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卫华，男，1971年1月1日出生，住上海市南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江苏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志功，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荣，女，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德，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女，1987年10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龚卫华因与被上诉人仲志功、张秀荣、王伟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卫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具有主观过错，更不存在行为违法性与共同侵权行为，损失并非上诉人行为所致。上诉人出租前，对于房屋装修、室内水电设施状况、家具电器及安全管理与使用要求等己进行充分告知，并在书面合同中约定了安全责任，王伟检查确认且正常使用后才交付，不存在安全隐患与管理过错。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王伟是引起险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其作为承租人应当承担对房屋疏于安全使用与管理而造成火灾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合法出租自有房屋的行为与火灾事故发生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与仲志功、张秀荣一样都是事故损失的最大受害者。火灾发生时上诉人在上海，与王伟之间不存在任何意思联络，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与主观过错，不存在引发险情的任何可能，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将评估净值混同于实际损失，有悖常理。上诉人质证时明确要求对实际财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而仲志功、张秀荣的证据只是单方统计清单及火灾发生后简短不清的几处墙壁渗水视频，并非财产实际损失。案涉房屋除墙体开花及固定木质家具确实受到漏水渗漏损失外，其他评估报告所列示的墙砖、可移动家具电器否受损，并没有确认。即使存在使用问题，与墙壁漏水是否有关联并没有专业认定。评估所依据的基础材料没有，评估对象所列示的原价值均为人为自编自报、甚至没有报价；也没有能够对评估对象进行现场录像拍照等，该评估结论的客观性、专业性、程序性以及公允性无法令人信服。5.3万元系财产评估净值而非损失额。仲志功、张秀荣辩称，1.两侵权人构成共同危险行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所称理由不构成免责事由。共同危险行为中，只要不能确定具体加害人，各行为人就应承担连带责任，只有在确定具体加害人的情况下，其他行为人才能免责。3.评估报告经人民法院委托，由具有合法资质的专业人员和机构出具，结果合法有效。如果上诉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应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事实上，由于两侵权人的危险行为导致家中严重损失，并被迫出卖了房屋，所遭受的财产损害绝非5万余元可以弥补。王伟辩称，我是夜里回来的，临走时家里开着电热水器，房东说电热水器是关不掉的，所以出门时也会用电。房屋起火点消防说是北侧但未说明具体位置。我租房子三个月，突然跳闸两次，房东让我自己修然后和他报销。当晚回到家发现失火，我第一时间报警的。仲志功、张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卫华、王伟连带赔偿财产损失5.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仲志功、张秀荣系扬州市邗江区秋雨西路10号冬梅苑9幢206室业主。龚卫华系仲志功、张秀荣楼上306室业主，王伟自2017年11月1日起租用该306室居住使用。2018年1月27日零时49分许，案涉306室房屋发生火灾，烧毁电视机、衣服等物品。在消防部门救火过程中，水流渗漏至楼下仲志功、张秀荣住房内，致房屋装修、电器等受损。该起火灾经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邗江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种，不可排除设备故障原因”。仲志功、张秀荣的损失经扬州佳诚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为5.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仲志功、张秀荣的损失是由于楼上住户火灾而在灭火过程中所导致，其实质是因紧急避险而引起的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理应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引起火灾的原因在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并不十分明确，只是“可排除外来火种，不可排除设备故障原因”，龚卫华、王伟在起火原因上也各执一词，从各方当事人当庭所举证据上看，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起火的真实原因以及排除其他可能性，在火灾起火原因无明确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龚卫华作为房屋所有人及出租方，负有对房屋维修、管理的安全义务，王伟作为房屋的承租方及实际使用人，也负有对房屋使用安全的注意义务，龚卫华、王伟均应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决定由王伟赔偿仲志功、张秀荣损失的60%，龚卫华赔偿40%。同时鉴于龚卫华、王伟在共同侵权过程中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由龚卫华、王伟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仲志功、张秀荣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仲志功、张秀荣财产损失31800元。龚卫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仲志功、张秀荣财产损失21200元。二、龚卫华、王伟对仲志功、张秀荣损失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142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6662元，由王伟负担3997元，龚卫华承担2665元（仲志功、张秀荣已缴纳，龚卫华、王伟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期间，龚卫华提供评估时其代理人在现场拍摄的照片，以证明评估报告应不予采信。仲志功、张秀荣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王伟未发表意见。对本院调查后评估机构出具的回函和工作底稿等评估资料，龚卫华认为，工作底稿并不是表明所列清单内容即为受损财产的证据。不认可墙砖维修须整体更换，且当时并没有墙砖脱落。家具、家电等不存在没有残值。本次回复提交的仅是部分发票，所附照片不能如实反映受损情况。评估价值原值为51476.16元，而评估净值为53039.68元，自相矛盾。评估人未回答火灾前净值评估的依据和评估时点，未回答漏水能否造成可移动家电、家具受损。仲志功、张秀荣认为，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对评估报告提出重新鉴定，也没有要求鉴定人出庭，更没有自行委托专家辅助人员应诉。评估是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进行的，其结果合法有效。鉴定人已经明确5.3万元是与火灾有关财产净损失，实际上遭受的财产损失远不止5.3万元，受损房屋对外转让价格也低于一般价格。王伟未发表意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责任认定是否准确；2、一审法院对本案损失认定是否准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因扬州市邗江区秋雨西路10号冬梅苑9幢306室发生火灾，在消防部门救火过程中水流渗漏至楼下206室的仲志功、张秀荣房内。仲志功、张秀荣损失的产生与火灾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由引发险情的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部位位于306室卧室电视机柜北侧处；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种原因，不可排除设备故障因素。结合火灾发生前306室曾发生过跳闸及该房屋2018年1月26日-27日的用电有功率数据，起火原因可能是设备故障、线路老化等多种原因，故本院对龚卫华主张系王伟引发火灾、自己无过错的理由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龚卫华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和出租人，对房屋本身及屋内原有设备质量负有安全管理义务。王伟作为承租人和房屋实际使用人，负有安全使用租赁房屋的义务。鉴于二人未尽注意义务的不作为行为均有引发本次火灾的危险，且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故依法应由龚卫华和王伟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王伟作为房屋承租人，其对房内设施具有实际控制使用权，在二人内部责任划分上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伟承担60%的赔偿责任，龚卫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评估报告应予采信：第一，双方当事人对因漏水造成的损失产生争议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备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程序合法。第二，龚卫华称评估报告中所列项目远超受损项目，然而，本次评估的目的即确定因漏水导致受损的项目和损失数额，在评估机构现场作业时，如评估机构将与案涉无关项目纳入评估范围，龚卫华和王伟方均应提出异议。事实上，在仲志功、张秀荣、王伟及龚卫华代理人到场的情况下，四方均在工作底稿上对需要评估的项目进行了签字确认，龚卫华方并未提出异议。第三、龚卫华虽提供照片对损失数额提出异议，但上述照片仅能证明房屋内确有财产因漏水受损，损失额的确定则需经过专业机构的评估。本案评估报告中明确介绍了评估方法，二审中评估机构对因漏水而受损的装修及可移动财产评估过程和方法进行了解释说明。龚卫华并无证据证明评估报告明显依据不足，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龚卫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元，由龚卫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周 冰审判员 朱恩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