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东方汇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郑州高新区玉兰街16号。法定代表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旭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康，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一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二七区嵩山路汝河路交叉口东北角嵩山大厦2207室。法定代表人：郭留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刚，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波，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东方汇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汇富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天一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消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5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汇富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一消防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由天一消防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天一消防公司施工的消防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非使用过程中产生的问题，违反了对材料设备质量的保证和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龙汇国际”项目消防、排烟、报警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天一消防公司承建消防系统工程，并负责消防材料、设备的购置，天一消防公司应对消防材料、设备的质量、品牌、数量等标准予以负责。其中合同通用条款约定：二、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7-（9）-③：负责本合同的消防报建、消防图纸审查、消防验收的所有相关费用（包含十层及以下消防行政罚款）均已充分考虑相关费用并计入合同价。通用条款：五、安全施工：12.1.3：由承包人委托有资质的测试单位对本工程进行验收检测，并提交消防竣工验收合格报告。第15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2）付款进度：各系统管线均敷设完毕，所有设备安装就位，并具备调试条件时，支付本合同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消防管理部门的合格证交予甲方后付至本合同价的80%。消防工程结算完毕后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剩余5%将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并无争议后一次性结清（不计息）。材料设备供应：17、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1）为保证工程质量，按双方共同确认的厂家、品牌、规格、型号（详见合同后表格）采购，承包人在进行设备材料采购前必须经过发包方书面认可后，方可按设计及有关标准采购，同时提供产品合格证明，并对材料设备的质量负责。承包人在材料设备到货前24小时通知监理工程师。第十条、违约、索赔和争议：21.2：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5.1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合同期内不能一次性通过消防管理部门质量验收的，由承包人无条件负责整改，每多验收一次扣总工程款的1%作为处罚；若最终仍无法通过验收并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支付发包人合同总造价30%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的一切损失。上述合同内容明确约定了，天一消防公司承包施工、安装消防系统工程，并负责消防材料、设备的购置，但天一消防公司未能提供合格材料和设备，至今消防工程未能验收通过，导致东方汇富置业损失。由于至今工程未验收合格，没有达到付款节点，天一消防公司无权主张未付工程款。又根据郑州高新产业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整改建议书载明：（1）1号楼2单元镂空吊顶上方的电线未穿管敷设，尤其是消防配电线路疑似未按更加严格的要求进行敷设；（2）屋顶稳压泵房、地下消防水泵房未按国家标准进行设置，诸如应急照明、消防电话、挡水板、防火门等消防设施缺失、损坏、不合格；（3）停用屋顶稳压设施、消防栓系统与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的压力不足；（4）单位的水系统、防排烟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均存在故障、无人管理的反馈信号，不能现场启动等诸多问题。根据上述消防部门的认定，消防设施的缺失、不合格、压力不足、存在故障等问题，显然是消防设施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消防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的，天一消防公司违反了对上述合同约定及关于质量的保证。一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故意回避，隐瞒消防隐患，置人民生命安全和财产利益不顾，判决严重错误。二、多份证据证明天一消防公司违反质保承诺，提供假冒伪劣的消防设备，属于严重违约，一审法院故意回避，裁判不公。庭审时，出示的证据有龙汇国际项目消防、报警系统设备购置及安装工程质量保修书、天一消防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等证据。其中《承诺书》载明：“我公司承诺保证本工程一次性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工程质量达到国家验收合格并满足合格的质量要求”“我公司保证所投货物均为2013年1月1日以后出厂的、全新的、未使用过的合格产品。”上述证据证明天一消防公司承诺负责办理消防部门的验收手续，并保证工程一次性通过消防部门验收、质量合格，并承诺保证所使用的材料为合格、未使用的新产品。