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7547号 原告：杨立群，男，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原告：夏章德，男，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维雯，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煜菡，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FRUTICOLADIRONGSpA）。住所地：智利共和国马乌莱大区库里科省303分部318号。 法定代表人：孙亚。 被告：孙亚，女，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军，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晓霞，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立群、夏章德与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FRUTICOLADIRONGSpA）、孙亚、叶继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根据两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作出了（2019）浙0603执保1117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王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良、人民陪审员陈立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法定期限内，被告孙亚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审查后作出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孙亚的申请。庭审前，两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叶继军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后本案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组成由审判员王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良、张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维雯、胡煜菡，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亚，被告孙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向两原告退还40.0543万美元，按2018年3月14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6.3205折算，计2531632元人民币，并支付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9%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本息暂合计2680491.96元人民币。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经朋友介绍，获悉被告孙亚、叶继军夫妇通过宁波迪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公司进行车厘子的采购、运输和销售。2017年11月，两原告和两被告签订由被告孙亚制作的《2017年新鲜车厘子出口合同》，约定：产品为智利新鲜车厘子，包装为5公斤/2.5公斤净重纸箱包装（FOB价格），发货计划为从2017年第49周到2017年第52周，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款见签署协议预付50%，第二次付款装柜支付50%。合同签订后，两原告根据被告孙亚的要求，共支付货款614961美元，被告孙亚遂出具了两份收据，并通过个人微信确认收到货款。该合同项下的交易实际上是被告孙亚通过叶继军等人在境内港口进行，后因被告孙亚未按约交付车厘子，经双方协商，被告孙亚于2018年3月3日通过其妹妹退还12万元人民币。2018年3月14日，被告孙亚通过微信向原告夏章德确认“预付款614961美元、已退34810美元、未退400543美元”。但经两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拒不退还上述货款，现两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认可两原告与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但被告孙亚仅是履行职务行为。 被告孙亚辩称：两原告交易的对象为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孙亚作为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交易过程中履行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无关，故两原告要求被告孙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 两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2017年新鲜车厘子出口合同》一份，用以证明两原告与两被告存在买卖车厘子的交易往来，合同对产品、包装、发货计划、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的事实。 2、收据两份，用以证明两原告根据被告孙亚的要求，支付货款614961美元的事实。 3、被告孙亚和两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各一组、原告杨立群与叶继军的聊天记录一组，用以证明《2017年新鲜车厘子出口合同》项下的交易系被告孙亚通过叶继军等人在境内港口实施，两原告交易的对象为被告孙亚；因被告孙亚未按约交付车厘子，其已通过其妹妹退还12万元人民币，并确认未退400543美元的事实。 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孙亚与两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原告杨立群与叶继军的聊天记录无法确认。 被告孙亚质证认为：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系两原告与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被告孙亚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故不能据此认为合同系两原告与被告孙亚订立。证据2，形式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的内容与证据1相对应，被告孙亚基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出具收据，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不能认定被告孙亚为交易主体。证据3，被告孙亚与两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对方均称呼被告孙亚为孙总，原告夏章德也曾发送给被告孙亚“你和你公司财务联系了吧”等信息，同时被告孙亚也曾向原告夏章德发送公司账户，因此案涉的交易发生在两原告与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不能因为被告孙亚代表公司与两原告洽谈交易就认定其对公司债务负责；原告杨立群与叶继军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根据微信聊天纪录可以体现与两原告交易的对象是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而非被告孙亚个人。 被告孙亚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 4、截取于原告杨立群与被告孙亚微信聊天纪录的银行转账凭证照片七份及由被告孙亚制作的该转账凭证翻译件，用以证明两原告与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两原告向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转账货款的事实。 两原告质证认为：证据4，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反映部分货款的支付情况，案涉货款超过50%由被告孙亚收取，且从本案交易的洽谈、下单、发货、退款等流程来看，与两原告交易的对象系两被告；转账凭证系被告孙亚自行翻译，故不予认可。 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4，没有异议。 