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树英，男，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小彤，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婷，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太平村邱庄经济合作社，住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太平村邱庄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邱门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翠萍，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树英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太平村邱庄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邱庄合作社）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谭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小彤、骆文婷，邱庄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翠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树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邱庄合作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一、谭树英与邱庄合作社于2005年8月30日签订的《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是双方在合法、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合同签字处乙方签名为谭树英，但无论从合同的标题及合同条款的字面表述上均为“续签”，则该合同应视为对之前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与邱庄合作社之间的《租赁合同》的继续。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并不具备法人资格，作为投资人的谭树英其财产与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存在混同，从化市观音洲加油站的财产即为谭树英的财产，谭树英也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责任。因此，谭树英在《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签字处的一方处签名应视为对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与邱庄合作社之间租赁合同租赁期限的延长，而该延长期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认定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粤0117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为：“《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是邱庄合作社与案外人谭树英签订的合同，从该合同的内容上看，没有包含谭树英代表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结合《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作为丙方；故谭树英(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不是《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和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的已生效(2019)粤01民终5637号的民事裁定书已明确认为：“对于邱庄经济合作社提出的第二项诉求的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本案中，邱庄经济合作社提出第二项诉求的依据为《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不是合同的相对方，邱庄经济合作社亦无提交证据证明其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据此，因被告主体有误，该项诉求亦应当程序驳回。”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级法院都就《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的主体进行了审查，确认了《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和《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前后二份合同的主体是不同的，即《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不属于续签合同。由此证明了原审法院对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进行重新作出认定是不当的。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纵观涉案的《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具体内容，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合同于签订时，获得时任社长召开村民会议集体讨论并获得当时超过三分之二社员代表的十二位村民代表表决签名同意的(当时邱庄合作社一共有14位社员代表)，根本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现任社长与一审庭审时亦明确说明，虽然当年该经济社社员有过百人，但若遇经济社里需表决的决议时都是由以“大户同房代表”为单位进行表决并签名确认的(即按当年邱庄合作社选出的14位社员代表签名确认)，而不是以“户口本户主”的小户单位来进行投票表决的，由此亦可以印证得知，双方当时签订的合同绝对是已经通过该社当时三分之二以上社员同意确认的，完全符合1998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有关规定，合法有效。3.涉案的《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签订后，双方于当日经当时的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予以公证。公证后，谭树英于当日即向邱庄合作社支付按金15万元。该事实亦可以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是完全对外公开的，邱庄合作社社员根本不可能存在对租赁事宜不知情的情形。既然知情，遇到不公平情形绝对会在当时就提出异议，而不是选择在十几年后才以没通过村民代表决议而提起诉讼。二、涉案合同并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的情形。1.根据签订合同时的具体情况，是邱庄合作社因建设涉案加油站后面的扶贫楼拖欠工程款，才找到谭树英要求提前签订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以便于其收到合同的保证金后支付扶贫楼拖欠工程款，而且该资金亦经当时时任社长确认已经进行使用，而不是邱庄合作社所说的还在其账户当中。谭树英当时是基于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是在邱庄合作社的地域，如能帮助到邱庄合作社发展经济生产也是一件好事，故谭树英是急邱庄合作社所需才签订的涉案合同，因此不可能存在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2.双方于2005年对涉案合同的租赁价格进行约定，不一定能够完全准确地预计到未来的市场价格，当时约定的价格是双方共同对未来市场的预算得来的，根本不是谭树英以损害邱庄合作社利益为前提而单方面提出的；而且，该合同约定履行的期限还没开始，根本不能以此推定日后可能存在损害邱庄合作社利益的情形，因此涉案合同不可能存在显失公平原则。3.谭树英认为，虽然提前签订租赁合同，其实也是一种投资经营的行为。同时，我国法律至今都没有禁止提前签订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没有禁止即是允许，就好像现在市场经济的期货交易一样，盈利与亏损是自负的。本案涉案合同在约定的履行期实现时，若邱庄合作社发现该租赁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时，理应与谭树英协商解决或诉讼至法院以提高租赁价格，而不是在合同约定的情形还没出现时就单方地以损害集体利益为由随意要求解除合同。4.本案是单一的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应受理。5.