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女，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4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定州市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荔，女，蠡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振朋，男，蠡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马某2，女，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蠡县。原审被告：马某3，女，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蠡县。上诉人贾某、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及原审被告马某2、马某3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5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某、马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5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键事实未查清，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被上诉人欠款，前提必须是欠款是真实存在的，被继承人必须有遗产，且上诉人继承了该遗产。1、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之间的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过，且在上诉人均不认可欠条真实性的情况，直接认可欠条效力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仅提供了所谓的欠条证实被继承人生前欠被上诉人借款，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据来印证借款事实，更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或者其他证据来证实借款确实发生过。另上诉人对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查清借款事实是否发生过，而直接认定欠条的效力，明显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均认可偿还原告欠款”与事实不符，事实认定错误。两上诉人从没有认可偿还被上诉人欠款，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此欠款，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该笔欠款，更不认可该欠款的真实性，村委会也没有调解过，村委会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第一，该证明并没有陈述具体事实，是村委会哪个人参与调解了，时间、地点、具体过程均没有体现，且该证明的王忠的个人签名并非本人签字，且王猛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因此该证明形式上有瑕疵，内容上也不属实，证明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3、被继承人生前经营的制革厂属于上诉人贾某与被继承人夫妻共有，已经与案外人抵账，制革厂无法继承。4、上诉人马某1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放弃继承，一审法院依然判决其承担责任明显错误。5、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来判断，如果本案欠款真实存在，被继承人生前肯定会告知上诉人贾某，但是事实上从没有告知过。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欠款真实存在也是不符合常理的。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1、上诉人对欠条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借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的证明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能证明上诉人认可偿还欠款。3、所谓的“欠款人”马国已经去世，根据举证的基本原则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不能把更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逝者，更不能分配给毫不知情的上诉人。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了被继承人生前笔迹，一审法院却认定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明显与事实不符，程序违法。四、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诉求。王某辩称，马国向王某借款有借条，这个借条是2015年王某和马国在对账时对借款的总数计算，马国给王某出具了欠条。因为借款是多年累积的数额，并不是一次性给付的，在一审已经提交过借款还款清单一份，马国死后王某找过曲堤镇耿庄村村委会，对马国生前的欠款和二上诉人进行过调解，调解结果村委会有证明予以证实。这些证据足以证实马国生前的欠款是真实存在的。上诉人要求对马国出具的欠条做鉴定，但不能提供比对鉴定的证据，鉴定无法做出，同时一审法院也到蠡县做过调查，查明了村委会调解的事实，所以一审程序并不违法。马国死后村委会介入调解，调解不成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马某2述称，不知道欠条的事情。马某3未陈述意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偿还马国（马保国）欠原告的款249，9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1日，被告贾某之夫，被告马某1、马某2、马某3之父马国向原告王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书暖姑款249，900元贰拾肆万玖仟玖佰元整马国2015.2.21号”。后马国去世，所欠原告款249，900元未还。现马国生前经营的制革厂厂房由被告贾某、马某1使用并出租。被告马某2、马某3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马国遗产。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其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马国欠原告王某款249，900元的事实，有原告王某提交的欠条予以证实，被告贾某虽辩称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法院对欠条中马国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被告贾某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马国生前笔迹比对样本，导致无法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耿家庄村委会于2019年5月19日出具的证明证实马国生前欠原告款249，900元的事实，在村委会调解过程中，被告贾某、马某1均认可偿还原告欠款。另被告贾某与马国系夫妻关系，作为法定继承人，其未明确表明放弃继承，且（2019）冀0635民初1374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及2019年6月26日法院对被告贾某的调查笔录中，被告贾某认可对该厂进行管理并收取租金，应视为其对马国遗产的继承。经法院向耿家庄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核实，马国生前经营的制革厂现由被告马某1使用并出租，且有原告提交的被告马某1交纳占地费票据予以佐证，对该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故原告主张的欠款应当由马国的继承人贾某、马某1在所继承遗产中进行清偿。被告贾某虽辩称2016年2月26日其将制革厂作价300，000元抵顶了马国生前经营制革厂时向案外人贾巧艳的借款，仅提交徐宗凯、小红、魏新广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其2019年6月18日在（2019）冀0635民初1374号民事案件庭审过程中陈述该制革厂处于闲置状态，厂里的冷库以每年租金10，000元出租给齐瑞峰的事实不一致，故对被告贾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审理过程中，被告马某2、马某3明确表示放弃对马国遗产的继承，且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马某2、马某3继承了马国生前遗产，故原告主张被告马某2、马某3偿还马国生前欠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马某1、马某3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被告贾某、马某1应当在所继承马国生前经营的制革厂价值范围内清偿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贾某、马某1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原告王某欠款249，900元。二、驳回原告王某对被告马某2、马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8.5元，减半收取计2，524.25元，由被告贾某、马某1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马国生前向王某借款249900元事实的认定及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上诉人王某提交了由马国生前出具的欠条，以证实马国向其借款249，900元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上诉人贾某辩称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贾某虽申请法院对欠条中马国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由于其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合法有效的比对样本，导致无法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耿家庄村委会于2019年5月19出具的证明，载明了村委会对马国与王某之间的欠款问题进行过两次调解，贾某和马某1都认可偿还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明中的负责人及制作人进行了询问，耿家庄村委会亦对该证明中王猛、王忠的职务作出了说明，根据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及村委会的说明，能够证实该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应予采信。马国所欠王某款项系十几年累积而形成，并于2015年2月21日出具了欠条。王某与马国系亲属关系，其以现金出借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马国生前经营制革厂，亦有资金周转的需求。综上，一审法院对王某提交的欠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时效问题。案涉欠条系多年累积而成，马国出具欠条之前亦偿还了部分款项。王某已年届七旬，其在马国出具欠条后持续主张权利，符合常理。同时，耿家庄村委会于诉前就双方欠款问题进行了调解，亦能佐证王某持续主张权利的事实。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亦无不当。三、关于贾某、马某1是否参与马国遗产继承问题。一审法院对此论述充分，本院亦持相同观点，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贾某、马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8元，由上诉人贾某、马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于纪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黄俊学书记员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