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华，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昆，扶绥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红，女，1978年10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韦华因与被上诉人刘明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组织当事人询问，上诉人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昆、被上诉人刘明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明红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韦华向刘明红借款230000元，但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支付过利息，韦华不应向刘明红支付利息。韦华已经向刘明红支付279600元，其中230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其余属于支付给刘明红的投资分红，因此不存在欠款。 刘明红辩称，韦华在借款后只支付了部分利息，没有归还本金。韦华和刘明红之间除了本案的5笔借款，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韦华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给刘明红的279600元，是支付本案5笔借款的部分利息和归还其他借款，韦华没有归还本案5笔借款的本金，且尚欠部分利息没有支付。 刘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韦华偿还刘明红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96184元（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14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2日止，往后顺延计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明红与韦华为同事、朋友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韦华多次向刘明红借款。2017年9月12日，刘明红分两次每次30000元向韦华转款共60000元，韦华出具的借条载明“今收到刘明红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整），特立此据！”。2017年10月3日，刘明红现金支付借款20000元，韦华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明红小妹现金贰万元正（¥20000元），特立此条！”。2017年11月29日，刘明红分20000元、30000元两次向韦华转款共50000元，韦华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明红妹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特立此条！”；2017年12月26日，刘明红向韦华转款30000元，韦华于2018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明红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特立此条！”。2018年2月14日，刘明红从其丈夫吴中坚的账户分四次每次领取现金5000元共20000元，随后又从该账号转款50000元给韦华，韦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明红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元），特立此条！”。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期间，韦华通过银行及微信以转账的方式向刘明红转款共279600元，其中2017年10月12日、11月13日、12月12日、2018年1月15日、4月2日各转2400元，2017年11月3日、12月2日、2018年1月7日、4月8日各转800元，2017年12月29日、3月19日各支转2000元。刘明红确认其收到韦华279600元转款，但认为是韦华归还其要求刘明红转款给陆力献的80000元，归还2017年12月23日临时借款20000元，归还2018年2月1日临时借款20000元，归还3月27日临时借款10000元，归还5月29日临时借款15000元，归还6月4日临时借款10000元，归还11月15日临时借款7000元，归还11月29日临时借款10000元，累计归还临时借款92000元，尚余107600元为归还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主要依据，但是否归还借款，不应以借款人是否收回借条为必要条件，如借款人举证证明其已偿还借款的，出借人仍应承担借款尚未清偿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韦华收取刘明红支付的借款并出具的五份借条，均明确了借款金额，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韦华逾期未归还借款，因此，对刘明红请求韦华归还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韦华是否还清借款本金230000元、余款107600元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韦华出具的借条虽只明确借款金额，未约定借款利息，但从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微信转账明细可以确认，韦华在2017年10月12日、11月13日、12月13日、2018年1月15日向刘明红账户分别转款2400元，2017年11月3日、12月2日、2018年1月7日向刘明红账户分别转款800元，2017年12月29日向刘明红账户转款2000元，与刘明红陈述的双方口头约定的“每10000元每月支付利息400元”即月利率4%相吻合，2018年1月26日、2月14日的借条虽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但按双方的借贷交易习惯及刘明红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对刘明红关于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的主张予以采信。因刘明红主张本案的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经核算，韦华已支付2017年9月12日借款60000元的利息共12000元（从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2月13日计5个月），支付2017年10月3日借款20000元的利息共3200元（从2017年10月3日至2018年2月13日计4个月），支付2017年11月29日借款50000元的利息共5000元（从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2月13日计2.5个月），支付2018年1月26日借款30000元的利息共600元（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2月13日计0.5个月），共20800元，该款是韦华按月利率4%的约定支付给刘明红的利息，韦华按月利率4%计付利息虽已经超出法律法规，但韦华作出相应的抗辩主张是对多付的部分保留追诉权，并未明确要刘明红返还已支付的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因此对韦华支付的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韦华转账给刘明红279600元，扣减归还陆力献所借的80000元及归还临时借款92000元外，尚余107600元再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0800元，仍存余86800元，韦华最后一笔款支付的时间是2019年6月5日30000元，如按当时双方约定的月利率4%计算，存余86800元不足以支付每月产生的利息，也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韦华没有证据证实其向刘明红转账的2796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刘明红也没有主张其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支出，因此该86800元应先支付利息，再偿还本金。