期间徐振国为其工作，故应认定上述期间徐振国与赛诺菲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赛诺菲公司与徐振国订立的《实习协议》本身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大多数条款，故应当视为两份《实习协议》实为劳动合同。再者，徐振国要求支付2014年9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要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徐振国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徐振国主张确认双方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未经仲裁程序审理，不符合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在程序上的要求，故对其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振国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赛诺菲公司与徐振国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二、双方在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劳动关系确认以及赛诺菲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徐振国2014年9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徐振国上诉主张其受单位欺诈、胁迫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要求赛诺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欺诈、欺诈等特定待证事实是否存在的证明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高于一般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本案中，从徐振国提交的微信截图、视频、音频资料等证据来看，并不能得出赛诺菲公司剥夺了徐振国不签订《辞职报告》意思自由的结论，上述证据亦不能证明系赛诺菲胁迫徐振国签订的《辞职报告》，徐振国二审提出因维权成本过高才提出的辞职，本院认为维权成本高低与徐振国遭受欺诈、胁迫才提出的辞职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与否并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于徐振国主张的其系被欺诈、胁迫才提出离职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徐振国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赛诺菲公司与徐振国订立的《实习协议》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基本条款，故应当视为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徐振国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且徐振国要求支付2014年9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要求亦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振国主张确认双方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请求在仲裁期间并未提出，一审法院以不符合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在程序上的要求对徐振国的该请求予以驳回亦无不当。另，关于徐振国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本院经查，一审法院程序不存在徐振国所提的严重违法的情形，对于徐振国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徐振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振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