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金城街2D号。负责人：赵里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巍巍，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真箴，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石，女，1976年10月7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月，女，1978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锋，男，1981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楠，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文，男，1962年11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峰，男，196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声，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兰石、张兰月、张秀锋、王世文、王世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8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真箴、被上诉人张秀锋及其与张兰石、张兰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被上诉人王世文、被上诉人王世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世文驾驶的辽Ｂ×××××牌号机动车事故时未行年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三项“小型、微型非营运载客汽车6年以内每2年检验l次；超过6年的，每年检验1次；超过15年的，每6个月检验1次”，以及王世峰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约定，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上诉人针对免责条款的约定已向被上诉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由被保险人及肇事司机承担。根据《保险法》第17条及《保险法司法解释》第12条规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针对免责条款已用加粗加黑字体加以提示，并在投保人投保时尽到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也已签字盖章确认，表明上诉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因此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由被保险人及肇事司机承担。王世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上诉人所称的年检，系国家对车辆管理的行政措施，如有违反将面临相应的行政处罚。案涉车辆虽在事发时未检验，但事发后经检验合格，就是说车未检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即车未检验并不是引发交通事故的风险因素，并未因此增加上诉人所承保的风险。上诉人拒绝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依据是其单方格式免责条款，该条款不区分车未检验是否影响承保风险而规定概不承担保险责任违背了公平原则，且投保时上诉人的经办业务员只是确认了险种后便擅自以跟我方及案涉车辆没有任何关系的第三方作为投保人办理业务，事后给我方的保险单上只是列了我方为被保险人等内容，直至如今诉讼我方才知道我方被替换掉。此外，上诉人仅以其提交的投保单主张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继而该条款有效的抗辩不应获得支持。首先，上诉人当时的经办业务员可以证明其并未对保险条款进行过任何口头或书面形式的说明；其次，保险业系受监管的行业，中国保监会自2015年起主导商业车险条款费率改革，大连地区是2016年6月份开始，按监管机关要求，车险投保时除要求投保人签署投保单外，还需签署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上诉人并未据此执行；再次，最高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用书第307至308页已明确，从证明标准看，保险人提供了其对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等进行口头或书面说明并经投保人签章认可的文书凭证后，可认定提供了清楚而有说服力的证据，在法律上可视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而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其对案涉免责条款进行口头或书面说明的证据。张兰石、张兰月、张秀锋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世文辩称，维持原判。张兰石、张兰月、张秀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原告343005元，不足部分由被告王世文和被告王世峰连带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被告王世文驾驶辽Ｂ×××××号小型汽车沿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钢铁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捷通物流有限公司门前路段时，与沿该路段受害人张某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由东向西左转时相撞，导致张某当场死亡。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世文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辽Ｂ×××××号车辆实际所有人系被告王世锋，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万元）。被告王世文已为原告垫付30000元。原告张兰石、张兰月、张秀锋系受害人张某的子女，系其所有法定继承人。受害人张某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死亡时为64周岁（1954年8月2日出生），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在大连开发区。原告在大连金州殡仪馆为查明张某死亡原因，为进行尸体检验产生尸检费910元。2018年度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550元/年。2018年度大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759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案涉辽Ｂ×××××号车辆在案外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限额已用尽。案涉辽Ｂ×××××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被告保险公司虽辩称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未按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中，被告王世锋并未在投保单中签字，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且案涉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经检验检测是合格的，故原告有权依法向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相应权利。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世文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故被告王世文应对原告的全部合理损失在扣除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部分后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上述比例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予以赔偿。被告王世文与被告王世锋之间系借用关系，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王世锋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原告诉请被告王世锋与被告王世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和原告的合理损失。受害人张某的户籍性质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已居住满一年，故原告的有关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18年度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550元/年，张某死亡时为64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696800元（43550元/年×16年）。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43794元，因大连市2018年度大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7592元/年，故丧葬费43794元应为原告的合理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506元（43550元/年÷365天×3人×7天），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该起事故造成张某死亡，结合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及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妥，应认定为合理损失。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虽未提供票据，考虑到原告在处理交通事故及后续处理丧葬事宜的过程中必然发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尸检费910元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间接合理损失，但不属于被告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被告王世文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96800元、丧葬费43794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5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尸检费910元，以上共计795010元，鉴于案外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已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42050元[（795010元-110000元-910元）×50%]。余下损失455元（910元×50%），由被告王世文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王世文已为原告垫付30000元，因此被告王世文无需再向原告进行赔偿，垫付超出部分被告王世文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兰石、张兰月和张秀锋各项损失共计34205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世文赔偿原告张兰石、张兰月和张秀锋尸检费455元；三、驳回原告张兰石、张兰月和张秀锋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3元，由被告王世文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案涉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各方过错及责任或意外原因包括：死者张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轻便摩托车，违反禁止标线，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转弯未让直行车先行；被上诉人王世文驾驶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在雨天未降低行驶速度，超速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王世文驾驶的辽Ｂ×××××号车辆投保人系案外人大连正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被保险人和车主系被上诉人王世峰，大连正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的投保人声明处以及另外一份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司印章。另查，案涉事故发生后，大连汽车综合性能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受交警部门委托对辽Ｂ×××××号车辆进行检测，鉴定意见为：“该车制动系各部件未发现异常；该车转向系各部件未发现异常；在鉴定状态下，该车左前部灯具肇事后撞毁已不能正常发光，检测其电气线路齐全有效，其余灯具齐全有效，开关控制有效，灯光工作正常”。再查，辽Ｂ×××××号车辆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死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2、……”。本院确认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检测报告、商业三者险合同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辽Ｂ×××××号车辆未年检，上诉人保险公司能否依据商业三者险关于车辆未年检而免予赔偿的约定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车辆年检，是指每个已经取得正式牌号和行驶证的车辆每隔一段时间按照《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给车辆做技术检查，车辆年检的目的是为了消除车辆安全隐患，督促加强车辆的维护保养，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年检不合格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会增加交通事故风险发生的概率，故保险合同中将车辆年检不合格作为免责事由具有合理性，但机动车没有按规定年检，不一定增加风险发生的概率，对该条款的适用应加以合理的限缩。案涉辽Ｂ×××××号车辆虽然没有年检，但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后经检验除左前部灯具被事故撞毁不能正常发光之外，其余部件均未发现异常，且左前部灯具电气线路齐全有效，故应认定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前不存在安全隐患，事故的发生与车辆未经检验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没有增加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故案涉辽Ｂ×××××号车辆未年检不应适用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结果正确。辽Ｂ×××××号车辆投保人系大连正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王世峰系被保险人，一审法院以王世峰未在投保单上签字为由认定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理由不当。至于上诉人是否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和告知，因本院已认定本案不构成免责情形，故此节事实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1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