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南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桂香社区观澜桂花路。法定代表人：杨定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佳，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宇富机械制造（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广培社区木头湖宝湖工业区扬宇五金加工厂第二栋。法定代表人：陈周秋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堃钧，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唐早，湖北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南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宇富机械制造（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宇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扬宇富公司向南国公司支付爆炸工程款780000元及利息300300元（利息自2013年2月6日计算至2019年7月5日），后期利息自2019年7月6日起按照7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扬宇富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扬宇富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补充合同》中部分条款理解错误。爆破工程属于工程增项，爆破费应当由扬宇富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如有石头需要爆破工作，由南国装饰公司负责”中的“负责”应当解释为南国公司负责联系爆破公司，并监督施工。2.南国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合法有效，能够证明代扬宇富公司垫付780000元爆破工程款的事实，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扬宇富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补充合同》中石头爆破工作和费用由南国公司负责的理解和评判完全正确。且在《补充合同》签订后及履行过程中，双方又另签订多份合同及补充协议，但南国公司均未提及爆破费由扬宇富公司负担。2.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石头爆破费用应当依合同约定由南国公司负责，一审驳回南国公司要求扬宇富公司支付爆破费用的诉讼请求正确。南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扬宇富公司向南国公司支付爆破工程款780000元及利息300300元（利息自2013年2月6日计算至2019年7月5日)，后期利息自2019年7月6日起按7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扬宇富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扬宇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5日，南国公司（乙方）与扬宇富公司的深圳市宝安区观澜扬宇五金加工厂（甲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南国公司承包扬宇富公司在通山县新建厂房的挖土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内容及造价为：挖土（左挖右填）5万立方米，单价13元，共计650000元，石头挡水墙2325平方米，单价95元，共计220875元，以上合计870875元，实际按750000元结算；施工过程中或完工，增减工程项或改变设计方案，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按市场价另算。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安全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2月15日，南国公司、扬宇富公司对上述合同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进一步对工作项目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二条第2项约定“如有石头山需要爆破工作，均由南国装饰公司负责，爆破工作由扬宇富科技事业（通山）有限公司申请爆破许可证”；第3项约定“如有多余的剩土、石头、就把厂地的地面往上拉高。木材等施工材料及垃圾均由南国装饰公司负责拉走。在地基加高时，石头挡水墙增加按市场价另算”。2011年3月15日、6月13日，南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定国作为扬宇富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以扬宇富公司名义和泰安爆破公司分别签订了《爆破工程作业合同》及《爆破工程作业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及内容为厂房内石块爆破，工程量以实际方量计算，工程单价为14元/立方米，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爆破施工过程中，南国公司、扬宇富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了一份《工程协议书》，其中第1条约定，“因当地居民反对爆破，双方决定用机械方式进行整地打平石方，甲方（被告）补给乙方（原告）工程费60000元，其余部分由乙方负责直至整地工程顺利完成”。后由南国公司向泰安爆破公司支付了已完成爆破工程的价款。在南国公司施工过程中，南国公司、扬宇富公司双方还对工程增项工程款、围墙工程款以及相关付款时间等达成了相关协议。因南国公司、扬宇富公司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发生纠纷，南国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鄂1224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书，扬宇富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鄂12民终712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定扬宇富公司应支付南国公司挖土及石头挡水墙工程款及该部分增加工程款、“用机械方式进行整地打平石方”工程款、围墙工程款、村子接水费用、电费等款项共计1248495元，扬宇富公司已支付1223495元，判决扬宇富公司还应支付南国公司工程款25000元。