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湘0581行初47号 原告：刘永田，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隆回县人，住湖南省隆回县。 被告：隆回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隆回县桃洪镇白里路14号。 法定代表人：丁正华，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东，系该局总农艺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双云，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永田诉隆回县农业农村局不服行政处罚一案，本院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回县农业农村局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隆农（农产品）罚[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刘永田冒用怀化凤华生态农业和贵州镇远县蕉溪镇蛋鸡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无公害农产品标志，并于2020年2月3日向滩头镇亿佳超市出售有怀化凤华生态农业无公害农产品标志装箱鸡蛋3箱，规格360枚/箱，每箱价格175元，合计销售金额525元，认定违法所得525元。当事人冒用无公害农产品标志的鸡蛋已流入市场。根据《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销售的农产品必须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生产者可以申请使用无公害农产品标志。农产品质量符合国家规定的有关优质农产品标准的，生产者可以申请使用相应的农产品质量标志。禁止冒用前款规定的农产品质量标志。当事人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标识的违法行为，其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违反本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二千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罚款。参照《湖南省农业行业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基准》第五十条第三项第2款的规定：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2个以上5个以下或者违法农产品货值金额在5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的，并处5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罚款。隆回县农业农村局作出对刘永田以下行政处罚决定：1.没收违法所得525元；2.罚款9500元；罚没款合计10025元。 原告刘永田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撤销隆回县农业农村局做出的隆农（农产品）罚（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认为，隆回县农业农村局做出的隆农(农产品)罚(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决定》)是错误决定，这个《决定》不尊重客观事实，并且错误地援引了法律条款，因此应予撤销。理由如下： 一、该《决定》认定原告存在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行为，该认定是错误的，原告存在混用误用行为但不存在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的行为。 1．原告根本不存在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的故意。原告所使用的蛋托及外包装都是在隆回云联惠超市购买的废旧物，属于废旧物再次利用，该批废旧纸箱中混杂有怀化凤华生态农业无公害农产品标志的旧纸箱及贵州镇远县樵溪镇蛋鸡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无公害农产品标志旧纸箱。原告在利用废旧纸箱及蛋托装箱时，并没有将带有农产品质量标志的旧纸箱单独使用，而是与其他公司的旧纸箱一起堆放使用。原告的鸡场规模较小，没有专门订购本鸡场专用纸箱，所使用的旧纸箱都是其他能够装放鸡蛋的废旧纸箱。被告认定的违法使用农产品质量标志行为，分别在2020年2月3日与2月7日再次检查发现的，都是与其他蛋箱掺杂在一起堆放。原告使用带有农产品质量标志的行为，根本不是冒用行为，而是属于误用混用。 2．被告工作人员捏造原告堆放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装箱鸡蛋的行为。被告工作人员颜扬礼、伍贤聪于2020年2月3日到原告鸡场进行检查饲料使用情况，因原告已装箱鸡蛋与饲料一起放在仓库中，他们在已经装箱好的200多箱鸡蛋中，发现混杂有其他鸡场农产品质量标志的已装箱鸡蛋。被告工作人员将标有怀化风华生态农业无公害农产品标志的8箱鸡蛋挑出来，他们自己将这8个蛋箱堆放在仓库进门左边，强制要求原告到鸡蛋箱面前指着鸡蛋箱拍照。该堆放行为是被告行为，其试图证明原告存在主观冒用的故意。误用混用与冒用，二者法律后果完全不一样。原告不否认在废旧纸箱再利用过程中存在混用误用行为，但绝对没有故意冒用行为。 3．原告不存在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牟利及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原告使用废旧蛋托与蛋箱装放鸡蛋，即使个别旧纸箱上标识“农产品质量标志但鸡蛋价格与使用其他旧纸箱的装箱鸡蛋完全一样。原告利用废旧纸箱进行装运鸡蛋，单纯考虑的是装放及方便运输的功能，而不是农产品质量标志来获取不正当利益。同时，原告鸡场生产的鸡蛋，都是滩头镇本地进行销售，商场也标识“塘市头鸡蛋”字样，商场并不会因为装鸡蛋的纸箱上带有农产品质量标志，而虚高价格出售。被告查明原告向滩头亿佳超市出售的标有怀化凤华生恋农业无公害农产品标志的3箱鸡蛋(360枚/箱,175元/箱，价格合计525元)，与其他纸箱装放的鸡蛋价格完全一样。这一点亿佳超市申明华已经向被告作证证实。 二，被告做出的处罚决定没有法律依据。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对存在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行为，对该违法行为应进行行政处罚。