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玲，女，195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卿，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臣双，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琼，北京俊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素玲因与被上诉人陆臣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素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臣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陆臣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并非陈素玲购买货物的销售码单认定为陈素玲签收，由此让陈素玲承担支付货款60259.5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陆臣双提交北京金壹线布业有限公司销售码单13张，金额共计322623元，其中陈素玲收货并签字确认的有7张，金额共计237563元。其他码单项下的货物，陈素玲并未收到，即使这些码单信息真实，货物也没发给陈素玲。陆臣双一审提交的第6、11、12张码单上有案外人孙艳辉、李志的名字，孙艳辉、李志的名字也在陈素玲签字确认的第4和第5张码单上出现过，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在对事实进行认定时，就想当然的认为，陆臣双提供的第6、11、12张码单上的货物也发给了陈素玲。一审法院在未对码单上所列货物是否实际发出，码单上案外人名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且未对案外人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第6、11、12张码单上记载的货物是发给陈素玲且陈素玲己经签收，判决3张码单上共计货款60259.5元由陈素玲承担，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陈素玲与陆臣双的通话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陆臣双一审中虽提交了电话录音证据，但未提交证明通话具体时间的证据，在陈素玲代理人要求其出示通讯公司的移动电话通话记录的情况下，仍没有提供，而仅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后数月后，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另外一部手机录制的录音，该份录音证据没有经过权威部门印证或鉴定，没有任何合法性和权威性，不能证明通话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未核对清楚该份录音证据即予以采信并认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结合陈素玲实际接收货物和货款结算，陈素玲账面欠付陆臣双货款27563元，但欠付原因在于陆臣双提供的布料褪色、染色，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陈素玲巨额亏损，陈素玲屡次与陆臣双交涉退货及赔偿损失事宜，陆臣双拒不赔偿，并多次威胁陈素玲。因此，即便认定陈素玲承担给付陆臣双货款27563元，陆臣双仍应承担因布料质量问题赔偿陈素玲损失的责任。陆臣双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陆臣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素玲立即支付陆臣双货款112938元及利息（以112938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4年10月10日为565元）；2.陈素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臣双与陈素玲存在买卖关系，陈素玲从陆臣双处采购布料。现陆臣双主张陈素玲尚欠部分货款未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金壹线布业有限公司销售码单13张，日期和金额分别为：1.2013年9月15日11403元；2.2013年9月25日11067元；3.2013年9月25日34135.5元；4.2013年10月21日64837.5元；5.2013年10月22日42997.5元；6.2013年10月23日10888.5元；7.2013年10月26日10500元；8.2013年10月28日62632.5元；9.2013年11月4日1575元；10.2013年11月7日3255元；11.2013年11月7日43669.5元；12.2013年11月7日5701.5元；13.2013年11月14日19960.5元。其中第1、2、3、4、5、7、8张码单上有陈素玲签字，其余码单上无陈素玲签字。陈素玲对有其签字的码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码单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核对，第4、6、12张码单上均有孙艳辉签字，第4张上同时有陈素玲签字；第4、5、11张上均有李志签字，第4、5张上同时有陈素玲签字。此外，陆臣双一审主张另于2013年12月2日送货315元，但未留存码单，陈素玲对此不予认可。一审中，陆臣双主张上述供货期间其作为个体工商户在北京市丰台区北方世贸轻纺城经营服装布料，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北京陆氏云昊商贸中心”，“金壹线布业”是其店铺名称，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北方世贸轻纺城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北京陆氏云昊商贸中心的营业执照及注销核准通知书用以证明。陈素玲对陆臣双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中，陆臣双主张陈素玲分别于2013年11月22日支付90000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40000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10000元、2014年7月26日支付40000元、2014年9月11日支付30000元，共计支付210000元，陈素玲对付款总金额予以认可，但对陆臣双主张的付款日期不予认可。陆臣双主张2014年9月11日的30000元是陈素玲在POS机上刷卡支付，实际到账是2014年9月12日，扣取了26元手续费，但流水单无法显示付款方名称。一审另查，陆臣双曾于2017年12月11日以北京陆氏云昊商贸中心的名义在一审法院起诉陈素玲，后于2018年4月19日申请撤诉，本案系陆臣双于2019年1月28日再次起诉。此外，本案一审中，陆臣双还提交了其与陈素玲的电话录音和谈话录音，并主张两段录音的发生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11日和2017年11月24日，因此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素玲对两段录音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电话录音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陆臣双主张电话录音是使用iphone6手机给陈素玲拨打电话，同时使用三星GTN7100手机进行的录音，文件保存在三星GTN7100手机“录音机”中的录制文件中，标题是“语音038”，时间显示为2015年12月11日，并向一审法院出示了该部手机。一审法院认为，陈素玲从陆臣双处购买服装面料，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陆臣双提交了13张码单，其中第1、2、3、4、5、7、8张上有陈素玲签字，一审法院对该8张码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鉴于第6、11、12张上的孙艳辉、李志名字亦出现在有陈素玲签字的码单上，故一审法院对该3张码单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因其余码单上无陈素玲签字，陈素玲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陆臣双未提供其他证据对码单上签字人员的身份予以佐证，而其提供的电话录音和通话录音中不能体现陈素玲对具体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其余码单的金额不予确认。经核对，第1、2、3、4、5、6、7、8、11、12张码单的总金额为297832.5元，双方均认可已付款金额为210000元，故尚欠货款金额应为87832.5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权利人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陆臣双提交的销售码单显示的供货时间为2013年9月15日至2013年11月14日，且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一审中，陆臣双认可陈素玲分别于2013年11月22日支付90000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40000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10000元、2014年7月26日支付40000元、2014年9月11日支付30000元，共计支付210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账户明细，陈素玲亦对付款金额予以认可，但对付款日期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支付货款系买受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买受人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陈素玲如对陆臣双所述付款日期提出异议，则应当对其给付货款的具体日期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陆臣双主张的付款时间予以采信。此外，陆臣双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录制于2015年12月11日，陈素玲虽对该日期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因此，陈素玲最后付款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陆臣双于2015年12月11日、2017年11月24日向陈素玲催要货款，于2017年12月11日将陈素玲诉至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再次将陈素玲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陈素玲该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陈素玲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鉴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将利息计算起点调整为陆臣双第一次在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7年12月11日，故陆臣双要求陈素玲给付货款112938元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计算方式以一审法院表述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陈素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陆臣双货款87832.5元；二、陈素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陆臣双利息（以87832.5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陆臣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陆臣双本案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陆臣双向陈素玲供货的总货款金额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涉案货款的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陆臣双有权随时要求陈素玲支付涉案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陈素玲于2014年9月11日向陆臣双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后，陆臣双于2015年12月11日向陈素玲催要欠付货款，陈素玲拒绝支付，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12月11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2015年12月11日起算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未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故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陆臣双于2017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陆臣双本案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13张码单中，双方对陈素玲签字的第1、2、3、4、5、7、8张码单的真实性和货款金额无异议。第6、11、12张码单上有孙艳辉、李志的签字，而孙艳辉、李志亦分别在陈素玲签字的第4、第5张码单上签字，一审判决据此对孙艳辉、李志分别签字的第6、11、12张码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根据上述码单金额加总确定陆臣双对陈素玲供货的总货款金额为29783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元，由陈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