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女，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鹏、李琪，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胜喜，男，197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鹏、李琪，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妮娜，女，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鹏、李琪，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奇效，男，195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萍，陕西金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峰，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小玲，女，197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银莉，女，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汉阴县，现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原审第三人：田世翠，女，195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系王奇效之妻。 上诉人陈艳、史胜喜、王妮娜因与被上诉人王奇效、高小峰、韩小玲、毛银莉，原审第三人田世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7）陕0902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艳、史胜喜及陈艳、史胜喜、王妮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鹏、李琪，被上诉人王奇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萍、被上诉人韩小玲、毛银莉,原审第三人田世翠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高小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艳、史胜喜、王妮娜上诉请求：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7）陕0902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奇效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改判驳回王奇效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合伙协议》第十条的内容，约定办理证照由史胜喜负责,可见华美诊所医疗机构证照应属合伙财产;（2）本案中出现三份印章不一致，说明王奇效擅自申请停业，给合伙人造成重大损失，原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3）原审认定“合伙经营期间会计账簿、凭证存放于华美艺星美容诊所，由陈艳等人保管”，又陈述“王奇效申请保全会计账务资料，执行中无标物可实施保全”，前后矛盾，上诉人提供了保管财产清单，原审却未提及。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在合伙关系中享有合伙人身份的是田世翠而非王奇效，原审判决以王奇效与田世翠系夫妻关系为由，直接认定田世翠是代表王奇效签名，属于基本事实认识错误。本案适格原告应当为田世翠而非王奇效。（2）原审审判组织不合法，未经院长或者庭长决定，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未依法提前告知上诉人，且开庭前未送达开庭传票，剥夺了当事人重大诉讼权利，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3）韩小玲、毛银莉与王奇效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该合伙的盈亏未进行清算，实际属于亏损状态，原审判决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5条，判决退还王奇效合伙出资40万元及利息4万元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存在程序严重违法、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主体不适格等情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起诉。 王奇效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华美诊所医疗机构许可证证号同原奇效诊所的医疗机构许可证证号为统一证号，王奇效并未将其个人所有的医疗机构证照作为入伙出资，一审庭审中韩小玲、毛银莉均认可华美艺星美容诊所借用原奇效诊所的证照进行经营的事实；（2）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书面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王奇效伪造印章之事实不成立；（3）合伙期间形成的资产被史胜喜、陈艳、王妮娜重新开办的医疗机构占有使用,王奇效一审中提供的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均证实合伙期间账务资料存档于汉滨区西大街华美诊所（现为蝶姿美容门诊部）楼上，由上诉人控制。2.一审判决程序合法。