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明，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行龙，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光火，男，195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明阳，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系被上诉人之子。 原审第三人：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福应街道月塘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简称月塘居委会），住所地仙居县福应街道月塘社区。 法定代表人：王增朝。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利，男，195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系月塘居委会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元，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系月塘居委会居民。 上诉人王中明因与被上诉人应光火、原审第三人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福应街道月塘社区居民委员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中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均淼、王镇荣仅为当时的村干部错误。2001年1月19日，王均淼、王镇荣在被上诉人及其父亲应荣南出具给月塘居委会契约上的签名代表月塘居委会。1.双方对涉案房屋一直存在争议，月塘居委会为了解决历史遗留纠纷，经被上诉人父子二人同意，由被上诉人出具契约将涉案房屋与月塘居委会调换价值5万元以上的地基一间，同时涉案房屋归上诉人，以达到解决纠纷的目的，被上诉人对出具契约所要达到的目的是明知的，也是被上诉人父子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应为合法有效。2.王均淼时任月塘居委会书记兼主任，王镇荣时任村联社主任兼村调解主任，该二人在契约中的签字行为代表了月塘居委会，并非系中介人。一审法院不分是非，采信第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间有契约，完全背离了事实真相，系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父子二人以及村民主任与村调解主任都在契约上签字，形成了合同关系，现被上诉人父亲已经死亡，被上诉人单方毁约，违背了其父亲的意思表示，也违背了月塘居委会解决纠纷的目的。二、上诉人系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没有依法保护善意第三人合法权益，是违法的。根据被上诉人所立契约，2004年7月26日，月塘居委会将涉案房屋以42800元的价格确认给上诉人，上诉人系善意有偿取得涉案房产，其利益应当获得保护。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1.涉案不动产由被上诉人立契约给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系该不动产的权利人，上诉人不是无故占有涉案不动产，上诉人是以42800元的价格从第三人手中有偿取得，故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原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2.2001年1月19日，被上诉人及其父亲应荣南与月塘居委会签订的契约，至今未经法定程序解除，因本案涉及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与月塘居委会都应当全面履行合同。 被上诉人应光火答辩称，一、讼争的房屋于1993年由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3）台民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确认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县土管部门亦核发了仙集建95字205和2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产权没有争议，应受法律保护。二、关于契约，历史真实情况如下：2001年上诉人趁被上诉人家新审批的宅基地建设之际，伙同其表兄弟王振南及一干亲属，利用当时的村书记王均淼以出面调解为名，期间王振南以恐吓、殴打等手段逼迫被上诉人签字与其调换房产，被上诉人不从，最终被迫与村委会签订所谓的契约。王均淼当时未经村两委讨论，也不敢代表村里做决定，只在中见人上签字，村里亦未加盖公章。直至2002年春节，村里都未给被上诉人安排地基，故所谓的契约无任何法律效力，原审第三人亦出庭作证否认该契约的法律效力，且该契约与原审第三人无关。三、上诉人主张王均淼的签字行为代表了原审第三人，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四、当时村委会并未与被上诉人调换地基，也没有任何合法的调换手续，涉案的房屋产权始终未发生变化。上诉人主张其以42800元的对价从原审第三人处有偿取得是缺乏证据的。当时村里仅给出一张地基补偿款收据，并未载明是将被上诉人的房产给上诉人，况且村委会无权处置公民个人财产。五、2014年被上诉人趁上诉人在儿子家居住之际，私自拆毁房屋并毁损屋内物品，且进行了违法建设。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警，警方受理并调查了此事，上诉人系违法拆除被上诉人的房产，无法修复，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月塘居委会辩称，王均淼、王镇荣在契约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原审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契约应为合法有效。 应光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王中明停止侵害原告的合法物权，排除妨碍，拆除在原告房产旧址上的非法建筑，并恢复原状，返还原告座落仙居县福应街道下河地方坐北朝南东首大房泥木结构二层楼屋一间（占地面积35平方米、建筑面积70平方米）、平房一间、小屋一间（以上三间房屋共占地面积95.6平方米，建筑面积130.6平方米，小屋一间于1997年10月重建）；二、被告王中明返还原告被其侵占的物品：1.雕花柜橱1只；2.柜桌1张；3.雕花大订1张（长2.2米、宽1.8米，樟树材质）；4.谷仓1眼（长1.3米、宽1.2米、高1.8米，石板材质）；5.八仙桌1张；6.四尺凳4条；7.大长凳1条；8.方凳2只；9.17寸西湖牌黑白电视机1台；10.锅灶1个，大铜罐1个、桶、碗筷；11.双轮手拉车1辆；12.瓮5只、碉5只、篾箩5只；13.樟木箱１双、箱柜１双；14.蓑衣1件；15.杉木桁条7根（长6－7米）；16.松木大梁1根（长6米）。