针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及证据3中两原告与被告孙亚的微信聊天记录形式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3中原告杨立群与叶继军的聊天记录，不影响本案主要事实认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证据4，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经两原告及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质证无异，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翻译件的形式不合法，故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一、关于买卖合同签订情况 2017年11月，两原告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2017年新鲜车厘子出口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产品规格为车厘子，包装为5公斤/2.5公斤净重纸箱包装（FOB价格），品牌为迪荣，发货计划从2017年第49周到2017年第52周，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款见签署协议预付50%，第二次付款为装柜支付50%。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两原告在该合同的买家栏签字，被告孙亚、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在该合同的卖家栏签字、盖章。 二、关于各方已确认的付款情况 2017年11月29日，两原告向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存入1.08亿比索，并向被告孙亚交付现金1.22亿比索，合计2.3亿比索，被告孙亚遂出具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两原告4个柜的车厘子预付款358479美元（2.3亿比索折算成美元）。2017年12月17日，两原告向被告孙亚交付现金6000万比索，被告孙亚遂又出具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6日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第一柜的尾款94310美元（6000万比索折算成美元）。2017年12月28日，两原告向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存入8500万比索，并向被告孙亚交付现金1500万比索，合计1亿比索，折算成美元为162172美元。以上付款合计为614961美元。 三、关于微信聊天情况 1、原告杨立群与被告孙亚的聊天记录。2017年11月29日两原告付款前，原告杨立群曾向被告孙亚发送微信询问“孙总，还有个问题，付款的方式。我这边有比索现金给你，还有就是美元的话我现金存到你美元账户可不可以？还有比索存到你比索的账户可不可以？”、“因为我怕都是现金给你那边去的话，怕有风险在”等问题。被告孙亚回复“比索存进来可以，美元不行”、“一部分存比索，一部分给现金吧”。原告杨立群又发送微信“还有孙总，你问下你会计，如果不美金转账，支票给你，到时候你以个人名义银行去取的话可以的应该”进行询问。被告孙亚回复“我们会计师说只要不存到我们公司账户都可以，不然他账没有办法做”。后原告杨立群告知被告孙亚“我现在都比索汇给你也行，等于说一半转账给你，一半现金给你”。被告孙亚遂回复“不要转账，存现金”。2017年11月29日两原告付款后，双方在微信中对于货物质量、运输方式、交货时间等进行沟通，被告孙亚在微信中确认退还预付款。 2、原告夏章德与被告孙亚的聊天记录。2017年12月17日，原告夏章德交付被告孙亚6000万比索，双方确认该款折算成美元为94310美元，并确认原告夏章德第一次交付被告孙亚现金1.22亿比索，存入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账户1.08亿比索，两笔款项折算成美元为358478.8美元。原告夏章德遂让被告孙亚开收据，被告孙亚同意开具。后双方对于货物质量、运输方式等进行沟通，被告孙亚在微信中确认退还预付款。2018年3月4日，被告孙亚的妹妹向两原告退还12万元人民币。同日，原告夏章德告知被告孙亚将起诉，被告孙亚回复“公司全称你有吧，你看一下起诉需要哪些资料，合同签的是公司名义，需要我提供哪些公司资料”。原告夏章德遂回应“可以，星期一通知你”。2018年3月13日，原告夏章德要求被告孙亚发送总账进行核对，被告孙亚回复已让财务查询并于2018年3月14日发送由财务做出的简单版账单，账单记载“预付款614961美元、已退34810美元、未退400543美元”。原告遂回复“已退34810美元是什么意思，你总共退回来的就12万元人民币啊”、“你家财务这么做账的啊”。后双方又对账目进行核对。 另查明，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成立，注册地为智利共和国。2016年10月17日该公司的章程进行修订，被告孙亚持有公司90%的股份，并担任公司唯一代表，具有公司章程中规定的每一项权力。 现两原告以被告孙亚于2018年3月14日通过微信发送的对账单已确认未退预付款400543美元为由，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退款责任，遂成讼。 本院认为：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系在智利共和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就法律适用而言，虽当事人之间未有书面约定，但在诉讼过程中已达成一致意见，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两原告与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各方确认，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定。现各方均同意解除《2017年新鲜车厘子出口合同》，且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又对退还两原告预付款40.0543万美元（当事人在庭审中对于汇率折算按1美元兑换6.3205元人民币予以一致确认）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15日起计算的利息没有异议，故对于两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孙亚是否应当承担共同退款责任。 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从签订的合同分析。首先，两原告提交的《2017年新鲜车厘子出口合同》虽在卖方一栏有被告孙亚签字，但合同明确记载了卖方为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孙亚又系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次，两原告当庭陈述该合同为框架合同，实际的发货数量、发货时间及货物交付方式等系通过与被告孙亚微信联系进行确认，被告孙亚也确认实际的交货时间及交货方式等较合同约定已作变更，但现未有证据证明各方亦对合同约定的相对方进行变更，故本院认定合同的卖方为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 2、从微信聊天记录分析。首先，与被告孙亚的整个聊天过程中，两原告都称呼被告孙亚为“孙总”。其次，当原告杨立群询问被告孙亚如何付款时，被告孙亚告知的是“我们会计师说只要不存到我们公司账户都可以”，并且被告孙亚出具2份收据款项已包含两原告向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的货款。再次，原告夏章德告知被告孙亚将起诉时，被告孙亚回复是签合同的是公司名义，并询问其需要提供哪些公司资料，原告夏章德告知回答可以。最后，现两原告诉请依据的对账单系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查询制作，并由被告孙亚发送给原告夏章德，原告夏章德收到该对账单时起初还回复“已退34810美元是什么意思，你总共退回来的就12万元人民币啊”、“你家财务这么做账的啊？”。以上的聊天内容可以推定两原告已明知并确认案涉交易对象为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综上，被告孙亚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对两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FRUTICOLADIRONGSpA）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杨立群、夏章德货款40.0543万美元（如折算成人民币的，汇率按1美元兑换6.3205元人民币计2531632元人民币），并支付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驳回原告杨立群、夏章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244元人民币，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人民币，合计33244元人民币，由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FRUTICOLADIRONGSpA）负担，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杨立群、夏章德，被告孙亚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迪荣果业小型股份有限公司（FRUTICOLADIRONGSpA）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萍 审判员 陈 良 审判员 张 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玉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