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美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常，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翼。原审被告：曾庆国。原审被告：刘太平。原审被告：王春平。上诉人钟美红与上诉人张翼及原审被告曾庆国、刘太平、王春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3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美红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3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张翼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赔付钟美红126450.0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钟美红、刘太平等人帮张翼搬运基建模板、木材等杂物系在张翼的授权或指示范围内进行，具有一定程度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钟美红与张翼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钟美红为张翼从事雇佣活动遭受人身损害，应由张翼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仅判令张翼对钟美红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钟美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张翼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翼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张翼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钟美红此次受伤系自身故意或第三人造成，张翼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张翼答辩称，不认可钟美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曾庆国述称，不认可钟美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太平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处理。张翼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3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2.驳回钟美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钟美红究竟是在第五层楼搬运模板时左手受伤，还是从四楼摔到三楼时左手砸伤，或者是在其他地方不慎摔伤的事实不清。二、原判采信的证据为无效证据。医院检查报告单上有“未经医师亲笔签名无效”的明文附注，但钟美红提交并被一审采信的检查报告单上无医师亲笔签名，检查报告单记载的年龄与钟美红的年龄不相符。三、钟美红敲诈钱财的意图明显。钟美红不请自来，陈述虚假且前后矛盾，对于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依法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钟美红答辩称，不认可张翼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曾庆国述称，认可张翼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太平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处理。王春平未作陈述。钟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翼赔偿钟美红医疗费3701.35元、护理费5032.35元、误工费17715.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39.87元、鉴定费2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等损失合计133053.47元［133353.47元-300元（预交）］；2.判令曾庆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翼、曾庆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翼与曾庆国两家在邵阳市北塔区杨家垅某某社区某某组地段有一栋合建的单元式七层楼新房，曾庆国对其室内的建筑余留材料早已清理完毕，因张翼也需将其房屋内的建筑余留材料（模板及木料）从七楼搬运至一楼的地坪，遂委托其友肖某某替其找两名民工将该项工作完成。2019年3月7日上午8时许，肖某某按张翼的旨意在邵阳市大祥区某某路与某某路口交叉处农行邵阳市某某支行门口的人行道旁（该处系流动民工聚集地）找其熟悉的两名民工刘太平、王春平去张翼家做此事，在场的钟美红及另外两名民工得知后也跟随刘太平、王春平同去。当刘太平、王春平、钟美红及另外两名民工一行共5人到达张翼房屋门前时，张翼提出只需要刘太平、王春平两人做事，当即拒绝包含钟美红在内的其他三人做事，但该三人并未离开。张翼在陪同刘太平、王春平去察看房屋内的工作量时，钟美红与另两名民工仍然跟同。刘太平、王春平与张翼通过议价，达成一日内将室内建筑模板、木料全部搬运至一楼门外的地坪，报酬共计1000元的协议。后钟美红及另外两名民工也与刘太平、王春平一起在搬运模板。