谭树英与邱庄合作社于2005年8月30日签定的《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除了与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与邱庄合作社签订的关于变更《合股经营协议》合作者的协议的签约主体不同外，承租的标的物也是不同的，原由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从珠江啤酒从化分装厂承接而承租邱庄合作社的是土地，由承租人在租赁期内负责建设加油站的建筑物及配套设备，且在合股经营协议上列明合股经营期满后在承租期内由承租人建设的全部不动产包括建筑物，水电配套设备，加油配套设备归邱庄合作社所有。而与谭树英的续租合同明确列明邱庄合作社出租的标的是加油站内的所有建筑物及设备，设施，牌照证件等，也就是依据原合股经营协议的约定在租赁期满后谭树英取得了建筑物后作为重新出租的标的物。可见，邱庄合作社前后两次出租的出租标的物是完全不同的，现在与谭树英的租约无论是主体还是租赁标的均是与之前的不相同，因此，涉案的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实质上是新的租约，不是原合股经营协议的续租关系，更不是原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存在以续签之合法形式掩盖规避法律租赁期限之非法目的之情形。因此，《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邱庄合作社辩称，不同意谭树英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1.双方签订的续签协议，是基于原协议租赁到期后的续签，是基于地上有建筑物，建筑物随着土地一并租赁，租赁标的物不一致导致续签合同关系不成立是没有依据的。2.续签协议约定的租期是20年，每年缴纳租金10万元，还需要开具发票，不存在递增，从租金来看是显失公平的。3.续签协议没有经过村民大会、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违反法律规定。因为续签项目的土地及建筑物属于村集体项目的承包方案，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需经过半数、三分之二通过。我社在2005年共有153人，签名只有12个人，是不符合人数要求的。此外，我方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可证明，2005年谭树英为了让他们在上面签名，特意组织他们去北京旅游，其他村民对此都是不清楚的，谭树英的行为损害了村民的利益。邱庄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邱庄合作社与谭树英之间的《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谭树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的投资人为谭树英，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日期为2001年6月12日，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是由南海石油广州服务总公司物资公司、珠江啤酒从化分装厂、南海石油广州服务总公司南油大厦共同出资的从化市南油观音湖加油站变更而来。又查，邱庄合作社曾于2016年9月29日向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起诉，以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为被告，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起诉要求观音湖加油站返还加油站的土地、资产并支付场地占用费。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做出（2016）粤0184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驳回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太平村××庄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邱庄合作社不服一审法院做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做出（2018）粤01民终253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粤01民终253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邱庄合作社与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于1994年3月28日签订了《合股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在太平村××庄经济社观音湖地段（面积为肆亩伍分）合股经营加油站，合股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加油站由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管理，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按三个阶段向邱庄合作社上缴利润（第一阶段1-10年，每年上缴利润人民币60750元；第二阶段11-20年，每年上缴利润人民币69750元；第三阶段21-30年，每年上缴利润人民币78750元）；双方签约后邱庄合作社负责办理加油站的土地使用证（包括划好用地红线、国土局及消防环保等部门批准用于建加油站的手续）并负责协助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办理立项、工商执照等手续。合股经营期满，加油站的全部不动产物归邱庄合作社所有，其中包括所有的建筑物、水、电配套设备、加油配套设备；加油站所需要的一切报建手续及费用，水、电等一切配套设备安装及费用都由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自行负责，邱庄合作社一概不负责任。《合股经营协议》签订后，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按照约定盖建了从化市南油观音湖加油站（涉案加油站），并投入了相关设施设备。2001年5月22日邱庄合作社与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共同签订了《关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约定从化市南油观音湖加油站租用邱庄合作社的土地；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与邱庄合作社于1994年3月28日签订《合股经营协议》租用土地，由于油站变更投资者，名称变更为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邱庄合作社、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三方同意将原《合股经营协议》中的一方——珠江啤酒厂从化分装厂，变更为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由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代替珠江啤酒从化分装厂履行《合股经营协议》的全部责任和支付规定的费用，并享受相应的权益。又查，2005年8月30日，邱庄合作社与谭树英签订《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邱庄合作社从化市××××庄经济合作社（邱庄合作社）与谭树英（谭树英）于2005年8月30日签订《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邱庄合作社将位于从××太平镇××庄社观音湖地段的观音湖加油站续租给谭树英经营管理，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特签订协议如下：一、提供地点：从化市太平镇邱庄观音湖地段观音湖加油站，用地面积肆亩伍分；二、续租使用期为20年，即由2024年4月1日起至2044年3月31日止；三、使用形式及缴款方法：1.邱庄合作社同意将观音湖加油站站内的所有建筑物及设备，设施，牌照，证件等给谭树英继续租赁经营，主营经营石油，成品油，由谭树英按工商及有关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在合同期内，未经邱庄合作社与谭树英同意，谭树英不得私自抵押该加油站。3.在合同期内，邱庄合作社不得参与经营管理活动，不承担经营风险责任，谭树英使用期内应严格执行国家政府有关部门和广州市公安局颁布的各项法令，按经营范围申报并严格搞好防火工作和设施配套，经营场地按规定油库，油亭及宿舍要分离，否则一切后果由谭树英承担，并按原来的规模重新建设好加油站，使油站正常运行，谭树英如遇劳资纠纷则自行负责。4.在合同期限内，邱庄合作社要维护谭树英行驶经营管理自主权和合法权益，不得干预谭树英正常的合法经营，谭树英在经营中发生的盈亏和债权债务与邱庄合作社无关，谭树英全面承担加油站在其租赁经营期内的一切债权债务。5.在合同期内，如遇城市综合治理，道路扩宽等造成加油站无法正常经营的，邱庄合作社应减免谭树英的承包金，减免金额由双方协商，如遇政府征用本加油站时，双方必须服从，造成的损失各自负担。拆迁补偿中属于加油站经营性补偿的部分归谭树英所有，土地补偿及加油站内所建建筑物、水电配套设施，加油配套设施均归邱庄合作社所有。7.合同期满后，谭树英应在期满之日起20天内撤离，属于谭树英添置的不动产归邱庄合作社所有，动产由谭树英自行处理。8.谭树英向邱庄合作社收取油站的按金15万元，到合同期尾作为租金抵扣，如合同期未满，谭树英提前退租，邱庄合作社不退回按金。