但事实是天一消防公司提供的设备和材料不符合消防标准，存在假冒伪劣产品，缺少必备设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东方汇富置业认为这种行为涉嫌犯罪，法院应当本着审慎态度，查明事实，对其中涉嫌犯罪的线索移交公安部门，而不是掩盖安全隐患，掩盖犯罪行为，帮助天一消防公司逃避法律制裁。三、本案工程涉及严重安全隐患，质保金不足以弥补东方汇富置业损失，并且天一消防公司对存在的质量问题拒绝进行整改、返修，一审法院要求天一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违反法律规定。首先质保期的起算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龙汇国际项目消防、报警系统设备购置及安装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合格签章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及事实，天一消防公司未向东方汇富置业提交消防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和消防管理部门的合格证，更未取得签章的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合格，因此质保期未开始计算，显然天一消防公司具有整改、返修的义务，直至消防工程合格，但是天一消防公司却对东方汇富置业发出的通知置之不理，拒绝进行整改、返修。该事实由2018年5月10日《工作联系函》、2018年10月23日《通知联系函》2份、邮政快递单予以证实。再者天一消防公司使用的消防水泵系假冒伪劣产品。消防部门出具的整改建议书载明：屋顶稳压泵房、地下消防水泵房未按国家标准进行设置，诸如应急照明、消防电话、挡水板、防火门等消防设施缺失、损坏、不合格；停用屋顶稳压设施、消防栓系统与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的压力不足。上述存在的问题，说明消防水泵的扬程高度不足，后东方汇富置业向上海上一泵业制造有限公司核实，天一消防公司使用的消防水泵并不是从该处购买；真正的该公司水泵有相关的产品合格证书，也可以在中国消防产品信息网上查询到相关的消防产品生产、销售的流向信息。在庭审中，东方汇富置业提供的录像、录音等证据材料清楚地显示，天一消防公司所使用的消防水泵是从网上购买，天一消防公司没有提供产品合格证明，也未能提供使用的消防水泵的流向信息。该事实由2016年12月13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隐患整改建议书-高公开消建字【2018】第010426号》、视频资料一份、《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行政处罚决定书-高公开（消）行罚决字【2018】0054号》、上海上一泵业制造有限公司合格证、产品质量跟踪信誉卡、产品说明书、消防产品生产、销售流向信息查询打印件、上海上一泵业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天一消防公司使用的风机设备是假冒伪劣产品。现场图片显示风机铭牌记载设备生产厂家是应达风机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工商、出厂日期为2015年；而工商查询显示应达风机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工商于2010年10月15日已经解散。设备生产厂商早在2010年10月15日已经解散，不可能生产出2015年的设备，天一消防公司提供假冒伪劣消防设备，存在巨大安全隐患，涉嫌刑事犯罪。天一消防公司虚构灭火装置。东方汇富置业发现有一份2012年7月10日《设计变更通知单》，《设计变更通知单》载明“地下室配电房改为七氟丙烷气体灭火系统”。该变更通知单早于合同签订日期，应是天一消防公司为骗取验收伪造的，实际上并没有发现安装灭火系统，天一消防公司伪造施工内容，工程不具备验收条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涉嫌刑事犯罪。天一消防公司在消防设备上以次充好、以假充真。天一消防公司提供的《消防主材选用厂家汇总表》约定提供的通风排烟设备是德州生产的亚太牌风机；约定提供的水泵设备是上海生产的开利牌水泵。实际上，天一消防公司提供的风机是假冒的上海应达风机，而非德州生产的亚太牌风机；水泵是假冒的上一牌水泵，而非上海生产的开利牌水泵，天一消防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天一消防公司存在如此违约、违法行为，其主张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东方汇富置业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天一消防公司未向东方汇富置业提交消防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和消防管理部门的合格证，即其未先履行合同义务，东方汇富置业有权拒绝天一消防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要求。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天一消防公司诉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查清消防隐患，作出对人民生命安全、财产安全负责的判决。关于涉案工程验收的范围包括1号楼、2号楼和3号楼，天一消防公司仅通过了1号楼一单元的验收，1号楼二单元、2号楼、3号楼均未通过验收，该事实在政府的回复以及消防部门的回复中均予以确认。因此，该工程不能视为完成验收，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天一消防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天一消防公司辩称，一、天一消防公司已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施工义务，并经消防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天一消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内容，并由东方汇富置业申请、天一消防公司协助于2016年10月17日取得了龙汇国际项目《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因1＃楼1单元和商业裙房按规定属于消防现场验收工程，经东方汇富置业申请、天一消防公司协助于2016年12月13日取得郑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郑公消验字[2016]第0658号)，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因此，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二、天一消防公司施工的整体工程已经五大主体验收合格，并由东方汇富置业申请办理了竣工备案证书，且已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天一消防公司施工工程属于合格工程。