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冀11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水，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格，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服刑于河北省女子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永刚，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服刑于河北省邯郸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建国，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上诉人王新水因与被上诉人王彦格、左永刚、董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246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新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王新水的诉讼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驳回王新水的起诉是错误的。王新水的民事诉讼程序合法，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诉讼主张应予以支持。公安机关调查过王新水，王新水也配合进行了调查，王新水早已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起诉在刑事判决之前，王新水未寻求刑事救济，因民事与刑事诉讼主体不一、事实不一，刑事判决后王彦格、左永刚没有向王新水还款或退赔。王彦格对王新水的借款是提供保证的，即使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王新水仍可基于担保法律关系向担保人主张权利。就本案，王彦格对借款有抵押责任、保证责任，应承担连带保证义务，虽然王彦格涉嫌刑事犯罪，但并不能否定王彦格与王新水之间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王彦格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虽涉嫌刑事犯罪，但并不能否认王彦格与王新水之间成立民事法律关系。王彦格与董建国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董建国参与了借款，二人于2014年9月11日向王新水借款20万元，打到了王彦格的账户。二人是用德利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借款合同、收款单，约定了利息为年利率20%，借期1年，每4个月的10号返息一次，王彦格、董建国承诺如不能按时足额偿还本息，按违约金额支付每天万分之三的违约赔偿金，违约期间的借款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执行，王彦格对此债务提供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指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王彦格、董建国夫妻的共同财产在董建国名下，因此与该财产相对应的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均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德利公司的营业范围是以自有资金对国家非限制或非禁止公司的项目投资，该公司经2014年1月20日股东会议一致通过决议：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于2014年1月21日办理了清算组备案登记手续，2015年1月20日注销工作结束。王彦格、左永刚、董建国在德利公司已经股东决议解散的情况下，仍然继续进行经营活动，甚至开办了多家分公司，超出行政许可的营业范围。三人一直隐瞒德利公司清算、注销的事实，在所谓的公司清算期间和注销后仍继续进行经营活动，甚至扩大经营，以德利公司的名义吸收了巨额资金。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得超出公司的经营范围。”在所谓的清算、注销过程中没有偿还王新水借款，清算组织的成立也是以逃避债务为目的，其组成也不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条规定“以逃避债务责任为目的而成立的清算组织，其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左永刚作为德利公司的股东，王彦格、董建国作为德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新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偿还王新水欠款200000元及利息46667元（利息按年利率20%，自2015年5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7月10日，逾期利息应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彦格、左永刚、董建国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11日，王新水与王彦格实际经营的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在王新水处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20%。合同签订后，王新水按约定将200000元转入王彦格（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总经理）名下，并由王彦格向王新水出具加盖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款单一张。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彦格向王新水支付24000元利息后，不再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王新水得知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11月注销，且在清算过程中没有清偿其借款，作为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左永刚、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总经理和实际收款人王彦格及其丈夫董建国应当共同承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王新水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部分为自2015年5月1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1日出借人王新水作为甲方与借款人乙方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编号：8801723的《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出借200000元，期限12个月，自2014年9月11日至2015年9月11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从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息。乙方不能按时足额偿还本息，则乙方应向甲方按违约金额支付每天万分之三的违约赔偿金。合同由甲方王新水签字，乙方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当日，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向王新水出具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收款单一份，载明出借人王新水，金额200000元。2014年9月13日，王新水将200000元转入王彦格银行账户。借款发生后，王新水只收到24000元利息，本金也未偿还。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现已注销。2015年12月11日，王新水到河北省衡水市公安局桃城分局报案，称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骗其和其村许多村民将钱存入公司，答应给他们利息，但仅给一部分利息后便不再支付，本金也未返还。并称其村中村民自己对人数和金额进行统计，写了名单，并且每个人都按了手印，让王新水代表将名单复印件交给河北省衡水市公安局桃城分局。2018年9月10日，衡水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审计报告书》一份，其中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已核实债权人信息统计表显示姓名王新水，日期2014年9月11日，年利率20%，期限一年，合同编号8801723，金额200000元，支付利息24000元，损失176000元。2019年3月18日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1102刑初67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查明，“王彦格作为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负责人，通过其本人及公司员工公开发放宣传单并承诺高息等方式在衡水市公开宣传，以借款形式向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所吸收资金转入左永刚指定的银行账户，由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负责支付利息，2015年5月之后停止支付利息及本金。经审计，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涉及债权人548人，其中已核实的债权人456人，涉及存款金额5695.5298万元，除返还本金、支付利息等款项外，债权人实际损失金额4813.1498万元；因有债权人提供信息不完整无法核实人员90人，另有2人仅提供笔录（笔录称借款合同被王彦格拿去抵房但后来找不到王彦格，房子也没抵到），该92人涉及存款金额1645.70万元，除返还本金、支付利息等款项外，实际损失1527.61万元。”该判决认为，“左永刚、王彦格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左永刚、王彦格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成立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后以向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为主要活动，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判决，“1、左永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前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2022年12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2、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6月20日（2012）石刑执字1478号刑事裁定书对王彦格宣告的假释。3、王彦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前罪余刑五年三个月零七日，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26年9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4、责令左永刚、王彦格共同退还王群义等543名集资参与人人民币六千三百四十万七千五百九十八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王新水的债权已经审计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在已经核实的456债权人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通过庭审查明，王彦格、左永刚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左永刚、王彦格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成立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后以向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为主要活动，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故本案以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名义的借款行为，实际为王彦格、左永刚的犯罪行为。并且该刑事判决书未显示王彦格、左永刚的犯罪行为与董建国具有关联性。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责令左永刚、王彦格共同退还王群义等543名集资参与人款项，本案王新水的债权包含在已经核实的456名债权人范围内，王新水的债权应通过对该生效的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的执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王新水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00元，免予收取。申请费（保全）1820元，由王新水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彦格、左永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设立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德利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注销，本案以河北德利投资有限公司名义的借款行为，实际为王彦格、左永刚的犯罪行为，二人共同承担退还义务。上诉人王新水主张王彦格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提供了2015年8月8日王彦格书写的“保证书”，但“保证书”内容为利息结算方式及对要求办理抵押向公司汇报的过程，不能显示王彦格就本案所涉款项承担保证或同意设立抵押的相关意思表示，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新水又主张董建国、王彦格共同经营案涉公司，对此仅提供了证人证言，其中多人系与王新水同村，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项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与本案相关的集资参与人郭逢海、曹占仓案件，本院已作出（2019）冀11民终2339号、（2019）冀11民终2450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责令左永刚、王彦格共同退还王群义等543名集资参与人款项，本案上诉人王新水的债权包含在已经核实的456名债权人范围内，其债权应通过对该生效的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的执行解决。综上，王新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永玮审判员  关信娜审判员  杨 英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博书记员马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