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24民初110号 原告：黄光全，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发，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德昌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徐明富，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四川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徐明发，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四川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凉山州德昌社会福利院，住所地：德昌县上祥街北段59号。 法定代表人：黄利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娴，女，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该院职工，住德昌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黄光全、徐明富、徐明发与被告凉山州德昌社会福利院(以下简称福利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光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发、原告徐明富、徐明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被告福利院的法定代表人黄利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光全、徐明富、徐明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黄光全、徐明富、徐明发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土地转让款310000元，并判决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原告自2011年至实际退还上述土地转让款止的利息；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原告黄光全因建房占用了被告的桉树林地及院墙边的土地，经与被告协商后占用的土地以3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光全，由于黄光全资金紧张，黄光全便邀请徐明发、徐明富合伙，徐明发、徐明富便出资310000元将土地转让款交给被告，2012年7月25日徐明发、徐明富与黄光全补签了《合伙协议》，2012年11月黄光全由于资金断链，无力继续合伙，便退出合伙，2012年11月1日黄光全向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将上述土地转让给原告徐明富，由原告徐明富办理土地使用手续。2013年4月7日被告与原告徐明富到德昌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书上载明出让方福利院将未利用的660平方米的未利用土地转让给受让方原告徐明富。但是由于原告徐明发因为工作失误被判入刑5年，便并未及时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现徐明发刑满释放后，找被告要求办理土地过户，但是被告却拒绝办理，原告找到德昌县自然资源局后，却被告知该土地属于国有资产，不能私下转让，必须经过招投标拍卖后才允许转让。原告认为被告私自转让国有资产，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为此原告现只得依法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黄光全、徐明富、徐明发出示了下列证据： 一、土地登记申请书、情况说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得到支持，受让人是徐明富，是对土地面积进行了核实，总的是660平方米。虽然是登记表，但是双方是认可了的。说明书也说得很清楚，被告对国土局的说明，充分说明土地就是被告转让给原告，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但存在事实上的转让关系，并得到了被告的认可，土地是先转给黄光全，后转让给了徐明富，被告也是知晓的。 二、黄光全转让土地给徐明富的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转让给黄光全的土地，后转让给徐明富，证明徐明富主体适格。 三、合伙协议一份，用以证明三原告是合伙关系。 四、三份收款收据及转款凭证，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310000元，虽然是不同的名目，但实际是交付给被告的土地转让费。 五、设计图纸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同意了转让土地，原告才设计了图纸。 六、被告对公账户的流水记录，用以证明有一笔100000元系被告收到的土地转让款，黄光全交给被告的是土地转让款，不是桉树款。 七、被告申请采伐树木的申请及票据，证明是被告申请采伐之后，被告找徐明发采伐，采伐后，被告将采伐的树木抵给徐明发，徐明发倒付了被告3000元。 经质证，被告福利院对土地申请书有异议，认为申请书上被告名字是原告自己写的；对三份收款收据及转款凭证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是原告说的土地转让费；对设计图纸有异议，认为土地没有转让给黄光全；对被告对公账户的流水记录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00000元不是土地转让费；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七均表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福利院辩称：原告说的不是事实，我院从未与徐明富、徐明发签订任何协议，与二人没有合同关系，本案的原告只能是黄光全，徐明富、徐明发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我院收到黄光全的310000元款项中的80000元是桉树处理和土地补偿费，100000元是黄光全对我院围墙进行的赔偿，会议纪要第三点也是载明了黄光全缴纳的130000元是对其占用了我院土地的赔偿，我院只收到黄光全的土地赔偿费，没有收到过土地转让费，310000元不是土地转让费，我院也从未将土地转让给原告，我院不应该退还原告310000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福利院出示了下列证据： 一、协议、收款收据，用以证明收到原告黄光全80000元的桉树补偿款和土地赔偿款； 二、会议纪要、100000元收据，用以证明收到的100000元是赔偿款，不是土地转让费； 三、黄光全占用土地的示意图、收款130000元的收据，用以证明该笔款项不是土地转让费而是土地赔偿金。 