依据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2018年8月31日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显示，东方汇富置业的房屋已办理了房屋首次登记，并经二审法院出具调查令调取了涉案工程的竣工备案证书，虽然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国土规划住建局拒绝出具消防验收的相关材料，仅出具了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但依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应当提交下列文件:（四）法律规定应当由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对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明文件”之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应当有公安消防部门出具对消防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明文件，因该项目建设的房屋已经取得了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因此，天一消防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属于合格工程。三、天一消防公司施工工程已移交东方汇富置业，且已投入使用，东方汇富置业再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依据高新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查明的事实显示，东方汇富置业最晚已于2016年12月13日将房屋全部交付业主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即使未经验收，东方汇富置业在使用涉案工程后，也不能再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应自行承担质量风险责任。再者，东方汇富置业声称的压力泵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和《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属于质量保修的范畴，不是拒付工程款的理由。通过东方汇富置业提供的视频资料也可以证明，东方汇富置业联系的压力泵销售单位也同意为其提供售后更换并已将实物发货到郑州，但东方汇富置业拒绝更换。东方汇富置业所述消防整改通知的内容属于东方汇富置业使用管理控制期间的问题，不属于施工质量问题。因此，东方汇富置业因压力泵等问题拒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天一消防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消防验收备案和消防验收合格，且案涉房屋工程也已取得了竣工备案证书和不动产权属证书，东方汇富置业以天一消防公司施工工程不符合质量为由拒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一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汇富置业支付工程款1600390元及利息173279.76元（自欠付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22日，并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2.判令东方汇富置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日，天一消防公司作为乙方（承包人），东方汇富置业作为甲方（发包人）签订《“龙汇国际”项目消防、排烟、报警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龙汇国际”项目地下车库及1#、2#、3#、4#楼（含商业部分）的消防、报警、排烟系统工程，并对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进行了约定。2、承包人负责本合同工程消防报建、消防图纸审查、消防验收的所有相关费用均已充分考虑相关费用并计入合同价。由承包人委托有资质的测试单位对本工程进行验收检测，并提交消防竣工验收合格报告。3、本合同造价采用预算造价总价优惠15%后固定总价方式为639万元。4、付款进度为各系统管线均敷设完毕，所有设备安装就位并具备调试条件时，支付本合同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消防管理部门合格证交予甲方后付至本合同价的80%；消防工程结算完毕后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5%将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并无争议后一次性结清（不计息）。5、为保证工程质量，按双方共同确认的厂家、品牌、规格、型号采购，承包人在进行设备材料采购前必须经过发包方书面认可后，方可按设计及有关标准采购，同时提供产品合格证明，并对材料设备的质量负责。2016年10月17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在网上备案（备案号410000WYS160010431）。2016年12月13日，郑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郑公消验字（2016）第0658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此次消防验收范围为1#楼一单元地上部分，1-3层商业裙房，消防验收内容包括：总平面布局、防火间距、消防车道、安全疏散、消火栓给水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等。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针对上述案涉工程，G201707-004、005、006、007号工验收备案证书载明：龙汇雅居（龙汇国际）项目1#楼、2#楼、3#楼及地下车库于2017年6月2日由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并加盖相应印章，2017年7月27日经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准予备案并加盖竣工验收备案专用章。另查明，2018年4月26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高公开消建字（2018）第010426号《火灾隐患整改建议书》一份，载明：1、龙汇雅居1号楼2单元、2号楼、3号楼未经消防竣工验收擅自投入使用；2、1号楼2单元楼层吊顶的装修材料燃烧性能不符合要求，现场测试为B1级；3、抽查发现1号楼2单元楼镂空吊顶上方的电线未穿管敷设，尤其是消防配电线路疑似未按更加严格的要求进行敷设；4、屋顶稳压泵房、地下消防水泵房未按国家标准进行设置，诸如应急照明、消防电话、挡水板、防火门等消防设施缺失、损坏、不合格；5、抽查发现1号楼2单元防火门不是合格的防火门，疑似这一批次的门均为不合格的防火门。并针对存在的上述问题提出了整改建议。