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九州码头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鸦岗文楼海边。法定代表人：凌志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怡，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建粤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中路308号12楼自编C室。法定代表人：林楚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九州码头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与上诉人广州建粤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粤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州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704号第三项；2.将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704号第一项改判为建粤公司向九州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场地使用费合计102000元；3.判令建粤公司向九州公司支付进场临时费用4907元、退场后场地平整费1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建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建粤公司在2019年4月16日向九州公司发出涉案现场的机器设备拆除计划，该计划明确载明相关设备的预计拆除时间，据此可充分说明在2019年6月份之前，建粤公司是一直占有涉案场地的。2019年5月30日建粤公司拆除所有机器设备后，一直未与九州公司办理场地交接和费用结算手续，直至2019年9月建粤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故建粤公司应按照每月6000元的标准，向九州公司支付租金至2019年8月，合计102000元。2.关于进场临时费用4907元的问题。该费用属于免租期内建粤公司员工进场搭建厂房、机器设备等产生的实际费用，该费用已经过九州公司的财务与建粤公司的股东张凯的签字确认，其上留下的电话号码是张凯本人的电话号码。故九州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是“自行制作，客观真实性不足”的论述不予认可。3.关于代为垫付的场地平整费1000元的问题。建粤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搬离机器设备后造成涉案现场坑洼不平，九州公司已及时告知建粤公司办理场地平整手续，但建粤公司并未及时对场地进行平整，提出由九州公司代为平整并先行垫付场地。在此情况下，九州公司代为平整涉案场地，并代为支付场地平整费用1000元。该费用产生后，九州公司已及时向建粤公司告知具体费用，当时建粤公司亦未对该费用提出任何意义，应当视为对该费用的认可。4.涉案场地的使用时间可从建粤公司的上诉状得到明确，是2018年4月-2019年9月，事实在建粤公司的上诉状的上诉请求中可以得到明确。故九州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只支持了2018年4月-2019年1月的相关认定存在问题。上诉人建粤公司就上诉人九州公司的上诉辩称，九州公司所述的建粤公司上诉状中的所述使用涉案场地于2018年4月-2019年9月是笔误，应为2018年4月-2019年1月，这在建粤公司上诉状的最后一段表述推知。2018年9月20日场地已被强拆了，在上诉状中未明确，故建粤公司在二审庭询时予以明确。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了租赁场地是要建厂房的，这是双方的合同目的。但是在合同履行到2018年7月时就已被政府要求责令停工。现在场地已被拆除，仍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租金是不合理的。建粤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改判建粤公司只需支付2018年4月-2019年9月场地使用费3万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约定场地使用费6000元/月，但这以场地可使用为前提。2018年7月23日，因土地租赁违法，政府发出《责令停工》的通知，场地已无法正常使用。在此情况下，后续场地使用是逐步退出、收尾的状态，而非为了经营赚取利润，两者性质完全不同。况且2018年9月，政府即做强拆，场地彻底无法使用。建粤公司愿意按合理标准支付使用费，但在前述情形发生时，按原合同标准支付场地费到2019年1月确实有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诉人九州公司就上诉人建粤公司的上诉辩称，1.根据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建粤公司在其上诉状中作出对其不利的表述，如无证据证明该表述有误，建粤公司不得反言。2.对本案土地的性质特征双方是知晓的，且涉案场地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有相关案件进行判决，相关案件中的当事人也有本案的当事人。3.涉案租赁合同规定相关报建手续是建粤公司自行办理，但是建粤公司在无办理报建手续的情况下建设厂房，故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4.建粤公司停产停业不仅是因为其未报建，还因为其在生产过程中涉及排污的问题，对环境造成污染，故建粤公司被责令停工。5.九州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建粤公司对涉案场地的相关使用情况。九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粤公司向九州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场地使用费，按每月6000元计，共计102000元；2.判令建粤公司向九州公司支付水电费79187元、矿渣装卸费57645元、进场临时费用4907元、退场场地平整费用1000元，共142439元；3.判令建粤公司向九州公司支付未按时支付上述费用的违约金，暂计100元（每日按总额千分之一计算，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4.