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于方，男，196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航，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刚宇，男，198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系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秀聪，男，196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帅，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狄祖能，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亮，男，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宝林，男，195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上诉人潘海亮、郑宝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其，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于方因与被上诉人郑秀聪、狄祖能、潘海亮、郑宝林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于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浙1021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1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合法、真实、有效，应依法予以确认。1、2002年4月18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五人共同成立温岭市鸿远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鸿远厂），其中潘海亮持股比例25%，其余四人均为18.75%；该厂注册资本后扩充为300万元，企业登记名义出资人为潘小方（潘海亮之父）和郑秀聪，持股比例均为50%，潘小方为法定代表人。鸿远厂自2007年开始未实际经营，2011年9月9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决定处理鸿远厂善后事宜。经郑秀聪提议，以股东通过竞价方式取得企业资产即所有投资者权益（土地厂房），同时承担股权变更所产生的230万元税费，差额部分由各股东按股份比例分摊。上诉人以2102000元最高价竞得，并约定由上诉人承担过户手续费，其他人合计补偿给上诉人198000元，该协议自当日签字起生效。2、协议书虽无约定履行期限，但事实上协议签订后不久，郑秀聪、潘海亮即反悔，但上诉人考虑到均是亲戚朋友关系，上诉人积极与郑秀聪、潘海亮沟通要求履行，但潘海亮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3、对于该协议的效力，一审已经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二、狄祖能、郑秀聪均已按协议书实际履行了约定的义务。1、狄祖能作为本案事实的亲历者，一审中，认可上诉人所称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并实际给付了上诉人的差额补偿款。2、2019年2月3日，郑秀聪经上诉人督促，同意主动履行协议书，并通过其子账户转账给上诉人37125元的补偿款，并出具了说明，承诺协助上诉人向其他股东催讨补偿款。次日，郑秀聪又补充签订了暗股协议书，对本案的事情作了进一步的说明。郑秀聪的行为充分表明其认可协议书，郑秀聪一审中的否认是恶意的虚假陈述。3、鉴于狄祖能、郑秀聪均已实际履行了支付补偿款的事实，而一审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将无法解释该二人原已支付款项的性质。三、上诉人未能履行义务系潘海亮无理阻却所致，且上诉人愿意随时履行应负的义务。1、协议签订后，名义持股人即潘海亮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协议，拒绝配合上诉人按照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从而导致上诉人无法补交税款。股权转让的对价，是变更登记时所产生的个人所得税费，而不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而税费的缴纳需要以变更申请为前提，但实际掌控企业公章的潘海亮拒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相反却以掌握公章的便利于2017年9月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自己。2、潘海亮借掌控公章的便利条件，擅自出租鸿远厂的厂房并收取租金归己使用，上诉人在客观上无法行使实际股东的权利，并非一审判决所述的“原告并未实际全面负责该厂的经营管理等事务”。且潘海亮还用鸿远厂厂房为自己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3、因潘海亮无理阻却，上诉人一直无法履行协议约定的缴纳税费的对价义务，上诉人一直努力地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并承诺随时可以按照约定履行其法律义务，但郑宝林、潘海亮因私利而阻却。四、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在法律上不构成对原协议的变更或者终止。1、承诺书出台的背景系潘海亮称自己作为代持人不愿意承担鸿远厂在税务和票务上面的法律风险，要求上诉人出具该承诺书。上诉人出于对其系实际股东的身份认可，才出具了承诺书给潘海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均不是停止履行协议书的意思表示。承诺书中的“税务、票务”与协议书中的“鸿远厂土地”，两者并无直接关系。一审据此推定上诉人不愿继续履行2011年协议书，与事实不符。2、承诺书由上诉人和狄祖能签字后，其他被上诉人并没有签字确认。因此该承诺书也仅是上诉人单方的意思，并无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五、一审错误的判决无端增加了当事人的讼累。 郑秀聪辩称，一、由于上诉人没有按约交税，所以上诉人和狄祖能在另外三方的要求下出具了承诺书，表示税务问题由五人共同承担，也就是将协议书终止履行。之后，上诉人也没有履行交付税款的义务。协议书已经终止，之后的企业应该按照原来的持股比例归各持股人所有。二、由于上诉人及其家属到郑秀聪家里去吵闹，迫于压力，郑秀聪通过其儿子将钱转给上诉人，该付款不是出于郑秀聪的本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狄祖能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主张。 潘海亮、郑宝林辩称，一、协议书依法签订，但没有履行，2014年双方协商将其终止。二、上诉人应该积极主张自己的权益，但从2011年至今，诉讼时效已过。