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行为人存在冒用农产品标志这一违法行为，但没有规定对混用误用农产品标志行为进行处罚。因原告没有冒用农产品标志的故意，不能将原告混用误用农产品标志的行为等同于冒用行为进行处罚。同时，被告工作人员故意捏造堆放带有农产品质量标志蛋箱的事实，并强制让原告指认并拍照取证；被告工作人员的胁迫与引诱行为，程序违法，属于法定的禁止行为。因此，被告做出处罚的法律依据不存在。 三、即使混用误用农产品质量标志行为属违法行为，被告的处罚决定超越法定的自由裁量幅度和范围。 依据《湖南省农业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定》，行使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应当选取对当事人权益损害最小的方式；应当遵循综合裁量原则。全面分析违法行为的主体、客体、主观方面、客观方面及社会危害后果等因素，作出相应的处理决定。被告先后两次从原告仓库发现9个废旧纸箱带有两家不同单位的农产品质量标志，被告明知原告使用的纸箱全部为废旧日纸箱，而非原告为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而另行订制的专用纸箱；被告明知原告出售带农产品质量标志的鸡蛋与其他鸡蛋完全一样：即可以认定原告没有冒用故意没有牟利行为，对该类行为不应予以处罚。 同时，依据《湖南省农业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基准》第五十条第三项第3款规定，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5个以上或者违法农产品货值1万元以上的，并处罚款金额1万至2万元。被告对原告的罚金为9500元，接近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5个以上的处罚标准；而被告认定的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为2个，违法所得仅为525元。被告做出的处罚决定很显然超出裁量幅度。 因案涉行政处罚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身权利，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撤销该处罚决定。 被告隆回县农业农村局辩称：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1、答辩人调查的事实清楚，收集的证据充分。 答辩人根据《隆回县防治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关于加强高致病性禽流感防控工作的紧急通知》（隆防指（2020）4号）的要求，贯彻落实《隆回县委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第1号令》的规定，在监督检查中发现原告养鸡场的仓库内放有无公害农产品标志箱装箱完整的鸡蛋待出售，经询问是原告鸡场生产的鸡蛋，而原告鸡场并没有申请获得无公害农产品质量标志。答辩人收集的证据有: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证人、征言场检查照片、销售的单据、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合法有效、证据链完整、关联性强。 2、案件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 原告没有申请获得无公害农产品质量标志，而利用回收的印有“无公害农产品标志”的包装箱包装自己鸡场鸡蛋，向隆回县滩头镇亿佳超市出售的行为，已构成了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的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五十一规定进行立案处罚。因此，该案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 3、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 答辩人在监督检查中发现本案的违法事实后，于2020年2月3日依法对本案进行了立案调查，在调查中执法人员依法行政、文明执法，履行了告知义务，告知原告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履行了受案、现场检查(勘验)证据登记保存、调查询问、拍照取证、案件审核、集体讨论、事先告知和处罚决定、相关文书送达等程序，符合《农业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程序合法。 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存在原告认为的错误情形。 1、原告认为不存在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故意，而认定《处罚决定》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行政处罚的构成要件包括四个方面:一是客观上已经实施了违法行为；二是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三是违法行为实施主体具有责任能力;四是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因而从构成要件上看:主观上有无过错并不是行政处的构成要件，并不能因为主观上无过错而确定违法行为不成立，答辩人在作出《处理决定》时正是遵循了行政处罚的上述四个构成要件。所以，原告认为的错误在法理上是没有依据的，所说的混用误用是在偷换概念。 2、原告指称被告工作人员捏造证据，与事实不符。答辩人执法人员在按照有关规定进行检查时，作为原告的当事人应当主动接受检查，在检查发现问题时当事人有法定义务配合接受调查，协助固定证据。检查时是在原告当事人仓库中发现的涉案标的物，并通过询问得知:印有“无公害农产品标志”的包装箱装上的鸡蛋是当事人养殖场的产品，而该养殖场并没有获得无公害农产品认证，也没有得到怀化凤华鸡场和贵州镇远鸡场授权使用，因此，原告无权使用“无公害农产品标志”包装箱包装自己的产品。答辩人也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故意捏造事实、强制拍照取证、胁迫引诱的行为。 3、原告所称不存在冒用牟利及误导消费者的辩护，并不能掩盖冒用的违法事实存在。行政处罚案件中，当事人是否使用违法行为牟利并不是行政处罚案件的必备要件，只能做为涉案货值、违法所得的计算依据和自由裁量的参考因素。原告使用印有“无公害农产品标志”的废旧纸箱，在没有做任何技术处理的情况下直接使用，实际上已经误导了消费者明显构成了冒用的事实，根据现行的《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应当依法进行处罚。 三、答辩人作出的《处罚决定》理由充分，量罚适当，没有超越法定的自由裁量幅度和范围。 