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迪军，女，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桂花，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浩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自编大同村第二工业区7号整栋。法定代表人：黄宇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坤，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迪军、广州浩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凯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6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迪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浩凯公司向我方支付医疗费59238.21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浩凯公司向我方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2662.3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申请费均由浩凯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我方经鉴定住院医疗期为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1月7日，浩凯公司应向我方支付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二、浩凯公司未为我方购买社会保险，我方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59238.21元均应由浩凯公司承担。浩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彭迪军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迪军承担。上诉理由：一、另案已经确认彭迪军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此后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工伤法律关系，即便彭迪军产生后续治疗费，也不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或工伤医疗期内，与我方无关。二、另案已经判决认定我方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就是作为劳动关系解除后后续治疗的开支补偿，该项系以劳动关系解除作为支付前提，终结双方劳动关系及工伤待遇。否则，彭迪军同时获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后续治疗费两项性质完全重复的赔偿，属不当得利，对我方不公。三、广州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了明显依据不足，甚至是自相矛盾的鉴定结论，我方当时已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明显于法不合。四、一审法院在未征询我方意见的情况下委托广州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相关鉴定，程序错误，直接导致该委员会作出错误结论。五、彭迪军本案诉称的治疗症状大多与原工伤无关，我方在一审中已经申请对本案后续治疗费的必要性及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反而片面采纳完全没有鉴定资质的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的回复意见，其做法实属错误。彭迪军、浩凯公司均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彭迪军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浩凯公司支付工伤后续治疗费59238.21元、伙食补助费854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2662.38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彭迪军于2008年12月2日入职浩凯公司，担任HDMI线材操作员，双方于2013年3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浩凯公司在每月底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彭迪军工资，并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彭迪军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2816元、2623元、2823元、1717元、3093元、2973元、3600元、3509元、3651元、3803元、3207元、3548元。2013年11月22日，彭迪军在厂区打卡下班时扭伤右足部，并于当日被送至番禺新造医院住院治疗9天至11月30日出院，诊断为右腓骨远端骨折。彭迪军出院后先后到该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等多家医院门诊治疗。2014年9月2日至12月4日，彭迪军间断性先后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南方医院燕岭院区住院治疗。此后，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彭迪军的多次申请分别认定彭迪军在2013年11月22日摔倒致右胫骨后踝骨折、右腓骨远端骨折、右踝废用性脱钙构成工伤；右踝关节骨折疏松、右腓总神经损伤不构成工伤。2016年4月28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彭迪军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为劳动功能障碍：九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未达级；停工留薪期：2013年11月22日至2014年5月27日；门诊医疗期：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25日、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3月24日；住院医疗期（含门诊）：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2月4日。彭迪军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次鉴定劳动功能障碍仍为九级。2016年6月25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彭迪军作出第二次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为门诊医疗期：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4月7日、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5月12日。此后，彭迪军再次申请门诊及住院医疗期鉴定。2016年8月22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彭迪军作出第三次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为不同意门诊及住院医疗期。2016年12月16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彭迪军作出第四次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为门诊医疗期：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11月9日。