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东北分部绿源水力发电公司太平湾发电厂，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兴一路1-1号。 负责人：郭善成，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翠茹、胡冀东，均系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隆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安区同兴镇五道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滕伟钢，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丹东市振安区太平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丹东市振安区太平湾兴江路21号。 负责人：钱世纯，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义，丹东市振兴区法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国网东北分部绿源水力发电公司太平湾发电厂（以下简称太平湾电厂）因与被上诉人丹东隆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成物业）、原审被告丹东市振安区太平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太平湾街道办事处）物业服务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4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湾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冀东、被上诉人隆成物业的法定代表人滕伟钢、原审被告太平湾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湾电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4民初7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隆成物业对上诉人太平湾电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太平湾电厂与隆成物业之间并不存在无因管理之债，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决太平湾电厂承担垃圾清运费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应予撤销。隆成物业并未提出无因管理之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并未归纳无因管理之债的争议焦点，太平湾电厂也未按照无因管理之债进行答辩。隆成物业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审被告太平湾街道办事处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由隆成物业负责垃圾清运，并未主张其与太平湾电厂之间存有合同关系。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按照无因管理之债作出判决，明显侵害了太平湾电厂诉讼处分权力，属于审理程序违法。二、太平湾电厂与隆成物业之间并不构成无因管理之债，一审法院关于法律关系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并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太平湾电厂不是垃圾清运费的承担主体，太平湾电厂对涉案小区垃圾清运没有法定与约定义务。在国务院颁布的《关于解决我国城市生活垃圾问题几点意见通知》（国发[1992]39号）文件中首次明确了“垃圾产生者对垃圾处理承担责任”的城市垃圾处理原则。在此之后颁布的《城市生活垃圾管理办法》（第四条）《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辽宁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中也都规定居民排放生活垃圾，可按照规定征收城市垃圾处理费，无力自行清运的可以由市容和环境卫生专业组织有偿代运。《辽宁省物业管理条例》第55条更是明确规定，在新旧物业服务企业交接中如过渡期产生保洁问题，可以由街道办事处提供基本保洁服务，但是费用由业主承担。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可知，涉案小区业主是垃圾清运费的支付主体，太平湾电厂不是垃圾产生者，没有支付相应费用的法律义务。从管理行为维护利益角度分析，隆成物业也是为了维护涉案小区业主的利益，而不是太平湾电厂利益。因此，隆成物业并不存在为太平湾电厂承担管理责任的事实，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条件。其次，在本案中太平湾与涉案小区之间并无管理义务。第一、涉案小区原系案外人丹东隆源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在2014年物业服务合同到期后，该企业已不承担物业服务。该企业属于独立民事主体。太平湾电厂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强调，即使在涉案纠纷发生前，太平湾电厂也与涉案小区之间没有管理义务。太平湾电厂己按照国有企业管理要求，由案外人丹东隆源物业公司作为独立主体与小区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承担相应义务。