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普晶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君山路1号内的厂房二楼。 法定代表人：王卫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骋，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杰，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九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莼湖街道黄檗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章世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建，浙江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普晶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晶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九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明细账中的结欠金额应剔除380130.20元人民币，缺乏依据。一、普晶公司提供的明细账明确载明九丰公司结欠货款的金额及计算方式，九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签字确认，该明细账与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送货单及发票认证情况，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九丰公司尚欠货款1294978.60元人民币。二、普晶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以印证明细账上的各项往来均发生于普晶公司与九丰公司之间，与案外人无关，九丰公司却未提供证据证明明细账中部分货款系属案外人，且对各项往来是否发生作了虚假陈述。三、在普晶公司提供明细账足以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况下，不应再要求普晶公司就明细账中的各项往来真实发生进一步举证。一审判决无法据此认定涉案部分送货单并非普晶公司的送货单，且送货单上未载明单价，一审判决亦无法认定应剔除的金额。 九丰公司辩称，普晶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九丰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1294978.60元人民币。一、明细账系普晶公司单方制作，其上手写的“普晶”二字为事后添加，其中部分金额实为案外人无锡晶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哲公司)的货款且货未送达，故明细账上的欠款金额并不真实。二、明细账并非对账单，九丰公司仅仅确认收到该明细账而非确认欠款金额，普晶公司应进一步证明其向九丰公司送货的金额为1294978.60元人民币，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三、普晶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部分为晶哲公司的送货单，印证了明细账上的欠款金额并非均为九丰公司欠普晶公司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普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支付普晶公司货款1294978.60元人民币；2.判令支付普晶公司货款利息，以货款1294978.60元人民币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晶公司和晶哲公司与九丰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往来，九丰公司向普晶公司采购各类配电控制设备线路板产品，九丰公司将采购的线路板再出口至德国、加拿大等国家的外商，采购的产品由九丰公司下采购订单给普晶公司，普晶公司按订单要求发货给九丰公司，根据普晶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自2018年4月至7月，提供给九丰公司的产品按采购订单的价格，计货款金额1905570.80元人民币，其中属晶哲公司的单据金额为245019元人民币；九丰公司未在送货单上签字，且九丰公司不认可的单据为2018年4月3日金额为41元人民币、5月30日金额为54.60元人民币、6月30日二笔金额分别为34560元和46224元人民币，合计80879元人民币；李志平在2018年6月15日送货单上签字的金额为6664元人民币，九丰公司认为该单据不是李志平所签，是普晶公司自己所签，表示不认可，普晶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单据系李志平所签；楼腾在2018年5月7日、5月28日送货单上签字的金额分别是9120.20元人民币、38448元人民币，合计47568.20元人民币，九丰公司认为该二张单据签名的楼腾不是九丰公司公司的人员，也不认识此人，单据货也未收到，表示不认可，普晶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单据系九丰公司的收货人。以上送货单中属晶哲公司的、未在送货单上签字、九丰公司不认可的，合计金额为380130.20元人民币。普晶公司提供的2018年7月3日、4日、5日、6日、7日、16日的送货单，九丰公司虽未在送货单上签字，也不认可，但每张送货单均附有快递公司的单据。2018年9月30日，九丰公司支付了普晶公司货款600000元人民币。2019年1月4日，普晶公司拿着自己打印的当前明细账一份到九丰公司，要求九丰公司签字，九丰公司认为，签字属实，但没有对账，只是收到明细账一份，普晶公司人员来九丰公司处实为协商解决外商赔款的问题。另外，2018年1月至4月，九丰公司采购的每批货物（线路板）均向普晶公司下达采购订单，订单载明：1.产品的名称、材质规格、单价、数量、金额及到货时间等；2.货物由普晶公司送到九丰公司的公司内；3.九丰公司采购的产品出口到国外，如引起外商索赔，普晶公司应承担责任等。2018年2月14日、3月14日、5月7日，九丰公司经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分别向德国外商出口振动按摩器6560台，价为571376美元、6468台，价为559870美元、7098台，价为521135.16美元；三批出口产品德国外商于2018年4月27日、6月8日、7月1日分别经银行汇款在货款中扣除49933.33美元、68354.02美元、110840.72美元。外商向九丰公司扣款后，九丰公司向普晶公司的经办人员通知了产品有质量问题被外商扣款的情况。经普晶公司自述：对质量问题曾向普晶公司要求解决赔偿协商，但未果。2018年9月28日，德国外商传真或复印给九丰公司质检报告一份，该质检报告无检验单位的名称及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普晶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九丰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实际双方是按《采购计划单》由普晶公司向九丰公司交付货物，九丰公司也支付了一部分货款，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普晶公司、九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该案中，普晶公司的货物交付九丰公司后，九丰公司也支付了一部分货款600000元人民币给普晶公司。2019年1月4日，九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世勇在普晶公司提供的明细账中签字，九丰公司认为，该明细账未经核对，九丰公司只是收到而已，根据双方陈述及普晶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看，该明细账中有部分属于晶哲公司货款及其他因素，故该明细账不能作为货款的结算依据。