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莫林，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杨剑，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辉，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长沙才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德雅路1191号才子佳苑H栋102房。法定代表人：蔡燕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攀，男，198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刘科来，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原审第三人：陈冠艳，女，198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上诉人长沙才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子公司）因与上诉人莫林、杨剑、原审被告刘科来、原审第三人陈冠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9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才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莫林、杨剑的诉讼请求；2、莫林、杨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及答辩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在基于委托关系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基础之上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判决向莫林、杨剑支付20万元，缺乏证据。因此，应当予以改判驳回莫林、杨剑的诉讼请求。2、委托合同关系，受托人在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依照规定是需要由委托方支付，但是本案中，莫林、杨剑并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本案中一审法院自由裁判，判令才子公司需要支付莫林、杨剑20万元的理由及客观事实不足。裁判20万元为完成委托事务而垫付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莫林、杨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才子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依法支持莫林、杨剑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才子公司承担。上诉及答辩的事实和理由：1、莫林、杨剑与才子公司系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莫林、杨剑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土地的挂、拍、摘程序服务义务，才子公司先后两次严重违约，依法应将50万元诚意金作为违约金无条件赔偿给杨剑、莫林。3、一审法院认可《协议》合法有效，但主观臆断“但事实上无法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正是因为莫林、杨剑的积极推动与协调，标的土地才得以进行挂、拍、摘程序，才子公司最终未竞拍成功，完全是自己不缴纳保证金以及不举牌报价的违约行为导致。才子公司的行为明显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情形。才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莫林、杨剑50万元违约金。才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莫林、杨剑共同向才子公司归还中国银行长沙市蔡锷支行60×××38账户中的5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莫林、杨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才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赔偿莫林、杨剑5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当事人无争议事实2013年8月25日，才子公司与莫林、杨剑、刘科来签订《协议》一份，其中主要约定有：莫林、杨剑、刘科来受才子房地产公司委托，提供土地居间服务，并推荐星沙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位于交汇处东南角约117亩土地；该土地经济规划指标有商住比3：7，容积率3.5，控高100米，建筑密度40％，绿化率30％；在该地块以东的案外人人健公司土地在完成117亩摘牌后，莫林、杨剑、刘科来有义务通过规划调整将人健公司地块补充到117亩土地，将地块画直；如才子房地产公司受让该土地价格低于270万元／亩，则实际差价作为给予莫林、杨剑、刘科来的居间报酬；签订协议后三日内，才子房地产公司应支付50万元诚意金到双方认可的双控账户上，资金汇入之日为合同生效之日；如莫林等三人按照规划要点要求完成土地前期摘牌准备工作，而才子房地产公司因其他原因不能履行挂、拍、摘程序，视为才子房地产公司违约，前述50万元诚意金应作为违约金无偿赔偿给莫林、杨剑等人；否则，该50万元应退还给才子房地产公司。2013年8月26日，莫林与第三人陈冠艳在中国银行长沙市蔡锷路支行营业部开设号码为431××××8198的联名存折，才子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魏智强向该存折中转入50万元。因双方发生争议，该存折上的款项至今无法动用，至2019年9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509854.45元。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刘科来虽然在协议上签字，但实际确实没有参与合同的履行；第三人陈冠艳系才子房地产公司财务人员，至今仍在职。2013年11月26日，长沙县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2013］网挂65-77号公告，其中第67号地块即本案涉及的出让用地，出让面积为79374平方米，用途为商业住宅，容积率为3.5，起始价为30360.56万元。报价期间确定为2013年12月15日上午8点到2013年12月24日下午16点。在该次拍卖中，第67号地块仅有魏智强作为竞拍人参与报名。但最终流拍。