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原金元大厦）1层。负责人：王益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涛，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月竹，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婷，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德明，男，1990年0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武，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孝祥，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月竹、潘德明、郭孝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金额为87088.3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标的车驾驶员事故发生后擅自离开事故现场，属于肇事逃逸。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1、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之约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明确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仅需作出提示，该免责条款即合法有效。本案驾驶员肇事逃逸行为，不仅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情形，而且是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犯罪行为。本案中，针对该免责条款，上诉人以加黑加粗有别于一般条款的特殊字体等方式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及提醒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谢月竹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适用前提为保险公司应当作出提示，但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在投保过程中对该免责条款做出说明或者提示，故该条款不能作为约束被保险人的事由。被上诉人潘德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院不予采信。第一，从双方举证的保险单、保险条款等证据来看，郭孝祥购买保险时上诉人未向其告知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保险免责情形，也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潘德明、郭孝祥对相关条款内容已经明知，因此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保险免责情形的约定不发生效力。第二，被上诉人潘德明的逃逸行为没有加重上诉人损失。第三，事后被上诉人潘德明主动投案，主动支付受害人医疗费及肇事车辆的维修费，已经尽到最大能力赔偿受害人损失及肇事车辆损失。第四，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约定以损害第三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条款无效。被上诉人郭孝祥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潘德明意见一致。谢月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潘德明、郭孝祥在各自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68514.94元；2、判决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请总金额为173182.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23时30分，潘德明驾驶贵Ｊ×××××号小型轿车由栖凤大道往街心花园方向行驶，行至修文县相撞行人谢月竹、高玉琴，造成行人谢月竹、高玉琴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潘德明逃离现场。2019年01月09日，贵州省修文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德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谢月竹、高玉琴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分别被送至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贵州省骨科医院、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计39天，其间所产生的医疗费均系被告潘德明垫付。2019年05月17日，原告的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谢月竹因车祸伤致骨盆多发粉碎性骨折经治疗后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2.谢月竹因车祸伤致左肱骨上段及肩胛骨骨折等经治疗，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25%以上，属于十级伤残；3.谢月竹因车祸伤致右胫腓骨下段骨折经治疗后，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50%以上，属十级伤残；4.谢月竹内固定取出费用需后续医疗费约12000.00元-14000.00元；5.谢月竹误工期评定为150-27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90日。原告为此垫付鉴定费用1900.00元。之后，原告为了复印病历支付复印费34.00元。另查明，被告潘德明驾驶的贵Ｊ×××××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郭孝祥，被告潘德明与被告郭孝祥之间系借用关系。该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赔偿限额分别为122000.00元、10000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谢月竹生于1975年11月28日，其居住在贵州省修文县城镇区域。原告谢月竹有兄妹三人，其母亲余正芬生于1950年12月19日，没有生活来源。谢月竹有一个子女谢世豪，生于2009年01月15日。再查明，此次事故中另一伤者高玉琴已伤愈，并同时与本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均由被告潘德明垫付。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49088.32元。具体为1、残疾赔偿金75820.80元。原告经鉴定系三处伤残，分别均为十级，原告主张伤残系数按1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从其自愿；以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00元的标准，计算为31592.00元／年×20年×12%＝75820.80元。2、误工费25116.0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从事职业，一审法院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43654.00元计算。根据原告的伤情、医院的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酌情确定原告误工时间为210天。即原告的误工费计算为43654.00元／年÷365天／月×210天＝25116.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伤残情况，结合原、被告的过错责任分析，酌情支持70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7461.92元。原告的被扶养人为其子女谢世豪及其母亲余正芬。其中，谢世豪10周岁，其被抚养年限为8年，有两个抚养义务人；余正芬现年69周岁，其被扶养年限为11年，有三位扶养义务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原告的伤残系数12%，以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分别为（20788.00元／年×8年×12%÷2人）9978.24元、（20788.00元／年×11年×12%÷3人）9146.72元，原告仅主张17461.92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5、护理费4305.60元。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伤情、医院的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考虑，酌情支持护理期限75天，扣除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期（注因原告住院期间系被告潘德明雇人护理），现尚需计算护理期为（75天-39天）36天。结合原告的客观实际，护理费标准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较为适宜。即护理费计算为43654.00元／年÷365天／月×36天＝4305.60元。6、营养费375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伤情、出院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营养时间为75天，营养费按50.00元／天计算为50.00元／天×75天＝3750.00元。7、后续治疗费130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伤情、出院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书，酌情支持13000.00元。8、交通费700.00元。原告受伤后，在住院治疗期间，客观上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考虑，酌情认定原告的交通费为700.00元。9、鉴定费1900.00元，凭票计算。10、病历复印费34.00元，凭票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该费用已由被告潘德明给付，原告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侵权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潘德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潘德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作为本案当事人责任划分的依据。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就交强险先行赔付原告的损失，不持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2、原告损失该如何赔偿？就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平安财保公司主张被告潘德明系肇事逃离现场，属于商业险免赔（即责任免除）事项的情形，提出抗辩意见，认为被告平安财保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并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以下简称《条款》），予以佐证。首先，该条款文书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名确认，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条款》文书已送达给投保人阅读，也未举证证明就《条款》书中记载的“责任免除”内容已明确告知投保人；其次，该《条款》文书记载的内容中，被告平安财保公司虽就“责任免除”部分内容的文字加黑加粗予以提醒注意，但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具体的免责事项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其保险条款中关于交通肇事逃逸免责的约定不产生法律效力。再次，被告潘德明虽然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但与被告潘德明同车的其他乘车人（即潘德明的朋友）当即拨打急救电话并将伤者及时送至医院进行救治，且被告潘德明积极对原告予以医治及护理，避免了原告的伤情及损失扩大。故此，被告平安财保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就商业险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就焦点2.因被告潘德明驾驶的贵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处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而本次事故共造成两人受伤，且另一伤者即高玉琴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为平等保护此次事故中受害人的权利，使各方损失得到切实有效的弥补，根据各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另一伤者高玉琴预留600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为伤者高玉琴预留500000.00元。故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不分责不分项的方式赔偿原告损失620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的损失费为87088.32元（149088.32元-62000.00元），该款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合理合法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此次交通事故过程中，未履行积极的赔偿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平安财保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诉讼费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谢月竹损失费620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谢月竹损失费87088.32元；三、驳回原告谢月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2.00元，减半收取计1836.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600.00元，由原告谢月竹负担23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情况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主张潘德明肇事逃离现场属于商业第三者险免赔情形，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条款没有投保人的签名，也未举证证明将该条款送达了投保人，故仅凭一份未签字的保险条款不能认定上诉人就其所称的前述免赔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上诉人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的免赔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龚国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