毁坏灭失无法恢复原状的，按物价部门评估的价格由被告赔偿原告（房屋重建费约401000元，损毁物品约23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家庭对位于仙居县的房屋权属存在争议，被告祖父母王洪占、王坦银曾为该房屋权属纠纷向该院起诉，该院审理后认定讼争房屋王洪占、王坦银已于1959年3月以人民币60元断卖给原告父亲应荣南，遂于1993年2月4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王洪占、王坦银不服该院判决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台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1993年7月18日驳回王洪占、王坦银的上诉，维持原判。1995年讼争房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原告名下。2001年1月19日，原告及其父亲应荣南出具契约，载明：“立卖断契人城关月塘村应光火在下河路8-8号有楼房壹间、平房壹间、猪栏壹间，因本户不便凑用，自愿与月塘村调价值伍万元以上地基壹间。……应光火户在2002年春节前出屋，地基安排时交出上手契、使用证、房产证及一切手续。”王均淼、王镇荣（当时的村干部）在该契约中见人栏签字。此后，应荣南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至2012年去世。2014年12月4日，原告报警称其位于仙居县老房子被被告损毁。经2019年10月29日现场勘察，原告要求返还物品中的雕花大床、杉木桁条、松木大梁已损坏，谷仓、双轮手拉车车架、蓑衣现场未发现，其余物品现在被告处保管。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被告赔偿损毁的雕花大床、杉木桁条、松木大梁、谷仓、双轮手拉车车架、蓑衣损失21300元，对现在被告处保管的电视机等物品不要求本院处理，其自行向被告返还。另查明，仙居县福应街道月塘村村民委员会现更名为月塘居委会。还查明，被告在仙居县屋基上构筑围墙。其构建的铁皮棚部分建在仙居县的屋基上。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所有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案涉房屋原系被告方祖业，1959年3月，被告祖父母已将其断卖给原告父亲应荣南，且1995年的土地使用权也登记在原告名下，故此时的案涉房屋已属原告所有。虽然原告及其父亲应荣南在2001年出具契约将案涉房屋与第三人置换价值伍万元以上地基壹间，但第三人否认与原告曾有契约，更没有按契约约定安排原告方地基，且原告方也没有按该契约约定出屋、交付房屋相关证件等行为，原告父亲在2012年前还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直至去世。综上，即使原告方与第三人有过契约，该契约也没有实际履行，目前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原告名下，案涉房屋属原告的合法财产。现原告要求被告拆除在案涉房产旧址上的非法建筑，并返还案涉房屋有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提交第三人出具收款42800元的收据及王均淼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用以证明第三人已将案涉房屋确认给被告所有的主张，与第三人的陈述相矛盾，也与查明的事实（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父亲应荣南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至2012年去世）不符，故被告辩称案涉房屋属其所有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泥墙、瓦片等造成原告房屋损坏，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损失应按2014年房屋损毁当时的实际损失额计算。原告目前的房屋状况损毁严重，其原因有，一是原告的平房在2014年前就已被台风吹倒，无法居住；二是二层楼房本来破旧，虽能居住，但在原告父亲去世后至2014年又空置了几年，房屋存在自然风化损毁；三是案涉房屋的部分结构被被告损毁后，原告没有及时修理（到目前已有四五年时间），加速了房屋的损毁；根据房屋损毁的上述原因，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损毁的赔偿额无法按现在的房屋状况进行鉴定评估，故原告要求对案涉房屋损毁价值进行鉴定的申请该院不予准许。根据本案的实际，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泥墙、瓦片等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该院酌情由被告赔偿原告6000元。原告对现在被告处保管的电视机等物品不要求该院处理，该院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雕花大床、杉木桁条、松木大梁、谷仓、双轮手拉车车架、蓑衣损毁的经济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该院酌情由被告赔偿原告800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中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仙居县屋基上的围墙及铁皮棚，停止侵害并返还原告应光火位于仙居县房屋（二层楼房、平房、小屋总占地面积95.6平方米）；二、被告王中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应光火损失6800元。三、驳回原告应光火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中明向本院提交了原审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2001年期间，王均淼系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王镇荣系该村经济合作社主任兼村调解主任。 对该证据，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应光火对讼争房屋所有权的取得、享有受法律保护，有相关权属证书为证。虽然2001年之际，被上诉人曾出具契约，将涉案房屋与原审第三人置换价值5万元以上的地基壹间，但该契约并未经原审第三人村两委讨论通过，亦未加盖原审第三人公章，且原审第三人在一审中亦否认该契约的存在，故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的王均淼与时任该村经济合作社主任兼村调解主任的王镇荣在契约上的签字行为仅代表其个人，两人系对契约双方立约行为的见证，并不能代表原审第三人。况且，该契约签订后，原审第三人亦未按照契约的约定安排被上诉人地基，被上诉人亦未按契约约定交出房屋及相关权属证书，该契约实际上并未得以履行。因此，被上诉人系讼争房产的合法权利人，其有权主张排除妨碍，返还原物。上诉人王中明以支付42800元对价以及原审第三人出具收据、王均淼出具书面证明等为由主张原审第三人已将涉案房屋确认给上诉人所有，因与原审第三人所述相矛盾，也与该房屋目前的权属登记状况相违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中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中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