针对上述内容，东方汇富置业于2018年5月10日、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1月21日分别向天一消防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及通知联系函，要求天一消防公司对高新区消防大队提出的问题进行限期整改。针对案涉工程1号楼2单元、2号楼、3号楼未经消防验收擅自投入使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6月6日对被告出具高开公（消）行罚决字（2018）00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罚款30000元处罚。再查明，（一）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东方汇富置业已付工程款数额为4889610元；（二）天一消防公司名称于2014年11月20日由天一（河南）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天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三）东方汇富置业于2016年底陆续向业主交付了位于龙汇国际房屋，该小区房屋陆续取得了产权登记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天一消防公司、东方汇富置业签订的《“龙汇国际”项目消防、排烟、报警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条规定，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除本法第十一条另有规定的外，建设单位应当自依法取得施工许可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消防设计文件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第十一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第十三条规定，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依照下列规定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一）本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二）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在验收后应当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根据该院查明事实，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17日消防网上备案，1#楼一单元地上部分及1-3层商业裙房于2016年12月13日经郑州市公安局消防支队验收合格，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应当提交法律规定由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对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明文件。本案中，案涉工程固定总价639万元。建设单位针对该涉案工程于2017年7月27日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竣工验收。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消防管理部门合格证交予甲方后付至本合同价的80%；消防工程结算完毕后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据此，东方汇富置业于2016年12月13日应支付工程结算价的95%即6070500元，扣除已支付近80%的工程款4889610元，东方汇富置业还应支付天一消防公司1180890元。关于合同价5%质保金319500元，因建设工程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消防机构针对案涉工程下达火灾隐患整改建议发生在二年保修期内，天一消防公司仍需依约定保修内容处理，该质保金现尚不具备给付条件。因此，针对天一消防公司诉讼请求，该院仅支持1180890元。质保金319500元暂不予支持，双方可依据关于质保期约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此，关于天一消防公司主张利息，该院自验收合格之日即2016年12月13日起予以支持。关于东方汇富置业辩称意见，因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13日消防验收合格，针对2018年4月26日发生在质保期内消防机构整改建议，双方应依约定保修内容处理。故其辩称未达到约定付款条件的意见，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郑州东方汇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一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80890元并支付利息（以1180890元为基数，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被告郑州东方汇富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63元，由原告天一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50元，由被告郑州东方汇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313元。本院二审期间，东方汇富置业提交十四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2017年5月26日天一消防公司出具的《安装工程结算书》。东方汇富置业拟以该份证据证明：天一消防公司承建的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玉兰街16号“龙汇国际”2#、3#的消防自动喷淋未安装，不应计入工程款；自动喷淋未安装，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无法通过验收，存在安全隐患；自动喷淋未安装，不符合合同第一条工程内容的约定以及第15条工程款支付的约定。第二份证据为2018年1月22日天一消防公司出具的《安装工程结算书》。东方汇富置业拟以该份证据证明：“龙汇国际”2#楼、3#楼自动喷淋未施工，应扣除造价分别为103788元、93524元；1#楼、2#楼、3#楼消防报警未施工，应扣除造价118615元；4#楼酒店大堂未施工部分、灭火器水溶带等应扣除造价148024元。上述应扣除共计463951元，不应计入工程款。自动喷淋、消防报警、灭火器水溶带未安装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无法通过验收，存在安全隐患；自动喷淋、消防报警、灭火器水溶带未安装，不符合合同第一条工程内容的约定，以及第15条工程款支付的约定。第三份证据为（2020）豫郑黄证内经字第78号公证书。东方汇富置业拟以该份证据证明：设备生产厂商早在2010年10月15日已经解散，不可能生产出2015年的设备，天一消防公司提供假冒伪劣消防设备，存在巨大安全隐患，涉嫌刑事犯罪，东方汇富置业有权终止付款。