2017年2月20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次作出鉴定结论，将2016年12月16日作出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变更为不同意上述门诊期。彭迪军确认在2014年8月之后因伤未再回公司上班。彭迪军在住院期间的费用由浩凯公司支付。因工伤赔偿协商不成，彭迪军于2017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浩凯公司，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5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浩凯公司支付各项工伤待遇及其他赔偿共计95367.6元给彭迪军，该款项已经由浩凯公司履行完毕。在上述诉讼期间，彭迪军于2017年9月21日及28日到广东省中医院进行了门诊治疗花费288.6元。2018年5月2日，彭迪军委托广东亿洋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法医鉴定，并告知了该鉴定所其所遭受的工伤情况。上述鉴定所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评定彭迪军因行内固定物取出术需后续医疗费约1200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因拆除内固定需误工90天、营养60日、护理30日。彭迪军此后就后续医疗费、误工费等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以其诉求涉及的争议在其达到退休年龄后发生为由而不予受理。彭迪军不服该裁决结论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明确其以劳动关系为基础法律关系主张工伤待遇。一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9月7日，彭迪军入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腓骨远端骨折术后、右胫骨后踝骨折术后、右踝创伤性废用性脱钙、右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创伤性右踝部肌筋膜炎、复杂性局部痛综合征、创伤后焦虑状态、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该院对彭迪军进行康复治疗，包括功能训练、理疗、临床治疗，并于2018年9月21日行右腓骨远端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开展下一步治疗，基于其病情情况建议康复治疗期限4个月（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1月7日）。彭迪军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7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59238.21元。2018年10月16日，彭迪军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其超过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彭迪军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诉讼过程中，彭迪军主张其此次住院治疗系因工伤后续治疗所需，一审法院遂要求其提供劳动能力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其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不接受个人申请为由未提交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委托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彭迪军因后续治疗产生的住院医疗期、门诊医疗期及停工留薪期（若有）进行鉴定，该鉴定委员会鉴定其住院医疗期为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1月7日。浩凯公司不认可该鉴定结论并申请重新鉴定，主张彭迪军的实际治疗时间达到两年半，而根据《广州市职工工伤、职业病医疗期鉴定标准》的规定，四肢损伤的最长医疗期限不应超过12个月，彭迪军曾在之前申请的部分医疗期（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11月9日）被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不同意，法院并未告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上述情况，且在委托鉴定前并未征求公司意见。一审法院在收到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上述鉴定结论后，委托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局对彭迪军在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参照工伤待遇核定可报销金额。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局回函称彭迪军住院产生的费用59238.21元属于工伤保险可支付的费用为54561.03元。浩凯公司不认可，主张根据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的治疗情况可知，彭迪军的伤情中仅有部分伤情是工伤，费用清单中记载进行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手术的费用仅为1959元，医保部门的结论只能作为相关用药是否属于基本医疗目录的用药参考，不能证明费用与工伤有关。一审法院针对浩凯公司提出的异议，向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发函，要求其就如下问题作出答复：1、彭迪军此次住院治疗是否针对右腓骨远端骨折、右胫骨后踝骨骨折、右踝废用性脱钙引起的病情，有无治疗与上述病情无关的疾病；2、若本次住院涉及第1项病情之外的治疗费用，请提供具体的费用清单。该院回函主要内容如下：1、患者右腓骨远端骨折术后、右胫骨后踝骨折术后、右踝废用性脱钙、右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创伤性右踝部肌筋膜炎、复杂性局部痛综合征、创伤后焦虑状态均为工伤及工伤并发症，其中部分诊断为复杂性局部痛综合征、创伤后焦虑状态均为外院专科诊断，我院仅对工伤及工伤并发症进行治疗，而与工伤无关的疾病如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的治疗（主要是用药和血压监测），则由病人自费及自备药物。2、经查阅调查函所附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费用清单，未见涉及第1项病情之外的治疗费用。浩凯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无权认定哪些病情属于工伤并发症，劳动部门才有权对此作出认定；彭迪军的住院费发票记载均为个人缴费，无法通过记账与自费的方式去区别其费用清单中哪些是高血压病相关治疗的费用，并且即便是彭迪军自行购买，也必须依赖医生的处方到药房购买，但彭迪军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不能认定为自备药物。另，一审法院根据彭迪军的申请，冻结了浩凯公司名下银行存款73590元。一审法院认为：彭迪军与浩凯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利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纠纷是彭迪军受工伤的后续治疗引起，应为劳动合同纠纷。