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林，男，195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杰，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林，男，195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陈松林、顾杰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松林、顾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志林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错误。陈松林是南通和坤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坤公司）业务员，作为该公司与李志林签订光伏发电安装合同及附加协议的经办人，本身并不具有补偿李志林的义务，自愿补偿也不是强制性债务。在陈松林出具欠条涉及的其他人对陈松林自愿补偿表示认可后，双方在人民调解组织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陈松林履行了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但李志林对欠条内容不予认可，并未与陈松林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并且亲手将欠条原件交还给了陈松林，陈松林将欠条撕毁，说明双方就5%的补偿并未达成合意，所以李志林现在要求陈松林给付5%的补偿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顾杰有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志林辩称，陈松林出具欠条是经有关部门调解后自愿承诺将其获取的不合理报酬按合同价的5%对投资者进行退款补偿，是其基于前期过错的赔偿行为。李志林对欠条内容是认可的，但陈松林付款时私下增加了不合理的付款条件，李志林对其后期的增加条件不予认可，并不是对其当初承诺的5%补偿不认可。欠条原件出具后临时交给李志林保管，后陈松林进行赔款时部分人员对陈松林额外增加的附加条件没有异议，为方便这部分人员办理补偿，李志林将欠条原件交给徐警官保管，并未交给陈松林。陈松林已经给其他大部分投资人进行了赔付，也应当向李志林支付欠条载明的赔付款项，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诉讼费用。 李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松林、顾杰归还欠款313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林与陈松林系同学关系。顾杰系陈松林女婿。陈松林系和坤公司员工。2017年间，陈松林作为和坤公司业务员，代表和坤公司与包括李志林在内的31户签订了光伏发电安装合同，其中与李志林分别于2017年10月23日、12月9日、30日签订了三份合同，标的价格分别为148500元、277200元、201600元，合计627300元。和坤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完成了光伏发电设备安装。根据和坤公司与李志林签订的三份附加协议约定，和坤公司应当从2017年10月24日起的500个工作日内，每日赠送李志林297元；从2017年12月12日起的500个工作日内，每日赠送李志林554.4元；从2017年12月31日起的500个工作日内，每日补贴403.2元。上述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和坤公司以国家对光伏政策作出调整为由未能持续履行赠送款及补贴款的给付义务，李志林与其他光伏客户等31人向和坤公司索要赠送款、补贴款无着，遂于2018年7月28日找到陈松林追索上述费用，双方发生纠纷。同日晚，双方在南通市公安局文峰派出所协商后，陈松林愿意补偿各位客户合同价的5%，并与女婿顾杰共同向包括李志林在内的31户光伏客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陈松林今欠以下人员：黄建之、李志林、陈志云……等31人人民币273381元，金额如有出入，以合同金额为准”，该欠条所涉款项上包括李志林名下合同标的按5%份额计算的金额31365元。2018年7月30日，南通市通州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戴锋等人组织陈松林与包括李志林在内的31户光伏客户就损失补偿事宜进行调解，后陈松林与其中25户达成调解协议（不含李志林），其协议主要内容为：陈松林作为和坤公司业务员对客户的损失表示理解和同情，将自己的工资和奖金拿出弥补客户的损失，弥补款标准为合同标注价的百分之五，陈松林在签订协议后三日内将此款汇入客户银行账户，此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此后，陈松林将出具的欠条按照协议的约定向签署调解协议书的客户履行了付款义务。当时李志林表示同意由陈松林补偿其合同价款的5%，但不同意此纠纷就此全部处理完毕，故未与陈松林签署调解协议书。此后，陈松林收回其在7月28日出具的欠条并销毁。 2018年10月30日，李志林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陈松林，要求其偿还银行转账款277200元。该案审理中，因陈松林提供李志林与和坤公司签订的光伏发电安装合同，李志林遂于同年12月21日撤回起诉。