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克俭，男，195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奇，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佃元，男，195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殿明，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佃春，女，195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通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殿秋，女，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丰秋，山东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志，山东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克俭因与被上诉人丁佃元、被上诉人丁殿明、被上诉人丁佃春、被上诉人丁殿秋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克俭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12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案房屋是父辈分给上诉人的祖产，早年间上诉人闯荡东北期间，仅仅将涉案房屋托付给本家二叔丁殿禄看管，从未委托过丁殿禄之子丁克良出卖自己的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权证至今仍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一审中，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一份所谓的《立卖契》，但该《立卖契》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名。被上诉人也自称是其父亲丁仆周与丁克良签订的契约，上诉人并没有参与。丁克良对涉案房屋没有法定处分权，事后也未取得上诉人的追认，涉案房屋《立卖契》应属无效。同时，一审中为被上诉人出庭作证的三个证人均证实，在签订《立卖契》时仅仅听丁克良自己说有一封上诉人丁克俭写给丁克良委托出卖房屋的书信，但三个证人均没有亲眼见到这封所谓的书信是否存在以及内容，仅仅是听丁克良自己说说而已。也就说三个证人充某证明了丁克良与丁仆周就涉案房屋签订过《立卖契》，但证明不了该《立卖契》是出自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上诉人从来也没有给丁克良写过什么书信。因此，这样一份假的《立卖契》并不能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明显违背证据认定规则。涉案房屋是丁仆周与丁克良达成的《立卖契》而非与作为房主的上诉人签订，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委托过丁克良出卖涉案房屋，被上诉人持有涉案房屋土地证原件并不能证明涉案《立卖契》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当年，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契约和土地证书全部交由二叔丁殿禄保管，其子丁克良具有取得涉案房屋契约和土地证也是现实的，丁克良趁上诉人一家居住东北期间，假传上诉人意思恶意出卖涉案房屋并将土地证原件交付被上诉人父亲丁仆周持有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丁仆周生前占有该房屋没有法律依据，现被上诉人以涉案房屋属于其父母遗产为由继续占有更无合法性。因此，在没有合法性基础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之父丁仆周占有涉案房屋无论超过多长时间，均不能构成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基础。但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就认定出卖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丁佃元、丁殿明、丁佃春、丁殿秋共同辩称，立买契是上诉人委托丁克良办理代为处理房屋，这个事实在一审陈述了详细的交易过程。2002年丁克俭的哥哥丁克勤从东北搬回来本村另购房屋居住，在本案纠纷发生前上诉人也数十次回本村探亲，上诉人和其哥哥对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居住及房屋买卖的情况均没有提出异议。2018年年底丁克俭委托本案证人丁某1找到被上诉人想回购该涉案房屋，所以上诉人所陈述的对房屋买卖情况不知情不符合事实。关于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等证件在被上诉人手中的原因，被上诉人和证人在一审已经做了详细陈述。当时是全款购房，一手交钱，一手交权证和房子，《立卖契》相当于收到条。所以被上诉人手中依据买卖关系持有的房屋印契和土地使用证等原件，合理合法。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对本村村民的居住情况是最清楚的，村委会证明被上诉人购房后在房屋居住了23年，期间没有产生过任何争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丁克俭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黄岛区的房屋（地号GK-52-58）所有权属于原告所有（价值约8万元）；2.判令被告限期腾出案涉房屋并向原告返还该房屋；3.判令被告对其损坏的案涉房屋进行修复、恢复原状或者赔偿修复费用（鉴定后确定赔偿额）；4.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案涉房屋原系原告父母的房屋，当时该房屋的建筑印契证登记在父亲丁殿福名下，后父母为了给原告娶妻，经父母决定该房屋分归原告所有，在1991年集体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时，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依法登记在了原告名下。