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中德轻型飞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浦工业园区枚乘西路150-16号。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夏，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殿飞，男，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和，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旭波，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淮安中德轻型飞机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中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殿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未经建设、设计、施工、设备供应单位、质量监督部门进行全面竣工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不应付款；2、债权转让通知未实际送达上诉人。2018年12月17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看守所，不可能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盖章，上诉人对该通知书上的公章真实性持怀疑态度，故在债权转让通知书未送达上诉人的情况下，该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如果认定被上诉人合法取得债权，其应同时承担工程后期的义务，包括工程质量、发票、工期延长违约等责任；3、实际施工人对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吴殿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问题，原审已经查证经过合法验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必须由四、五个部门共同验收问题，并且上诉人已经使用该工程，从事实及法律上均不成立。2、关于债权转让通知问题，原审查明被上诉人出具了由上诉人出具的签字，证明上诉人收到该通知，至于公章如何使用是上诉人的事情，并且按照债权转让通知方式，被上诉人以起诉的方式来主张债权也是一种通知，本案无论是从债权人直接通知还是由受让债权人吴殿飞通过诉讼方式通知都具备合法条件。3、本案存在债权转移，且吴殿飞经原审查明也是实际施工人，其参与了实际施工，无论合同效力如何，不影响结算条款及结算价款。吴殿飞具有诉权。4、关于优先受偿权，法律规定优先受偿权指的是实际施工人物化劳动成果的保护，不管城拓公司还是吴殿飞都实际垫资，对涉案工程依法拥有优先受偿权。吴殿飞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中德公司支付工程款1417万元，并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并对所建工程享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0日，中德公司与诚拓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中德公司宿舍楼、综合楼及1#－5#组装车间（土建、钢结构及水电），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为26500000元。付款周期：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合同签订后（1）宿舍楼和综合楼基础完工5日付合同总价款的5%，另支付100万（用于采购钢结构，此费用不包含在前期总价款的40%内，可从下一年度内或第三年度内扣除）。（2）宿舍楼和综合楼二层顶部结构完成、1#－2#组装车间基础完成5日内付合同总价款的10%，（3）宿舍楼和综合楼主体完成，3#－5#组装车间基础完成5日内付合同总价款的10%，（4）宿舍楼和综合楼外墙面装饰完成并拆除外脚手架、厂房柱已安装完成5日内付合同总价款的10%；（5）宿舍楼和综合楼内装饰完成、厂房屋面、室内地坪完成5日内付其总价款的5%；其余部分2017年上半年付15%，下半年付15%，2018年上半年付15%，下半年付15%扣除预付钢结构部分。2016年4月22日，诚拓公司（甲方）与吴殿飞（乙方）签订《公司内部施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中德公司综合楼、宿舍楼、1#－5#组装车间工程中施工，该工程承包价2650万元，乙方施工期间自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7年8月28日，中德公司、诚拓公司和监理单位张家港市金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工程名称中德公司综合楼、宿舍楼、1#－5#组装车间，开工日期2016年5月26日，竣工日期2017年6月30日，完工情况验收意见：按合同约定，完成了设计和变更范围内中德公司综合楼、宿舍楼、1#－5#组装车间工程的全部工程内容，工程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及国家现行有关规范和标准规定，工程竣工资料已整编完成，工程总体具备竣工条件，特此申报竣工，请予以组织验收。2018年12月17日，诚拓公司（甲方）与吴殿飞（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中德公司拖欠甲方工程款共计1460万元未还。二、现甲方将以上债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等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三、陈述、保证和承诺1、甲方承诺并保证：（1）民事责任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2、乙方承诺并保证：（1）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因中德公司产生的所有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2018年12月17日，诚拓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给中德公司，载明：贵司与我单位2016年4月20日签定《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项目已于2017年8月28日通过贵司竣工验收，固定总价款2650万元，已付1190万元，余款为1460万元工程款没有给付我司，现我司与实际施工人吴殿飞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债权及相关的所有权利转让给吴殿飞，贵司直接向吴殿飞履行债务。中德公司与吴殿飞均陈述中德公司已付诚拓公司、吴殿飞工程款1190万元，另有43万元工程未施工。中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波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刑事拘留。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与他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诚拓公司与中德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吴殿飞又与诚拓公司签订《公司内部施工合同》，吴殿飞不具有施工主体资格，所签协议应为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吴殿飞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诚拓公司与中德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总价为2650万元，经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为1190万，未做工程部分为43万元，中德公司尚欠1417万元工程款未支付，诚拓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实际施工人吴殿飞，并已通知中德公司，吴殿飞要求中德公司支付工程款141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吴殿飞主张自2017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依据诚拓公司与中德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最终支付的日期为2018年年底，且中德公司出具的竣工验收证明书仅表达了具备竣工条件，申报竣工，故吴殿飞主张从2017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计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计付，故可按照1417万元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关于优先受偿权。吴殿飞主张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中德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中德公司已出具竣工证明书，如确有质量问题，可另案诉讼，本案不予理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吴殿飞工程款1417万元，并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吴殿飞对所建工程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吴殿飞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970元，由中德公司负担90620元，吴殿飞负担25350元。本院审理中，中德公司提交照片一组，证明厂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吴殿飞质证：对中德公司提供照片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成为新证据采信，且工程质量经中德公司认可并进行验收，如果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在维修期内其愿意承担维修责任。本院就中德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是否属于不合格工程，中德公司称没有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30日竣工，同年8月28日经建设方、施工方、监理单位参加验收，涉案工程已经验收交付事实应予认定。诉讼中，中德公司虽提供照片，主张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为不合格工程，吴殿飞已经完成了施工任务，中德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工程是否存在瑕疵，属于履行维修义务范畴，不能作为中德公司拒付工程款的条件。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即使不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的中德公司印章认定，吴殿飞提起本案诉讼亦是一种通知方式，自通知到达时起债权转让即生效，故债权转让对中德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法律规定并没有将合同的效力作为优先受偿的前提条件，吴殿飞作为实际施工人，同时也是涉案工程的债权受让人，其从合同承包方受让涉案债权的同时，也取得了涉案工程施工部分的优先受偿权利，故一审判决吴殿飞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6820元，由上诉人淮安中德轻型飞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