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铁东区地中海浴城。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爱民街4号甲。投资人：吕淑贤，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娟，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妍，辽宁广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告原告）：马义凯，男，194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告原告）：陈启鸿，男，198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万红，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鞍山市铁东区地中海浴城与被上诉人马义凯、陈启鸿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6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鞍山市铁东区地中海浴城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马义凯、陈启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在合理限度范围内进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对郭某的死亡没有过错。郭某自身的行为应为其死亡的全部原因，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上诉人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比例的依据，依法应重新鉴定。被上诉人马义凯、陈启鸿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马义凯、陈启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地中海浴城赔偿鉴定费18000元、120抢救费280元、殡仪馆冷藏费12401元、火化费2327元、抢救费11656.22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039.41元、死亡赔偿金181963.6元（按40%比例）、丧葬费312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按40%比例），合计278939.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地中海浴城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日9时16分，死者郭某独自来到地中海浴城洗澡，上午11时40分左右，死者亲属接到地中海浴城的电话，被告知郭某因滑倒在浴池中，正被送往鞍山市中心医院。经询问，事发时68岁的郭某独自到地中海浴城洗澡,被其工作人员搀扶至桑拿房中，而后其工作人员直接去吃饭了，午饭回来后发现死者郭某已倒在桑拿房内昏迷不醒，且在其全身多处均发现烫伤。事发后地中海浴城工作人员拨打120电话，11时23分120救护车赶至现场送至鞍山市中心医院。而地中海浴城的值班经理随同赶至医院停留片刻没有缴纳任何救治费用即离开。从中心医院的死亡记录客观记载上看见，医院对郭某进行救治时已经12时31分，距离郭某被送至中心医院急救延误了一小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从中心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来看，郭某入院时出现四肢红肿，皮温高，有烫伤，尤以四肢关节处著。四肢有擦皮伤。从中心医院出具的相关死亡病例讨论记录来看：患者抢救及时，治疗得当，因意识障碍、热射病合并心肌梗塞，梗塞面积大，病情危重，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1.意识丧失（原因待查）；2.热射病？3.休克；4.急性广泛前壁心梗。上述事实来源于《鞍山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及地中海浴城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整理。本案中，作为提供洗浴桑拿服务的地中海浴城，违反了应尽之注意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在老年人进入桑拿房之后没有尽到谨慎注意和劝阻义务，造成死者郭某出现昏迷、烫伤直至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承担法律规定之赔偿责任。综上，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的保护，请求地中海浴城赔偿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9时许，郭某独自一人到地中海浴城洗澡。据地中海浴城工作人员陈述，上午11时许，郭某进入桑拿房蒸桑拿，后地中海浴城工作人员发现郭某晕倒在桑拿房内，将郭某平移出桑拿房，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通知郭某的朋友，随后郭某被送至鞍山市中心医院抢救。2018年11月4日，郭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共花费“120”抢救费280元、住院期间医疗费11656.22元。郭某死亡后尸体在殡仪馆保管，马义凯、陈启鸿支付尸体冷藏费12401元。另查，因马义凯、陈启鸿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郭某的死亡原因及死亡原因与在鞍山市地中海浴城蒸桑拿（热射病）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2月1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辽学鉴[2019]病鉴字第015号鉴定意见，意见为：1.被鉴定人郭某系热射病诱发心源性疾病死亡；2.外界致伤因素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考值为20%-30%或庭议。马义凯、陈启鸿交纳鉴定费18000元。郭某系城镇居民，去世时67周岁。陈启鸿为郭某独生子，马义凯与郭某于2002年4月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地中海浴城是否对郭某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郭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马义凯、陈启鸿进行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郭某到地中海浴城洗浴蒸桑拿后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系热射病诱发心源性疾病死亡。马义凯、陈启鸿作为郭某的继承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地中海浴城是否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否对马义凯、陈启鸿进行赔偿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应考量以下因素：一、地中海浴城预防和控制风险的可行性。