后原告全家随父母闯东北，将该房屋托付给了居住在该村的原告的二叔丁殿禄代为看管。2016年10月份原告全家从东北返回老家，发现该房屋由被告家人实际占用着，原告只好暂时在黄岛区隐珠街道辖区租房居住至今。期间原告找被告返还该房屋，但被告声称该房屋系其父亲从本村村民丁克良处所购买，因此拒不返还，该纠纷一直延续至今。2019年6月3日，原告强行进入该房屋，但遭到被告无理阻拦，双方为此发生冲突，后当地派出所出警将原、被告带至派出所做笔录。同年6月4日原告再次进入该房屋时，发现该房屋内顶棚已被破坏，屋顶盖瓦部分打碎。2019年6月5日下午，被告又到该房屋中无理取闹，将粪便等秽物泼在了该房屋内外墙上，并气急败坏地用木棒将该房屋的盖瓦、烟筒以及屋内物品等砸坏，后经派出所出警才制止了被告无理打砸行为。原告认为，该房屋属于原告所有的事实清楚，原告从未对该房屋作出买卖处分，被告多年来无法定理由的占用该房屋，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房屋却遭到被告无理阻挠，且故意损害该房屋及设施，侵害了原告物权，该纠纷经派出所出警并建议双方通过司法途径处理。为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黄岛区，该房屋1986年时登记在丁殿福名下，并于1991年登记在丁克俭名下，丁殿福与丁克俭系父子关系。现该房屋1986年的房屋印契及1991年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均由被告丁佃元持有。 另查明，丁仆周与孙文兰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丁佃元、丁殿明、丁佃春和丁殿秋。各方均认可丁殿禄系丁克俭的二叔，丁殿禄与丁克良系父子关系。丁仆周、孙文兰、丁克良均已去世。 2019年8月1日，青岛市黄岛区大场镇丁家柳沟村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丁家柳沟村村民丁仆周，男，1933年5月1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丁仆周在1995年12月购买本村村民丁克良（已病故）房屋一处，集体建设土地使用证丁克俭名下房屋，门牌号码××，丁仆周购买房屋东至丁志林（原房产证丁明权）、西至丁明存，丁仆周从购买房屋开始居住，至2018年7月1日病故，居住23年，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被告丁佃元向法院提交《立卖契》一份，内容为：“立约人丁克良因为房子多余，愿将房子四间卖与丁仆周永远为业，价格当面说清，人民币叁仟元整，当交不欠，房子院中一应之物在内，恐后无凭，立此存照。中间人：丁殿儒、丁某4、丁某2，当事人：丁克良、丁仆周，代字人：丁某2。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立。” 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农历1995年12月28日，丁克良与丁仆周在中间人丁某2、丁某4、丁殿儒，代书人丁某2在场的情况下签订了买房契约，约定房屋价格是3000元，并且房屋和房款是当场交付的。 原告丁克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亦没有合法性，该证据并不是房屋所有权人签订的，从该证据上体现出立约人丁克良是因房屋多余愿将房屋四间卖给丁仆周，该契约涉及的四间房屋是否就是本案四间房屋，契约上也不能体现，而且丁克良也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无权与他人签订处分涉案房屋的任何协议，协议应当是无效协议，不能约束本案原告。 被告申请证人丁某1、丁某2、丁某3出庭作证。证人丁某4证明丁克良给丁克俭卖房子，卖给了丁仆周，找了丁某3、丁某2和丁某4三人作证，证人问丁克良有什么权利卖丁克俭的房子，丁克良说和丁克俭联系了，买卖文书是丁某2写的，丁某2、丁某3与其三人在上面签名。证人丁某2证明丁殿禄和丁克良卖房子，被告的父亲需要房子住，房子不是丁克良的，当时丁克良特意拿出丁克俭写给丁克良的信来证明，房子就卖了，钱也付清了，立卖契是其本人在丁仆周家写的，三个中间人的名字也是其本人写的，但手印是各自按得。证人丁某3证明当时丁仆周要买房子，丁克良要卖房子，房子是丁克俭的，就一个证是丁克俭父亲的名字；买卖契约在丁仆周家中办理的，房款是3000元，其本人没有签名但是按的手印。 原告丁克俭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涉案房屋是本案原告的，三个证人都没有明确卖房是否是原房主真实意思，仅仅听信了丁克良的一面之词，就以中间人的身份参与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这种行为假设是存在也是非法的，同时证人丁殿宝做了虚假证明，其当时说本人名字和手印是本人所签和所按，与刚才两位证人证言明显不符，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立卖契中的手印是否是本人所按，三位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证人谈到的那封信，有的说是丁克良写给丁克俭的，有的说丁克俭说给丁克良的，这封信存在的话，根据正常生活经验来说应该跟在立卖契后，本案只是证人叙述，因此对证人证言及信不认可。被告及第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主张时间过去这么久，证人记忆可能模糊，但反应的事实是正确的，即丁克俭卖房给丁仆周，第一个证人关于信写给谁的问题其补充说谁写给谁的他记不清楚，但信的大致内容表述的很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立卖契、房屋印契、集体土地使用证、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证人证言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丁仆周通过买卖的方式购买了涉案房屋，且已经支付房款3000元。