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徐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新，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臣，男，汉族，1984年9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鹏鹏，天津庆江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智道公司）、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中智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中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锋智道公司上诉请求：1．不支付刘中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48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中臣、安泰中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刘中臣因刷单、订单造假等行为被先锋智道公司退回劳务派遣公司即安泰中智公司。先锋智道公司与其解除用工关系是因其违反劳动纪律,给先锋智道公司造成损失。先锋智道公司将其退回劳务派遣公司后劳务派遣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也是因其违反劳动纪律,不应因此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且一审法院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也超过刘中臣的月平均工资,计算金额有误。综上所述,先锋智道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错误,维护先锋智道公司的合法权益。安泰中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将刘中臣在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期限计算到本案中并让安泰中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有问题的，应当追加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安泰中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不支付刘中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484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刘中臣、先锋智道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1．判决书第5页认定:“安泰中智公司径行以其制定的员工被退回24小时应到公司报到否则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明显存在不当”。安泰中智公司认为,该条款并非属于安泰中智公司径行制定的规定,其是双方签订的《人才派遣劳动合同书》约定的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胁迫,合法有效。2．安泰中智公司也并未在24小时内与刘中臣解除劳动关系,而是在刘中臣长达快一个月未到安泰中智公司处报到时才与刘中臣解除劳动关系,安泰中智公司认为其赋予了员工在没有工作情形时主张其利益的权利,但是员工却没有主张,是怠于行使权利的一种表现,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3．安泰中智公司一直主张员工离开用人单位后未向用人单位报告,因此不存在任何需要核实的情形,恰恰相反,是用人单位在收到用工单位退回通知后,及时的与用工单位沟通,在用工单位提供相应的证据后,及时的与员工沟通,要求员工来单位报道并说明情况,但是员工一直未来公司,最终安泰中智公司才与刘中臣解除了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明显显示公平。《人才派遣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七条明确约定乙方(刘中臣)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出现非本人责任的无工作情形时,应立即通知甲方（安泰中智公司）,向甲方详细说明清况,并在24小时内到甲方所在地报到和办理待工登记,纳入待工管理……该条款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是对劳动者权益的保护,也有利于用人单位管理员工,是用人单位行使管理责任的一种形式。该条款的约定不存在任何加重劳动者义务的情形。劳动者没有工作了,势必要通知用人单位,由用人单位根据实际情况再派遣、待工或解除劳动关系,也没有降低用人单位的管理责任,恰恰是用人单位行驶管理责任的一种表现。难道要求员工到公司报到是加重劳动者的义务么?难道员工天天不到公司才是正常的么?一审法院明显偏向劳动者,显失公平,完全没有考虑到上诉人的合法合理的权利。综上,安泰中智公司认为,其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有理有据,系合法解除,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先锋智道公司辩称：同意安泰中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中臣辩称：不同意先锋智道公司和安泰中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先锋智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无需对支付刘中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840元承担连带责任。安泰中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不支付刘中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8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本案仲裁情况刘中臣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2015年5月13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17500元，并支付拖欠工资、返还押金、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延时加班工资、返还平台服务费、支付未提前一个月告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一个月工资补偿。2019年4月9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第03968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安泰中智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与刘中臣存在劳动关系；2、安泰中智公司向刘中臣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4840元，先锋智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中臣的其他仲裁请求。先锋智道公司与安泰中智公司不服，先后诉至本院，本院合并审理。二、劳动关系的基本情况刘中臣于2015年5月12日与安泰中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被派遣至慧道智远公司，2018年5月12日被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约定期限至2020年5月11日，担任网约车司机一职。刘中臣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平均工资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安泰中智公司向刘中臣支付工资时标记的客户摘要，显示2018年5月12日之前标记的也为“先锋”工资。三、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申请仲裁时，刘中臣主张2018年9月12日先锋智道公司无故将其工作的车辆收回，并将其辞退，同日，安泰中智公司亦将其辞退。