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登封市平安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颍河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改联，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世泽，男，199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上诉人登封市平安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出租公司）、白世泽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491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改联，上诉人白世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出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4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平安出租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白世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白世泽拖欠平安出租公司服务费长达一年，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该解除双方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如果所有挂靠人都不交纳费用，公司就无法正常运转，更不能保证车辆的安全运营，白世泽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依法解除双方的合同，一审法院驳回平安出租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错误。二、白世泽在一审时提起反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可见双方关于不再履行合同的意见是一致的。既然白世泽也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法院就应该支持平安出租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白世泽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49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白世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出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只是搬抄了合同内容，对合同中有关本案争议焦点即关于车辆所有权、车辆经营权、风险抵押权、违约金、APP服务费等没有作出认定。二、关于车辆所有权的问题，涉案车辆是白世泽全资购买，登记在平安出租公司名下，显然侵犯了白世泽的物权，违背了“谁出资、谁受益”的民法原则。但如果涉案车辆不登记在平安出租公司名下，白世泽花费几十万购买的车辆是无法载客运营的。在2014年之前经营权是有偿使用的，每年都要给国家缴纳1400元经营权出让金，根据作废的《河南省城市出租汽车经营股权出让和转让收入管理暂行办法》，经营权作为财产权利是可以转让的，而且代表经营权的《道路运输证》是配给车辆的，平安出租公司没有车就没有经营权，白世泽花费几十万购买价值七八万的出租车，本身就是购买的经营权，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三、关于平安出租公司乱收费的问题。一审中，平安出租公司对收取风险抵押金、违约金、APP服务费是承认的。平安出租公司实质是空壳公司，其利用交通主管部门发放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在为白世泽服务的过程中，违背国务院（2004）国办81号文收取风险抵押金，违约金等费用。至于APP服务费，除了涉案的平安出租公司和嵩山公司之外，登封其他公司并没有收取该费用，白世泽知道其他地方出租车也均无该费用，该设备是平安出租公司法人参股公司生产，平安出租公司是在变相剥削白世泽。四、一审法院认定白世泽公然撕毁多台车身广告属于偏听偏信，车辆是白世泽购买的，广告费却和白世泽无关，白世泽撕毁的是自己车辆广告，没有撕毁他人车辆广告。2019年6月24日主管副市长协调问题根本没有落实，协调问题包含广告到期拆除。五、签订合同的双方主体虽然是平等的，但平安出租公司事实上处于管理地位，并且利用为白世泽等车主年审《道路运输证》和发放燃油补贴、车辆年审等权利，强迫签订合同，对合同条款没有协商，并且随意更改合同，没有经过与车主协商。出租车本身就是城市公共交通的补充，平安出租公司利用政府许可的职权剥削车主，损害的是公共利益。针对平安出租公司的上诉，白世泽辩称，一、平安出租公司在上诉状中仅指出白世泽拖欠服务费，而回避了自己的责任，也回避了作为管理方乱收费的问题。平安出租公司没有实际购买车辆，利用管理地位，不仅不搞好服务，反而变着花样剥削车主。平安出租公司的收费在郑州地区是最高的，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即国办发（2004）81号文件的规定，针对平安出租公司资本金式的乱收费行为，白世泽是有权拒绝的。同时白世泽也在向纪委、监察委实名举报作为平安出租公司主管部门的交通局的纵容、包庇行为。二、白世泽等车主要求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将车辆所有权人名称变更，经营权由车主无偿使用。2014年以前经营权是有偿使用，河南省每年一辆车经营权使用费是1500元，2014年以后是无偿使用，因此为车辆配发的代表经营权的《道路运输证》是一车一证，应该由车主享有。白世泽从他人手中购买即将报废的出租车花费是十多万甚至二三十万，车辆本身价格就几万元，多支付的显然是经营权费用，该费用由车主出资，经营权应当也有车主享有。因此，白世泽要求解除合同是有所有权变更和经营权使用这个前提的。针对白世泽的上诉，平安出租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定性准确，平安出租公司与白世泽签订的《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合法有效。白世泽虽不服一审判决，但是在上诉状中已经不再声称“双方合同违背国务院规定，属无效合同”，说明白世泽也知道这种说法是错误的。现白世泽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声称平安出租公司强迫其签订该合同，利用双方所签合同掩盖非法目的，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涉案车辆的经营权属于平安出租公司，而不是白世泽。1.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获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前提，该经营权是对出租汽车经营者发放，而不是针对挂靠人发放，更不是针对某一台车辆发放，车辆没有挂靠之前，行政许可机关就已经将经营权许可给了平安出租公司，根本不是白世泽所说配给车辆的。2.白世泽引用的《河南省城市出租汽车经营权出让和转让收入管理暂行办法》确实规定允许出租车的经营权出让和转让，但这种转让是依法转让，必须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向特定主体进行转让，而不能向挂靠者进行转让，也不能是挂靠人之间的转让。3.根据2016年8月26日交通运输部颁布的《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出租车经营权的取得、转让都必须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履行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并且只能在符合取得、转让条件的经营者之间进行，根本不可能像白世泽所说的过户即可。三、白世泽无权要求平安出租公司退还风险抵押金、违约金和APP服务费。1.关于退还风险抵押金和违约金问题。涉案《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在合同期限内，平安出租公司依合同约定收取的风险抵押金不应该退还，白世泽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平安出租公司依约收取其违约金，于法有据。2.关于APP平台服务费的问题。根据《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平安出租公司作为合法经营的出租汽车经营者，在合法经营的营运车辆上加装带有GPS服务功能的移动终端设备，是按照法律的要求履行应尽的义务，更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提供该两项服务的机构是第三方公司，平安出租公司与第三方签署的合同，第三方为白世泽营运的车辆提供相应服务。