被告及第三人的父亲丁仆周已购买涉案房屋并实际占有二十多年，结合被告持有了涉案房屋的印契及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的事实，更说明房屋买卖关系是真实存在的，故原告丁克俭主张买卖关系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主张确定房屋所有权、返还房屋并修复房屋或赔偿修复费用等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丁克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丁克俭承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丁克俭自认其于1975年就去了东北，后来过了12年，又在涉案房屋居住了6、7年，1994年又回了东北，就把房子托付给丁殿禄看管，2016年又回青岛了。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丁克俭向一审法院诉请确认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地号GK-52-58）归其所有等应否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该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与实际权利状况并不一定完全吻合。如认为该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错误，对该不动产主张权利的，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证据足以证明其才是真正的权利人的，应当否定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的权利，支持其诉讼请求。关于举证责任的承担问题，拥有房屋所有权证的人不负有证明其是该房屋所有权人的责任。负有举证责任的是对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权利人提出异议的当事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其当然负有举证责任。关于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权利人之外的人主张其为该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其一般应提供：第一，是否有相关协议;第二，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出资情况，与协议相互结合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据此可以对案件事实做出基本判断。第三,房屋的实际居住及产证等保管情况，与前两项事实结合形成佐证。 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丁克俭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被上诉人丁佃元腾出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地号GK-52-58）并恢复原状等。上诉人丁克俭原系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的权利人。但涉案房屋目前由被上诉人丁佃元实际占有、使用。就本案而言，在上诉人丁克俭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丁佃元负有证明自己才是该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丁佃元主要提交了涉案房屋的印契、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立卖契的买卖协议、丁家柳沟村委会关于丁仆周夫妇在涉案房屋的居住证明和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明、公安机关对丁仆周夫妇出具的死亡证明、丁家柳沟村委会对丁仆周夫妇子女情况出具的证明以及立卖契约上签字的三位见证人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再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中的陈述和一审法院向丁家柳沟村委会负责人的调查笔录综合分析判断认为，尽管被上诉人丁佃元未有提交其与上诉人丁克俭之间直接的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收条等基本证据，但由上述证据材料、丁克俭自认其于1975年就去了东北，后来过了12年又在涉案房屋居住了6、7年，1994年又回了东北，就把房子托付给丁殿禄看管，2016年又回青岛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丁佃元近二十年对涉案房屋的长期控制和使用事实、上诉人丁克俭对被上诉人丁佃元对涉案房屋的长期控制使用在本案起诉之前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以及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亦交付给被上诉人丁佃元事实、上诉人丁克俭户口已经落户于黑龙江的事实等，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被上诉人丁佃元对涉案房屋系购买所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本案纠纷发生于农村地区对农村居民住宅的交易，还存在交易不规范的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当地村集体成员进行房屋交易的习惯予以参考作出判决并无不妥。因此，上诉人丁克俭主张确定涉案房屋所有权、返还房屋并修复房屋或赔偿修复费用等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诉人丁克俭的上诉主张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克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丁克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