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利丹，女，198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红，男，198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源，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楠，女，198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四川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娟，四川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晓松，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上诉人罗利丹、刘永红因与被上诉人兰楠、原审第三人何晓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利丹、刘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源、被上诉人兰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何晓松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利丹、刘永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罗利丹、刘永红偿还兰楠借款32000元并驳回兰楠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兰楠的所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除了因兰楠退出饭店合伙，罗利丹、刘永红经结算后同意退还其32000元并出具借条外，并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唯一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证人系兰楠的直系亲属，与其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诸如2019年10月17日“蓬溪那边是拿了13万给你，你们结了账也不说一声，账也没得，我不相信这个是君子做法”、“我要问哪个，你要拿账出来对撒”、“贵州剩下的钱总要拿给我撒”、“投的5万也没用完”等，均是涉及双方合伙对账和返还合伙亏损剩余欠款等内容，与民间借贷应该催促还款的常理不符，反而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中，罗利丹、刘永红提供了双方的共同合伙人及共同朋友出庭作证，二人与任何一方当事人均无单独的利害关系，加之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明显不当。3.兰楠仅凭资金往来凭证提出民间借贷诉讼，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罗利丹、刘永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严格审查出借人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否符合常理，对出借人几次借款且旧债未清又有借新债时均未要求出具借条，也未约定利息等违背常理的事宜不予考虑，却要求罗利丹、刘永红必须出具全部合伙结算凭据，并只采信兰楠母亲这一利害关系人的证言而将双方共同合伙人认定为利害关系人不予采信，其认定证据明显带有倾向性且加重一方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失衡，证据审核、事实认定以及法律引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兰楠辩称，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兰楠提交了证人证言、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及罗利丹、刘永红庭审中自认兰楠在贵州项目支付50000元、蓬溪项目支付130000元、开店退股结算32000元，证明兰楠曾多次催促还款，罗利丹、刘永红亦多次承诺偿还借款，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转账记录和证人证言证实兰楠已将案涉款项交付于罗利丹、刘永红，双方的借贷关系在交付时即已存在。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2.双方未就合伙投资的标的、出资比例、出资种类、收益、风险共担等合伙事项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实际没有合伙经营，双方并无合伙合意，不存在合伙关系。兰楠未参与经营管理案涉贵州、蓬溪项目，对项目财务账目、流水往来、发包与承建方等情况一无所知，仅是因何晓松赋闲在家，刘永红雇佣其到贵州工地上班，由证人张某支付工资，何晓松与刘永红之间并无合伙关系仅是雇佣关系。从聊天记录可知，罗利丹一直描述的是“还钱”、“不想欠哪个的”，而不是对项目具体账户及进度情况的披露。罗利丹、刘永红因项目资金周转向兰楠借款共计212000元，兰楠多次提及项目有无对账、亏损和收益事宜，仅是为收回借款而关心罗利丹、刘永红的偿债能力，并非督促其与自己进行对账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50条的规定，罗利丹、刘永红在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应当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协议，但其提供的证人张某系贵州项目合伙人、证人邓某与其有朋友关系，二证人与罗利丹、刘永红均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宜作为本案证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晓松未陈述意见。 兰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利丹、刘永红向兰楠返还借款本金212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罗利丹、刘永红向兰楠支付借款本金从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逾期利息（以212000元为基数，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利丹、刘永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楠和罗利丹系同学关系。罗利丹和刘永红系夫妻关系。兰楠和何晓松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罗利丹、刘永红以在贵州承包项目为由向兰楠借款，同年4月25日兰楠委托何晓松向罗利丹账户转款50000元。同年6月罗利丹、刘永红以在四川蓬溪承包项目为由向兰楠借款，兰楠委托何晓松向罗利丹账户分别于同年6月25日、8月19日、8月22日转款50000元、10000元、10000元，并于同年8月14日通过微信分别转款9700元、300元，另同年6月兰楠交付罗利丹50000元现金。2018年10月，罗利丹以开餐馆为由向兰楠借款，罗利丹于同月18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晓松现金叁万贰仟元整（32000.00元）是实。