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辽06行终3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国伟，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身份证住址丹东市振兴区），现住丹东市元宝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欣，女，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身份证住址丹东市振兴区），现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代理人：王国伟，身份信息同上，系上诉人姜欣丈夫。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玉珍，女，1933年10月22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代理人：王春东，男，195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元宝区，系上诉人杜玉珍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义春，男，1959年7月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丹东市振安区。 委托代理人：鞠鹏，系辽宁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丹东市新城区中心南路11-39号。 负责人：袁家锐，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卜薇，女，系丹东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科员，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代理人：贾方，系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房丹东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锦山大街46号。 法定代表人：王涛，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国伟、姜欣、杜玉珍因不服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欣的委托代理人暨上诉人王国伟，上诉人杜玉珍的委托代理人王春东，被上诉人丹东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卜薇、贾方，被上诉人原义春及委托代理人鞠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中房丹东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原告、被告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1996年9月24日，第三人杜玉珍与第三人中房公司签订购买商品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第三人杜玉珍购买由第三人中房公司开发的坐落于城隍庙小区××楼××号房屋一套。并由丹东市公证处出具（92）丹证字第3388号公证书，对该协议予以公证。1992年10月21日，中房公司为杜玉珍出具商品房分配通知书。2001年2月13日，第三人杜玉珍，案外人王永义（甲方）与原告原义春（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坐落于元宝区城隍庙小区××楼××号，建筑面积65.46平方米的房屋以叁万伍仟元整的价格出卖给乙方，乙方在协议签字后付清房款，甲方将房屋有关证件于签订协议当日交付给乙方，并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过户。2016年3月24日，第三人杜玉珍与第三人王国伟、姜欣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第三人杜玉珍将元宝区城隍庙小区××楼××号房屋以20万元价格出卖给第三人王国伟、姜欣，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买方于过户当日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第三人王国伟、姜欣于2016年4月15日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登记。 原告得知涉案房屋已过户至王国伟、姜欣名下后，于2017年6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原告原义春诉被告丹东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丹东市国土资源局、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第三人中房公司、第三人杜玉珍、第三人王国伟、第三人姜欣撤销房屋登记一案的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7）辽0602行初2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七条和《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三名被告对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享有职权。本案涉案房屋是房屋登记中涉及房屋买卖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该案涉及原房屋所有权人第三人杜玉珍与原告的房屋买卖和第三人王国伟、姜欣以在被告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委员会进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的房屋买卖协议，两份协议的效力不是行政诉讼审查的范围，应通过民事诉讼予以确认。 2018年1月15日，原告原义春提起原告原义春诉被告杜玉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请求确认原义春与杜玉珍于2001年2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该案经该院审理认定协议有效，后杜玉珍不服提起上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辽06民终字5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7月20日原告原义春诉被告杜玉珍、王国伟、姜欣确认合同无效一案，请求确认杜玉珍、王国伟、姜欣2016年3月24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案经该院审理作出（2018）辽060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协议无效。后杜玉珍、王国伟、姜欣不服提起上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辽06民终字21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告基于上述对合同效力的法院判决诉至该院，要求撤销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为第三人王国伟、姜欣颁发的房屋产权证书。 原审认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建设部令第168号）》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本办法所称的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的规定，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依法负责丹东市行政区域内房屋登记管理工作。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被告作为负责丹东市行政区域内房屋登记管理工作的部门，具有办理房屋登记的职权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告作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权对被告作出的房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提起诉讼，具有原告的合法主体资格，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本次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对第三人王国伟、姜欣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其请求是行使撤销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被告为第三人王国伟、姜欣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时，依据的是当事人的申请及杜玉珍和王国伟、姜欣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被告在为王国伟、姜欣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和颁发房屋所有证时，该协议并未被法院认定无效，被告在办理此次房屋转移登记时，符合办理房屋登记的相关事项。现第三人杜玉珍与王国伟、姜欣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可以证明被告为王国伟、姜欣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所依据的事实基础被认定无效，因此被告不应再以认定无效的事实抗辩原告的诉请。关于第三人王国伟、姜欣及杜玉珍提出原告的诉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0]15号）的第五条至第十条的规定的诉辩，合议庭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规定，原告对被诉的房屋登记行为享有诉权，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房屋所有权证是房屋登记的公示行为，本案房屋登记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被法院认定为无效，被告为第三人办理的房屋登记应认定为无效，依据无效的登记行为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应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为第三人姜欣，共同共有人王国伟颁发的丹房权证字第××号（575图2643宅2栋**号）房屋所有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承担。 