2013年12月30日，长沙县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再次发布网挂公告，继续拍卖该67号地块。前述经济指标完全一致，但明确住宅用地和商业用地比例按6：4控制。报价期间改为2014年1月19日上午8点至2014年1月28日下午16点，每次竞价的加价幅度为305万元。在该次继续挂牌中，才子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蔡伟萍报名参加拍卖，另有一家房地产公司亦参与拍卖。在实际参与拍卖中，蔡伟萍出价至31110万元，其竞拍对手加价一次，出价至31415万元并最终成交。二、当事人有争议事实才子房地产公司与莫林、杨剑对于合同效力、合同性质以及合同履行状况存在争议。才子房地产公司主张，本案合同名为居间合同，但实际上是代理关系；该合同内容中涉及土地规划、经济指标确定均属于行政管理机关的权利，合同双方当事人无法履行，该合同内容约定属于无效；且土地最终挂牌的经济指标如住宅面积和商业面积的比例，不符合双方合同中的约定，实际上莫林、杨剑没有完成合同事项，不得请求报酬或者违约金。莫林、杨剑主张，本案合同为服务合同，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即推动了标的土地挂牌拍卖的进程；才子房地产公司参加拍卖，应当视为认可土地规划经济指标，且第一次参加拍卖时实际只有才子房地产公司参与，是因其未备好竞拍保证金而导致流拍；第二次参加拍卖时，最后的成交均价约为264万元／亩，距离双方合同约定的270万元心理价位还有空间，才子房地产公司自行放弃再次出价，符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情形，故此才子房地产应当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文本中虽有“居间”等词语存在，但就本案中的建设土地使用权拍卖而言，系国土资源部门面向社会公开拍卖，相关经济指标亦应由政府规划部门依法确定，上述事项不存在民事主体与政府部门居间的合法性、可能性；而才子房地产公司在自身经营过程中，希望取得目标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前期需要收集土地信息、与政府部门协调沟通、办理参与竞拍手续等合理需求，莫林、杨剑自述对于目标地块比较熟悉等优势因素，故此，双方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委托合同为宜，莫林、杨剑所称服务合同，与此定性并不矛盾，双方合同应属合法有效。从合同签订、合同条款约定和最终土地使用权确实网挂等各方面综合考虑，标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公开挂牌出让、地块具体经济指标的确定、初始拍卖价格的确定等，均由有关政府部门依法确定，不属于莫林、杨剑在接受委托后可以完成的事项，莫林、杨剑可以完成的委托事项仅局限于信息收集、部分协调等工作，事实上，本案中委托合同虽然应属有效，但事实上无法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故此，虽然标的土地拍卖这一客观情形确实发生，但不能视为莫林、杨剑完成主要委托事务，才子房地产公司最终未竞拍成功，亦不应视为违约。双方合同无法履行，应予解除；在委托合同中，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在本案中，莫林、杨剑提出反诉时只诉称自己为推动土地使用权拍卖有实际费用支出，50万元违约金并不足以补偿自己的经济损失，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次土地使用权出让涉及资金高达3亿余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莫林、杨剑在完成可以完成的信息收集、沟通协调等工作中，应当会产生一定的费用，酌情认定为20万元；双方提出的诉讼请求在具体处理方式上，集中于中国银行长沙市蔡锷路支行营业部开设号码为431××××8198中所储蓄的50万元的处理，该账号涉及莫林及第三人陈冠艳，但其中款项本金及孳息至今仍应属于才子房地产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账号中的资金由莫林与陈冠艳退还才子房地产公司，莫林、杨剑为完成委托事务而垫付的20万元由才子房地产公司另行支付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莫林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才子公司退还存于中国银行长沙市蔡锷路支行营业部开设的431××××8198存折中的所有款项，第三人陈冠艳负责配合；二、限才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莫林、杨剑支付20万元；三、驳回才子公司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莫林、杨剑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852元，减半收取4426元，反诉费4426元，合计8852元，由才子公司负担3541元，莫林、杨剑负担531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协议》内容约定莫林、杨剑应完成收集土地信息、与政府部门协调沟通、协助才子公司完成竞拍手续等义务，但《协议》并没有影响到涉案土地招拍挂程序的正常运行，涉案土地在客观上也最终通过公开拍卖程序为案外人所得。一审判决认定《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协议》包含了委托合同、居间合同等多种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不属于法律明文规定的合同，一审判决虽对合同定性有误，但适用最相类似的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莫林、杨剑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才子公司在价格未达到《协议》约定的上限价格时放弃加价未继续参与涉案土地竞拍，导致莫林、杨剑丧失根据《协议》约定获得报酬的机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酌情判决才子公司支付20万元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莫林、杨剑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一审判决酌情调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才子公司、莫林、杨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2元，由长沙才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40元，莫林、杨剑负担53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