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1628行赔初1号原告：李亚芳，女，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晴，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乾，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试量镇政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7250059177236。法定代表人：卢长青，职务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戴文杰，该镇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连，河南梓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亚芳因与被告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乡（镇）政府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1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亚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晴、顾乾，被告出庭应诉负责人戴文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亚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违法强拆原告所建幼儿园除主楼之外建筑物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22854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违法强拆幼儿园主楼之外建筑物所造成的经营损失，共计人民币5258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8日和2017年12月28日，被告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所建的试量幼儿园主楼以外的门岗、办公室、厕所等附属建筑物，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人民法院已确认被告的行为违法，原告向被告及鹿邑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请求被告及鹿邑县人民政府对原告所建的试量镇试量实验幼儿园主楼及主楼之外的门岗、办公室、厕所等附属设施、屋内财产、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赔偿，共计9936263.34元。被告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鹿试赔字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对原告作出了不予赔偿的决定。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为建筑材料及物品的损失，而非房屋价值的损失。原告提供的证据：1.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行终117号行政判决书；3.国家赔偿申请书；4.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2019）鹿试赔字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5.幼儿园主楼外建筑损失明细表及对应的票据、证言33页；6.经营损失明细表及家长微信群照片10页；7.幼儿园照片11页；8.实验幼儿园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鹿邑县试量镇实验幼儿园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鹿邑县试量镇实验幼儿园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副本；9.照片8页；10.证人罗某出庭作证。被告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告被拆除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被告不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设立幼儿园，没有办理办学许可证，办学行为不但不受法律保护，而且属于应当依法取缔的，原告请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2015年鹿国土资监字第961号李亚芳违法占地建幼儿园案卷宗，包括立案呈批表、地类认定书、规划认定书、鹿国土资执责停〔2015〕984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鹿国土资执责停〔2015〕96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鹿国土资罚字〔2015〕961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鹿国土资执催〔2015〕第961号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河南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等43页；2.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河南省2016年度土地矿产卫片执法监督检查工作方案的通知；3.鹿邑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公告；4.鹿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鹿邑县2016年度土地卫片执法监督检查工作方案的通知；5.照片9张；6.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7.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行终117号行政判决书；8.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行初87号行政裁定书。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至26组，身份证予以认可，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我们向被告申请赔偿，只对建筑材料申请，建筑用地违法与否，与我们提请赔偿没有关系。如果本案被告否认李亚芳对于试量镇幼儿园不具备相关法律利害关系，那么其主张的1到26组证据均为做出行政相对人错误，那么行政处罚决定也是错的，不可以以此作为试量镇幼儿园违法占地的合法证据。该组证据与其观点自相矛盾，不应被采纳。27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28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被告强制拆除过程中没有造成建筑材料等合法权益损失。相反，足以证明其强制拆除行为手段违法”。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李亚芳违法占地建幼儿园案”卷宗，即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作出鹿国土资罚字〔2015〕96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处罚案件卷宗，历经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程序，生效裁判对于相关事实已经认定，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原告李亚芳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在河南省鹿邑县试量镇占用林地4467平方米进行建设，用于举办幼儿园。2015年12月25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作出并送达了鹿国土资执责停〔2015〕984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为“李亚芳：你未经依法批准，于2015年10月份在试量镇文化路行政村北头村北占用林地4467平方米，用于建幼儿园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现责令你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5年12月28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李亚芳违法占地建幼儿园案”立案。