对南国公司主张爆破费用78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2018）鄂1224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南国公司的该项诉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南国公司可另案提起诉讼。为此，南国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南国公司和扬宇富公司均为取得相应资质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营利法人。南国公司、扬宇富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南国公司、扬宇富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增减工程项或改变设计方案，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按市场价另算”。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一份，其中第二条第2项明确约定爆破工作均由南国公司负责，爆破许可证由扬宇富公司申请；第3项约定在地基加高时，石头挡水墙增加部分按市场价另算。该补充合同实际系对《工程承包合同书》工程内容进一步的补充和细化，即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现需要进行爆破工作，故双方对爆破工作进行了补充约定，约定该项工作由南国公司负责；对工程增项部分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地基加高时，石头挡水墙增加部分为工程增项部分。为此，双方于2011年6月1日对增项部分工程价款达成协议，由扬宇富公司增加给付工程款195155元，该协议中并未提到爆破工程应作为工程增项另行给付工程款。后在爆破作业施工过程中，因当地老百姓反对放炮，南国公司、扬宇富公司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决定由南国公司用机械方式代替爆破方式进行整地，扬宇富公司补偿南国公司工程费用60000元，该协议中仍未约定南国公司已支付的爆破工程款应由扬宇富公司承担。《爆破工程作业合同》虽然是以扬宇富公司名义和泰安爆破公司签订，但是系由南国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定国作为扬宇富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扬宇富公司作出说明系为了申请爆破许可证，这与《补充合同》中“爆破许可证由被告扬宇富公司申请”的约定相符。因此，南国公司主张“提出将爆破工程作为合同增项由原告处理，并由南国公司联系和先行垫付爆破公司的爆破费用”的事实，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南国公司、扬宇富公司双方已经约定爆破工作由南国公司负责，如果爆破工程作为工程增项由扬宇富公司承担工程款，则按一般常理应明确约定爆破工程款由扬宇富公司承担，但双方签订的一系列相关协议（合同）中均未对爆破工程款的承担予以约定。综上所述，《补充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如有石头山需要爆破工作，均由南国装饰公司负责”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爆破工程款由南国公司自行承担。南国公司提出“其支付的爆破工程款比其承包所得的工程价款高”亦不能作为其突破合同约定向扬宇富公司主张爆破工程款的理由。故对南国公司提出要求扬宇富公司向其支付爆破费用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南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523元，由南国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国公司与扬宇富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补充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本院继续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爆破工地上的石头所需的工程价款由谁承担的问题，双方能够提交的书面证据中，只在《补充合同》中作出了约定，即由南国公司负责。南国公司虽然提出抗辩，但不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补充合同》明确约定爆破工作由南国公司负责，爆破许可证由扬宇富公司申请，同时约定在地基加高时，石头挡水墙增加部分按市场价另算。该补充合同对工程增项部分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地基加高时，石头挡水墙增加部分为工程增项部分，并未将爆破石头所需的价款约定为增加的工程价款。嗣后，经过双方协商，南国公司、扬宇富公司于2011年6月1日对增项部分工程价款达成协议，由扬宇富公司增加给付工程款195155元，该协议中未提到爆破工程应作为工程增项另行计价，只是在南国公司爆破作业施工过程中，因当地村民反对爆破作业，双方决定由南国公司用机械方式代替爆破方式进行平整土地时，扬宇富公司同意对南国公司给予60000元补偿，南国公司随后完成了全部工程。双方书面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以及双方履行合同过程，均不能印证南国公司的诉讼主张。因此，一审判决作出涉案的爆破作业工程价款应由南国公司负担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对于南国公司提出如果由其承担爆破作业费用有失公平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条是关于因情势变更而变更合同内容或解除合同的规定，是指合同成立以后，因与双方当事人无关的原因，发生了社会环境异常变动，造成当事人一方遭受重大的损害，此时当事人就应该重新协商，如果达不成协商，受损害的一方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变更合同。本案中，扬宇富公司对于南国公司提出爆破施工的范围、工程总量不予认可，同时，南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并未与扬宇富公司协商变更或解除合同，而是自愿承担了该商业风险，完全履行了合同。因此，南国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有违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违社会常理和有失公允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南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3元，由深圳市南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娜书记员洪瑞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