经质证，原告黄光全、徐明富、徐明发对三张票据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提交的都是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被告的证据不具有证据的基本特征，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形式要件不符，但是同意被告提交原件与复印件比对，若与原件一致，原告表示予以认可。协议和说明都是和土地有关的，并不是被告说的土地占用费和土地租金，只能是土地转让费；会议纪要也是证明的土地被占用的事实。示意图我们也提供了的，就是被占用的土地，由于土地被占用，才存在补偿的问题，被告出示的证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州民政局下来协调的时候，原件示意图上的文字是没有的，是被告后面自己加上去的。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已全部收集在案。 本院依职权进行了现场勘验并拍摄了现场照片，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1日，原告黄光全在与王发宗等人合作建房过程中，占用了地名为“窑子湾”处的福利院的部分土地。黄光全与福利院于2011年3月15日达成内容为“福利院根据黄光全的申请，经2011年3月15日院行政会充分论证、讨论，鉴于该块土地（约50平方米）处于深沟处，且中间与福利院院区相隔甚远，不便于管理，同意该块土地（荒坡）自2011年3月16日起由黄光全管理使用，黄光全在管理使用该地块产生的各种手续、费用及与相邻户的纠纷、债务一切由黄光全负责。福利院所种的树木归福利院所有。以上协议自双方签字生效。”的协议，黄光全在该协议上签名，福利院亦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黄光全于2011年3月21日向福利院支付了80000元，福利院向其出具了“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该票据载明的“摘要”为“桉树处理及土地补偿费”。黄光全后对其与王发宗合建的房屋进行了设计，2011年4月，四川同舟建筑勘察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向黄光全出具了“总平面布置示意图”,从该图中可以明显看出设计时就占用了福利院的土地。在修建过程中，因与福利院发生土地争议，在凉山州民政局、德昌县国土资源局的协调下，王发宗与福利院达成协议“……二、……王发宗对福利院土地进行经济赔偿，赔偿金额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三、房屋施工方黄光全在修建过程中所占的福利院土地，由黄光全赔偿给福利院一事另议。”2011年11月9日，德昌县国土资源局会同福利院、黄光全进行现场测绘计算，确认黄光全实际已占用福利院土地面积44.57平方米。2012年7月25日，黄光全与徐明富就合作建房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本着诚实守信，平等自愿的友好协商，就甲方所取得的德昌福利院出让土地及王发宗等人出让的宅基地使用权范围（见设计图纸1#、2#、3#）楼房修建一事具体商定如下：……三、合作方式：甲方前期投资（包括福利院出让土地费、王发宗等人的宅基地出让费……）……”。在二人合作过程中，徐明富、徐明发以黄光全的名义于2012年7月4日支付130000元给福利院，福利院向其出具了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票据载明的收款项目为“围墙、设施补偿”，徐明富、徐明发还于2012年10月29日仍以黄光全的名义支付100000元给福利院，福利院仍向其出具了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票据载明的收款项目为“林木、围墙设施补偿款余数”。后因黄光全资金断链等原因，黄光全主动退出与徐明富的合作，双方于2012年11月22日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所取得的福利院出让土地及王发宗、于朝江、黄正芬三户的宅基地共约两千平方米开发权（注：2#楼主体已建至五楼，1#、3#楼未建）。由于甲方资金断链及债务纠纷不断等原因致使该合作项目于2012年10月份停工至今。为使该项目工程得以顺利进行，经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主动退出该建设项目，由乙方单独经营，甲方在该项目中投入的资金待工程结束后由乙方一次性退还甲方。……甲方黄光全乙方徐明富二O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黄光全还承诺将从福利院转让来的土地转让给徐明富，该承诺载明“凉山州德昌福利院：因我在王发宗宅基地上建房占用你单位桉树林地及你院围墙边的土地，经协商付给你院31万土地款，因我资金断链，无力建房，特将31万土地面积转让给徐明富，由徐明富前来办理土地使用手续，一切责任由我本人承担，请你院办理为谢。特此承诺。承诺人：黄光全2012年十一月1日”。之后，福利院与徐明富于2013年4月7日向德昌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申请书上载明的出让者为“福利院”、受让者为“徐明富”，申请登记的土地面积为“660平方米”、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简要说明为“因该片荒坡常遭附近村民蚕食不便管理，由凉山州福利院与徐明富协商，同意将此块荒坡出让给徐明富使用”、申请登记的依据为“凉山州社会福利院出具的收款凭证”，凉山州社会福利院还在该土地登记申请书上加盖了印章。