在高致性禽流感和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关键时期，隆回县委县政府三令五申的强调从严防控的特殊形势下，原告所经营的鸡场管理混乱，放养现象严重，存在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无动物防疫合格证、无养殖生产记录、无营业执照、无消毒及环保处理设施等一系列违法情形。在调查中查明:原告冒用了怀化凤华生态农业和贵州镇远县燕溪镇蛋鸡养殖农民合作社等2个无公害农产品质量标志。在违法所得的认定上，答辩人选取有利当事人的方式，按照确定最低价原则，确定销售产品3件，每件售价175元，认定违法所得525元。在特殊时期存在这种高风险隐患，理应可以顶格处罚，但答辩人还是根据《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参照《湖南省农业行业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基准》第五十条第三项第2款规定:冒用农产品质量标志2个以上5个以下或者违法农产品货值金额在5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的，并处5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罚款。答辩人作出9500元的罚款金额在自由裁量的幅度和范围内，答辩人没有违反公平公正原则，量罚适当。 四、原告此时提起行政诉讼的方式不当，在提起复议程序，复议结果还没作出的情况下，径直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显然是程序违法，应当驳回起诉。 答辩人在2020年2月24日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后，明确告知了当事人如不服决定可以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但不停止处罚决定执行的相关权利义务。当事人没有按规定履行处罚义务，而于2020年2月27日向邵阳市农业农村局申请行政复议，邵阳市农业农村局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复议申请，答辩人于2020年3月12日向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提交了书面答复和相关依据、证据材料，邵阳市农业农村局对该行政复议案件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尚未作出复议决定。当事人在法定复议期限内，复议机关尚未作出复议决定，又没有依法撤回复议申请的情况下，于2020年3月19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已经依法受理的，在法定行政复议期限内不得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申请行政复议，在法定复议期间内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告在提起诉讼时，隐瞒已申请行政复议的事实，应当予以纠正，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起诉，不予受理。综上，《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告在选择申请行政复议的程序下，复议机关还没有作出复议决定，就直接提起行政诉讼程序，属于程序违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起诉。 经审理查明： 隆回县农业农村局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隆农（农产品）罚[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20年2月24日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2月27日，原告刘永田向邵阳市农业农村局提交了行政复议书，邵阳市农业农村局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复议申请。原告刘永田于2020年3月19日向武冈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至今，邵阳市农业农村局尚未作出复议决定，原告刘永田也没有撤回复议申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已经依法受理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在法定行政复议期限内不得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受理的，不得申请行政复议。”原告刘永田不服被告隆回县农业农村局作出的隆农（农产品）罚[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于2020年2月27日向邵阳市农业农村局申请行政复议，邵阳市农业农村局于2020年3月2日已受理复议申请，故对原告刘永田的起诉，应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刘永田的起诉。 本案不收取受理费。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光 人民陪审员  罗绍平 人民陪审员  胡海洋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朱姿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已经依法受理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在法定行政复议期限内不得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受理的，不得申请行政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五十七条法律、法规未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行政诉讼必经程序，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既提起诉讼又申请行政复议的，由先立案的机关管辖；同时立案的，由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选择。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申请行政复议，在法定复议期间内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立案。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