因彭迪军的工伤、后续治疗均发生在2019年5月21日修订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之前，应当适用2011年9月29日修订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根据该法第二十五条“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执行”及第三十六条“工伤职工工伤复发，确认需要治疗的，享受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工伤待遇”之规定，彭迪军因工伤后续治疗产生的费用，需要先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其后续治疗期进行认定。关于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的后续医疗期限是否成立。彭迪军多次向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鉴定，鉴定事项包括劳动功能障碍、生活自理障碍程度、停工留薪期、门诊医疗期、住院医疗期，其中门诊医疗期、住院医疗期有多次，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此作出了认定并且也变更了部分医疗期的鉴定结论，上述鉴定均是针对彭迪军受工伤后的事项进行，并不涉及后续医疗期问题。本次鉴定原因是彭迪军需要进行后续治疗，其中包括拆除骨折部位内固定装置，但后续治疗并不仅仅只拆除内固定物，还包括其他与工伤有关的病情治疗。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为劳动者工伤医疗期（含后续）的法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在委托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相关鉴定时已经附由彭迪军此前鉴定情况相关材料。虽然在鉴定之前并未征求浩凯公司的意见，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鉴定并非以摇珠方式选定司法鉴定机构，尚不论浩凯公司是否会同意鉴定，即便征求其意见后能够接受委托的机构也只能是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故鉴定程序合法。因医疗终结期的确认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执行，医疗终结期需要延长的，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批准。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就彭迪军因工伤后续治疗产生的医疗期进行认定合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认定的住院医疗期予以认可。关于彭迪军工伤后续治疗待遇。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是治疗工伤的专业性权威医院，该医院明确了1、患者右腓骨远端骨折术后、右胫骨后踝骨折术后、右踝废用性脱钙、右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创伤性右踝部肌筋膜炎、复杂性局部痛综合征、创伤后焦虑状态均为工伤及工伤并发症，其中部分诊断为复杂性局部痛综合征、创伤后焦虑状态均为外院专科诊断，我院仅对工伤及工伤并发症进行治疗，而与工伤无关的疾病如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的治疗（主要是用药和血压监测），则由病人自费及自备药物。2、经查阅调查函所附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费用清单，未见涉及第1项病情之外的治疗费用。即已经针对浩凯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解释，明确了未对高血压疾病进行对症治疗。并发症是一个复杂的临床医学概念。学界对其定义有两种，一种是指一种疾病在发展过程中引起另一种疾病或症状的发生，后者即为前者的并发症；另一种并发症是指在诊疗护理过程中，病人由患一种疾病合并发生了与这种疾病有关的另一种或几种疾病。对于某种病情是否属于工伤的确只能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但是彭迪军的工伤并发症的确与工伤存在重大关联，如若没有工伤其不可能出现上述病情，该并发症无法独立或脱离于工伤病情。彭迪军与浩凯公司劳动关系虽然已解除，工伤保险关系也已经终结，但此次工伤系后续治疗引起，故浩凯公司仍应承担彭迪军此次治疗的工伤费用。医保部门已经核定了参照工伤可报销的数额为54561.03元，予以确认。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本次鉴定并未就停工留薪期作出认定且停工留薪期不超过12个月，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伙食补助费，本次后续治疗共住院122天，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按照省人民政府规定的标准支付，一审法院支持8540元（122天×70元/天）。本案诉讼费，由各方按照胜败比例分担。综述，本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浩凯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支付彭迪军的工伤医疗费54561.03元；二、广州浩凯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支付彭迪军的伙食补助费8540元；三、驳回彭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766元（含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申请费756元），由彭迪军负担108元，广州浩凯电子有限公司负担658元。二审中，本院查明，在（2017）粤0115民初3222号案中，生效判决认定“彭迪军2013年12月12日年满50周岁，已经到达法定退休年龄，由于其处于工伤医疗期，且本案中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确定的最后门诊医疗期限到2016年5月12日。浩凯公司在2016年5月30日以彭迪军到达退休年龄为由告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并无不妥。”且该案判决浩凯公司向彭迪军赔偿的各项费用95367.6元中包含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彭迪军的工伤、后续治疗均发生在2019年5月21日修订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之前，故本案应适用2011年9月29日修订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该法规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七级至十级伤残职工依法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终结工伤保险关系……”本案中，彭迪军与浩凯公司已于2016年5月30日终止劳动关系，且浩凯公司已经向彭迪军支付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双方已经终结工伤保险关系。现彭迪军再向浩凯公司主张本案的工伤保险待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双方工伤保险关系终结后，仍然判决浩凯公司向彭迪军支付工伤医疗费和伙食补助费，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彭迪军主张的停工留薪期待遇，亦属于工伤保险待遇，如上述，不应予以支持。且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又何来的“停工留薪期”？综上所述，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64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彭迪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申请费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彭迪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