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丽，河北韩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兰，女，194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海龙，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霞，女，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通州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星宇，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纪星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8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茵独任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85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付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酌定金额过高，应酌定为5万元，然后再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关于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就死亡原因部分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纪星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郑某直到事发时,一直居住在户籍地即农村地址,没有居住在城市,其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其工作时间截止到2018年的7月份,因为其最后一次发放工资的时间为2018年8月9日,发放的工资额为1776.08元,而其往月的工资发放基本在4000左右,从银行流水体现的工资发放记录来看,郑某2018年7月份即已经从单位离职,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在2018年12月份,2018年7月份至12月份,郑某处于无业状态,其没有提交相应的社保缴费记录、劳动合同、工作证明,因此其不符合事发前1年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满1年的标准,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过高,应定为5万元,再按事故双方的责任划分比例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8万元过高,死亡的精神抚慰金同一级伤残抚慰金的金额,应定为5万元,此次事故责任是否双方各占50%的比例,纪星宇、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金额过高,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由于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不同意对于郑某的尸体解剖检验，故造成了其对于就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辩称，1.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赔偿及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核实查明，认可一审查明结果和责任比例。3.郑某的死亡和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没有问题。纪星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没有其他的意见。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纪星宇、保险公司给付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医疗费4655.36元，死亡赔偿金7478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50802元，合计903347.36元，因纪星宇与郑某承担同等责任，按五五责任划分，各项损失合计509001.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与刘淑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两人，郑海龙和郑春霞。郑某的父母已去世。2018年12月30日11时0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右堤路沙窝村西口。纪星宇驾驶小型轿车（车号：×××W）由南向北行驶，适有郑某驾驶三轮摩托车（无牌照）由西向东驶来。小型轿车前部与三轮摩托车右侧相撞。造成郑某死亡，两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郑某、纪星宇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郑某被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通州院区）进行抢救，抢救科室为急诊创伤外科。急诊病历载明送诊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11时50分，郑某送诊后体征为：昏迷状态，生命体征消失，双侧瞳孔散大……主要诊断为车祸伤，其他诊断为循环呼吸骤停。后郑某于2018年12月30日13时25分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郑某死亡后，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尸体解剖检验同意书上，委托人为郑春霞，意见为不同意。该文件载明，临床诊断为：车祸伤，头部外伤，脑出血？循环呼吸停止，休克，昏迷，头皮创伤出血，颜面创伤出血。纪星宇所驾驶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庭审过程中，纪星宇主张其修车费用的一半16375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书面表示同意。案件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向法院申请对郑某的死亡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进行此次鉴定。2019年11月6日，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为：“贵院委托的郑某鉴定案件，鉴定人审查现有材料仅有委托书、申请书、起诉书、谈话笔录材料。电话与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纪星宇、保险公司进行沟通后，现明确郑某死亡时仅有“猝死”的诊断证明，且死亡后未行尸检，故我中心无法了解其实际伤病情程度及死亡原因，缺乏必要的鉴定材料开展鉴定工作，因此本案不予受理。”经查，郑某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沙窝村48号。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主张郑某生前有长期稳定工作，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举出银行流水等证据。纪星宇、保险公司对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郑某与纪星宇之间的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30日11时00分，事故发生后郑某被送至医院抢救，在医院抢救无效的情况下于事故发生后2小时25分钟死亡。虽医院的死亡诊断证明上死亡原因为猝死，但事故发生至郑某死亡，并无证据证明有其他原因导致郑某死亡。保险公司申请因果关系鉴定，被鉴定中心退回。故法院认定，郑某死亡与此次事故存在100%因果关系。根据事故认定书郑某与纪星宇各负事故一半责任，故纪星宇应对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纪星宇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主张的医药费4655.36元，经法院核实应为4055.36元，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主张过高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保险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郑某有正式工作，每月有工资收入，应属于城镇收入人群，故对于保险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因事故发生时，郑某已经69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1年，具体数额为747890元。关于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郑某死亡，确给其家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打击，该项诉求，法院酌定为8万元，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主张的丧葬费，因郑某死亡，确有丧葬费用发生，故该项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47128.98元，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的损失合计为879074.3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的数额为医药费4055.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死亡赔偿金3万元，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382509.47元。关于纪星宇的修车费用的一半16375元，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书面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部分费用于法有据，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医药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14055.36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382509.47元；三、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赔偿纪星宇修车费用16375元。以上一、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保险公司上诉提出郑某一直居住在农村地址,没有居住在城市,其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其工作时间截止到2018年的7月份,即郑某2018年7月份已经从单位离职,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在2018年12月份,2018年7月份至12月份,郑某处于无业状态,其没有提交相应的社保缴费记录、劳动合同、工作证明,因此其不符合事发前1年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满1年的标准,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等人为证明郑某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向法院提交了郑某2017年至2018年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保险公司对于其真实性亦不持异议，虽然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截至2018年7月份，但保险公司在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以其居住地址在农村和工资流水的发放时间差几个月为由，否认郑某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过高,应定为5万元,再按事故双方的责任划分比例进行分配。对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存在超过法定标准及过高的情形。另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精神损害抚慰金系认定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保险公司要求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分担，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上诉还提出由于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不同意对于郑某的尸体解剖检验，故造成了其对于就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郑某在事故发生后当天被送至医院抢救，在医院抢救无效的情况下于事故发生后2小时25分钟死亡。虽然郑某的亲属基于尊重死者的遗体完整性考虑拒绝了尸体的解剖检验，造成医院的死亡诊断证明上死亡原因为猝死，且无法启动因果关系鉴定，但考虑到保险公司亦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从事故发生至郑某死亡，存在有其他原因导致郑某死亡的可能，故一审法院认定郑某的死亡与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保险公司要求刘淑兰、郑海龙、郑春霞承担拒绝尸检的法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