第四份证据为（2020）豫郑黄证内经字第92号公证书。东方汇富置业拟以该份证据证明：政府已经确认天一消防公司使用假冒消防水泵，涉嫌犯罪，已经立案，并报送检察院。该事实与2018年5月10日《工作联系函》、2018年10月23日《通知联系函》2份、《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行政处罚决定书—高公开（消）行罚决字[2018]0054号》、上海上一泵业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天一消防公司施工人员视频证明的内容相印证，均证实因使用假冒伪劣消防设备，工程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东方汇富置业多次向原审、一审法庭说明该事实，法庭故意隐瞒回避，掩盖的事实确实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天一消防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第五份证据为天一消防公司提供的应达风机《检验报告》、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邮件回复一份。东方汇富置业拟以该份证据证明：根据现场风机铭牌记载设备生产厂家是应达风机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工商、出厂日期为2015年，而实际上应达风机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已经解散，不可能在2010年10月15日之前生产出来2015年的风机，检验报告是伪造的。该事实与上海应达工商信息和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邮件回复相印证。天一消防公司使用的风机品牌、质量均无法确定，与天一消防公司提供的《消防主材选用厂家汇总表》载明的德州生产的亚太牌风机不一致，天一消防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天一消防公司销售安装的风机系假冒伪劣产品，工程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东方汇富置业多次向法庭说明该事实，原审法庭故意隐瞒回避，掩盖的事实确实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天一消防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第六份证据为郑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涉及审核意见书》（郑公消审字（2015）第0360号）。东方汇富置业拟以该份证据证明：龙汇国际项目1#楼二单元、2#楼、3#楼的消防工程属于一类建筑，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及《消防验收规范》审核意见第八条明确：该工程竣工后，应当向我支队申报消防验收,未经验收合格不得投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一)及《消防验收规范》第三章第十三条的（三）、第十四条的（三）（四）之规定，龙汇国际消防工程符合人员密集场所和特殊工程的规定，属于必须申请消防部门验收的项目，应申请消防部门验收，而不是备案，如果是按备案的方式对龙汇国际消防工程项目验收，显然是不符合消防法和消防验收规范的规定的。另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乙方办理图纸审核和验收的手续并保证通过一次性通过消防验收”，天一消防公司未完成消防验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消防验收合格证，天一消防公司违约，东方汇富置业有权终止付款。该工程与合同约定不符、与天一消防公司承诺不符、与建审审核意见不符、与法律强制性规定不符。第七份证据为郑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郑公消验字（2015）第0658号）。东方汇富置业拟以该份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郑公消验字（2015）第0658号）仅对1#楼一单元地上部分、1-3层商业裙楼进行了验收，而不是包含1#楼二单元、2#楼、3#楼属于一类高层办公楼建筑的验收，天一消防公司未完成消防验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消防验收合格证，天一消防公司违约，东方汇富置业有权终止付款。目前消防部门仍是验收通过的方式，而非备案通过方式。连低标准的裙楼都要完成验收，对1#楼二单元、2#楼、3#楼属于一类高层办公楼建筑也应依法完成验收，但天一消防公司未能完成验收。第八份证据为郑州市消防救援支队依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东方汇富置业拟以该份证据证明：龙汇雅居项目仅1#楼1单元（郑公消验字（2015）第0658号）完成消防验收，1#楼2单元、2号楼、3号楼未通过消防验收，天一消防公司违约，东方汇富置业有权终止付款。第九份证据为建筑工程预算书（风机、消防泵原造价）、建筑工程预算书（更换消防风机及消防泵）。东方汇富置业拟以该份证据证明：天一消防公司提供假冒伪劣消防设备，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安装假冒伪劣风机、消防泵共计543189.79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第十份证据为消防水带发票三张。东方汇富置业拟以该份证据证明：因检查时发现商业所有消火栓箱内均未配备购买消防水带及消防水枪接扣等，此项由东方汇富置业购买，共计29700元，该费用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第十一份证据为通知函、中国邮政邮寄单、短信截图。东方汇富置业拟以该份证据证明：东方汇富置业履行了告知义务，天一消防公司拒不整改，导致消防隐患无法排除。第十二份证据为2017年2月6日工程移交单。东方汇富置业拟以该份证据证明：消防验收是天一消防公司办理的，仅完成1号1单元楼验收，无法完成其他2#3#楼验收，工程存在消防隐患，天一消防公司违约。第十三份证据为鉴定申请书。东方汇富置业拟以该份证据证明：汇富公司在原审及一审时均多次提出司法鉴定，案件能够通过司法鉴定查明事实，但法院均故意回避，隐瞒事实，隐瞒消防隐患，一审程序违法，判决偏袒天一消防公司，损害东方汇富置业合法权益。第十四份证据为证人证言。东方汇富置业拟以该份证据证明：天一消防公司提供假冒伪劣产品、虚假施工，工程不符合验收标准，涉嫌犯罪，存在违约行为。针对东方汇富置业提交的证据，天一消防公司经质证认为，第一、二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也是复印件，由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变更签证，有增加的部分。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就该问题已经向法庭说明，增加的变更部分不再主张，就按照合同固定总价进行主张。