上诉人王国伟、姜欣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混淆了确认买卖合同有效的判决与确认房屋权属（物权）判决即确认房屋所有权人（房屋归谁所有）的判决的关系，利用行政判决代替民事判决，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论。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不等于确认了房屋所有权权属，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既不能等同，更不能混淆。被上诉人原义春只有在取得涉案房屋权属—物权判决后，方可启动本案的行政诉讼程序。否则，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义春的行政起诉。二、即使元宝法院作出的（2018)辽0602民初58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因该房屋买卖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而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被上诉人原义春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己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1、被上诉人原义春从未向上诉人杜玉珍支付过所谓的买房款，被上诉人原义春不能提供交纳房款的任何收据；提供的唯一一份王春东收到房款壹万元的书证，还是被上诉人原义春伪造的；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原义春伪造证据的行为未进行任何惩戒。2、上诉人杜玉珍从未为被上诉人原义春办理过任何房屋过户手续。3、被上诉人原义春在法定期限内从未向上诉人杜玉珍主张协助将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或提起所有权确权之诉。因此，被上诉人原义春己经丧失了主张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原义春的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对本案享有诉权是极其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明确规定：“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未就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对后续转移登记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于本案不属于初始登记纠纷，且上诉人王国伟、姜欣与杜玉珍属于后续转移登记，故一审法院应当根据该条规定，驳回被上诉人原义春的起诉。被上诉人丹东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答辩状和在庭审时明确表示，在办理上诉人与杜玉珍买卖转让房屋登记，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合法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只要上诉人王国伟、姜欣与杜玉珍在办理过户登记是有效合法的，就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义春的行政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即使被上诉人丹东市自然资源局在房屋登记时存在错误，人民法院也不应撤销房屋登记，应当判决承担赔偿责任。请求：1、撤销元宝法院（2019)辽06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义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原义春承担。 上诉人杜玉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合法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丹东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答辩状和在庭审时明确表示，在办理上诉人王国伟、姜欣与杜玉珍买卖转让房屋登记，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只要上诉人王国伟、姜欣与杜玉珍在办理过户登记是有效合法的，就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同时，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义春的行政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明确规定：“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未就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对后续转移登记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于本案不属于初始登记纠纷，且上诉人王国伟、姜欣与杜玉珍属于后续转移登记，故一审法院应当根据该条规定，驳回被上诉人原义春的起诉。二、一审法院用行政判决代替民事判决是及其错误的。一审法院混淆了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判决与确认房屋权属（物权)判决，即确认房屋所有权人（房屋归谁所有）的判决的关系，利用行政判决代替民事判决，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论。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不等于确认了房屋所有权权属，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原义春只有在取得涉案房屋确权-一物权判决后，方可启动本案的行政诉讼程序。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义春的行政起诉。三、即使元宝法院作出的（2018)辽0602民初58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因该房屋买卖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而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被上诉人原义春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己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1、被上诉人原义春从未向上诉人杜玉珍支付过所谓的买房款，被上诉人原义春不能提供交纳房款的任何收据；提供的唯一一份王春东收到房款壹万元的书证，还是被上诉人原义春伪造的。2、上诉人杜玉珍从未为被上诉人原义春办理过任何房屋过户手续。3、被上诉人原义春在法定期限内从未向上诉人杜玉珍主张协助将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或提起所有权确权之诉。因此，被上诉人原义春已经丧失了主张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利。请求：1、撤销元宝法院（2019)辽06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义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原义春承担。 被上诉人原义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丹东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房屋所有权证本身不是行政行为，不具有可诉性。如果要请求应当请求撤销登记，撤房产证的行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房屋登记办法》（建设部令第168号）第十条的规定，登记颁发所有权证书，所有权证书是在登记之后才颁发的，所有权证书只是登记行为的载体，本身不是行为，所以一审判决撤证不等于撤登记，登记还是存在的。不动产的设定和转移都是以登记在登记簿上为准，一审判决没有解决撤销登记的问题，只解决撤销登记的载体，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原审判决错误。 原审第三人中房公司述称：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小区××楼××单元××室房屋系中房公司开发建设，房屋建设完成后，原审第三人中房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上诉人杜玉珍，产权个人。2016年上诉人王国伟来中房公司称其母亲原某某2001年从上诉人杜玉珍处购买了涉案房屋，但由于保管不当遗失了商品房进户的各项手续。为此请原审第三人中房公司补办商品房进户手续，后经原审第三人中房公司查询物业档案，确认房屋登记的买受人是上诉人杜玉珍，经在丹东日报进行遗失声明，中房公司为上诉人杜玉珍补办了商品房进户手续。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国伟提出涉案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原义春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撤销被上诉人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于2016年4月15日给上诉人王国伟、姜欣颁发的丹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下房屋为城隍庙小区××楼××号，根据已生效（2018）辽060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6年5月3日，王国伟、姜欣以该房屋作为抵押，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行共借款130000元，因此案外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行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未通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市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张晓欣 审判员  吕伯昌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