仲裁中，刘中臣称2018年9月13日先锋智道公司无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先锋智道公司称，刘中臣存在刷单、订单造假、骗取公司优惠券等行为被退回至安泰中智公司。先锋智道公司提交了订单的打印件作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订单异常情况。刘中臣对此不予认可，安泰中智公司予以认可。2018年10月9日，安泰中智公司向刘中臣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刘中臣不认可邮件的真实性，但认可邮寄的地址。快递查询单显示该邮件已签收，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在该通知书中，安泰中智公司称2018年9月30日收到先锋智道公司退回的通知，退回原因为违反劳动纪律，根据先锋智道公司反馈的情况以及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中的条款，且刘中臣未能在退回后24小时到公司报到，已构成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经查，安泰中智公司与刘中臣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人才派遣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七条约定，员工在用工单位期间出现非本人责任的无工作情形时，应立即通知公司，向公司详细说明情况，并在24小时内到公司所在地报到和办理待工登记，由公司按照《派遣员工待工管理办法》纳入待工管理。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者违反第二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合同。经询，刘中臣称其车辆被收回后联系了安泰中智公司，单位说需要核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刘中臣虽主张先锋智道公司和安泰中智公司2018年9月12日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解除时间，故法院采信安泰中智公司关于2018年10月9日向刘中臣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主张。因安泰中智公司认可刘中臣2015年5月12日入职，故刘中臣要求确认2015年5月13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与安泰中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应予支持。先锋智道公司虽主张刘中臣存在刷单等行为，但举证不充分，故法院对先锋智道公司主张退回的原因不予认可。在先锋智道公司无故将刘中臣退回的情况下，安泰中智公司没有认真核实调查相关情况，径行以其制定的员工被退回24小时应到公司报到否则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明显存在不当。而且上述规定明显加重了劳动者的义务，免除或明显降低了用人单位的管理责任。故法院认为安泰中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不充分，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虽然刘中臣陈述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但其主张的被无故退回和违法解除的事实成立，故法院认为安泰中智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核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先锋智道公司主张不应对刘中臣入职其公司之前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安泰中智公司向刘中臣支付工资时标记的客户摘要，入职先锋智道公司之前亦显示系支付的“先锋”工资，而且，先锋智道公司无故退回刘中臣在先，导致刘中臣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造成刘中臣损害，刘中臣要求先锋智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与刘中臣存在劳动关系；二、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中臣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14840元，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先锋智道公司称其公司股东和高管与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存在合作关系，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如果在网约车平台上接单了需要向先锋智道公司支付费用；安泰中智公司称先锋智道公司和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均是从事网约车工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解除劳动合同系对劳动者最为严厉的处罚，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更应当充分举证证明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本案中，先锋智道公司虽主张刘中臣存在刷单、订单造假等行为，但其提交的订单信息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其在一审中自认刘中臣驾驶的车辆系因为先锋智道公司拖欠租金而被出租单位收回、先锋智道公司又协调未果，故先锋智道公司以刘中臣存在所谓刷单、订单造假等行为将刘中臣退回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安泰中智公司作为派遣单位在没有认真核实调查相关情况，亦无证据显示曾与刘中臣进行了有效沟通的情况下，即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员工被退回24小时应到公司报到否则有权解除合同为由直接解除了与刘中臣的劳动合同，明显不妥。且上述约定明显加重了劳动者的义务，免除或明显降低了用人单位的管理责任，对劳动者明显不公，故本院认为安泰中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先锋智道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次纠纷的起因系先锋智道公司无故将刘中臣退回，并最终导致刘中臣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刘中臣要求先锋智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先锋智道公司主张其不应对刘中臣入职其公司之前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安泰中智公司向刘中臣支付工资时标记的客户摘要，入职先锋智道公司之前亦显示系支付的“先锋”工资，且先锋智道公司自认与刘中臣之前的单位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而用工单位的变化并非刘中臣的原因所致，亦无证据显示刘中臣已获得了此前单位的经济补偿或赔偿，故先锋智道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至于先锋智道公司与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对此如何结算，应由双方依据合作关系另行解决。另外，刘中臣在仲裁及诉讼中均以单位违法解除为由提出相关请求，其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明确其主张的实际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计算的基数并没有超过刘中臣解除劳动合同前12月的平均工资,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赔偿金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先锋智道公司和安泰中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