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宏伟，男，汉族，1963年6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艳，女，汉族，1963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底晓辉，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印，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兴，男，汉族，1958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河南泽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洛阳齐瑞金刚石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科技园区工业路以北。法定代表人：程传兴，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申作奇，男，汉族，1961年10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印，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宏伟、申艳与被上诉人王振兴、原审被告洛阳齐瑞金刚石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申作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洛龙民初字第3298号民事判决书，周宏伟、申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6）豫03民终24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豫0311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周宏伟、申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宏伟、申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振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申艳与王振兴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申艳从未向王振兴借款，王振兴主张与申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是其向申艳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的交易明细，但王振兴不能提交申艳给其出具的借据或借款合同。一审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的依据是王梅花的证言，但王梅花的证言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王梅花系王振兴的诉讼代理人，参与了本案前期的所有庭审，其已经知晓全部案件信息，不具有合法的证人资格。王梅花与王振兴之间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周宏伟与王振兴之间系亲戚关系，知道王振兴与王梅花以夫妻名义同居，长期共同生活，其证言的证明力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26日至2014年11月27日，王梅花，姜荣、陈建西陆续向申作奇、程传兴、周宏伟、周京皓转款900万元，之后双方已经结清不符合客观事实。王振兴前后对于2012年12月26日至2014年11月27日期间的资金作了相互矛盾的供述。原一审中，其提交的陈建西、姜荣的《声明》证实该账户下的所有往来明细均隶属于王振兴先生。但是发回重审后，王振兴、王梅花又辩称陈建西、姜荣的钱全是王梅花的，与王振兴无关，前后相互矛盾。王梅花作为王振兴的诉讼代理人称王振兴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但是发回重审后又辩称之前的经济往来系她与申作奇之间且已经结清，前后表述相互矛盾。原一审王振兴认为案外人陈建西、姜荣、申作奇、周京浩、程传兴、申艳之间的资金往来均系王振兴的资金往来，发回重审后又当庭撤回对申作奇的起诉，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只有300万元的转账，前后相互矛盾。鉴于王振兴前后陈述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且当庭否认其与王梅花之间长期以夫妻关系同居的事实，证明王振兴所诉的借款并非真实存在。三、周宏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数额高达300万元，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振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不相符。事实上，申艳与王振兴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申艳也不知情本案资金的详细情况，也没有向王振兴借钱。王振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诉借款用于申艳和周宏伟的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共同受益，一审判决周宏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王振兴应举证证明存在双方借贷合意及借款已经实际发生的事实。王振兴除了提供转款凭证外，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周宏伟、申艳抗辩2014年8月19日转账至申艳银行账户的300万元系偿还之前的借款，并提供了双方存在大量经济往来的凭证，王振兴也举证证明其与众多案外人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导致本案所涉及300万元是否系借款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王振兴未能证明本案系借款关系，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其与申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是错误的。五、结合周宏伟、申艳的经济情况，周宏伟、申艳不存在向王振兴大量借款的现实原因。王振兴起诉本案的真实原因为，王梅花的妹妹王荷花因投资问题与周宏伟的家人发生矛盾，遂找人殴打周宏伟，以及破坏周宏伟驾驶的车辆，后期经过多方努力才侦破此案。在王荷花的刑事案件审理中，王振兴作为王荷花的亲属多次找到周宏伟进行调解，周宏伟因各方原因拒绝和解，王振兴为了逼迫周宏伟和解进而提起本案诉讼。王振兴辩称，一、周宏伟、申艳向王振兴借款的事实成立。周宏伟、申艳一审提交的与王梅花等人的往来票据不涉及王振兴本人，都是周宏伟夫妇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该经济往来与王振兴本人有关系，周宏伟、申艳关于已经归还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王振兴本人除了通过银行转账借给周宏伟、申艳300万元之外，与周宏伟夫妇没有任何其他经济往来。二、王梅花依法可以出庭作证。本案属于发回重审案件，王梅花不是重审案件的代理人，王梅花作为王振兴借款给周宏伟、申艳的中间人，了解案件的真实情况，符合证人条件。王梅花与王振兴不具有夫妻关系。王梅花与周宏伟更加具有利害关系。王梅花与周宏伟为表兄妹关系，也是王振兴公司的财务人员，王梅花与周宏伟的关系更近。三、周宏伟夫妻是共同债务人。经王梅花介绍，其表兄周宏伟需要资金，向王振兴借款，由于王梅花担任王振兴公司财务多年，基于对王梅花的信任，加之周宏伟与王梅花表兄妹的关系，王振兴才答应借钱给周宏伟，并且没有让周宏伟打借条，钱打到周宏伟指定申艳的账户，王振兴与申艳并不认识，基于申艳与周宏伟的夫妻关系才将款项转至申艳的账户，上述事实完全可以证实周宏伟与申艳夫妻共同借款，为共同债务人。洛阳齐瑞金刚石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述称，洛阳齐瑞金刚石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王振兴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振兴对洛阳齐瑞金刚石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借款原因的描述是虚假的，且与多次庭审的表述自相矛盾。