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官发平，男，199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廷国，男，198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能，四川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中明，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兰，女，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芹燕，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女，200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法定诉讼代理人：李芹燕，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系被上诉人袁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2，男，201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法定诉讼代理人：李芹燕，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系被上诉人袁某2之母。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韵，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朝熊，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原审被告：泸州跃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579624903P。 法定代表人：魏忠琼。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文丽，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711804988A。 负责人：周梨。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81742265841W。 负责人：羊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婷，公司员工。 上诉人官发平、杨廷国因与被上诉人袁中明、胡春兰、李芹燕、袁某1、袁某2，原审被告何朝熊、泸州市跃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鹏物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泸州龙马谭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简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官发平、杨廷国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能，被上诉人袁中明、胡春兰，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袁某1和袁某2的法定诉讼代理人李芹燕，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韵，原审被告跃鹏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先文丽，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简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朝熊、人保财险泸州龙马谭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官发平、杨廷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事实未查清。1.原判未厘清袁招生与上诉人的法律关系，二者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关系，袁招生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凭借自己驾驶技术运输生猪，上诉人支付报酬，且直接导致袁招生死亡的是其自己驾驶操作不当，并非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事故，上诉人对袁招生的定作、指示、选任行为没有过错，不是造成袁招生死亡的原因，与其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佣与被雇佣关系认定的规定，也未适用以上解释第二条“损益相抵”原则。 袁中明、胡春兰、李芹燕、袁某1、袁某2答辩称：一、袁招生与两上诉人系雇佣关系，上诉人称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不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也与其一审中书面自认袁招生受两上诉人雇请相矛盾，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袁招生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两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引用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来主张免责，不符合规定，上诉人认为发生事故原因是袁招生操作不当与事实不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是由于疲劳驾驶，而非操作不当，且作为雇主的杨廷国未在夜间行车安排袁招生停车休息，才是造成袁招生疲劳驾驶发生事故的根本原因。三、本案不适用“损益相抵”原则，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是对法律的曲解，依法不能成立，袁招生未因交通事故获得利益，被上诉人从对方车辆获得的赔付也已经在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中进行了扣除，不存在损益相抵。综上，原判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跃鹏物流答辩称：公司车辆是合理合法的，在人保财险泸州龙马谭支公司投了相应保险，原审已核实，只要人保财险泸州龙马谭支公司赔付我司都认可，诉讼费不应由我司承担。 人保财险泸州龙马谭支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其没有利害关系，不影响其是否应承担责任或承担责任的大小；二、其已按原判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其应承担责任已全部履行完毕。 太平洋财险简阳支公司答辩称：对原判无异议，我司仅在投保范围内赔偿1万元，二审不应承担诉讼费。 何朝熊未答辩。 袁中明、胡春兰、李芹燕、袁某1、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袁某123484元／年×（18-10）年÷2人＝93936元、袁某223484元／年×（18-5）年÷2＝152646元、丧葬费64717元／年÷12月／年×6月＝32358.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2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5149.48元，合计984409.98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各自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直接将保险理赔款交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及因本案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袁招生因2019年10月10日的交通事故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袁招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何朝熊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杨廷国不承担事故责任。袁中明、胡春兰系袁招生的父母；袁招生与李芹燕婚后于2008年12月6日生育长女袁某1、2014年5月20日生育次子袁某2，四人自2016年10月20日起居住在简阳市。袁招生驾驶的川Ａ×××××号车登记在官发平名下，实际车主为官发平、杨廷国，该车在太平洋财险简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00元的车上人员座位险；官发平、杨廷国垫付丧葬费用30000元。何朝熊受跃鹏物流的雇佣驾驶川Ｅ×××××号车、川Ｅ×××××，该车登记在跃鹏物流名下，在人保财险泸州龙马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跃鹏物流垫付赔偿款30000元。五原告提供的身份信息、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车辆保险单、居住证明、房产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就读证明等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达到证明目的，该院予以采信。被告跃鹏物流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保险单、收条等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达到证明目的，该院予以采信。被告官发平、杨廷国提供的收条，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达到证明目的，该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官发平、杨廷国的驾驶员在高速公路上连续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跃鹏物流的驾驶员在高速公路上驾驶行驶期间低于高速公路设计最低时速、在夜间行驶期间车辆尾部部分反光膜被篷布遮挡、后部灯光信号装置部分灯具陈旧性损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官发平、杨廷国的驾驶员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跃鹏物流的驾驶员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杨廷国不承担事故责任。