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黄兰诗，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振宇，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倩，女，199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第三人：姜建平，男，198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1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姜建平。2．注册号：16692998。3．申请日期：2015年4月13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6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定单进行行政处理；销售展示架出租；自动售货机出租；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广告；货物展出。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六福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六福公司）。2．注册号：3043570。3．申请日期：2001年12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5．标志：“六福”。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广告策划。（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8417574。3．申请日期：2010年6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6日。5．标志：“六福珠寳LUKFOOKJEWELLERY”。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件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944398。3．申请日期：1995年4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2月13日。5．标志：“六福”。6．核定使用服务（第14类）：珠宝（宝石）；宝石；装饰品（珠宝）；象牙制品（首饰）；仿金制品（首饰）；银饰品；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贵重金属餐具；厨房用贵重金属容器；贵重金属茶具；家用贵重金属器皿；家用贵重金属容器；贵重金属制圣器；仿金制品；镀金物品；电镀制品（贵重金属电镀）；贵重金属烟具；贵重金属马具配件。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37572号《关于第16692998号“年六福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2月17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一、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广告；货物展出”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定单进行行政处理；销售展示架出租；自动售货机出租；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货物展出”服务上，已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六福公司的商标权利予以保护，故仅对诉争商标在“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定单进行行政处理；销售展示架出租；自动售货机出租；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服务上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进行审理。六福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其使用在第14类宝石等商品上的“六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六福公司“六福”商标的复制、摹仿，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定单进行行政处理；销售展示架出租；自动售货机出租；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服务与六福公司主张驰名的珠宝等商品在商品的功能、用途和服务的内容、方式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距，行业跨度较大，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误导公众，从而致使六福公司利益受到损害。故对六福公司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与六福公司商号“六福”未构成高度近似，且六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在广告、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服务相同或类似的服务上对“六福”商号进行了使用，并使之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了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广告；货物展出”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服务上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六福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档案信息；2．六福公司店铺照片打印件；3．2010年-2016年六福集团（国际）有限公司企业年报；4．2011年-2017年“六福”品牌荣誉证书及奖杯照片打印件，其中包括2012年-2015年亚太区最佳零售商500强；5．中国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广东省金银首饰、广东省黄金协会推荐认定“六福”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的函、北京市消费者协会关于对六福集团申办“中国驰名商标”的回函，以及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2012年12月31日作出的商标驰字[2012]488号《关于认定“六福”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该批复认定六福公司在第14类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上的“六福”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6．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以“六福珠宝”为检索词在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慧科中文报纸数据库得到的文献，其中有2010年-2014年标题含有“六福珠宝”的报纸报道16篇；7．2011年-2016年六福公司“六福”品牌广告项目清单、2010年-2016年杂志简报、2012年-2016年媒体报道及其他广告宣传资料复印件，显示六福公司在时尚新娘、好主妇、风尚周报、富周刊、经济日报等报刊杂志及网络媒体上对其“六福”商标进行广泛宣传；8．六福公司参与关怀社会的活动照片；9．六福公司提起的维护其“六福”品牌的在先商标异议裁定、行政判决、对仿冒“六福”品牌行为的行政处罚决定。在原审诉讼阶段，六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广东省高建企业有限公司荣誉特许使用证、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黄金白银业务许可证等；2．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全球奢侈品力量报告摘录，显示2014年-2015年六福集团（国际）有限公司在全球奢侈品百强企业中排名分别为第31、28位；3．六福公司2008年-2010年部分宝石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复印件，显示六福公司的销售地域涉及河南、河北、安徽、北京、海南、新疆、湖南等多省市，部分合同单笔销售金额高达百万元；4．六福公司子公司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2007年-2013年度审计报告、纳税证明；5．六福公司子公司六福珠宝（深圳）有限公司2007年-2011年度纳税证明；6．六福公司及其子公司关于“六福”珠宝商标的广告、宣传费用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六福珠宝品牌关联方”2008年-2010年列支有关“六福”珠宝商标广告宣传费合计约2647万元，2011年列支有关“六福”珠宝商标广告宣传费合计约2356万元；7．六福公司2009年-2015年央视广告发布合同及部分发票，显示2009年-2015年六福公司在CCTV-3、CCTV-6、CCTV-8栏目均发布了六福珠宝广告；8．六福公司在北京地铁的广告上刊报告；9．六福公司大陆地区店铺列表、六福公司授权他人使用“六福”商标的许可协议；10．六福公司申请商标的信息，针对姜建平申请的商标，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以及法院作出的在先判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订单进行行政处理；销售展示架出租；自动售货机出租；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服务（简称其余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务分别未构成类似服务。诉争商标在其余核定使用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二、六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服务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在先使用其“六福”商号并已取得一定知名度。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系对引证商标三的抄袭和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服务与引证商标三赖以驰名的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的经营方式存在某种特定关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可能割裂“六福”商标与其据以知名的珠宝商品固有的联系，从而致使六福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在其余服务上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四、鉴于已适用2014年商标法其他条款对六福公司的利益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在案证据虽可证明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摹仿，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服务与六福公司主张驰名的珠宝等商品在商品的功能、用途和服务的内容、方式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距，行业跨度较大，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误导公众，从而致使六福公司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六福公司、姜建平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相关文件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在其余核定使用服务上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考虑以下因素：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首先，六福公司为证明引证商标三的知名度主要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为引证商标三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据。引证商标三于2012年被认定为“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第二组为宣传证据。审计报告显示2008年-2010年列支有关“六福”珠宝商标广告宣传费合计约2647万元，2011年列支有关“六福”珠宝商标广告宣传费合计约2356万元，六福公司在2009年-2016年间，在CCTV-3等中央电视频道以及《时尚新娘》《好主妇》《风尚周报》《富周刊》《经济日报》等报刊杂志上对其“六福”商标进行了广泛、持续的宣传。第三组为销售证据。2008年-2010年的宝石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显示，六福公司的销售地域涉及全国多个省市，部分合同的单笔销售金额高达百万元。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六福公司在“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上使用的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程度。其次，诉争商标标志为汉字“年六福百”，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三标志构成“六福”，诉争商标系对引证商标三的抄袭。再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服务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的经营方式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公众看到使用在其余服务上的诉争商标时，会联想到引证商标三，从而破坏引证商标三与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唯一、固定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三的显著性，损害引证商标三权利人的利益。故诉争商标在其余服务上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被诉决定的其他认定未再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鉴于原审法院采信了六福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本案原审诉讼费用应由六福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六福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