2019年4月4日，李志林再次诉至法院，要求陈松林、顾杰按照欠条的约定给付其光伏安装费用5%的补偿计3136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陈松林作为和坤公司的业务员，作为和坤公司与李志林等人签订光伏发电安装合同及附加协议的经办人，在和坤公司未能向客户履行给付赠送款及补贴款义务导致多名客户向其主张权利时，在公安机关向包括李志林在内的31户客户以欠条形式出具补偿承诺，愿意以自己在和坤公司的工资收入及相应业务提成补偿各位客户合同价款5%的损失合计273381元，构成对和坤公司结欠李志林等客户约定债务的加入，该行为是陈松林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该欠条李志林与陈松林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此后陈松林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主持下就上述款项的支付与大部分客户达成调解协议并将自己允诺补偿给众客户合同价款5%的补偿款履行完毕，表明陈松林已实际履行欠条所涉债务。现李志林要求陈松林按照欠条的约定向其履行给付名下合同标额5%的补偿费用31365元，该金额符合当时欠条约定数额，依法予以支持。顾杰自愿在其岳父陈松林向李志林等人出具的欠条上作为欠款人签字，亦具有支付欠条所涉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其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陈松林、顾杰辩称结欠李志林等其余客户欠条所涉债务在2019年7月30日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后其收回欠条销毁时即消灭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判决：陈松林、顾杰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志林3136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元，由陈松林、顾杰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陈松林补充提供和坤公司出具的说明、供电局客户发电清单、光伏电站监控发电情况截图、李志林所签三份合同对应的三座光伏电站现场照片；李志林补充提供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发电记录清单等证据，用以证明李志林所签三份分布式光伏电站安装合同均实际安装、并网发电。 李志林向本院提交“关于涉及本案的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补充说明”，表明其认同陈松林所出具的调解协议补充说明的内容，该“调解协议补充说明”内容为：甲方（陈松林）愿意拿出自己的钱弥补由甲方经手的客户的部分经济损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弥补款到位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骚扰甲方及甲方家人的日常生活，同时，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对和坤公司相关的诉讼与仲裁。 本院认为，李志林等人与和坤公司签订光伏电站安装合同及附加协议，陈松林为和坤公司的合同经办人，所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目前和坤公司是否应对李志林等人承担违约或其他赔偿责任及其数额尚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和坤公司认可对李志林等人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陈松林对和坤公司债务构成债务加入不妥。 根据陈松林出具的欠条、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与相关人员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以及调解协议书补充说明，陈松林系在和坤公司尚未与李志林等人处理光伏电站安装合同及附加协议纠纷的情况下，自愿给予其经手的客户部分补偿。陈松林出具欠条并交付给受补偿人时，陈松林与李志林等人之间关于补偿的合意即成立，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有约束力。之后双方又至调解中心就补偿问题进行了进一步协商，欠条载明的大部分受补偿人与陈松林达成调解协议书及补充说明，调解协议书及补充说明的基本内容与陈松林出具的欠条内容一致。因李志林当时对“补充说明”的部分内容有异议、未与陈松林签订调解协议书，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经明确、一致地取消之前陈松林出具欠条所约定的对李志林的补偿。虽欠条原件李志林已不持有，但因欠条记载多名受补偿人，并非出具给李志林一人，在有关部门进行集体纠纷调处时，李志林将欠条原件交给纠纷调处人员具有合理性，不能以此说明李志林放弃陈松林已承诺的补偿；陈松林称与李志林说过“之后再商量”，但“之后再商量”的内容亦应限于调解协议“补充说明”、并未明确取消陈松林给予5%补偿的主要约定。在本案审理中，李志林已明确同意“调解协议补充说明”的相关内容，与陈松林就补偿问题已无分歧，陈松林应根据欠条内容及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处案涉纠纷达成的处理原则对李志林进行补偿。顾杰作为“欠款人”在陈松林出具的欠条上签名，构成对陈松林自愿补偿所形成债务的债务加入，应与陈松林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陈松林、顾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陈松林、顾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勇军 审判员  金 玮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