对第三份证据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东方汇富置业聘请有监理单位，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薛磊全程参与，并没有对天一消防公司使用的设备提出任何异议。对第四份证据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至今天一消防公司没有收到任何的刑事立案材料。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近四年之久，不能再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提出抗辩。对第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东方汇富置业聘请的监理单位以及工程管理人员全程参与，从未提出异议。对第六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工程通过现场消防验收和备案的形式进行了验收，审核结果是合格，且进行了公正的最终备案。该消防审核意见书出具日期是2015年，而最终验收消防意见书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3日。后一份消防意见书已经对相关问题进行了修正。对第七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消防意见书结论为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且该消防意见书已经提交郑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备案。该证据也是从公安消防支队档案中复制出来。对第八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意见同第七份证据。第九份证据系东方汇富置业单方制作，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且一审判决书将质保金予以扣除，不应再扣除工程款项。第十份证据系复印件，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且一审中已经扣除了质保金三十多万元。对第十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通知函系双方发生诉讼后相对方向天一消防公司发出的，由于双方产生了诉讼，现已过质保期，因此没有再就东方汇富置业提出的问题进行核实。第十二份证据该工程移交单系复印件，同时也证明了天一消防公司将消防验收的相关材料提交给了东方汇富置业，东方汇富置业至2017年2月16日提交后，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对第十三份证据鉴定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且在质保期内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再以工程质量不合格提出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对第十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再予以质证。针对东方汇富置业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天一消防公司对第一份证据2017年5月26日天一消防公司出具的《安装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由于第二份证据2018年1月22日天一消防公司出具的《安装工程结算书》系复印件，且天一消防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由于天一消防公司第三份证据（2020）豫郑黄证内经字第78号公证书和第四份证据（2020）豫郑黄证内经字第92号公证书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由于天一消防公司未提供证据否定第五份证据天一消防公司提供的应达风机《检验报告》、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邮件回复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由于天一消防公司对第六份证据郑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涉及审核意见书》（郑公消审字（2015）第0360号）、第七份证据郑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郑公消验字（2015）第0658号）、第八份证据郑州市消防救援支队依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九份证据建筑工程预算书（风机、消防泵原造价）、建筑工程预算书（更换消防风机及消防泵）系东方汇富置业单方制作，本院对该份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由于第十份证据消防水带发票三张系复印件，且天一消防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由于天一消防公司对第十一份证据通知函、中国邮政邮寄单、短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由于第十二份证据2017年2月6日工程移交单系复印件，且天一消防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由于天一消防公司对第十三份证据鉴定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由于第十四份证据证人证言所涉证人未出庭，且天一消防公司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应当提交法律规定由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对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明文件……”本案审理过程中，东方汇富置业认可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且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7月27日在相关案涉工程验收备案证书上加盖竣工验收备案专用章。据上，结合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一审认定东方汇富置业应向天一消防公司付款的金额并无不当。虽然东方汇富置业应当向天一消防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但天一消防公司仍应当依约依法承担质量责任，且质量责任的承担并不以质保金为限。东方汇富置业可以另行依法向天一消防公司主张因案涉工程质量问题造成东方汇富置业的损失。综上，东方汇富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3元，由郑州东方汇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智勇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