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暨阳轮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临港街道海渡路路北底。法定代表人：严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春，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凯，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晓金，男，1978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宇，江苏阳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暨阳轮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暨阳轮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晓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暨阳轮渡公司上诉请求：追加汪晓金驾驶苏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Ｈ×××××重型普通半挂车（以下简称重型货车）的交强险保险公司作为当事人，并重新划分双方责任，其公司仅应承担主要责任并按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汪晓金承担次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汪晓金所驾驶重型货车的交强险保险公司作为当事人，程序错误。本案属于两车相撞发生的事故，汪晓金所驾驶的重型货车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前二十分钟其已下车，并在车外协助连接挂钩过程中因两车相撞受伤，事故发生时汪晓金属于车辆之外的第三人和受害人，应适用交强险理赔，一审遗漏了责任主体。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责任不合理。1.汪晓金驾驶的重型货车和张建良驾驶的装载机均在斜坡上驻车，两车均有溜坡的可能性，二人下车查看情况过程中发生事故，二人相同的身份角色和几乎相同的行为，如果汪晓金不承担任何责任，对其公司来说不公平。2.汪晓金驾驶的重型货车在斜坡拋锚，其车辆未配备拖车标准插销也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3.其公司帮助汪晓金拖车且未收取费用，系无因管理行为。被上诉人汪晓金辩称：其在本案事故中无任何过错，是暨阳轮渡公司操作装载机拖车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才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晓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暨阳轮渡公司赔偿他已产生的医疗费24756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凌晨4点左右，汪晓金驾驶的重型货车乘轮渡从靖江到达江阴岸边，在从轮渡向岸上行驶过程中抛锚在斜坡上。后暨阳轮渡公司工作人员张建良驾驶公司装载机停在重型货车前方的斜坡上准备拖车，张建良在装载机上等了一会，见其同事、汪晓金在重型货车前部还未将装载机与重型货车连接好，便下车到重型货车前部查看情况。在查看过程中，装载机发生溜坡，张建良、汪晓金躲避不及，被挤压在装载机与重型货车之间，造成张建良死亡、汪晓金受伤的事故。后汪晓金因右开放性肱骨骨折、神经损伤、右锁骨骨折、右上肢肌肉和肌腱操作断裂等伤情先后在江阴市申港医院、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治疗。至本案起诉之日，汪晓金共住院治疗69天，共产生门诊、住院费用149682.02元，暨阳轮渡公司为汪晓金垫付费用129362.2元。2019年7月10日，汪晓金将暨阳轮渡公司诉至法院。审理中，汪晓金将其主张的医疗费金额调整为24756元。一审中，暨阳轮渡公司提供过渡车辆查询表、售票记录各1份，认为汪晓金驾驶的重型货车重46.96吨，与该车行驶证上的核载重量相比，存在车辆超载情形，致使重型货车在上坡时抛锚及事故的发生，汪晓金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经核实，重型货车行驶证所载牵引车自重7500公斤，挂车自重7960公斤，核定载重32吨。汪晓金据此认为，重型货车自重15.5吨，所载货物重量在32吨之内，并未超过车辆行驶证上的核载重量，暨阳轮渡公司以货车、货物的总重量衡量行驶证上的核载重量是错误的。暨阳轮渡公司另认为，因连接挂钩无法挂到重型货车上，张建良才下车进行协助，最终导致事故发生，故重型货车的车况存在问题也是事故产生的原因，汪晓金应承担主要责任。法院向江阴市申港派出所调取了事故发生当时的现场监控录像及民警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监控录像、笔录的内容与上述法院查明的事故现场情况基本一致。汪晓金陈述，其在重型货车抛锚后曾向暨阳轮渡公司交纳了拖车费100元。对此，暨阳轮渡公司表示，他公司未收到拖车费；且开装载机拖车系免费救助行为，而非其法定或合同义务，故他公司对案涉事故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经查看事故现场监控录像，汪晓金所述向暨阳轮渡公司交纳拖车费100元的情况无法确定。上述事实，有报警记录、驾驶证、行驶证、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过渡车辆查询表、售票记录、监控录像光盘、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汪晓金受伤事故的责任如何认定。该院认为，暨阳轮渡公司应对汪晓金的受伤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汪晓金的全部损失，理由如下：1、汪晓金驾驶的重型货车抛锚在斜坡上后，暨阳轮渡公司职工张建良在驾驶装载机实施拖车的过程中，理应预见到装载机停在斜坡上存在溜坡下滑的危险性，并采取扎实、有效的预防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但张建良却未能尽到谨慎注意的安全义务，最终发生装载机溜坡下滑，造成人员伤亡的事故。对此，汪晓金不存在任何过错，张建良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因张建良系暨阳轮渡公司工作人员，其驾驶装载机拖车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暨阳轮渡公司承担。换言之，暨阳轮渡公司应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及汪晓金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2、对暨阳轮渡公司所作重型货车抛锚及超载导致事故发生的陈述，第一，重型货车抛锚停在斜坡上与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即重型货车抛锚并不必然导致事故发生，装载机溜坡下滑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第二，经查，重型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并未超载，且重型货车是否超载与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暨阳轮渡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3、对暨阳轮渡公司所述因连接挂钩无法挂到重型货车上，张建良才下车协助挂钩，故重型货车车况存在问题是造成事故一定原因的情况，与上述论述同理，重型货车的车况与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因果关系，不予采信；4、对汪晓金是否向暨阳轮渡公司交纳拖车费100元与案涉事故之间的关系问题，无论暨阳轮渡公司使用装载机拖车是否收费，因其在装载机拖车作业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并造成汪晓金人身损害，暨阳轮渡公司均应依法对汪晓金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至2019年7月10日，汪晓金因案涉事故已产生医疗费149682.02元，该费用应由暨阳轮渡公司予以赔偿；扣除已垫付费用129362.2元，暨阳轮渡公司尚需赔偿汪晓金20319.8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暨阳轮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汪晓金至2019年7月10日因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20319.82元（款汇入汪晓金的银行账户内，卡号：62×××7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淮安涟水安东路分行）。二、驳回汪晓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汪晓金已预交），由暨阳轮渡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汪晓金。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汪晓金驾驶的苏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为汪晓金。上述事实，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可见，交通事故的第三人的范围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将“本车人员”与“被保险人”并列使用，则意味着被保险人并非一定是本车人员，也有可能是车外人员、下车人员。本案中，汪晓金是涉案车辆的投保人、驾驶人和被保险人，而非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暨阳轮渡公司上诉认为一审遗漏汪晓金所驾驶重型货车的交强险保险公司作为当事人而程序错误，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对双方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一审判决对暨阳轮渡公司因侵权行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认定及理由，论理充分且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暨阳轮渡公司上诉称双方之间构成无因管理，与其二审陈述的系与汪晓金协商后拖车、车拖上去一般要收费、车辆抛锚影响其公司正常经营故也有必要拖走等所反映的出于其公司的经营目的需要而拖车的事实不符，且汪晓金驾驶车辆接受暨阳轮渡公司轮渡服务并支付了费用，在从轮渡向岸上行驶过程中抛锚在暨阳轮渡公司经营场所范围内的斜坡上，此种情况下提供拖车视为暨阳轮渡公司服务的延续也应为合理，故亦不应认定构成无因管理。据此，暨阳轮渡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应承担70%比例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暨阳轮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暨阳轮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