后凉山州社会福利院于2013年5月31日向德昌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了“福利院关于窑子湾土地权属变更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德昌县国土资源局：我院始建于1951年6月，在建设初期因生产、生活的需要德昌县人民政府把福利院西北边的滚声沟指定给我院从事挖土烧制砖、瓦等生产活动（故滚声沟现在叫窑子湾）。80年代末我院组织职工在那儿大量栽植油桉树。该片土地自五十年代政府指定给我院以来，一直由我们在管理使用，但至今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由于该块土地距院部较远，管理不便，常遭四邻农户的蚕食现只剩下600平方米左右。故我院于2011年底集体研究决定，将这600平方米的坡地以31万元的价格出让给黄光全（款已付清）。黄光全又于2012年11月又将它转让给徐明富使用（有黄光全的承诺书为凭）。特此说明。凉山州德昌县社会福利院二0一三年五月三十一日”，凉山州社会福利院在该说明上加盖了印章。现三原告以该土地转让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由福利院退还三原告土地转让费31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另查明，黄光全、徐明富合作修建的房屋，除已建房屋已实际占用福利院44.57平方米土地外，并未再占用或实际取得福利院其他土地。案涉土地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 在审理中，原告徐明发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自愿撤回其在本案中的起诉，本院审查后准予其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徐明富、徐明发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黄光全、徐明富与被告福利院之间是否有土地转让的事实；3、如有转让事实转让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1中徐明发的主体资格问题，因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徐明发自愿撤回起诉，这是原告徐明发对其权利作出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同意；争议焦点1中徐明富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徐明富与黄光全是合伙关系，黄光全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把案涉的土地再次转让给徐明富，而是其在合伙过程中因资金断链，主动退出合伙，将一切合伙权利让与徐明富，同时福利院也知晓并同意黄光全将土地转让给徐明富并出具了书面说明，徐明富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福利院于2013年5月31日向德昌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加盖了印章的“说明”已明确确认“我院于2011年底集体研究决定，将这600平方米的坡地以31万元的价格出让给黄光全（款已付清）。黄光全又于2012年11月又将它转让给徐明富使用（有黄光全的承诺书为凭）”，虽被告福利院未与原告黄光全抑或徐明富签订有土地转让协议，但却存在着转让土地的事实，同时，以黄光全的名义向福利院交纳的310000元也与福利院“说明”上载明的金额相一致，故本院确认福利院与黄光全、徐明富之间存在着转让土地的事实。 关于焦点3，原被告之间的土地转让是否有效问题，本院认为，虽案涉的土地自1951年6月，就由德昌县人民政府指定给福利院从事挖土烧制砖、瓦等生产活动，由福利院管理使用，但至今福利院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无论案涉土地是“出让土地”还是“划拨土地”，福利院既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也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故，福利院与黄光全、徐明富间的土地转让无效。既然福利院与黄光全、徐明富间的土地转让无效，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福利院应当退还黄光全、徐明富土地转让费310000元。而黄光全、徐明富应否给付占用福利院土地44.57平方米的土地补偿款，因福利院未提出反诉，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理和认定，福利院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同时强调，任何单位和个人均应遵守我国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文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同时，全社会亦倡导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社会主义法制相辅相成，都要求公正、诚信，任何单位和个人在进行任何法律活动时，不但应当遵守法律规范的要求，同时也应当遵循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做到诚实守信,而不能因时过境迁而否认已经发生了的法律事实。 综上所述，原告黄光全、徐明富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黄光全、徐明富与被告凉山州德昌社会福利院之间的土地转让无效； 二、被告凉山州德昌社会福利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光全、徐明富土地转让费310000元； 三、驳回原告黄光全、徐明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75元，减半收取1488元，由原告黄光全、徐明富负担744元，由被告福利院负担7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雷德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享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 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