普晶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属晶哲公司货款为245019元人民币；九丰公司未在送货单上签字，且不认可的单据80879元人民币；李志平签字的单据，九丰公司否认为李志平签字，普晶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送货单为李志平签字，金额为6664元人民币；楼腾签字的单据，九丰公司否认货已收到，认为楼腾不是九丰公司人员，普晶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货已收到，金额为47568.20元人民币。上述四笔货款金额为380130.20元人民币应于剔除。故普晶公司要求九丰公司支付货款1294978.60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除380130.20元人民币货款外，其余的925440.60元人民币货款该院予以支持。九丰公司的反诉请求，因九丰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的质检报告，无检验单位的名称及盖章，在普晶公司否认的情况下，缺乏事实依据，该院难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九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普晶公司货款925440.60元人民币，并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以925440.60元人民币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清日的利息；二、驳回普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九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率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6455元人民币，由普晶公司负担4696元人民币，九丰公司负担11759元人民币。反诉案件受理费20347元人民币，由九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普晶公司向本院提交《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在九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章世勇签字确认涉案明细账之前，普晶公司已通过微信分别与李志平、章世勇对账，九丰公司确认尚欠普晶公司货款1294978.60元人民币。九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九丰公司认为，普晶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并非二审中新的证据，而且对微信聊天中涉及的李燕的身份，普晶公司一审中自认其不能代表普晶公司，对李志平、章世勇的微信号真实性不能确认，两人也未在微信中确认欠款金额。 本院经审查认为，九丰公司虽对《公证书》中李志平、章世勇的微信号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真实的微信号予以反驳，且其中李志平的微信号在九丰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中亦有出现，故本院对《公证书》中所涉主体及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公证书》是否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2月3日，李燕向九丰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志平发送微信“嗯，是应付普晶1294978.60元，应付晶哲1031792.52元，30万晶哲收到，不用退回重付了”，李志平微信回复“好的”。同年12月11日，李燕向九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章世勇发送微信“章总，只收到30万款。现在普晶还有1294978.60元，晶哲还有731792.52元，合计2026771.12元。帮忙再安排一下吧”，章世勇回复“好的。我下星期三左右再安排”。2019年1月4日，普晶公司拿着一份当前明细账到九丰公司，章世勇在上面签名。 2018年4月27日、6月1日、6月27日、7月26日、8月7日，普晶公司向九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若干，金额分别为4049元人民币、482721.50元人民币、763042.60元人民币、77112元人民币、568053.50元人民币。除2018年8月7日开具的568053.50元人民币发票外，其余发票九丰公司均已认证。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九丰公司尚欠普晶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认定。首先，普晶公司多次通过微信与九丰公司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1294978.60元人民币并制作明细账要求九丰公司核对，九丰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并在明细账上签字。其次，明细账记载与普晶公司每次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相互吻合，九丰公司对前四次的发票均已认证。再者，虽然九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部分未签字，部分为九丰公司不认可签字，部分系晶哲公司抬头，但普晶公司能对送货单与发票的对应情况进行合理说明，经核对送货单与发票亦可知，上述九丰公司不认可的送货单中，绝大多数送货单对应的发票九丰公司已认证，九丰公司未认证的发票对应的送货单大部分系一审认定的普晶公司已向九丰公司供货的单据。此外，九丰公司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与晶哲公司就涉案相关送货单已经结算。而且，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3509号生效判决中所涉及的晶哲公司与九丰公司的明细分类账与本案二审中普晶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故本院综合认定普晶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九丰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1294978.60元人民币。 综上，普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宁波九丰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无锡普晶电子有限公司货款1294978.60元人民币并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以1294978.60元人民币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宁波九丰电器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55元人民币，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347元人民币，由被上诉人宁波九丰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2元人民币，由被上诉人宁波九丰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满尝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文雯 书记员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