判断安全保障义务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时，应当适当地考虑特定场所预防和控制风险可行性的大小，最大限度地保护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地中海浴城作为洗浴场所的管理人，应对可能使消费者人身、财产受损的隐患即时排除，应当尽到预见和防止风险发生的义务。事发时郭某已经高达67周岁，独自一人洗浴，并到桑拿房蒸桑拿，地中海浴城应对其进行劝阻、提醒和看护，地中海浴城未提供证据证明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故对郭某的死亡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郭某对风险的理性认知。消费者在消费或接受服务时应当通过理性判断，预见相应的风险。郭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思维及认知能力，对自己年龄及身体状况进入高温桑拿房内的机体耐受性应当有判断能力，但郭某并未做到理性认知，将自己置于风险之中，因此自身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以上分析，结合鉴定意见，地中海浴城未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是造成郭某死亡的次要原因，郭某自愿将自己置于风险之中，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该院酌定由地中海浴城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马义凯、陈启鸿主张的120抢救费280元、抢救费11656.22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规定，根据马义凯、陈启鸿提供的医疗费收据和病历，共计花费医疗费为280元+11656.22元=11936.22元，予以确认。关于马义凯、陈启鸿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39.41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规定，马义凯作为郭某的儿子，为处理马义凯的丧葬事宜损失误工费为合理损失，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故该院酌定支持1000元。关于马义凯、陈启鸿主张的尸体冷藏费12401元一节，有收据佐证，且为必要花销，故予以支持。关于马义凯、陈启鸿主张的鉴定费18000元一节，鉴定费系确定郭某死亡原因的必要支出，有鉴定费收据为凭，故予以支持。关于马义凯、陈启鸿主张的丧葬费31272.5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规定，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丧葬费为31272.5元，故予以支持。关于马义凯、陈启鸿主张的火化费2327元一节，丧葬费应包含火化等费用，因已经赔付丧葬费，故不予支持。关于马义凯、陈启鸿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81963.6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郭某死亡时67周岁，故死亡赔偿金的年限应为13年，其为城镇居民，按照双方责任比例，故死亡赔偿金应为34993元/年×13年×100%×25%=113727.25元，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考虑双方责任比例，该院支持50000×25%=12500元。综上，马义凯、陈启鸿主张的医疗费（含120抢救费）11936.22元、误工费1000元、尸体冷藏费12401元、鉴定费18000元、丧葬费31272.5元，合计74609.72元，地中海浴城应该赔偿马义凯、陈启鸿74609.72元×25%=18652.43元；死亡赔偿金11372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地中海浴城应赔偿马义凯、陈启鸿共计18652.43元+113727.25元+12500元=144879.68元。关于地中海浴城申请重新鉴定一节，因该鉴定系该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而地中海浴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如下：一、鞍山市铁东区地中海浴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义凯、陈启鸿各项经济损失144879.68元；二、驳回马义凯、陈启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5元，由马义凯、陈启鸿负担2708元，鞍山市铁东区地中海浴城负担2927元（案件受理费已由马义凯、陈启鸿预交，执行时，由鞍山市铁东区地中海浴城加付马义凯、陈启鸿292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郭某的死亡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盈利性经营机构的管理人，理应对身处其浴池的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判断管理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通常以管理人是否采取了足够的措施有效的预防和控制了风险，最大限度地保护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其已在浴池内及桑拿房的明显处张贴了提示和警示标志，已经在合理限度范围内进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但依据鞍山市中心医院出具的郭某入院记录来看，郭某入院时身体症状为四肢红肿，皮温高，有烫伤，尤以四肢关节处著。四肢有擦皮伤。从中心医院出具的相关死亡病例讨论记录来看：患者抢救及时，治疗得当，因意识障碍、热射病合并心肌梗塞，梗塞面积大，病情危重，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1.意识丧失（原因待查）；2.热射病？3.休克；4.急性广泛前壁心梗。由此可见本案中上诉人对年过67周岁的郭某一人单独进行洗浴和蒸桑拿，并未尽到足够的提示和安全保障义务，从而导致郭某昏迷在桑拿房、被烫伤直至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发生，因此上诉人理应对郭某的死亡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虽主张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上诉人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比例的依据，依法应重新鉴定。但由于该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应被上诉人的申请依法定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所作出，并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足以采信。因此在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实体和程序上的错误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及双方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鞍山市铁东区地中海浴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8.4元，由上诉人鞍山市铁东区地中海浴城承担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