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树森，男，1950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春，女，1951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梅，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燕璐璐，女，1980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扬、吴俊华，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树森与上诉人燕璐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钟树森、燕璐璐均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6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钟树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燕璐璐立即偿还借款78万元自借款之日即2018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14%的标准支付利息（从2018年10月20日起截止到2020年2月13日利息为145,6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0日，钟树森与案外人国汇财富投资管理（大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汇财富）签订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和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协议，约定钟树森（即实际出借人）投入78万元资金打到案外人账户，再由案外人国汇财富协助寻找合适的借款人即燕璐璐，2018年4月16日与燕璐璐完成资金出借。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钟树森提交了燕璐璐与钟树森及案外人李庆祥签订的抵押物代持协议、撤押保证书、2017年11月8日国汇财富经理王晓红出具的保证书、钟树森与燕璐璐代理人微信语音记录及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等证据，共同证实燕璐璐曾通过案外人国汇财富向钟树森借款78万元这一事实，但钟树森对于原审判决关于借款的利息从2019年2月1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的判决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在钟树森与案外人国汇财富签订的《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协议》第2.1.2条明确约定了钟树森的资金收益为初始出借金额的114%，即年利率为1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法律规定》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钟树森与燕璐璐之间虽然未直接签订借款合同，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钟树森与案外人国汇财富之间签订的合同及国汇财富与燕璐璐之间的交易事实均应约束钟树森及燕璐璐，应视为有明确的利息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利息有约定应从其约定，无约定或约定不明才从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因案外人国汇财富也要从借款利息中赚取一定的利益收入，故本案燕璐璐与案外人借款时达成的利息约定一定高于钟树森与案外人国汇财富年利息14%的约定，而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燕璐璐并未提交其与案外人国汇财富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材料，因该证据对于燕璐璐不利，故钟树森的利息主张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该约定也完全符合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相关法律规定，故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再次，钟树森之所以把自己的养老金78万元借给燕璐璐，也是为了从中获取高额的利息收益。燕璐璐之所以向钟树森借款是因为其做生意急需周转资金，在借款发生前，钟树森与燕璐璐根本就不认识，双方系通过案外人国汇财富完成资金出借，不可能没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否则也违背交易习惯及客观事实，燕璐璐没有证据证明其借款利息低于钟树森所主张的利息，而钟树森又有合同明确约定了利息，理应按钟树森主张的利息认定。燕璐璐辩称，不同意钟树森的上诉请求。燕璐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钟树森起诉。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燕璐璐与钟树森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402条规定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无论是借款前还是借款后，燕璐璐均不知道钟树森的存在，并非原审判决所认定的“知悉其中包括钟树森出借资金”情况，原审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没有事实依据。2.从两次借款的时间上看，钟树森向国汇财富出借资金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而燕璐璐通过国汇财富借款的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两次借款没有关联性，不能认定为同一笔借款。3.《抵押物代持协议》系由钟树森与案外人李庆祥、国汇财富三方形成的，燕璐璐并不知情，亦不认可。该协议对燕璐璐不产生法律效力。且现抵押权已办理注销手续，抵押物已不存在，不能基于该《抵押物代持协议》认定燕璐璐与钟树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原审遗漏了重要当事人。为查明《抵押物代持协议》效力以及各方之间的基础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应当追加国汇财富、李庆祥、轩海成共同作为第三人参加案件审理，原审法院在未经该三方当事人质证的情况下，即认定代持协议的效力以及双方的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基础和证据依据。三、燕璐璐通过国汇财富负责人轩海成借款的220万元，实际由案外人李庆祥出借，并办理抵押登记。房屋撤押前，李庆祥已明确表示燕璐璐欠款已全部结清。故即使燕璐璐实际还款数额少于实际出借数额，李庆祥也无权继续主张，而钟树森更没有权利向燕璐璐主张。四、国汇财富和轩海成因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现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作为案件审理重要当事人暂时无法参与诉讼。故就本案应予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钟树森辩称，不同意燕璐璐的上诉请求。钟树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78万元，并按照9750元/月的标准支付原告自2018年10月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时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0月20日，原告与国汇财富签订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和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协议，约定了原告参考国汇财富的推荐出借资金给特定借款人的相关事宜。当日，原告向上海富有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转账78万元。2018年4月4日，被告将其中山区公建抵押给案外人李庆祥。