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清峰，男，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佑林，黄冈市黄州区禹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001110434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漆得英，女，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楼，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710464614。原审被告：陈秀，女，198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上诉人胡清峰因与被上诉人漆得英、原审被告陈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1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清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胡清峰返还被上诉人漆得英购房款360000元。事实和理由：胡清峰与漆得英除本案纠纷外，还存在合伙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胡清峰之所以与漆得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确是为债务所迫、卖屋还债。在本案所涉70万元购房款中，与刘军相关的20万元和童某相关的16万元，原判认定为购房款，上诉人胡清峰姑且认可，胡清峰可以与刘军和童某结算。但是，另外的34万元，漆得英并未实际向胡清峰支付。在当时有多种支付手段的情况下，漆得英一次性支付34万元现金不可信。并且，漆得英与胡清峰之前的资金往来中也是以转账方式进行，漆得英也无法提供支付34万元现金当天胡清峰带去的多名债主的姓名，漆得英支付争议34万元款项的依据不足。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所形成的纠纷，漆得英主张返还购房款70万元，就应提供其已经向胡清峰全额支付70万元的证据。现漆得英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实2016年2月5日向胡清峰支付34万元购房款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漆得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涉案争议的34万元款项是现金支付的，本人有资金来源，有现金支付的条件，胡清峰出具了收条辩称没有收到款项不合常理。况且，胡清峰于2016年2月5日出具50万元收条后还于2016年2月7日向漆得英再次借款5万元，也出具了借条，也可印证胡清峰在2016年2月5日收到了收条中载明的款项。原审被告陈秀辩称，陈秀与胡清峰已经离婚，在本案中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漆得英向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漆得英与胡清峰、陈秀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胡清峰、陈秀共同返还漆得英购房款7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和赔偿损失；3、由胡清峰、陈秀承担本案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清峰因债务所迫，央求前妻陈秀将其房屋变卖还债。陈秀同意后，在胡清峰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5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上甲方（卖方）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由胡清峰处理。《房屋买卖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将位于团风镇××村的楼房（土地证号：团风集用2012第170305301-1号）卖给乙方；房屋总价款为700000元等内容。2016年2月4日，漆得英委托刘军向胡清峰先行交付200000元，取得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胡清峰向漆得英出具数额为200000元的收款收条一份。2016年2月5日，胡清峰、刘军一起，将陈秀签名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交由在武汉市江岸区做建材生意的乙方（买方）漆得英签字，并向漆得英出具500000元的收条一份。后因买卖房屋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等原因，漆得英于2019年4月23日，具状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求。另查明，胡清峰、陈秀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5月29日双方协议离婚，《房屋买卖合同书》中出卖的房屋归陈秀所有。房屋共六层，胡清峰享有一、二楼房屋的居住权。出卖的房屋土地属得胜桥村集体所有，陈秀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并于2012年6月15日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还查明，漆得英及其家人在武汉市江岸区做建材生意。胡清峰本人及其父母亦在合同文本左下方空白处签名。陈秀知晓合同内容，并同意由胡清峰代为处理房屋变卖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属于村民集体所有，农村房屋只能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进行转让。本案中漆得英与胡清峰、陈秀之间交易的房屋系农村房屋，附着于农村土地之上，该房屋及土地不得向该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转让，漆得英与陈秀不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的交易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限制性规定，故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属无效合同。本案有两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胡清峰、陈秀收取购房款数额的争议。该案中漆得英提交的证据中有胡清峰出具的数额分别为200000元和500000元的收条两份，三次涉及与购房关联的付款，胡清峰除第一笔收款200000元附条件承认外均予以否认。第一笔为漆得英委托刘军代付款200000元；第二笔为胡清峰的债权人童某夫妇向漆得英领取的160000元；第三笔为漆得英称胡清峰前往武汉自取的340000元。关于漆得英委托刘军代付款200000元，该款由刘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胡清峰账户，胡清峰将该笔钱偿还他人后取回了质押他处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交刘军后转交漆得英。对该事实，刘军书面表示该款属漆得英购房款，综和行为人的上述行为和刘军的个人意见，该200000元应认定为漆得英交纳的购房款，胡清峰与刘军之间的债务可另行解决。漆得英称按胡清峰的要求向其债权人童某夫妇给付160000元，该款应算其向胡清峰交纳的购房款。对该主张，证人童某夫妇到庭予以作证，并称收到160000元还款后，胡清峰即为其换了债权凭证，将欠款数额由260000元减为1000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凭证。对此，胡清峰予以否定，称其和童某间确有债权债务关系，但从未委托漆得英向童某付款，也没有让童某向漆得英领款。结合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鄂1121民初1196号案件认定的事实，该院认为，该160000元应认定为漆得英交纳的购房款。关于漆得英主张的第三笔购房款340000元，漆得英称胡清峰当天带了多名债主，开车前往武汉市江岸区的沙场自取的，全部是现金，现金为沙场前几日的营业收款，其中有170000元胡清峰直接丢在来的车上，其余部分自己提走，时间为2016年2月5日午饭后。对漆得英的上述陈述，胡清峰予以否认，胡清峰称500000元借条是提前出具给漆得英的，漆得英并没有实际付款。胡清峰不可能从团风前往武汉自取340000元之巨的现金，也不安全，漆得英、胡清峰间往来资金流转都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之所以先向漆得英出具收条，是因为受其他债务所迫，并处于弱势地位，故先出具借条，再由漆得英通过银行转账付款。对漆得英主张的340000元购房款，双方各执一词，合议庭评议认为，胡清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胡清峰向漆得英出具了收条，证明双方之间具有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否认的，应当就收款没有实际发生或者债务消灭承担举证责任，在胡清峰不能举证推翻债权人的主张情况下，应认定漆得英的主张成立。二、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及漆得英主张的损失问题。本案中，漆得英与胡清峰、陈秀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限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漆得英与胡清峰、陈秀均明知买卖的房屋属农村房屋，土地属村民集体所有仍进行交易，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相当，故胡清峰、陈秀无须向漆得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胡清峰、陈秀应将收取的购房款返还漆得英，漆得英则应将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返还胡清峰、陈秀。另，在漆得英与胡清峰、陈秀双方买卖房屋交易中，无证据证明陈秀得到购房款，故陈秀不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遂判决如下：一、胡清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漆得英购房款700000元。二、驳回漆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根据一审庭审记录查明，2016年2月7日，胡清峰向漆得英借款5万元（该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并出具借条。本院认为，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本案中，漆得英主张胡清峰返还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取得的购房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漆得英是否足额向胡清峰支付了购房款70万元。二审中，胡清峰在上诉中认可案外人刘军代收的20万元及案外人童某收取的16万元，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认定胡清峰已经收取上述36万元。对于涉案34万元款项的支付问题，双方各执一词，胡清峰虽于2016年2月5日向漆得英出具了50元收条（包含争议的34万元），但辩称其未收到34万元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债权凭证（收条）是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款项交付的关键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若收款人抗辩收款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则应当结合交易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事实和因素等多方面因素，综合判断核实支付行为是否发生。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胡清峰于2016年2月5日向漆得英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收条，又于2016年2月7日向漆得英出具借条借取5万元，胡清峰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抗辩称未收到50万元借条中的34万元。胡清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收条、借条具有法律效力，仍然向漆得英出具债务凭证，其辩称未收到50万元中的34万元却向漆得英出具50万元收条有悖常理，且在2日后再次向漆得英出具借条借取5万元（没有冲抵辩称的未收到34万元）更是不能自圆其说，胡清峰所作的解释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认定漆得英已经向胡清峰支付争议的34万元正确。综上所述，胡清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胡清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