上午11时许，钟美红在搬运模板至第五层楼时，旁边的其他模板突然倒落砸在其左手，钟美红当即叫喊“手受伤了”，在六楼的刘太平听到叫喊声后下楼去察看并安慰钟美红。当日中午，张翼出资请刘太平、王春平、钟美红及另外两名民工吃饭，期间，钟美红提出手受伤，向王春平借20元去购买一瓶“红花油”（外伤用药）搓涂，遂离开饭店。刘太平也向张翼告知钟美红手受伤一事，并问张翼家里是否有备用药，以便给钟美红涂用，后钟美红也使用张翼提供的“云南白药”喷剂搓涂。当日下午，钟美红用右手搬运材料与大家一起将工作做完，张翼向刘太平支付报酬1000元，刘太平按每人200元均分给大家。钟美红主张其回家后，受伤的左手仍然疼痛，遂与其女一起找到张翼要求诊伤，张翼提出：钟美红并非其雇佣的民工，既然手严重受伤，也不可能继续做工，且其已离开做工现场，该伤情的发生地不明。为此，双方发生争执，钟美红遂向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分局新滩镇派出所报警，该所当日的《报警案件登记表》（2019）000055号中载明：“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经调查，原是新滩镇某某村居民曾某某家建造房屋，今天上午曾某某老公张翼打电话给其朋友肖某某，要其喊几个临工到他家来搬运模板，肖某某到邵阳市大祥区某某农业银行门口喊了几个临时搬运工，肖某某没有同意钟美红来杨家龙曾某某家搬运模板，钟美红自己从后面跟上搬运车，来到曾某某家搬运模板，在搬运过程中，钟美红从四楼摔到3楼，一块模板将其左手砸伤，当时钟美红认为没有什么大伤，不需要去医院治疗，继续搬运模板，一直到下午五时才回家，回家后，钟美红发现自己左手的伤情越来越严重，然后钟美红的女儿钟某甲骑摩托车带着钟美红来到曾某某家，因治疗其左手伤的事情和曾某某的老公张翼发生争执和口角，后经钟美红的同事刘太平协商调节（解），钟美红与张翼达成协议，张翼负责300元的治疗费，钟美红表示认可，此事不再与张翼发生任何纠纷。”双方当事人未在该登记表上签名，双方亦无相关书面协议、询问笔录。钟美红收到300元后，其主张于当日晚上9时许在邵阳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诊挂号诊疗，进行X光照片，该检查报告单（DX00020566）载明：姓名钟美红、年龄42岁、门诊号1903070877，检查项目：上肢（手正斜／侧位，腕关节正侧位），检查所见：左手第四指远节指骨远端、桡骨远段桡侧可见骨质断裂，断端稍分离、错位，左桡骨骨折线清晰锐利，累及腕关节面…。诊断意见：1.左桡骨远段骨折；2.左手第四指远节指骨改变考虑陈旧性骨折可能，请结合临床病史综合考虑。钟美红此次诊疗中用去西药费、放射费、手续费、卫生材料等费用共计568.17元。3月14日上午，钟美红继续在邵阳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诊挂号诊疗，又进行X光照片，该检查报告单（DX00021343）载明：姓名钟美红、年龄42岁、门诊号1903070877，检查项目：上肢（腕关节正侧位），检查所见：临床谓“左侧Colles”骨折患者治疗后复查，对比我院2019-3-7老片示：左侧桡骨远段桡侧仍可见骨质断裂影，断端情况较前未见明显改变，外可见石膏外固定影留存，余况基本同前。诊断意见：左侧Colles骨折患者石膏外固定术后改变，建议追踪复查。3月16日，钟美红到邵阳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6天至3月22日出院，出院病历载明：（2019.3.7本院）查X片示：1.左侧桡骨骨折；2.左手第四指远节指骨改变考虑陈旧性骨折可能，继续左侧上肢石膏外固定，止痛消肿，病情恢复可，现患者要求出院，予以签字出院；出院诊断：1.左侧桡骨骨折；2.左侧桡骨骨折石膏外固定术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钟美红多次找张翼要求支付医疗费，未果。2019年6月19日，钟美红通过邵阳县某某法律服务所委托就伤情向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6月20日，该所作出邵中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被鉴定人钟美红左侧桡骨骨折，断端稍分离、错位、目前左腕关节活动障碍，功能丧失达25%。鉴定意见：1.钟美红所受损伤评定为拾级伤残；2.钟美红所受损伤预计后期医疗费用1000元，自2019年6月24日起计算。原医药费凭发票计算；3.钟美红所受损伤误工期90天、护理期30天、营养期60天，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再查明：钟美红住院前用去诊疗费906.28元，住院用去医疗费2000元（总计费用2174.56元-医保承担174.56元），鉴定费2200元，出院后至鉴定前用去诊疗费153元，以上共计5259.28元。庭审中，钟美红提出不需要曾庆国、刘太平、王春平就本案承担民事责任。又查明，钟美红与其妻租住在邵阳市大祥区某某街生活近10年，其妻在承租房内经营小商铺；其长子钟某乙出生于某甲年某甲月某甲日，次子钟某丙出生于某乙年某乙月某乙日，两儿子均在邵阳市区就学；钟美红主张其母杨某某，出生于某丙年某丙月某丙日，农妇，现有三儿一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钟美红所受的伤是否发生在做工过程中；2.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3.钟美红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4.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一、关于钟美红所受的伤是否发生在做工过程中的问题。本案中，钟美红主张在做工过程中受伤，张翼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其抗辩理由是2019年3月7日X光片检查报告单中登记的年龄与钟美红实际年龄不符，该检查标本非属钟美红，故该病历单的证明内容有假；即使钟美红严重受伤后也不可能再继续做事，且其离开工作场地后又返回要求张翼诊伤，其受伤的发生地不明，再者钟美红在受伤后多日才住院治疗，钟美红的上述行为与常理不符。