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念，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望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中南西路88号827、828、829。法定代表人：周秋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雯，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念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40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张勤缘独任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570元货款并支付赔偿金171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销售假药不属于欺诈行为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销售的药品没有厂家信息，也没有生产日期，不符合规定的要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以下简称药品管理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2．药品不符合规定的要求不得销售，被上诉人属于违法销售。依据药品管理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销售没有生产企业、生产日期的药品属于违法销售。3．被上诉人作为药品经营者负有药品购销记录义务，被上诉人明知或应当知道销售无生产企业、生产日期的药品属于违法销售。根据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药品经营者应当有真实且完整的购销记录，记录应载明有效期、生产企业等药品信息，涉案药品并没有生产企业、生产日期等，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违法销售行为存在主观故意。4．被上诉人销售无生产企业、生产日期的药品，属于隐瞒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构成对消费者欺诈。药品生产厂家是药品来源信息，没有生产厂家表明涉案药品来源不明，侵犯消费者知情权，药品生产日期决定着药品的有效期与服用年限，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关系着消费者生命健康。被上诉人隐瞒药品生产厂家及日期，违反《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该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有第六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欺诈赔偿责任有事实基础与法律基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交付的药品不符合规定，隐瞒了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构成欺诈行为，即上诉人具有主张欺诈赔偿的事实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欺诈赔偿诉请应获支持。三、消费者主张药品欺诈赔偿之责不应考虑消费者主观状态。法院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购买者主张权利，购买者的主观状态不能阻却权利的行使。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抗辩权利人，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四、一审法院不应无视经营者之恶转而责难消费者。药品关系民生健康质量，或危害生命安全，假药、劣药是严格监管的领域，一审法院更应发挥抑恶扬善的功能，打击药品经营者违法销售行为，任何建立在违法基础之上的获利行为都不应给予保护。经营者对销售的商品负有审慎审视的义务。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被上诉人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辩称，我方对此不知情，不存在欺诈行为。刘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退还刘念货款570元；2．判令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刘念1710元；3．判令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有赞商城平台经营“道生优选”店铺。2018年12月6日，刘念在上述店铺购买了“万应膏”19盒，支付商品金额570元。订单编号：E20181206140247006300025，收货地址：北京市朝阳区第二外国语学院内定福庄南里1号定福庄南里1号院。涉案商品由潍坊护理职业学院附属医院通过天天快递发货，快递单号：66943685XXXX。刘念提交《青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刘念投诉潍坊护理职业学院附属医院的回复》载明：投诉人刘念于2019年7月2日举报潍坊护理职业学院附属医院销售的万应膏为假药。青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对该医院进行了现场检查，发现该医院在没有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和销售万应膏。该医院还以每盒10元的价格给营业执照为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网店名称道生优选）供货62盒。根据执法人员的现场检查、对当事人的调查以及投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投诉人的举报属实。青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没收该医院销售假药的违法所得1400元，并按中限处3倍罚款4200元，罚没共计5600元。被告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本案涉案商品“万应膏”即潍坊护理职业学院附属医院供货的“万应膏”。上述事实，有店铺信息截图、订单详情截图、物流信息截图、商品页面截图、支付宝账单截图、山东省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收据、涉案商品外观照片、《青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刘念投诉潍坊护理职业学院附属医院的回复》、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刘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刘念在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处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式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刘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销售的“万应膏”系已经青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并作出处罚的潍坊护理职业学院附属医院销售的“万应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刘念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销售本案涉案商品过程中有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刘念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欺诈行为，故对于刘念要求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刘念购物款570元；二、驳回刘念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念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无锡市滨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的锡滨市监告[2020]大队第4-0331号《无锡市滨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理告知书》，该证显示，无锡市滨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对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作出罚款、没收违法所得的行政处罚，就“万应膏”因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涉嫌销售假药，已移送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处理。证明目的是被上诉人知假售假，有主观恶意，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其证明目的。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其证明目的于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对刘念构成欺诈，是否应承担三倍惩罚性赔偿责任。民事欺诈行为是指在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过程中，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涉案商品交易快照显示的商品详情，与刘念购买的商品一致，均没有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生产批号等相关信息，而刘念作为一名多次购买药品并以欺诈为由进行索赔诉讼的买家，对药品具有更高的认知水平。同时，刘念提供的行政机关相关处罚信息能够证明无锡道生中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药品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受到了行政管理部门的相应处罚；但不能证明该销售行为会对刘念产生消费误导。故一审法院认定销售方的行为对刘念不构成民法意义上的欺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三倍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万颖颖书 记 员 李昕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