三、承诺书可以佐证协议书没有履行就终止了，本案实际没有支付对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于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林于方是温岭市鸿远金属制品厂100%份额的出资人，出资人权益归原告林于方所有；2、被告配合办理企业登记将鸿远厂的全部出资份额变更登记至原告林于方名下；3、被告潘海亮向原告林于方支付补偿款49500元、被告郑宝林向原告林于方支付补偿款3712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8日，原、被告五人共同成立鸿远厂，其中潘海亮持股比例25%，其余四人均为18.75%；该厂注册资本为300万元，企业登记名义出资人为潘小方（潘海亮之父）和郑秀聪，持股比例均为50%，潘小方登记为法定代表人；2011年9月9日，原、被告协议将四被告的股份均转让于原告，原告出价210.2万元受让，因考虑鸿远厂当时已欠税230万元，故商定所有股份转让给原告，其余四人合计再补偿给原告19.8万元，由原告处理税费相关负担，并约定协议自当日起签字生效；后原告迟迟未办理相关事宜或支付上述约定款项；2014年元月30号，原告及被告狄祖能出具承诺书，表明“鸿远厂一切税务、票务事项由原、被告五人共同承担”；2017年9月19日，企业登记中的潘小方变更为潘海亮。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2011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2011年9月9日，原、被告协议将四被告的股份均转让于原告，原告出价210.2万元，作为受让股权的对价，约定由原告处理鸿远厂税费相关负担。然原告迟迟未办理相关事宜或支付上述约定款项，未履行其义务，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有不正当地阻止其履行义务。至2014年元月30号，原告出具承诺书，表明“鸿远厂一切税务、票务事项由原、被告五人共同承担”，将本约定由其承担的义务转回由原、被告五人共同承担。后原告亦未处置相关事宜或支付转让款，原告的行为和意思表示表明其不履行协议中其应承担的义务，原告也未实际全面负责该厂的经营管理等事务，被告亦不同意继续履行2011年9月9日协议，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终止。故原告的诉请于事实、法律均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于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966元，由原告林于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陈丽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收条，证明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积极联系陈丽律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2、打款凭证，证明郑秀聪于2019年2月3日通过其子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同时申请证人颜某1、郑某、颜某2出庭作证，以证明鸿远厂交易过程中的相关情况，以及上诉人积极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 郑秀聪质证对证据1认为陈丽应该出庭作证；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狄祖能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潘海亮、郑宝林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即使行为存在，也不代表潘海亮、郑宝林的观点，也不认可这视为履行协议书的行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颜某1、郑某、颜某2与郑秀聪、林于方均有亲戚关系，从客观性来说，三位证人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对本案事实不清楚，且不属于新证据，颜某1在一审参加旁听，从这个角度来说不适合作为证人。 郑秀聪提供了视频资料，以证明2019年2月3日，郑秀聪儿子的打款是在胁迫情况下所为。上诉人对该证据的完整性、真实性有异议，不能客观反映真实情况，并不存在民法上胁迫的情形。狄祖能认为其知道这个事情，林于方不存在胁迫的情形；潘海亮、郑宝林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郑秀聪所要主张的事实。 本院认为，证据1由于陈丽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对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人颜某1在一审庭审中参加过旁听，故其证言本院不予认定；证人颜某2的证言仅能证明鸿远厂的转让情况，不能证明协议书签订之后的履行情况；郑某的证词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加以综合认定。郑秀聪提供的视频无法完整反映整个过程，故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9月9日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一、根据该协议书及当事人的陈述，被上诉人将股份以210.2万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应缴纳230万元的税款，同时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19.8万元的补偿款。2014年1月30日，上诉人及狄祖能出具承诺书给郑秀聪，对该承诺书潘海亮、郑宝林明确表示认可。各方当事人对该承诺书的“一切税务、票务事项”存在争议，上诉人及狄祖能认为“一切税务、票务事项”不包含协议书中所欠的税款；郑秀聪、潘海亮、郑宝林则认为包含协议书中所欠税款在内的所有税务事项。由于该承诺书中的“一切税务、票务事项”并未限定范围，因此从该承诺书的字面意思理解，郑秀聪、潘海亮、郑宝林的陈述较符合承诺书的文义。基于此，协议书中约定的上诉人的义务已经转由承诺书约定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故一审认定2011年9月9日的协议书终止并无不当。二、虽然郑某二审出庭作证，但其证言基于上述对证据的认定属于孤证，且部分内容属于传来证据，故在现有有效证据下，尚无法认定系潘海亮阻却协议书的履行。而狄祖能、郑秀聪是否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并不影响协议书已经终止的事实。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6元，由上诉人林于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吴 谦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严 凌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