2015年12月28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作出并送达了鹿国土资执责停〔2015〕96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为“李亚芳：你未经依法批准，于2015年10月份在试量镇文化路行政村北头村北占用林地4467平方米，用于建幼儿园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现责令你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5年12月31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作出并送达了鹿国土资罚字〔2015〕96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被处罚人：李亚芳”“李亚芳未经批准，于2015年10月份占用试量镇文化路行政村北头村北林地4467平方米，用于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规定，属于非法占地”，“决定对你（被处罚人、原告李亚芳）作出如下处罚：1、责令你自接到本处罚决定之日起15日内将非法占用的土地退还给村民组；2、限接到处罚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种植条件；3、处以每平方米3元的罚款，共计人民币13401元”。2016年1月15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作出鹿国土资执催〔2015〕第961号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并于2016年1月16日向原告送达。2016年1月27日，原告向鹿邑县国土资源局交纳罚款13401元。2017年12月18日和2017年12月28日，被告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了对原告所建幼儿园除主楼之外的门岗、办公室、厕所等附属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2018年1月3日，鹿邑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了对原告所建幼儿园建筑主楼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2018年7月4日，原告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1月29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6行初126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确认鹿邑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3日组织实施的对原告所建幼儿园建筑主楼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确认被告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18日和2017年12月28日组织实施的对原告所建幼儿园除主楼之外的门岗、办公室、厕所等附属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李亚芳、鹿邑县人民政府、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1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11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18日，原告向鹿邑县人民政府和被告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11月6日，被告作出（2019）鹿试赔字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决定对原告不予赔偿。原告不服，诉讼来院。另查明，对于鹿邑县国土资源局2015年12月31日对原告作出的鹿国土资罚字〔2015〕961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未提起行政诉讼。直至鹿邑县人民政府、被告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所建幼儿园建筑物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未履行鹿国土资罚字〔2015〕961号行政处罚决定第一项“责令你自接到本处罚决定之日起15日内将非法占用的土地退还给村民组”和第二项“限接到处罚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种植条件”。本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提供实验幼儿园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鹿邑县试量镇实验幼儿园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鹿邑县试量镇实验幼儿园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副本，主张原告所建幼儿园领有合法的办学许可证，其经营行为应受保护。但原告提供的办学许可证显示“名称：实验幼儿园”“地址：试量镇政府南侧”“校长：丁有良”“有效期限：二零一三年三月五日至二零二一年三月五日”，而涉案建筑物始建于2015年10月，位置并非“试量镇政府南侧”，并非“丁有良”投资、经营，且生效的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行初87号行政裁定已经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李亚芳亦称提起本案诉讼时没有告知丁有良，立案提交的系原丁有良开办的幼儿园的办学登记证书和许可证，这也说明，该登记证书和许可证并非被拆除幼儿园的合法证件”，故原告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三款“前款所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工矿用地、交通水利设施用地、旅游用地、军事设施用地等”的规定，原告在河南省鹿邑县试量镇占用的4467平方米林地属于农用地，原告占用林地建设涉案建筑物，是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道路、管线工程和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国务院批准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本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原告在河南省鹿邑县试量镇占用林地建设涉案建筑物，应当经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后方可实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和第十八条“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的规定，原告利用涉案建筑物举办幼儿园，应当经鹿邑县教育体育局审批批准、发给办学许可证后方可正式设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总则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国家赔偿（包括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国家公权力的侵害。没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法定条件。本案中，原告在河南省鹿邑县试量镇占用林地4467平方米建设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因为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在2015年12月31日已经被鹿邑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占地行为，即违法占地行为，违法占地的涉案建筑物为违法建筑物。涉案违法建筑物已经被鹿邑县国土资源局依照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限期拆除，原告利用涉案违法建筑物举办幼儿园亦未取得办学许可证，没有合法权益可保护。原告主张对于其用于构筑违法建筑物的人工费用按照实际支出进行赔偿，建筑材料和室内物品按照购买价格进行赔偿，但人工费用是原告自主选择用于构筑违法建筑物、实施违法占地行为的支出，不是合法权益；建筑材料经加工、施工，如水泥和砂石经加水混合搅拌、凝结、硬化，已经失去其作为建筑材料的原有价值；被告拆除门岗、办公室、厕所等附属建筑物的行为实施于2017年12月18日和2017年12月28日，原告提供的“拍摄于2018年1月9日被强拆幼儿园院内”的临时教学点照片显示，自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时，直至2018年1月3日鹿邑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对涉案建筑主楼进行强制拆除后的2018年1月9日，原告未停止教学、经营活动，被告实施拆除时涉及的室内物品及拆除产生的建筑垃圾处于原告教学、经营活动区域内，属于原告可控范围；被告对此不应赔偿。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给予行政赔偿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亚芳的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琨人民陪审员  刘国光人民陪审员  张玉勤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李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