判令建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日，建粤公司（甲方）与九州公司（乙方）签订《码头及堆场服务协议》，约定：第一条场地使用1.1乙方在码头内部提供适用地块供甲方自建厂房、库场及内部设备。甲方建设的厂房、库房及内部设备，需符合国家环保及安全等要求。1.2乙方于年月日前完成1.1所述建设用地的三通一平工作（包场地硬化及现有管线迁移等），待甲方验收合格后进入厂房建设阶段。1.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将给予甲方三个月的施工、调试、试生产免租期（遇春节假期顺延15天）。1.4场地租金及相关费用见：附件1。场地位置及面积见附图1。第二条甲方的责任和义务2.1甲方自行负责组织货物经水路运输至乙方靠泊，并自行负责组织货柜拆箱、洗柜、装车等一系列操作。2.6甲方负有对拆柜吉箱按船公司要求进行清洗的责任，未进行清洗或清洗不及格的吉箱所产生清洗费、滞箱费等均由甲方负责。2.7甲方自建厂房、库场（另订立补充协议说明）、及其设备、库内存储货物等均由甲方自行办理报建审批、建设、管理、维护、保管并承担法律责任，甲方须对自建厂房、库场和库内货物购买相应的财产、仓储及装卸等的保险。如委托乙方代买，需将乙方列为共同被保险人，保险费由乙方向甲方收取。第三条乙方的责任和义务3.1乙方提供集装箱货物堆存、卸装及清洗箱体用的场地（场地图纸见附件1）给甲方，并配备吊装集装箱的机械设备协助甲方作业。提供装修作业所需的水源、电源，水电费由乙方向甲方收取。3.2乙方对场内的集装箱货物负安全保管责任，在柜况完整、封条完好或乙方能证明集装箱、封条的损坏为非乙方责任的情况下，货物的质量与重量与乙方无关。3.3乙方对堆场进行安全保卫工作，维护甲方卸装业务有序进行。对甲方的违规操作进行纠正或限制停止。第四条费用约定4.1双方约定按“附件1”费率标准结算。4.2费用结算：月结30天。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交纳30万元诚意金，其中10万元作为月结保证金。本协议终止时，甲方结清所有费用后，由甲方申请，乙方应在十个工作日内无息退回保证金给甲方。另外20万元作为预付款，在开始作业产生费用后逐月扣减至扣完为止，扣完预付款后甲方再按本条4.3款支付产生费用。4.3乙方在每月五日之前将上月有关收费结算单传真给甲方核对确认，核对超过10日视同甲方确认，甲方须在当月15日前结清上月发生之全部费用，如逾期结算，由16日起每天按总额千分之一征收滞纳金至缴清为止。4.4乙方保有应收费用的增补权。双方在结算后，发现尚有部分应计算的费用未结算的，乙方有权予以增补，甲方应在下一结算期间结清。甲方保有多付不应付费用的追索权，多付金额经双方确认后在下一个结算期抵扣。第五条协议有效期6.1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6.2本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协议期满后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第七条特殊约定8.3如协议终止，或政府原因无法继续执行合同时，甲方应在30天内拆除自建仓库及自有设备并运离乙方场地。甲方负责对乙方堆场进行复原。甲方逾期不执行拆除自建仓库、设施及复原工作时，视为放弃处置权和所有权，乙方有权自行处理。附件1：费率表（人民币/元）            序号              服务项目              费率              操作内容                  1              自卸车运转费              130元/柜              提重柜-待拆柜-待洗柜-卸柜                  2              拆装操作费              40元/柜      150元/柜              甲方自卸车外拖进场                  4              过磅费              1.0元/吨              重车计算，以实际操作量为准                  5              重箱堆存费              10元/20/天              自进场日起第8天起计收，超15天另加收“转堆费”                  6              转堆费              50/20/次              自进场日起至提/拆箱日止每满15天，计收一次                  8              场地使用费              10元/平方米/月              实测面积为：600平方米（见附图1）                  9              水费              7元/立方吨              以水表读数计算                  10              电费              1.70元/度              以电表读数计算      注：电费乙方向甲方收取1.70元/度为临时约定，待乙方场地内供电部门新建的供电设备完成后，按乙方向政府供电部门实际交付的电费单价向甲方收取。上述合同签订后，建粤公司未实际向九州公司交纳30万元诚意金，也未支付合同约定的场地使用费、水电费、货物作业费。关于九州公司主张的费用，建粤公司在九州公司提交的8月矿渣粉装卸费8510元、9月矿渣粉装卸费9250元、2018年6月至11月租金36000元、二次装卸费2700元明细单、2018年2月至10月水电费14280元单据上盖章确认；建粤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凯对九州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与其沟通的2018年10月矿渣粉装卸费7400元、2018年5月、11月矿渣装卸费17575元、2018年12月矿渣装卸费7585元、2019年1月矿渣装卸费4625元费用未提出异议。九州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中主张，双方约定，建粤公司以之前生效民事判决中判令九州公司向建粤公司返还的30万元租金直接作为上述合同约定的30万元诚意金，其中10万元作为月结保证金，20万元作为预付款。建粤公司在书面答辩意见中未对九州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另查明，涉案堆场的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位于九州公司经营的货运码头附近。一审法院认为，九州公司、建粤公司订立的《码头及堆场服务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将农村集体土地出租用于货运码头附近货物堆场的非农业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故其效力应为无效。本案合同无效，故九州公司与建粤公司关于以之前生效民事判决中判令九州公司向建粤公司返还的30万元租金直接作为本案合同约定的30万元诚意金的约定亦无效。