（1）诉讼主体适格，王奇效和田世翠系夫妻关系，田世翠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合伙经营中王奇效对田世翠签字行为予以认可并承担后果，三上诉人在合伙期间以及诉讼中出具的书面材料和庭审陈述，均认可王奇效为合伙人。（2）审理程序合法，两次开庭前均向各方当事人下发有传票，变更合议庭成员下发有变更通知，两次开庭中审判长向各方当事人告知了诉讼权利并就合议庭组成人员征求了意见，均回答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不存在审判组织不合法情形。（3）被上诉人高小峰、韩小玲、毛银莉在一审均处于被告地位，其陈述的案件事实并非证人作证。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合伙并未设立企业，属于公民之间个人合伙，上诉人史胜喜作为合伙事务实际执行人未能提供合伙期间成本、支出、盈利亏损等供合伙人核对，系未尽合伙事务执行人义务。综上，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韩小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 毛银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 田世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 王奇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王奇效与陈艳、史胜喜、王妮娜之间的合伙关系；2.依法判决确认安康市汉滨区华美艺星美容诊所经营证照属王奇效个人所有，不属于合伙资产；3.判决陈艳、史胜喜、王妮娜向王奇效返还合伙出资本金利息合计44万元以及分红2万元；4.由陈艳、史胜喜、王妮娜、高小峰、韩小玲、毛银莉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奇效与田世翠系夫妻关系。1992年王奇效开办奇效美容诊所从事医学美容诊疗，于2010年11月1日变更名称为汉滨区华美美容诊所，经营地址为汉滨区XX大街XX号。2012年8月19日，王奇效、陈艳、史胜喜、王妮娜、高小峰、韩小玲、毛银莉签订合伙协议（第三人田世翠代表王奇效签名），约定设立合伙企业安康奇效美容门诊部（暂定）；经营地点：汉滨区XX大街XX号；预计总投资180万元（史胜喜30万元、王奇效30万元、陈艳30万元、韩小玲30万元、毛银莉30万元、高小峰15万元、王妮娜15万元）；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和承担亏损责任；合伙经营20年等主要内容。2013年6月4日，各合伙人又订立了华美美容诊所合伙人章程，以汉滨区华美艺星美容诊所名义对外经营。后王奇效追加出资至50万元。2015年1月1日，王奇效将10万元出资（股份）转让给陈艳，2016年4月9日，韩小玲将30万元出资（股份）及利息合计33万元转让给史胜喜，后毛银莉、高小峰先后转让出资款额（股份），退出合伙。合伙经营期间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红。2016年6月，王奇效与陈艳、史胜喜、王妮娜因合伙经营发生矛盾。2016年6月29日，史胜喜、王妮娜出具证明，证明华美艺星诊所证照为王奇效所有，若王奇效收回证照或执业地点变更，需提前三个月告知史胜喜。2016年7月3日，王奇效向史胜喜回函，将华美艺星美容诊所所用执业证照在2016年10月5日变更执业地点。2016年10月17日，汉滨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同意华美艺星诊所停业一年。2017年11月10日，王奇效将华美艺星美容诊所变更为汉滨希颜美容诊所，经营地点为汉滨区XX街XX号。2016年10月21日，陈艳、史胜喜、王妮娜在汉滨区XX大街XX号设立安康蝶姿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合伙经营期间的会计账本、凭证等存放于汉滨区华美艺星美容诊所，由陈艳等人保管。2017年1月7日，王奇效以合伙纠纷提起诉讼（后撤诉），2017年6月6日，陈艳、史胜喜、王妮娜向汉滨区人民法院出具书面意见：愿意支付王奇效40万元股金和4万元利息（此条宜满足第二第三条要求方可成立）；汉滨区华美艺星美容诊所公章、证照归陈艳、史胜喜、王妮娜所有，配合更换法定代表人；解除王奇效与陈艳、史胜喜、王妮娜之间的合伙协议。在诉讼中，2018年11月15日，王奇效申请对华美艺星美容诊所自2012年8月至2016年10月合伙期间的会计账务资料进行证据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对华美艺星美容诊所自2012年8月至2016年10月合伙期间的会计账务资料进行提存，在执行中，因无标的物可实施保全，导致无法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伙经营的证照是否为合伙财产？王奇效1992年开办奇效美容诊所，向行政主管机关申请办理执业证照等手续，后经营机构名称变更为汉滨区华美艺星美容诊所及汉滨希颜美容诊所，所用的医疗机构登记号相同；且双方合伙协议中并未将王奇效所持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照作为合伙出资，亦未参与分红，结合2016年6月29日史胜喜、王妮娜向王奇效出具的证明，综合认定该医疗机构证照应属王奇效个人所有。2.陈艳、史胜喜、王妮娜是否应向王奇效返还出资款40万元及利息4万元？2012年8月19日，王奇效、陈艳、史胜喜、王妮娜、高小峰、韩小玲、毛银莉签订合伙协议，各合伙人按约定履行了合伙出资，开始经营合伙医疗机构汉滨区华美艺星美容诊所。王奇效总共出资50万元，2015年1月1日，王奇效将10万元出资（股份）转让给陈艳，王奇效实际的现有出资应为40万元，后陈艳、史胜喜先后转接了高小峰、韩小玲、毛银莉的合伙出资，参照陈艳、史胜喜、王妮娜向高小峰、韩小玲、毛银莉退还出资款及向汉滨区人民法院出具的书面意见，综合认定由陈艳、史胜喜、王妮娜向王奇效返还出资款40万元及利息4万元符合客观事实，故王奇效请求返还合伙出资本金利息合计44万元予以支持。