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治奇，男，199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伟，河南千分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彦胜，河南千分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玉凤路226号人民日报社河南分社办公楼。法定代表人：余继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慧，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治奇因与被上诉人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治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5575元、业务提成2881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认定是错误的，本案系被上诉人利用自己优势地位主导下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约定内容不应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经济补偿金的依据，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5572元。1、被上诉人假借《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达到其刻意规避不利法律后果的目的，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本案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以其将要清算，上诉人若配合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就能得到一些补偿，否则不能得到任何补偿为由，上诉人在被迫无奈、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签订的。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签订前，被上诉人共有15名员工，上诉人和包括其他九名在内的员工在没有任何过错、在事先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相关通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5日当天一次性解除了十名员工的劳动关系，其解除员工占员工总数的比例高达66.6%，且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属于违法解除的情形。2、被上诉人与其解除的十名员工所签订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内容均完全一致，系格式版本。该《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完全未将上诉人应得的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应得业务提成等包含在内，该协议书显失公平，这从侧面证明上诉人等十名员工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签订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2019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与十名员工解除劳动关系时未区分各个员工的实际情况，一刀切的采用只包含应得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项目的协议版本，这充分说明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与实际情况不符，显失公平。3、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应得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内容，但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结果证明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依据。因此，本案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应以法律规定为依据。4、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问若干问题，被上诉人只字未答，这间接证明被上诉人刻意隐瞒其违法解除上诉人等十名员工劳动关系的事实。二、针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业务提成2881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完全错误，上诉人提交的《穆治奇未计提明细表》和《会议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业务提成288150元。2019年10月16日，即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签订后的第二天，被上诉人的相关负责人对上诉人的业务提成数额进行了确认，并形成《穆治奇未计提明细表》书面材料一份，该未计提明细表由被上诉人的总经理杨广现、被上诉人的财务负责人王坤、被上诉人的人事行政部门经办人杨林晓及穆治奇本人签字认可。2019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相关人员及母公司工作组成员开会并形成了《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对上诉人及其他几名员工的提成数额及提成支付时间节点再次进行了确认。本案之前，上诉人即开展了业务推广的工作，被上诉人亦支付过上诉人相应业务提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辩称，一、解除协议并无欺诈、胁迫等影响效力的情形，且员工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解除协议，双方已就劳动关系解除等所有相关事宜做了一次性了结，公司无需向员工支付任何解除协议约定以外的款项。二、提成或奖励在无公司事先承诺或双方约定的情况下，是否支付完全取决于公司的自主决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穆治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工资2331元；2．被告支付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575元；3．被告支付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2069.97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业务提成28815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18年10月1日起开始在被告处工作。2019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确认如下：1、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1月至2021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5日解除。2、经原、被告双方协商，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共计人民币2787.5元、10月份应发工资2331元，被告于2019年11月15日前向原告支付共计人民币5118.5元。3、原告取得上条所述款项后，不得再以劳动关系为由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原、被告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事项全部了结，被告不再为原告承担或支付劳动关系解除后的任何社会保险、公积金等费用，双方再无任何劳动争议。4、原告确认被告无拖欠本人工资、福利及其他应付款项，被告对原告无其他须承担责任的义务。5、原告承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其不会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以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向被告提出其他任何主张，等等。6、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9年10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离职证明》一份，主要载明：兹有穆治奇先生于2018年10月1日加入我司，于2019年10月15日与我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最后工作岗位营销专员，目前已经办理离职手续，离职人员确认公司已经向其结清工资、社保及其他款项，离职人员与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2019年11月21日，原告向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日，该仲裁委作出金劳人仲案字［2019］307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未提供证明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双方确认被告依据解除协议书已支付工资1353元，尚欠工资978元。二、原、被告确认原告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787.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显示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该协议书中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应支付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等内容都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未有证据显示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故该协议书应当认定有效。双方的纠纷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解决。协议书约定应发工资2331元，原告认可被告已发工资1353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233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978元。因双方属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经济补偿金的二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应当依约定支付经济补偿金2787.5元。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满一年不满十年的，年休假5天。用人单位主张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其未休年假5天，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原告休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带薪年休假的300%工资报酬中已包含了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部分，故原告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应为2787.5元÷21.75×5天×200%=1281.6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业务提成28815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如下：一、被告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穆治奇工资978元、经济补偿金2787.5元、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281.6元，合计5047.1元；二、驳回原告穆治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问题。穆治奇上诉称，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利用自身优势地位，假借《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规避不利的法律后果，存在欺诈胁迫行为。故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已签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书无效，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相关事宜全部了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一致确认同日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于同日解除。经双方协商，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前向穆治奇支付经济补偿共计人民币2787.5元、10月份应发工资2331元，共计5118.5元。穆治奇取得上述款项后，不得再以劳动关系为由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事项全部了结，公司不再为原告承担或支付劳动关系解除后的任何社会保险、公积金等费用，双方再无任何劳动争议。穆治奇确认公司无拖欠本人工资、福利及其他应付款项，公司对穆治奇无其他须承担责任的义务。穆治奇承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其不会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以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向被告提出其他任何主张等。穆治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劳动关系解除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已按规定承担支付穆治奇经济补偿金法律责任，穆治奇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对该数额提出异议，故其关于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穆治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尚欠其业务提成，故其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穆治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穆治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跃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侯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