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刘太平、王春平的陈述来看，3月7日上午11时许，钟美红在第五层楼搬运模板时，因左手受伤发出叫喊声，在楼上做事的同事刘太平即刻下来察看及问候，当日中午，五名同事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钟美红又向王春平借款用于购买外伤药“红花油”搽涂，后刘太平也向张翼告知钟美红手受伤的情况，且张翼就此也提供“云南白药”喷剂给钟美红搓涂，上述事实能充分说明张翼知道钟美红在做工时发生手受伤的事实；钟美红主张其左手受伤后，用右手从事轻微的搬运工作，该事实也得到在场的同事刘太平的认同，故钟美红的该主张并未违背常理；所有民工在当日下午完成全部工作各自离开后，钟美红又与其女来工作场地找张翼要求诊伤，双方发生争议并报警，经派出所协调，张翼支付300元后，钟美红接着去医院检查治疗，虽然3月7日、3月14日的两份X片检查报告单中钟美红的年龄写成42岁，但从当日（3月7日）的X片检查报告单（DX00020566）、3月14日的X片检查报告单（DX00021343）、3月16日住院病历、3月22日出院病历、出院诊断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刘太平的陈述等证据综合来看，钟美红有两次门诊检查治疗过程、住院过程及详细的用药详单、诊断记录、司法鉴定结论等，均能客观反映出钟美红构成左侧桡骨骨折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张翼抗辩钟美红构成骨折及该受伤非做工过程中产生的观点，其理由不充分，且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认定的问题。加工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从上述法律条文可以得知：定作人不指定工作场所、不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不限定工作时间，只要向定作人支付工作成果即可的则一般为承揽关系，报酬支付方式一般是履行完毕后一次性支付，且在支付前还需对承揽人劳动成果的质量进行验收。本案中，张翼所需要实现的工作目标系找二名民工在1天内将自家的基建模板、木料等杂物从楼上搬运至一楼的地坪，并支付一定报酬。作为被邀对象的刘太平、王春平在察看张翼提供的工作任务后，通过协商达成承揽该项工作的口头协议，刘太平、王春平在将模板和木料等杂物全部搬运至指定地点后，由张翼进行现场验收并支付报酬，在整个工作任务完成过程中，张翼无需提供设备、劳动工具及对劳动者进行管理，上述事实构成双方当事人之间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行为，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构成要件，故刘太平、王春平与张翼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钟美红虽不属张翼邀请的做工对象，但其跟随刘太平、王春平及另两名民工共同完成所承揽的工作，张翼对此明知，并一次性支付相应的报酬，相对钟美红而言，张翼与其亦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张翼辩称其与钟美红无合同关系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就本案追加刘太平、王春平为被告，因钟美红在庭审中主张不需要刘太平、王春平及另两名民工担责，故对钟美红与刘太平、王春平及另两名民工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法律后果，不作阐述及处理，故刘太平、王春平就本案无需承担责任。因曾庆国与钟美红、张翼及刘太平、王春平之间就本案无事实及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曾庆国不需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三、关于钟美红各项经济损失认定的问题。钟美红受伤后，通过门诊、住院等方式进行治疗，已产生相关的费用及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对钟美红的各项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为3059.28元，根据住院票据及出院后的门诊票据，即住院费2000元+门诊费1059.28元；2.护理费为5032.35元。根据诊断证明，钟美红住院期间1人陪护，参照湖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收入标准61227元，即61227元／年÷365天×30天×1人=5032.35元；3.误工费为17715.9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钟美红自行主张从事建筑行业，按照建筑行业标准53886元/年。经《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误工期为120天（自钟美红受伤之日起计算），即53886元／年÷365天×120天=17715.9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参照《湖南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钟美红住院6天，即50元／天×6天＝300元；5.残疾赔偿金为73396元。参照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6698元／年的标准，钟美红所受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即36698元／年×20年×10%=73396元；6.