申作奇述称，申作奇与王梅花、王振兴之间的经济往来系代表周宏伟从事的行为。该事实在原一审中王振兴及其代理人均予以认可，后期王振兴为了达到其不当诉讼目的而予以否认，申作奇对于本案资金的详细描述以原一审为准。王振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偿返还原告借款300万元，及按月息3分计算的从2014年8月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宏伟、申艳系夫妻关系，申作奇与申艳系兄妹关系，周宏伟和申艳系洛阳齐瑞金刚石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周宏伟原先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19日，王振兴通过建设银行向申艳转款300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周宏伟与王振兴所在单位财务主管王梅花系表兄妹关系。经一审法院对以上双方证据核实，申作奇提交的6份银行转款凭证（240万元）中，2013年12月11日的202万元，以及申作奇陆续向王梅花转款401.05万元中：2014年2月13日100万元、2014年11月27日100万元和2015年5月12日100万元，以上4笔共计502万元，以及被告证据四中的418万元，与王振兴原审中提交的900万元证据能够逐一对应。除此之外，申作奇的证据还显示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申作奇陆续另向王梅花转款22笔，每次金额在6万元至7万元左右不等，共计139.05万元，包含了原审诉讼中王振兴自认收到的16.35万元“利息”。申作奇原审中称系为王梅花提供的经济帮助或缴纳保险。被告提交的7份承兑汇票，票据金额共计500万元，最后的被背书人均分别显示为洛阳齐瑞金刚石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和王振兴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洛阳瑞金耐磨抗腐材料厂。本案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使一审法院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振兴否认与王梅花系夫妻关系，被告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通过王梅花出庭作证和原审中王振兴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2012年12月26日至2014年11月27日，王梅花、姜荣、陈建西陆续向申作奇、程传兴、周宏伟、周京皓转款900万元，之后双方已经结清。至于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申作奇陆续向王梅花转款139.05万元，无法证明与王振兴起诉的2014年8月19日的300万元借款之间存在关系。被告提交的7份承兑汇票，被背书人均分别显示为洛阳齐瑞金刚石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和王振兴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洛阳瑞金耐磨抗腐材料厂，是否与王振兴起诉的300万元借款纠纷有关，洛阳瑞金耐磨抗腐材料厂是否再次背书转让或兑付均无法证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振兴与申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申艳作为借款人与周宏伟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因双方无书面合同，对利息约定不明，结合本地交易习惯和市场利率，申艳、周宏伟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王振兴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洛阳齐瑞金刚石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和申作奇与王振兴起诉的300万元借款没有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四被告的其他辩驳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宏伟、申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振兴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振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800元，王振兴承担3000元，周宏伟、申艳承担27800元。二审中，周宏伟、申艳提交以下证据：照片打印件两张，证明：王梅花与王振兴共同生育儿女，存在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情况。王振兴质证认为，不存在该事实，王振兴现在是单身状态，与王梅花没有夫妻关系。照片上的孩子不是王振兴的孩子。洛阳齐瑞金刚石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申作奇质证认为，在一审中，王振兴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表述王梅花系王振兴的妻子，王梅花与周宏伟之间关系非常近，对于其子女生育情况，周宏伟本人均知情，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周宏伟、申艳的证明方向,本院不将其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振兴于2014年8月19日向申艳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周宏伟、申艳、洛阳齐瑞金刚石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申作奇共同辩称该款项系王振兴归还此前的借款，并提交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流水、申作奇向王梅花账户转款的付款凭证证明其主张。王振兴对上述辩解理由不认可，认为上述款项均与王振兴无关，并提交王梅花与周宏伟、申作奇等人之间的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周宏伟、申艳、洛阳齐瑞金刚石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申作奇在本案中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流水均不是直接支付至王振兴的银行账户，不能证明上述款项与案涉借款300万元有关联性。周宏伟、申艳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梅花与王振兴系夫妻关系，周宏伟、申作奇等人与王梅花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300万元借款有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周宏伟、申艳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王振兴与申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申艳应承担案涉3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周宏伟是否应与申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周宏伟与申艳系夫妻关系，周宏伟与王梅花系表兄妹关系，结合周宏伟、申艳在一审中辩称案涉300万元款项系王振兴归还之前借款的共同表述及之前周宏伟、申作奇等人与王梅花之间的经济往来，周宏伟、申艳对收到案涉300万元款项均应知晓并认可，案涉借款应为周宏伟与申艳的夫妻共同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周宏伟与申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宏伟、申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周宏伟、申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