关于王奇效请求依法判令解除王奇效与陈艳、史胜喜、王妮娜之间的合伙关系，因双方自发生纠纷后，未实际履行合伙协议，且双方已各自开办了医疗机构进行经营，故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奇效主张分红2万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陈艳、史胜喜、王妮娜辩称应根据退伙时华美的财产状况结算后按照相应的比例退还，在诉讼中，王奇效申请对汉滨区华美艺星美容诊所自2012年8月至2016年10月合伙经营期间的会计账务资料进行提存，因无标的物可实施保全，导致合伙清算无法进行，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55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奇效与陈艳、史胜喜、王妮娜之间的合伙关系；二、由陈艳、史胜喜、王妮娜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还王奇效合伙出资40万元及利息4万元；三、驳回王奇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陈艳、史胜喜、王妮娜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之合伙机构汉滨区华美艺星美容诊所于2013年3月8日起试营业，经营期间，曾有过两次分红，第一次分红是按照合伙出资比例的20%计算分红金额，各合伙人均实际领取；第二次分红是按照合伙出资比例的10%计算分红金额，除王奇效和史胜喜外，其他合伙人已实际领取。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人王奇效合伙出资40万元及利息4万元。2.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1.王奇效自1992起开办奇效美容诊所，其诊所医疗机构证照代码为：XXXXXXXXXXXXXXX，后经营机构名称、地址虽发生变更，经数次核准登记，证照代码始终未有变化，证照有效期限亦是依次续期，未出现注销情形。后王奇效、陈艳、史胜喜、王妮娜、高小峰、韩小玲、毛银莉合伙经营汉滨区华美艺星美容诊所，亦未出现重新办理新证照情形，依据其间签署的《合伙协议》和《合伙人章程》及庭审查明出资事实，可认定王奇效原始出资及追加出资均是现金出资，未有其他有形或无形财产作为出资折算，上诉人称合伙期间使用的原系王奇效所办理的医疗机构证照属合伙财产，无证据证实。2.史胜喜、王妮娜出具证明载明：史胜喜同意承认华美艺星美容诊所证照为王奇效个人私有，若王奇效收回证照私用或变更执业地点，需提前三个月书面告知史胜喜。王奇效依此要求函告史胜喜并在三个月后变更了执业地点。此期间，陈艳、史胜喜、王妮娜已在原华美艺星美容诊所地址设立安康蝶姿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且原合伙设备在安康蝶姿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存放并使用。上诉人称王奇效擅自申请停业，给合伙人造成重大损失，与事实不符。3.王奇效对华美艺星美容诊所实际出资为40万元，合伙组织解散后，各合伙人未进行财产清算，三上诉人与他人在原合伙机构地址重新成立安康蝶姿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原合伙机构资产及设备仍在上诉人控制中，在合伙协议已不能实际履行的情况下，王奇效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应予支持。一审审理中王奇效申请对合伙经营期间的会计账务资料进行提存，陈艳出具说明表示无法提供，经庭审核实，两名曾经的会计证实财务资料在其任期满后全部移交，陈艳为监交人。因合伙账务资料未在王奇效控制之中，合伙清算无法进行。上诉人主张合伙机构解散前处于亏损状态，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合伙人韩小玲、毛银莉、高小峰分别于2016年4月、5月先后转让出资份额退出合伙，均取得出资款本金及以10%计的利息，王奇效于2016年6月30日要求退伙，在三上诉人控制合伙资产、设备、账务，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合伙机构解散前处于亏损状态情形下，一审法院参照陈艳、史胜喜、王妮娜向高小峰、韩小玲、毛银莉退还出资款数额，认定由陈艳、史胜喜、王妮娜向王奇效返还出资款40万元及利息4万元并无不妥。 关于焦点二：王奇效、田世翠系夫妻关系，合伙章程中合伙名单显示为“王奇效（田世翠）”，合伙经营中王奇效对田世翠签字予以认可并承担后果，各合伙人认可王奇效作为合伙人参与经营并领取分红，三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材料和庭审陈述，亦认可王奇效为合伙人，故王奇效为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认为王奇效非适格原告，应驳回其起诉的理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审理需要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并向当事人送达了相关通知及开庭传票，且在庭审中当事人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有卷中记载可查。韩小玲、毛银莉为原审被告，在庭审中所做陈述，原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妥。原审审理中无程序违法情形。 综上所述，陈艳、史胜喜、王妮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陈艳、史胜喜、王妮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春 审判员  黎英 审判员  王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周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