2018年4月16日，原告（乙方）与国汇财富（丙方）、案外人李庆祥（甲方）签订抵押物代持协议，载明：乙方已于2017年10月20日向燕璐璐出借人民币(大写)柒拾捌万元整(人民币小写￥780,000)，抵押物为中山区公建，抵押物借款总额为人民币(大写)柒佰万元整(人民币小写￥7,000,000)；因抵押物价值较大无法分散办理抵押权转移，故由甲方代乙方持有抵押物的抵押权，由甲方进行抵押债权分配，甲方代乙方持有债权数额为人民币(大写)柒拾捌万元整(人民币小写￥780,000)。2018年5月15日至6月29日，轩海成共向杜秀芝账户汇款220万元。2019年2月1日，杜秀芝向轩海成还款100万元。2019年4月29日，杜秀芝向刘丽杨账户转账20万元。2019年2月13日，国汇财富出具撤押保证书，载明：现抵押权人李庆祥配合国汇财富办理解除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抵押人燕璐璐、房地产权证号码：辽(2018)大连市内四区不动产权第00088×××号、撤押金额700万元，其中出借人钟树森(身份证号：2102251950××××××××)持有该撤押金额的78万元。国汇财富将完全履行其与抵押权人及该出借人已订立的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向抵押权人及该出借人提供责任保证。2019年4月17日，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注销登记。被告于庭审后提交了（2019）辽0204民初151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和2019年11月20日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关于“国汇财富投资管理（大连）股份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通告，表明公安机关已于2019年7月17日对国汇财富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原告曾于2019年2月12日对被告及国汇财富等提起诉讼，因国汇财富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被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和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定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与国汇财富协议约定，原告参考国汇财富的推荐出借资金给特定借款人，国汇财富在抵押物代持协议中也确定原告向被告出借78万元，原告对被告的房屋享有78万元的抵押权，且被告已收到借款，也知悉其中包括原告出借资金，故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陈述收到国汇财富借款220万元，已偿还120万元。因原告未从国汇财富收到偿还的借款，应推定被告尚欠的100万元借款中包括原告出借的78万元，被告负有偿还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因无据证明国汇财富与被告对借款时间、利息等的具体约定，故被告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2019年2月12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为宜。虽然国汇财富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本案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二、关于民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的规定，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故原告的起诉符合立案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燕璐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钟树森借款78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6元，由被告负担。本院认为，钟树森诉国汇财富、燕璐璐、王晓红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沙河口区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辽0204民初151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沙河口区法院认为，由于国汇财富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已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先由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待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后，钟树森又以同一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法院应予受理。据此，沙河口区法院裁定驳回钟树森的起诉。钟树森对该裁定未提起上诉，该裁定现已生效。2019年9月4日，钟树森又至庄河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法院对本案是否应实体审理，沙河口区法院已作出生效裁定，裁定驳回钟树森的起诉。仅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后，钟树森又以同一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法院才应予以受理。但钟树森在沙河口区法院已作出驳回其起诉的生效民事裁定书，又无任何国家机关对国汇财富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撤案、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认定不构成犯罪的情况下，径行向庄河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又因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于2019年11月20日发布《关于“国汇财富投资管理（大连）股份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通告》，内容为：2019年7月17日，辽宁省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国汇财富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现就本案侦办进展情况通报如下：一、现已抓获国汇财富总公司主要犯罪嫌疑人轩海成，检察机关已于10月11日对犯罪嫌疑人轩海成依法批准逮捕。对其他涉嫌犯罪嫌疑人的工作正在进行中。二、目前沙河口公安局经侦大队已查封、冻结了公司相关账户、房产、车辆等财产。追赃挽损工作正在全力进行中。三、沙河口公安局经侦大队获取了巴巴汇金服及上海富友平台的相关平台数据，同时聘请司法审计公司对每位投资人出借资金进行确认，并追查资金去向。四、沙河口公安局经侦大队申明国汇财富及巴巴汇金服平台对外出借的资金均属于涉案资金，所涉借款人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请上述平台借款人依照合同约定，依法将还款本息汇入公安机关指定的涉案赃款退款账户，未及时还款的，警方将依法予以追缴。……对于私下兑付造成投资人损失的行为，公安机关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二审期间向本院出具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国汇财富投资人明细，载明钟树森为涉案投资人。即钟树森作为投资人出借的案涉借款本息均为涉案资金，公安机关不允许私下兑付，应通过追赃挽损程序予以追回。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显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655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钟树森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336元，由一审法院退回钟树森；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4元（钟树森预交3212元、燕璐璐预交12,672元），退回钟树森3212元，退回燕璐璐12,672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