谭树英需在每年的一月十日前缴交全年的租金，逾期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滞纳金，超过半年不付租金的邱庄合作社有权收回加油站，从2024年4月1日起至2044年3月31日每年的租金为100000元整，邱庄合作社需开具正式的发票给谭树英。五、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签名处由时任邱庄合作社的社长签名并加盖公章，另有若干社员签名。乙方签名处由谭树英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05年8月30日经当时的广东省从化市公证处予以公证。另，谭树英于合同公证的当天向邱庄合作社支付按金15万元。又查，2018年7月16日，邱庄合作社再次以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为被告，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邱庄合作社与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之间基于《变更合作者的协议》所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中，租赁期限2021年5月22日至2024年3月底的部分无效；2.判决确认邱庄合作社与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之间的《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无效；3.判令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7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邱庄合作社的诉讼请求。邱庄合作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13日，本院作出（2019）粤01民终56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太平村××庄经济合作社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经审查邱庄合作社与谭树英之间签订的《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一、虽然《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合同签字处乙方签名为谭树英，但无论从合同的标题及合同条款的字面表述上均为“续签”，则该合同应视为对之前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与邱庄合作社之间的《租赁合同》的继续。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并不具备法人资格，作为投资人的谭树英其财产与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存在混同，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的财产即为谭树英的财产，谭树英也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责任。因此，谭树英在《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签字处的乙方处签名应视为对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与邱庄合作社之间租赁合同租赁期限的延长，而该延长期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谭树英与邱庄合作社签订《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是在谭树英作为投资人的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与邱庄合作社之间的租赁合同期限尚存近20年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合同的签订不符合合同签订的管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存在以续签之合法形式掩盖规避法律租赁期限之非法目的之情形。三、谭树英在2005年与时任邱庄合作社的社长签订《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提前20年为加油站的租赁权设置权利义务的行为可能存在损害邱庄合作社利益的情形，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因此，邱庄合作社与谭树英签订的《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为无效合同。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8日判决如下：确认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太平村××庄经济合作社与谭树英于2005年8月30日签订的《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400元，由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太平村××庄经济合作社负担5700元，谭树英负担5700元。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邱庄合作社向本院补充提交丘桂福、丘振标出具的书面证词并申请该两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签订情况。丘桂福出庭陈述，上述合同的签订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其没有看过合同内容。为了让村民在合同上签名，谭树英组织村民到北京旅游，其只是按当时的社长丘卫林的要求在合同上签名。丘振标出庭陈述，上述合同的签订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其没有看过合同内容，其只是按当时社里财务人员丘鑑波的要求在合同上签名。谭树英质证认为：邱庄合作社没有提供去北京的证据。两位证人都某没有看合同就签名了，不符合常理，不应予以采信。二审庭审期间，邱庄合作社表示，如果涉案《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无效，同意随时退还按金1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谭树英与邱庄合作社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中的“乙方”虽显示为谭树英个人，但其系以“法定人”的身份在落款处签名，且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为其个人独资企业，谭树英作为投资人，其个人资产与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存在混同，其在合同上签名的行为应可认定代表了从化市观音湖加油站。第二，从《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名称中的“续签”、合同内容中的“位于从化市××××庄社观音湖地段，将观音湖加油站续租给乙方经营管理”等字面文义理解，应可认定该合同的签订系对前一份《租赁经营合同》的延续。至于两份合同中关于权利义务内容表述的部分变化，并不影响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也不影响合同订立的目的，谭树英认为部分条款变化应视为成立新的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中，涉案《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签订于前一份《租赁经营合同》所涉租赁期限尚存近20年的情况下，有悖于商事交易的常规，难以排除系借“续签”之由以达到延长租赁期限、规避法律法规的目的，且提前20年所设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可能存在损害邱庄合作社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存在以续签之合法形式掩盖规避法律租赁期限之非法目的情形且有违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邱庄合作社明确表示在涉案《续签观音湖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同意退还谭树英交纳的按金15万元，系其对己方权利的自行处分行为，且符合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谭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及二审中出现的新的事实，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太平村邱庄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谭树英退还按金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谭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