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9刑终18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500号。 负责人刘艳玲，该公司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866917987Y1-1。 委托代理人王心竹，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5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东光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女，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女，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200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谢某，系李某1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守烈，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群众，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惠民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东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东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5月1日由东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8月30日被东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东省惠民县佳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民县皂户里乡幸福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1694422063L。 法定代表人田吉彬，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朱国强，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 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守烈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因附带民事部分需进行司法鉴定，为防止刑事诉讼过分迟延，分别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冀0923刑初78号刑事判决、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9）冀0923刑初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听取委托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3月27日22时22分许，被告人杨守烈驾驶鲁Ｍ×××××、鲁Ｍ×××××重型货车沿致远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颐翠园”门前路段时驶入逆行，与沿致远大街由东向西行驶的被害人李某3驾驶的冀Ｊ×××××号面包车相撞，造成李某3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东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杨守烈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杨守烈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9年8月13日，被告人杨守烈的妻子董会勤、女儿杨桦代其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当庭履行完毕，被害人的近亲属均自愿谅解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受东光县人民法院委托，山东省惠民县司法局对被告人杨守烈进行了社会调查并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调查结果：杨守烈对所居住社区无影响。 另查明，死者李某3的近亲属有其父李某2（1952年2月21日出生）、其母侯某（1956年10月18日出生）、其妻谢某（1986年1月27日出生）、其子李某1（2009年9月12日出生），上述人员共同居住于东光县，系东光县城区居民。李某2与侯某育有李某3、李香兰两个子女。2019年3月28日，朱国强赔付原告人3万元。鲁Ｍ×××××、鲁Ｍ×××××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朱国强，杨守烈系朱国强雇佣的司机，杨守烈驾驶上述车辆为朱国强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朱国强将自行购买的鲁Ｍ×××××、鲁Ｍ×××××重型货车挂靠在佳通公司。佳通公司为鲁Ｍ×××××牵引车在人民财险滨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止。鲁Ｍ×××××车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1月，但佳通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为鲁Ｍ×××××车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人民财险滨州公司同意承保，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12日止。上述保险均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之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章）第二十七条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投保人佳通公司在鲁Ｍ×××××牵引车投保单之“投保人声明”一栏盖有其公司公章，该声明（黑体标注）其中有“已充分理解并接受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等），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等内容。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守烈的供述、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现场勘查笔录、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血液中乙醇含量鉴定意见书二份、交通事故认定书、称重单、说明、驾驶人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与行驶证复印件、办案经过、户籍证明信、调解笔录、收条、调查评估表、调查评估意见书、入所体检表、原告人提交的东光镇西北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二份、各原告人的户口页、谢某与李某3的结婚证、李某1的出生医学证明、收条、鲁Ｍ×××××车行驶证复印件、汽车挂靠合同书、鲁Ｍ×××××牵引车投保单、保险单三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守烈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系严重超载驾驶，酌情从重处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从宽处罚。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可从轻处罚。 此次事故致被害人李某3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作为被害人的近亲属要求被告人赔偿损失，依法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侯某、谢某、李某1的损失有：一、死亡赔偿金659940元，李某3死亡时34周岁，按上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的标准计算20年，计659940元。二、丧葬费35816.5元，按上年度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标准计算六个月，计35816.5元。三、尸体存放及尸体料理费1005元，为配合公安机关对死者尸体进行检验而产生的尸体存放及处理费用，系原告人处理丧葬事宜期间支出的合理费用，并有东光县医院门诊票据2张予以证实，应予确认。四、被扶养人生活费331905元，李某3的被扶养人有其父李某2（事发时67周岁，计算13年）、其母侯某（事发时63周岁，计算17年）、其子李某1（事发时10周岁，计算8年），李某2与侯某的扶养人有李某3、李香兰，李某1的扶养人有李某3、谢某，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按上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2127元标准计算，因被扶养人有3人，在扶养年限13年的范围内，扶养费年赔偿总额已超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2127元／年标准计算13年，计287651元，侯某剩余4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2127元／年×4年÷2＝44254元，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31905元。五、财产损失15000元。原告人主张财产损失35596元，并提供东光县运达汽车维修中心的销货清单7份，车辆损坏照片35张、行车证复印件、车辆买卖协议等，但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不认可原告人主张的财产损失数额，综合在案证据，冀Ｊ×××××号面包车在本次事故中受到严重损坏的事实能够确认，原告人车辆损坏的价值未进行评估并不能成为被告人拒绝赔偿的当然理由，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各方意见，确定维修冀Ｊ×××××号面包车的费用为150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共计1043666.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近亲属处理丧事期间的交通费、误工费，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不予认可，对原告人主张的上述损失不予确认。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以上原告人的损失先由人民财险滨州公司在鲁Ｍ×××××、鲁Ｍ×××××重型货车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赔偿不足部分931666.5元，被告人杨守烈负事故主要责任，确定由人民财险滨州公司在鲁Ｍ×××××、鲁Ｍ×××××重型货车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70%，受害人自行承担30%，又因鲁Ｍ×××××、鲁Ｍ×××××重型货车超载，而人民财险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投保人佳通公司盖章确认理解并接受，因此本院确定人民财险滨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86949.9元［931666.5＊70%＊（1－10%）］。就人民财险滨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10%即65216.7元（931666.5＊70%＊10%），因杨守烈系为朱国强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依法应由接受劳务方朱国强承担侵权责任，又因朱国强将车辆挂靠于佳通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原告人要求佳通公司与朱国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朱国强已赔偿原告人3万元，应再赔偿35216.7元，故佳通公司与朱国强应连带赔偿各原告人损失35216.7元。 关于人民财险滨州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的问题。本案中，杨守烈驾驶车辆超载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仅有提示义务，根据在案证据，人民财险滨州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投保人佳通公司在投保单之“投保人声明”一栏盖章确认，因此该条款对合同双方有效，人民财险滨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对人民财险滨州公司代理人提出的意见予以采纳。佳通公司提出投保单是第一次开庭前几天保险公司才邮寄给其公司的，其公司盖的公章，一起寄的没有保险条款。佳通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无相应证据证实，签章行为意味着其已经收到并阅读保险条款，其称未收到保险条款，与其签章确认的内容不符，亦与其签章确认行为所导致的法律后果相悖，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守烈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侯某、谢某、李某1各项损失共计698949.9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东省惠民县佳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朱国强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侯某、谢某、李某1各项损失共计35216.7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主要提出，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户籍判决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尸体存放及尸体料理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意见。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供的户籍证明证实死者生前户籍归属东光县城区派出所，同时死者生前居住地通过城乡分类代码查询属城镇，该情形系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须再举证证实。故按城镇户籍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尸体存放及尸体料理费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花费丧葬费以外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予支持。故对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守烈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守烈系严重超载驾驶，酌情从重处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守烈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守烈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可从轻处罚。 因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守烈的交通肇事行为致被害人死亡，其应赔偿由此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因杨守烈系为朱国强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依法应由接受劳务方朱国强承担侵权责任，又因朱国强将车辆挂靠于佳通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佳通公司与朱国强对保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春利 审判员  赵冬天 审判员  张 蕾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娜娜 书记员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