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峰，男，汉族，1977年10月14日出生，现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忠亮，山西瑞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晋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南段小王住宅小区临街门面房三层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宫涛，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鸷，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峰与被上诉人太原晋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晋善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峰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申忠亮，被上诉人晋善房地产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峰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9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00万元及利息47083.3元，利息自2019年5月10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约定的年化15%以及自2019年9月1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公司“监事”等同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以及《公司法》全文对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分章并列陈述，监事并不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之范畴。根据《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公司监事的职权包括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监督，一审该认定违背了公司设立监事的初衷，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将公司“监事”认定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未经股东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进行交易”属公司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的禁止性行为，一审法院将上述禁止性行为擅自扩大至公司“监事”，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作为公司监事的原告同公司订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在依据该法律条文时忽略了该法律条文的前提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也即说明，未经股东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进行交易”属公司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的禁止性行为，而非公司监事的禁止性行为。再结合对《公司法》第六章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资格和义务中法律条文的解读，其中第一百四十六、一百四十七、一百四十九、一百五十、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均针对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仅一百四十九条明确规定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禁止行为”。综上，监事同公司订立合同并非法律禁止行为，“法无禁止即自由”。故一审法院将“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禁止行为”适用于公司“监事”属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讲，原告即便为公司高管，其与公司订立合同，也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车辆转让协议》及《工程款抵顶协议》合法有效。《车辆转让协议》及《工程款抵顶协议》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原被告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并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即使原告为公司高管，根据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区分原则，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条所规定，同时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故并不能以原、被告间的协议违反公司内部管理规定而认定协议无效。四、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前提下认定原告同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简单判定《车辆转让协议》无效，却忽略了重要的事实为原告已按被告指示及《工程款抵顶协议》的约定将车辆过户至案外人名下，以车抵顶了被告欠案外人的工程款。现一审法院判定《车辆转让协议》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车辆转让价款的诉求无法实现;而车辆已按被告指示过户至案外人名下，原告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讼亦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欠接收车的这一方中建北方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原审法院笔录里面已经查清，一共欠了三百多万，这三百多万被上诉人的支付方式是用一辆车，也就是上诉人的车顶账100万，案外人的一套房顶账100万，另外支付了100万的现金，结束了工程款。抵顶的前提条件就是抵顶协议当中的接受对方与被上诉人之间工程款拖欠事实存在。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否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约定，根据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如果说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行使了下列行为，包括其中的与公司签订协议，那么处理的结果怎么处理，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这是对于公司高管违法行为的处罚结果是叫所得收入，而不是说合同无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在判决结果上引用了《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我方认为可能是笔误，因为一百八十四条是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这个案件不涉及解散、破产、清算等事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晋善房地产辩称：孙峰虽在答辩人名义上担任监事职务，实际上在2017年至2019年8月期间行使总经理职权。案涉的《车辆转让协议》、《工程款抵顶协议》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此期间对答辩人的大事小事进行决策，对答辩人的人财物全面支配，答辩人实际由其控制。案涉的《车辆转让协议》、《工程款抵顶协议》正是在此期间签署，答辩人的负责人及相关工作人员对此并不知情，也没有相关用印的申请文件、登记文件，且答辩人当时经营状况并不乐观，合同仍约定“车款付清前年利率为15%”，这不合逻辑，也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利益。退一步而言，案涉车辆从未过户给答辩人，《车辆转让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答辩人对案外人晋源一无所知，更不可能指示上诉人将车辆过户给晋源，上诉人将原价80万元且使用多年的二手机动车，反而以100万元的高价出售给答辩人，明显过高，并未按照该份协议的约定将车辆过户给答辩人，而是将车辆过户给案外人晋源。至于受何人指示，是否真的过户，过户给谁，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没有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奔驰轿车（型号：梅赛德斯-奔驰-wddug6cb）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为1000000元，支付期限为3个月，自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8月10日，车款付清前年利率为15%。《车辆转让协议》签订后，2019年7月23日，原告根据被告指示同被告、山西中建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晋源签订了《工程款抵顶协议》，主要约定原告将车辆过户给晋源，抵顶被告欠付山西中建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00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车辆交付义务，将车辆过户给晋源，但被告却未履行向原告支付1000000元车辆转让价款及利息的义务，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公司法》规定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本案中，原告孙峰作为被告太原晋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监事，属于公司管理人员，与公司订立的《车辆转让协议》未通过股东会同意，所以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基于无效合同主张被告支付车辆转让价款1000000元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待《车辆转让协议》经过股东会同意后，再确认合同效力。据此原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112元，由原告孙峰负担。原判查明的事实存在。需要说明的是，原审时法庭对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宫涛进行过询问，宫涛陈述是孙峰和他说有机会把奔驰车顶了，具体顶车事宜是由宫涛和被上诉人债权单位山西中建北方建筑有限公司进行的联系，并且认可被上诉人欠该公司300多万用车抵顶100万，签订顶账协议是由宫涛联系并且草拟该协议时宫涛在场，该合同未经过股东会和董事会。同时，根据上诉人孙峰提交的2017年3月13日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涉案车辆系由孙峰用108万元所购，2019年7月26日，该车过户给山西中建北方建筑有限公司指定的晋源。该车辆又于2019年11月4日由晋源转卖给他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合同的效力和处理后果。一审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来认定孙峰与被上诉人所签《车辆转让协议》无效。但孙峰的登记身份为公司的监事，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监事不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因此不受《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竞业限制义务。被上诉人认为孙峰在涉案车辆转让过程中行使的是总经理的职权，但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或任命文件。同时，孙峰将自己所有的车辆用于被上诉人公司的债务抵顶，是经过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宫涛的知晓和联系，而且该债务抵顶行为已经实际发生并且涉案车辆已过户他人，抵债金额并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经济利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孙峰与被上诉人所签《车辆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涉案《车辆转让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无效的法定处理后果，也应当各自返还，由于涉案车辆转让过户他人并且由他人已经另行再次转让和使用，因此无法返还原物，也应当按实际债务抵偿的100万元由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涉案《车辆转让协议》的有效与否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上诉人孙峰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太原晋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孙峰车价款100万元及利息4708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7112元、二审上诉费14224元由被上诉人太原晋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李国虎审判员 武 涛 二O二O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