在加装设备之初，平安出租公司已经向白世泽释明，白世泽已经接受并主动支付了相应费用，该费用是白世泽应当承担的合理费用，平安出租公司无义务退还。平安出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平安出租公司、白世泽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2.判令白世泽返还豫Ａ×××××号出租汽车的汽车牌照、营运设施和营运证件等相关手续，并办理车辆登记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白世泽承担。白世泽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平安出租公司、白世泽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无效；2.依法确认豫Ａ×××××出租车归白世泽所有，经营权由白世泽无偿使用，平安出租公司协助白世泽将车辆所有人变更为白世泽；3.请求判令平安出租公司向白世泽退还风险抵押金1万元、违约金8000元、APP服务费19034元（自2019年4月至2024年6月），共计37034元；4.本案反诉费由平安出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安出租公司系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企业法人，其经营范围为出租汽车客运。2017年11月9日，案外人左晓宁与白世泽签订《车辆实际所有权转让协议》，左晓宁将其挂靠于平安出租公司的豫Ａ×××××号出租车以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白世泽。同日，平安出租公司（甲方）与白世泽（乙方）签订《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营运手续齐全（含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出租汽车提供给乙方承担营运费用，乙方按约定期限给付甲方约定的租金和管理费；甲方采用经营权租赁使用的形式，即甲方拥有车辆经营权、车辆管理权，乙方拥有车辆所有权，合同期满，双方重新协商签订出租租赁经营合同；租赁经营期限自2017年11月9日至2024年6月16日；甲方负责协调办理营运车辆所需的一切营运手续，并按有关部门规定代收、代交营运车辆应交的有关费用；乙方车辆无论出于何种状态（例如：车辆故障、违章扣车、证照丢失、交通事故等），乙方都必须按时（月）如数向甲方缴纳服务费用；乙方车辆只许佩戴、张贴本公司广告；乙方在营运中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除按合同规定赔偿甲方经济损失外，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特种行业牌照、营运设施和营运证件：1.触犯国家法律、治安条例、被劳教或判刑的；2.发生交通事故或恶性服务事件，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失的；3.不服从甲方的管理，情节严重的；4.对甲方管理人员进行严重威胁或造成人身伤害的；5.不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不服从甲方的领导，寻衅滋事、聚众闹事、集体上访、越级上访、破坏公司形象行为恶劣的。自2019年4月开始，白世泽等出租车车主以“两权合一（出租车的财产权、经营权统一到车主）”、“公司收费不合理”等问题为由先后多次到有关部门信访，并停止缴纳各项管理服务费用。2019年6月27日，平安出租公司以白世泽等车主在月检处附近公然撕毁多台月检车辆车身广告及后视窗广告，严重破坏公司经营秩序为由，向白世泽等五名出租车主发出了解除《挂靠经营合同》的通知。后平安出租公司以白世泽拒不配合办理解除合同事宜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平安出租公司与白世泽所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白世泽以《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违反规范性文件为由，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挂靠合同的约定，白世泽作为挂靠人应服从公司管理，按约定及时向公司缴纳各项服务费用，其自2019年4月份起停缴服务费用，并伙同其他出租车主撕毁车身广告等行为，已构成违约，但鉴于违约的原因是因为挂靠双方就出租车的经营权及服务费收取是否合理发生争议，白世泽等人向有关部门信访后，虽经有关部门调查处理，而白世泽等车主对处理结果不满，在争议没有得到完全解决、矛盾没有有效化解的情况下，白世泽等人采取了撕毁车身广告等过激行为，故白世泽等车主的违约行为尚达不到根本违约的程度，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平安出租公司在依法不享有解除权的情况下，向白世泽发出的解除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挂靠合同应继续履行。因此，平安出租公司及白世泽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登封市平安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白世泽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登封市平安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726元，由白世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世泽新提交承包经营合同书、出租汽车加盟经营合同、登封市规范交通秩序工作领导小组文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根据登封市规范交通秩序工作领导小组的文件，白世泽购买的是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将来白世泽的合同到期，平安出租公司也会强制要求白世泽签订相关承包经营合同，这样白世泽购买的车辆就会变成是从平安出租公司承包的车辆。平安出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白世泽提供的规范性文件内容很清楚，以三轮车置换到经营指标的必须挂靠到一个有经营资质的公司去经营，并且该指标是有期限的，而白世泽的情况不符合文件要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应否解除的问题。平安出租公司、白世泽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因为挂靠双方对出租车经营权及服务收费是否合理发生争议，且有关部门正在协调处理，故对平安出租公司上诉提出白世泽停缴服务费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应予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豫Ａ×××××号出租车的车辆所有权归属问题。涉案出租车系白世泽出资购买，且审理中平安出租公司对车辆所有权归属白世泽所有不持异议，故无需对该请求再次确认。关于经营权问题。平安出租公司通过行政许可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继而享有出租汽车运营的特许经营权利，该项权利的享有主体是平安出租公司，其他自然人或单位非经法定程序无法享有。白世泽诉称《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配给车辆的，其应当享有经营权。但从查明来看，涉案车辆所有权与特许经营权是分离的，白世泽要求无偿使用出租车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查明的产权客观状况，且不符合合同约定。故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风险抵押金、违约金，以及APP服务费应否退还的问题。因白世泽的车辆已经安装APP设备，并已享受到相应智能终端服务，故其要求退还APP服务费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至于风险抵押金和违约金，需在合同终止后由双方依约进行结算，目前亦不符合退还条件。故一审判决对白世泽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出租公司、白世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登封市平安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白世泽各负担8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