借款后，兰楠催收未果，于2019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何晓松提出上述通过其账户转款及借款均是以其名义，所转款及出借款属于兰楠本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罗利丹、刘永红辩称双方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的理由是否成立。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罗利丹、刘永红向兰楠“借款”以及兰楠是否交付现金50000元的事实，本院于后文予以评述。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罗利丹、刘永红与兰楠是否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罗利丹、刘永红下欠兰楠的借款本金是多少。 一审中，兰楠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罗利丹、刘永红向其返还借款本金212000元，其诉请的借款本金组成包括何晓松分别于2018年4月25日、6月25日、8月19日、8月22日向罗利丹银行转账的50000元、50000元、10000元、10000元（合计120000元）；何晓松于2018年8月14日向罗利丹微信转账的9700元、300元（合计10000元）；兰楠于2018年6月交付给罗利丹的现金50000元以及罗利丹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借条》所载明的3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故出借人对于借贷关系的成立负有举证责任。 首先，罗利丹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借条》，明确载明借到何晓松现金32000元。罗利丹、刘永红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系双方因餐馆合伙形成的退伙结算金额而非借款，且借条金额32000元实际涵盖了何晓松于2018年8月19日、8月22日向罗利丹银行转账的两笔10000元以及8月14日向罗利丹微信转账的9700元、300元合计30000元，罗利丹、刘永红对此抗辩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其借条载明借到现金32000元的内容与前述银行或微信转账的事实存在矛盾，即使双方存在合伙经营餐馆的事实，但其合伙关系也因兰楠的退伙而终止，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因罗利丹出具借条的结算行为由合伙转化为了借贷，故本院认定罗利丹、刘永红与兰楠就该笔款项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32000元，罗利丹、刘永红对兰楠诉请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和标准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兰楠主张2018年6月交付罗利丹现金50000元以及何晓松通过银行、微信向罗利丹转账合计130000元款项性质认定的问题。兰楠依据银行转账和微信支付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因双方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兰楠在提出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凭证的情况下，对于与罗利丹、刘永红之间借款关系的存在负有初步的举证责任。罗利丹、刘永红对案涉上述款项提出系何晓松支付项目合伙资金的抗辩主张，并在一审中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出庭证言的证据进行佐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支持各自主张的主要证据，兰楠认为罗利丹在2019年4月23日、4月25日的微信聊天中述称“就是为了还你钱”“收到了全部都给你”“哪天把你钱还给你”“我是不想欠那个钱”，其也明确作出了“我只收本钱”“没说估倒喊你马上还”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系因借贷发生的转款；罗利丹、刘永红则认为兰楠陈述的“退出来算了哟干脆，你晓得我去年为了这个亏了10万”“蓬溪那边是拿了13万给你，你们结了账也不说一声，账也没得，我不相信这个是君子的做法”“我要问哪个，你要拿账出来对撒”“贵州剩的钱总要拿给我撒”“投的5万也没用完”、罗利丹认为“这个是我们两个打伙求财，投资的钱都给他，而不是我欠你的钱”等聊天内容以及兰楠“我也发现她经常说谎，乱写账，就说把这个打了条子”的庭审意见，均反映出兰楠与罗利丹商谈合伙对账、返还剩余合伙款等事宜，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从兰楠与罗利丹的微信聊天对话内容看，兰楠认为罗利丹前述有关“还钱”的陈述发生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后，罗利丹辩称实为针对借条金额作出的还款承诺，罗利丹所作解释与出具《借条》的行为存在逻辑合理性，与此同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兰楠多次提及到与合伙相关的内容，其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相较于罗利丹、刘永红一方不具有证据优势性。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兰楠在罗利丹、刘永红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对于其起诉所主张的借款关系需要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但兰楠未履行该项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全案事实和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兰楠所举示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微信支付凭证均没有对款项性质作出明确的备注和说明，其亦未提供借条等债权凭据予以佐证，兰楠提供的涉及何晓松通过银行、微信向罗利丹转账合计130000元的现有证据不能体现双方对该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兰楠向罗利丹、刘永红出借的借款。兰楠针对130000元转账款项和现金交付50000元认为双方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诉讼主张缺乏确实充分的事实依据，与本院查明双方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不符，就上述款项，其可依据双方建立的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罗利丹、刘永红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 二、由罗利丹、刘永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兰楠借款本金3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时止； 三、驳回兰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兰楠负担1940元，罗利丹、刘永红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兰楠负担3880元，罗利丹、刘永红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