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文洁，女，198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金吉鸟永乐路健身中心，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永乐路111号万象都荟商业广场5楼。经营者：周荣，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男，该健身中心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男，该健身中心私教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金吉鸟金域蓝湾健身中心，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清水亭东路9号万科金域蓝湾67号商铺。经营者：周荣，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诉人丁文洁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金吉鸟永乐路健身中心（简称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南京市江宁区金吉鸟金域蓝湾健身中心（简称金吉鸟金域蓝湾中心）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0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文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丁文洁全部诉讼请求；2.由金吉鸟永乐路中心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至3月期间，丁文洁在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员工促销下签订了11份总价值为209060元的私教合同，但仅隔数月原约定的3名私教同时从金吉鸟永乐路中心离职，构成根本违约，丁文洁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金吉鸟永乐路中心退还全部课时费并支付违约金。另案涉所有款项均按金吉鸟永乐路中心指示，实际支付至金吉鸟金域蓝湾中心账户内，故金吉鸟金域蓝湾中心应承担连带责任。后丁文洁当庭补充如下上诉理由：1.案涉11份合同总计20多万元、558节课，需要3年多的时间才可结束课程，但金吉鸟永乐路中心3名私教在签订完案涉合同后2、3月内即选择离职，故案涉合同签订时存在欺诈情形。2.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并未依法保护丁文洁的消费者权益，并自行添加“服务教练为全体教练”，丁文洁对该手写内容不知情，且未签字确认，应不发生法律效力。另3名私教在代表金吉鸟永乐路中心签订合同时，并未对其中格式条款予以提醒、解释，且未向丁文洁交付全部11份合同，金吉鸟永乐路中心无权以此为由要求丁文洁支付违约金。3.丁文洁在《合同解除书》中确认的退款金额，是依据金吉鸟永乐路中心电脑系统中的课时数计算而得，但并不代表丁文洁认可前述课时数，而每次课时结束均需要丁文洁签字确认，故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应提供丁文洁书面确认资料用以核对实际课时数。4.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即联系丁文洁退款事宜，而此时上诉期尚未届满，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自愿原则、诚信原则等基本原则。金吉鸟永乐路中心辩称，1.双方签订的11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对丁文洁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11份合同中均约定私教课程服务为本会所私人教练团队，而非唯一指定教练。若原教练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提供服务，本会所可提供另一认可的会所教练代替原教练服务，会员亦可另行选择会所内其他教练，不得以原教练离职、调岗等原因要求退还课程费用，故丁文洁无故要求解除合同，应按约支付30%违约金。2.丁文洁在《解除合同书》中认可剩余课时费为153640元，现其又要求退还209060元，严重违反诚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吉鸟金域蓝湾中心未应诉答辩。丁文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丁文洁与金吉鸟永乐路中心之间签订的11份《私人/小组课程契约书》《私人教练练习协定》；2.金吉鸟永乐路中心返还课时费209060元及合同价款30%的违约金；3.金吉鸟金域蓝湾中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由金吉鸟永乐路中心、金吉鸟金域蓝湾中心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文洁与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共计签订培训合同11份，具体明细如下：1.2019年1月4日支付9900元购买《专业私教指导课》；2.2019年1月7日支付11400元购买《拉伸类私教指导课》；3.2019年1月21日支付2376元购买《专业私教指导课》；4.2019年1月23日支付24700元购买《拉伸类私教指导课》；5.2019年2月25日支付31920元购买《综合类格斗私教课（MFT）》；6.2019年3月2日支付13440元购买《综合类格斗私教课（MFT）》；7.2019年3月5日支付19200元购买《PTVoga》;8.2019年3月7日支付10500元购买《TRX课程》；9.2019年3月18日支付23760元购买《专业私教指导课》；10.2019年3月21日支付16000元购买《PTVoga》；11.2019年4月3日支付24480元购买《TRX课程》。上述合同中均有“本协定所规定之课程服务为会所私人教练团队，而非唯一指定教练。若原定教练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提供服务，本会所可提供另一认可的会所教练代替原教练继续服务，会员亦可另行选择会所内可安排的其他教练。会员不得以原教练离职、调岗等原因要求退还课程费用”或“若原定教练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再指导会员练习，本会所可提供另外经会员认可的会所教练代替，会员亦可另行选择会所内可安排的其他教练。课程费用不因教练更换原因退还”的约定。以上合同总金额为209060元，丁文洁通过POS转账进入金吉鸟金域蓝湾中心账户。金吉鸟永乐路中心认可收到丁文洁相关款项，并表示金吉鸟金域蓝湾中心只是代收合同款，并非合同相对方。2019年8月2日，丁文洁向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出具《合同解除书》，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金吉鸟永乐路中心私自更换教练，本人要求解除以下合同，并于3日内将款项退还至本人储蓄卡账号内。合计壹拾伍万叁陆佰肆拾元整（153640元）。《合同解除书》另附有11份合同编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丁文洁与金吉鸟永乐路中心签订的培训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二、如合同解除，金吉鸟永乐路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如合同解除，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应当退还丁文洁的费用数额；四、金吉鸟金域蓝湾中心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该类合同具有人身专属性的特征。