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推论，该判决生效后太平湾电厂作为国有企业仍将继续承担对已私有化小区的垃圾清运费用，与党中央制定的国有企业脱离三产政策相悖。第二，该小区属于小区业主的私有财产，不属于国有资产。该小区已有独立业主委员会进行业主自治，不存在隶属于某一个企业或单位进行管理的情况，太平湾电厂对于该小区并不承担国有资产管理义务。一审法院以“电厂小区家属楼”为由认定太平湾电厂承担管理义务没有依据。再者，隆成物业提供垃圾清运服务不存在无因性。根据上述所主张理由和相关录音证据，隆成物业认为其与太平湾街道办事处之间对垃圾清运及费用承担达成过口头协议。隆成物业是履行合同义务产生的债务，而并不是对太平湾电厂承担事实管理义务。因此，太平湾电厂对涉案小区不承担任何法定垃圾清运义务或约定义务。隆成物业系履行其与太平湾街道办事处之间口头协议发生的债务，隆成物业的行为不是管理太平湾电厂事务以及维护太平湾电厂利益。综上所述，太平湾电厂认为解决涉案小区垃玻清运费承担问题应当选择适当的法律关系路径来解决。 隆成物业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明确阐明“不告不理原则是法院审理的原刚是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表现为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诉讼内容与标的）由当事人确定，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在审理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而在本案中隆成物业的主张是由太平湾电厂与太平湾街道办事处支付给隆成物业垃圾装车费用。一审法院在查明诉讼事实，分清是非的情况下做出判决。太平湾电厂以不告不理的原则为理由提出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2016年5月17日及2017年2月23日，丹东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相关精神，作出驻丹央企家属区三供一业（供水、供电、供气、物业）分离移交工作方案及补充方案。2017年11月7日太平湾电厂将其职工家属区（平湖佳苑小区）物业资产及物业管理职能移交给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政府。2018年6月29日太平湾电厂将平湖佳苑小区物业资产移交给丹东市振安区城建局。而隆成物业所服务的小区是平湖佳苑，服务时间为2015年9月10日至2017年3月15日，足以证明本案所争议的小区平湖佳苑，在隆成物业为该小区服务期间，该小区的属性是驻丹央企家属区物业。根据太平湾电厂在一审提供给法庭的证据，太平湾电厂、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太平湾街道办事处等签订的太平湾地区生活垃圾处理合同与续签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明确规定了太平湾地区生活垃圾的收集、装车、清运、时间，范围，责任隶属。而本案涉及的平湖佳苑小区根据法律关系，隶属关系，合同约定，都在被太平湾电厂责任范围内。隆成物业与业主委员会签订的合同也明确约定对该小区的服务不包含垃圾的装车、清运。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以上内容都直接明确了太平湾电厂具有平湖佳苑小区管理义务，是该小区垃圾处理综合费用的承担主体。而太平湾发电厂在2015年9月10日至2017年3月15日之间，并未对涉案小区平湖佳苑承担义务。在法律关系上，隆成物业与太平湾电厂的无因管理真实存在。隆成物业在本着小区环境不被污染的前提下，积极清理该小区及周边隶属太平湾电厂投放到该小区生活垃圾投放点的垃圾。太平湾电厂主张与隆成物业之间并不构成无因管理之债，缺乏事实依据。 太平湾街道办事处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作出对太平湾街道办事处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太平湾街道办事处没有与任何一方达成协议，只是在发生纠纷时进行协调处理，太平湾街道办事处不承担与本案相关的任何责任。 隆成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湾街道办事处及太平湾电厂共同支付隆成物业垃圾装车费用56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案外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甲方）、被告太平湾电厂（乙方）、案外人丹东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丙方）、被告太平湾街道办事处（丁方）四方签订了太平湾地区生活垃圾处理合同，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合同中约定由甲、乙双方按原各自清扫保洁范围，负责垃圾收集点保洁和垃圾的装车工作，同时对费用的承担予以明确。2016年10月27日，案外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甲方）、太平湾电厂（乙方）、案外人丹东市振安区阳光建筑工程队（丙方）、太平湾街道办事处（丁方）签订了太平湾地区生活垃圾处理合同，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止。合同中约定甲、乙、丁三方按原各自清扫保洁范围，负责垃圾收集点保洁和垃圾的装车工作，同时对费用的承担予以明确。 平湖佳苑小区原系太平湾电厂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原由案外人丹东隆源物业公司负责。2014年左右，案外人丹东隆源物业公司弃管。2015年9月10日，原告隆成物业进入该小区负责物业管理。2015年12月30日，隆成物业在结束试用期后，与平湖佳苑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物业委托服务合同，约定由隆成物业为平湖佳苑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公共环境卫生的管理范围不包含垃圾的清运装车。