虽然本案合同无效，但是建粤公司实际使用九州公司的货运码头及涉案堆场运输、装卸、储存货物，仍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费用标准支付相关费用。对于九州码头公司主张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场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经查，根据九州公司提供的证据，至少在2019年1月，建粤公司还在使用涉案堆场作业（产生矿渣装卸费）。此后，九州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建粤公司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堆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仅支持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的场地使用费，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经核定，上述场地使用费为6万元（6000元×10个月）。对于九州公司主张水电费79187元的诉讼请求，经查，建粤公司对2018年2月至10月水电费14280元予以确认，对之后的水电费未予确认。九州公司未提交2018年11月之后的代缴水电费的发票凭证证实后续水电费真实发生及具体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仅支持2018年2月至10月的水电费1428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九州公司主张矿渣装卸费57645元的诉讼请求，因建粤公司或盖章确认或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九州公司主张进场临时费用4907元的诉讼请求，经查，九州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为矿渣粉施工人员生活租金、水电费、伙食费。本案合同对此费用承担问题未予约定。九州公司对此提供的证据系自行制作，客观真实性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九州公司主张退场场地平整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九州公司仅提供收据及片断微信通信记录，其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存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九州公司主张建粤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粤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已受理。但是，建粤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同时，一审法院对建粤公司的反诉按撤诉处理，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建粤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内向九州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的场地使用费6万元；二、建粤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内向九州公司支付水电费14280元、矿渣装卸费57645元，合计71925元；三、驳回九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486元，由九州公司负担1340元，由建粤公司负担1146元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1744元，由九州公司负担940元，由建粤公司负担804元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反诉受理费9510元，由建粤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九州公司、建粤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场地使用费支付问题。二、进场临时费、退场后场地平整费支付问题。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场地使用费支付问题。经查，2018年9月，建粤公司在案涉场地搭建的厂房被政府机关强行拆除后，在案证据有建粤公司盖章确认的矿渣粉装卸费明细单及水电费单据等证据可证明建粤公司实际使用案涉场地至2019年1月。九州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新微信证据为逾期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结合矿渣粉装卸费、水电费单据等证据确定建粤公司使用案涉场地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1月，并参照九州公司与建粤公司签订的《码头及堆场服务协议》的租金标准，按每月6000元，从2018年4月计至2019年1月，判决建粤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共计6万元，合法有理，故本院予以支持。九州公司、建粤公司就场地使用费所提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九州公司主张建粤公司支付进场临时费用4907元、退场后场地平整费1000元的上诉请求。经查，一审以九州公司就该两项请求未尽举证责任为由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建粤公司应支付水电费14280元、矿渣装卸费57645元的问题。经查，在建粤公司拒不到庭应诉的情况下，一审根据九州公司与建粤公司对账单据等证据作出上述认定处理，并无不当，现建粤公司在二审中未能提出实质异议或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一审的上述处理，予以支持。建粤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九州公司、建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7元，由上诉人广州九州码头经营有限公司负担998元，由上诉人广州建粤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