刘明红请求本案的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是刘明红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2018年2月14日起，韦华欠刘明红借款本金为230000元，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期间的利息为：73600元（230000元×24%÷12×16个月），尚余13200（86800元-73600元），作为偿还本金。综上所述，韦华抗辩其已还清借款本金及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韦华尚欠刘明红借款本金为：230000元-13200元=216800元，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6月13日。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明红借款本金216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216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韦华负担2276元，刘明红负担8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韦华主张其要求刘明红向陆力献支付的80000元和刘明红向其支付的230000元借款以外的款项都是刘明红给韦华的投资款。刘明红不予认可，韦华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投资关系，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刘明红按照韦华指示向陆力献账户5次转账80000元，其中四笔分别为：2017年12月23日支付10000元，2018年3月23日转账15000元，2018年4月23日支付20000元，2018年7月23日支付20000元。 除支付5笔借款230000元外，刘明红分别于2017年12月23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6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20000元、20000元、10000元、15000元、10000元，2018年11月15日、11月19日通过微信转账7000元、10000元给韦华，共计92000元。 韦华分31次向刘明红支付279600元。其中12笔款为：2017年12月24日支付20000元，2018年2月5日支付23200元，2018年3月25日20000元，2018年3月28日支付20000元，2018年4月24日支付10000元，2018年4月28日支付13000元，2018年6月25日支付10000元，2018年8月15日支付20000元，2018年8月15日支付20000元，2019年4月2日支付20000元，2018年11月17日微信支付7000元，2018年11月28日微信支付10000元。 韦华最后一次向刘明红支付款项时间为2019年6月5日，金额为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韦华支付刘明红的279600元属于什么性质款项。2.本案双方对230000元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如约定，本案利息应当如何计算。3.本案韦华尚欠刘明红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多少。 针对焦点一：韦华主张其支付279600元是还刘明红230000元借款本金，剩余的属于分给刘明红的投资收益。刘明红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不存在投资关系，韦华支付的172000元属于归还其他借款，剩余107600元属于支付230000元借款的利息。根据查明事实，韦华分31次向刘明红支付279600元，在230000元借款外，刘明红按照韦华指示向陆力献账户支付80000元，向韦华支付92000元，共计172000元。刘明红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说明收到各笔款项的性质，且提供转账记录证实230000元借款外向陆力献支付80000元、向韦华支付92000元，其主张韦华归还其他借款的时间（12笔款）与其向陆力献和韦华支付172000元款项时间相近，数额基本对应，符合临时借款没有出具借条的说法；韦华本人不到庭参加诉讼且不能说明支付的各笔款项性质，亦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投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刘明红的说法，认定韦华支付刘明红的279600元中172000元属于归还其他借款，107600元（279600元-172000元）属于支付本案利息或本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韦华主张支付的279600元是归还刘明红230000元本金，剩余是支付刘明红投资分红，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韦华主张双方对230000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亦从未支付利息。刘明红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根据查明事实，本案5张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但2017年9月12日双方签订第一张借条后，2017年10月12日、11月13日、12月12日，2018年1月14日韦华分别向刘明红支付2400元；2017年10月3日签订第二笔借款后，2017年11月3日、12月2日、2018年1月7日韦华分别向刘明红支付400元，该2400元、400元支付时间具有规律性，且金额与刘明红主张双方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相吻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4%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韦华主张双方对230000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利息超过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利率范围，刘明红起诉要求韦华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针对焦点三：从第一笔借款发生之日起至韦华最后支付款项时止（2019年6月5日），韦华支付刘明红107600元，不足以偿还本案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因此，本案借款利息从第一笔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具体数额为：第一笔借款利息25240元，第二笔借款利息8133.33元，第三笔借款利息18433.33元，第四笔借款利息9900元，第五笔借款利息22213.33元，合计83919.99元。因双方对偿还利息及本金顺序没有约定，对于已支付部分应先支付到期利息，剩余部分从第一笔借款开始偿还本金。2019年6月5日止，韦华支付的107600元，应为支付利息83919.99元，剩余23680.01元为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故2019年6月5日后，韦华尚欠刘明红本金206319.99元及利息，利息以206319.9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计算本案尚欠本金数额及利息不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为：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明红借款本金206319.9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06319.9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义务人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刘明红已经预交），由韦华负担2276元，刘明红负担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韦华已预交6200元），由韦华负担6144元，刘明红负担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月奎 审 判 员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罗永秀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