因丁文洁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导致案涉合同无法强制履行，故对于丁文洁主张解除案涉11份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于“私教”均有“本协定所规定之课程服务为会所私人教练团队，而非唯一指定教练。若原定教练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提供服务，本会所可提供另一认可的会所教练代替原教练继续服务，会员亦可另行选择会所内可安排的其他教练。会员不得以原教练离职、调岗等原因要求退还课程费用”或“若原定教练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再指导会员练习，本会所可提供另外经会员认可的会所教练代替，会员亦可另行选择会所内可安排的其他教练。课程费用不因教练更换原因退还”的约定，并无不允许更换教练的条款。本案系丁文洁要求解除合同，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故丁文洁主张金吉鸟永乐路中心给付合同总价款30%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丁文洁在金吉鸟永乐路中心无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主张解除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部分案涉协议中对于违约金约定的计算标准为合同金额的30%，但该标准过高，金吉鸟永乐路中心也未能提供因合同解除所产生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违约金按照剩余合同金额的20%扣除。故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应当退还丁文洁剩余培训费用为122912元（153640元×80%）。关于争议焦点四，金吉鸟金域蓝湾中心仅为受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委托收取案涉款项。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对于收取丁文洁的款项并未否认。故丁文洁主张金吉鸟金域蓝湾中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剩余培训费用的数额，丁文洁在《合同解除书》已对金额进行了确认，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对此金额也予以认可，故应当视为双方对于合同金额已协商一致。丁文洁对于剩余金额提出异议，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丁文洁与南京市秦淮区金吉鸟永乐路健身中心于2019年1月4日、1月7日、1月21日、1月23日签订的四份《私人教练练习协定》（编号：8179179、8179199、8328672、179256）；于2019年2月25日、3月2日、3月5日、3月7日、3月18日、3月21日、4月2日签订的七份《私人/小组课程契约书》（编号：WXDH007980、WXDH008050、WXDH008112、WXDH008135、WXDH008289、XDH008336、WXDH008525）于2019年8月2日解除。二、南京市秦淮区金吉鸟永乐路健身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文洁剩余培训费用122912元。三、驳回丁文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36元，减半收取2218元，由丁文洁负担914元，金吉鸟永乐路中心负担1304元。二审中，丁文洁提供其与私教董诗画、杨书浩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前述两私教在签订、履行合同中存在代刷卡、代签字、违规提成等情形。金吉鸟永乐路中心未提交证据，并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丁文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及拟证明目的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金吉鸟永乐路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应当退还丁文洁的费用数额；三、金吉鸟金域蓝湾中心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金吉鸟永乐路中心与丁文洁签订的11份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11份合同中，对于“私教”均有“本协定所规定之课程服务为会所私人教练团队，而非唯一指定教练。若原定教练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提供服务，本会所可提供另一认可的会所教练代替原教练继续服务，会员亦可另行选择会所内可安排的其他教练。会员不得以原教练离职、调岗等原因要求退还课程费用”或“若原定教练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再指导会员练习，本会所可提供另外经会员认可的会所教练代替，会员亦可另行选择会所内可安排的其他教练。课程费用不因教练更换原因退还”的约定，并无不允许更换教练的条款，故丁文洁以原推销合同的3名私教在签约不久后即离职为由，主张金吉鸟永乐路中心构成根本违约，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丁文洁上诉称金吉鸟永乐路中心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存在欺诈情形，但“欺诈”系撤销协议的法定事由，而非解除协议的法定条件，且前述主张亦与其一审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履行期间，丁文洁在金吉鸟永乐路中心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下要求提前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协议履行情况，酌定丁文洁按照剩余合同金额20%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丁文洁以金吉鸟永乐路中心未交付全部11份合同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合同金额，丁文洁在其自行出具的《合同解除书》中，已确认尚余培训费用为153640元。现丁文洁上诉要求按照其书面确认资料重新计算，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前述自认内容，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金吉鸟金域蓝湾中心与金吉鸟永乐路中心系两个彼此独立的营利法人，以自身的财产承担各自民事责任，现无证据证明两健身中心间存在混同情形，丁文洁仅以金吉鸟金域蓝湾中心代收款项为由要求其对讼争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文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7元，由丁文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