跃鹏物流在人保财险泸州龙马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五原告因袁招生死亡造成的损失由人保财险泸州龙马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跃鹏物流与官发平、杨廷国按50%、50%的比例承担。本次事故中的另一名伤者杨廷国当庭放弃预留交强险限额，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跃鹏物流在人保财险泸州龙马谭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应由跃鹏物流承担的部分由人保财险泸州龙马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官发平、杨廷国在太平洋财险简阳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00元的车上人员座位险，应由官发平、杨廷国承担的部分先由太平洋财险简阳支公司在车上人员座位险承担，剩余部分由官发平、杨廷国承担。死亡赔偿金按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计算；精神抚慰金按30000元计算；丧葬费按64717元／年÷12月／年×6月＝32358.50元计算；袁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3484元×（7年＋10月÷12月／年）÷2人＝91939.86元计算、袁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3484元×（12年＋8月÷12月／年）÷2人＝148771.14元计算；五原告均居住在外地，需往返内江处理丧葬事宜，因此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该院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合计972389.50元。人保财险泸州龙马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元，余额862389.50元由人保财险泸州龙马谭支公司承担431194.75元、太平洋财险简阳支公司承担10000元、官发平与杨廷国承担421194.75元。跃鹏物流垫付的30000元、官发平与杨廷国垫付的300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被告均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品迭跃鹏物流、官发平与杨廷国垫付的费用后，人保财险泸州龙马谭支公司应赔偿五原告511194.75元、赔偿跃鹏物流30000元，太平洋财险简阳支公司赔偿五原告10000元，官发平、杨廷国应赔偿五原告391194.75元。综上所述，五原告提出的要求各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83260.5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902389.50元，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何朝熊经该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赔偿原告袁中明、胡春兰、李芹燕、袁某1、袁某2511194.75元、赔偿被告泸州跃鹏物流有限公司3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赔偿原告袁中明、胡春兰、李芹燕、袁某1、袁某210000元；三、被告官发平、杨廷国赔偿原告袁中明、胡春兰、李芹燕、袁某1、袁某2391194.75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袁中明、胡春兰、李芹燕、袁某1、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32元，减半收取6816元，由原告袁中明、胡春兰、李芹燕、袁某1、袁某2负担56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龙马潭支公司负担762元，被告泸州跃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781元，被告官发平、杨廷国负担271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官发平、杨廷国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成都市社会保险综合业务办理结果通知单，拟证明袁招生参加社保的情况，袁招生生前是四川品骏速递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为袁招生投保，社保局赔偿了一笔资金，袁招生与上诉人不是雇佣关系，只是临时请来开车的。 2.证人郑某的书面说明，拟证明袁招生是通过亲戚临时介绍帮上诉人开车，且交警对杨廷国的询问笔录亦证实上诉人不知道袁招生的名字，也未签订合同。 3.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关于川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的鉴定意见书，拟证明袁招生所驾驶的车辆没有问题，上诉人没有过错。 被上诉人袁中明、胡春兰、李芹燕、袁某1、袁某2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使其是公司驾驶员，也不能改变本次事故发生时，袁招生受雇于两上诉人的基本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该证明证实了袁招生以600元一天的工资约定受雇于两上诉人，杨廷国的询问笔录证实袁招生受上诉人雇请的事实，也证实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未安排袁招生休息，让他凌晨驾车5小时。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雇主提供驾驶工具没有安全隐患，不代表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跃鹏物流、太平洋财险简阳支公司对以上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袁招生与上诉人不是雇佣关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上诉人无过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五原告提出的要求各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83,260.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902,389.50元”中的金额有误，应为“五原告提出的要求各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84,409.9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912,389.50元”，二审予以更正。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官发平、杨廷国与袁招生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的问题；二、上诉人官发平、杨廷国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上诉人官发平、杨廷国与袁招生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之规定，上诉人官发平、杨廷国与袁招生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袁招生为二人提供了劳务，但不是作为承揽人单独完成特定的工作，也无需向二人交付特定的工作成果，其只需根据二人的指示提供劳务，并从二人处获得报酬，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官发平、杨廷国虽未参加一审庭审，但二人向一审提交了书面的《答辩状》，在《答辩状》中，二人明确自认袁招生是受二人临时雇请，驾驶二人所有的车辆前往贵州收猪，二人向其支付工钱，且在二审中，两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自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的。因此，上诉人官发平、杨廷国提出其与袁招生是加工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官发平、杨廷国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在雇员损害赔偿中，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具体到本案，现已查明袁招生受官发平、杨廷国临时雇请前往贵州运输生猪，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作为雇主的官发平、杨廷国应当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且杨廷国在行车过程中自己睡觉，没有合理安排袁招生停车休息，最终袁招生因疲劳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袁招生没有因此次交通事故获得任何利益。故上诉人官发平、杨廷国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官发平、杨廷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漏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8元，由上诉人官发平、杨廷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宋 斌 审判员 李丽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廖自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