因弃管后的小区垃圾成堆，在被告太平湾街道办事处等部门的协调下，隆成物业先行垫付费用承担了垃圾装车工作至2017年3月15日隆成物业退出该小区物业管理。隆成物业庭审中自述雇佣三人负责垃圾装车，每人每月工资900元，合计21个月，产生劳务费56700元，应由两被告承担。庭审结束后，隆成物业表示计算错误，应为18个月，故变更劳务费数额为48600元。 2016年5月17日及2017年2月23日，丹东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相关文件精神，作出驻丹央企家属区三供一业（供水、供电、供气、物业）分离移交工作方案及补充方案。2017年11月7日，太平湾电厂将其职工家属区（平湖佳苑小区）物业资产及物业管理职能移交给案外人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政府。2018年6月29日，太平湾发电厂将平湖佳苑小区物业资产移交给案外人丹东市振安区城建局。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太平湾街道办事处否认与原告隆成物业存在隆成物业所述的约定，隆成物业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装运垃圾系太平湾街道办事处指派或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合同关系，故对于隆成物业主张太平湾街道办事处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太平湾电厂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隆成物业与太平湾电厂之间虽无合同关系，不存在合同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平湖佳苑小区在移交地方管理前系太平湾电厂的职工家属区，太平湾电厂与案外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及太平湾街道办事处等签订了太平湾地区生活垃圾处理合同，约定各自负责垃圾收集点保洁和垃圾的装车工作。由此可知，太平湾电厂的职工家属区平湖佳苑小区的垃圾装车系太平湾电厂的职责范围。太平湾电厂虽辩称其签订的垃圾处理合同中不包含平湖佳苑小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隆成物业在太平湾街道办事处的协调下，为太平湾电厂承担垃圾装车工作，构成法律上的无因管理，太平湾电厂应承担移交地方管理前产生的垃圾装车费用，故对于隆成物业要求太平湾电厂承担垃圾装车费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隆成物业主张的垃圾装车费用，隆成物业雇佣三人装运垃圾已有相关证据证明，隆成物业主张的每人每月900元的工资标准并不显高，该院予以认定。根据隆成物业对平湖佳苑小区管理的时间及相关证人的证实，该院对隆成物业变更请求后主张的18个月垃圾装车时间予以确认。据此，对隆成物业现主张的垃圾装车费48600元，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国网东北分部绿源水力发电公司太平湾发电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丹东隆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垃圾装车费用48600元；二、驳回原告丹东隆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原告丹东隆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3元，由被告国网东北分部绿源水力发电公司太平湾发电厂负担10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无因管理是指未受他人委托，也无法律上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自愿为他人管理事务或者提供服务的事实行为。无因管理之债是根据法律规定，因发生无因管理事实而在管理人与本人之间形成的债的关系。其中管理人负有将管理事实和情况告知本人，并将管理事务所得利益交付本人的债务，而本人则负有偿付管理人支出的必要管理费用，赔偿管理人损失的债务。无因管理之债属于法定之债，其构成不以当事人意思表示为要件，其内容须由法律具体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隆成物业与上诉人太平湾电厂间虽无合同关系，也无法律上的义务，但在平湖佳苑小区移交地方管理之前属于太平湾电厂的职工家属区，太平湾电厂于2014年和2016年间，与案外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及太平湾街道办事处等单位签订了太平湾地区生活垃圾处理合同，约定各自负责垃圾收集点保洁和垃圾的装车工作。据此能够认定太平湾电厂对平湖佳苑小区的垃圾清运负有管理义务。隆成物业在原审被告太平湾街道办事处的协调下，承担了平湖佳苑小区垃圾的装车工作，构成法律上的无因管理之债，对此太平湾电厂应承担移交地方管理前产生的垃圾装车费用。太平湾电厂主张与理财物业不存在无因管理及不应当承担垃圾装车费，没有事实依据。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全面、正确地进行审查，并非仅对当事人提出的理由进行审查，太平湾电厂提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太平湾电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国网东北分部绿源水力发电公司太平湾发电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维忠 审判员  李存林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