鉴定费为2200元，钟美红实际用于鉴定的费用；7.后续治疗费为1000元。参照2019年6月2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期医疗费为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946.55元，即12721元/年×6年（其母）÷4（姊妹）×10%（伤残十级）＋25064元/年×4年（其子）÷2（父母俩人）×10%（伤残十级）＋25064元/年×8年（其子）×10%（伤残十级）÷2（父母俩人）=16946.55元；10.营养费酌情认定为1800元。以上十项共计人民币126450.08元系钟美红的各项经济损失。四、关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中，由于钟美红做工受伤，已造成客观损失，鉴于上述（一）、（二）的阐述，张翼与钟美红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由于张翼明知钟美红参与刘太平、王春平一起从事搬运工作，却未能及时进行有效阻止，导致钟美红受伤的发生，张翼对此有选任之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钟美红自己在做工过程中，未充分尽到安全及注意义务，导致身体受伤，引发本次纠纷，钟美红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酌定：由张翼对钟美红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即126450.08元×15%=18967.51元，扣除已付的300元，尚应支付18667.51元。关于张翼辩称其与钟美红就该纠纷已经派出所协商处理完毕，不需再次赔偿的观点。虽然该纠纷在事发当晚已经派出所协调处理，但该协调结果发生在钟美红去医院检查诊断前，再者，《报警案件登记表》所载明的处理意见亦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名确认，且双方之间就赔偿事宜无明确的书面协议，根据钟美红构成十级伤残的诊断结果并结合钟美红实际只获得300元赔偿费用的事实，张翼与钟美红之间即使存在相关的协议，但该赔偿标准过低，显失公平，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为此，钟美红有权向人民法院主张相应的民事权利，故对张翼的该项辩驳观点，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钟美红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667.51元；二、驳回钟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当事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合同关系；二、钟美红是否系在为张翼搬运杂物过程中受伤。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标的系承揽人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的行为，注重结果；而雇佣合同的标的则系雇员提供劳务的行为，注重过程，两者存在明显不同。本案中，张翼与刘太平等人协商，达成的协议是一日内将室内建筑模板、木材全部搬运至一楼门外的地坪，报酬共计1000元，即刘太平等人只要完成搬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即可获得报酬，至于具体工作过程，由其自行决定，无需接受张翼的管理、指示，故从合同标的来判断，张翼与刘太平等人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钟美红提出其与张翼之间为雇佣合同关系并主张由张翼承担雇主责任，赔偿全部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钟美红主张在张翼家搬运模板的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有钟美红、刘太平、王春平的陈述、病历资料，医药费票据、报警案件登记表、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钟美红主张的受伤事实。本案当事人对于受伤细节的描述虽存在偏差，但对于钟美红在张翼家从事搬运工作受伤的基本事实的陈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吻合，且张翼在钟美红受伤后也为钟美红提供了药物，可见其对于钟美红受伤的事实亦是知晓的。故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张翼上诉提出钟美红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原审认定受伤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医院检查报告单仅是钟美红提交的病历资料中的一部分，原审结合其他病历资料及钟美红持有的放射费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综合认证，符合法律规定。张翼提出原审采信无效证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美红、张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上诉人钟美红负担965元，上诉人张翼负担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毛海玲审 判 员  朱红伟审 判 员  肖碧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 助理  汪 臻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