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5行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路同，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湖州市青铜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夏文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党文超，该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楼青荣，该局法制支队民警。 上诉人徐路同诉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复议一案，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浙0523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徐路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17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徐路同，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党文超、楼青荣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6日上午，原告徐路同因对南浔区古管会房屋征迁价格不满至南浔区信访局进行信访。南浔区信访局副局长李某某答复并告知徐路同等人，信访流程已经结束，不再接受信访。当日下午，李某某向南浔派出所报案称其被徐路同当众侮辱。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以下简称南浔区分局）所辖南浔派出所接到报案后，询问记录了报案人的陈述并及时受理案件开展调查取证工作，依法传唤询问并记录了徐路同的陈述和申辩，并进行了调查。2018年9月7日，南浔区分局在调查取证后，认为徐路同的行为构成了侮辱的违法行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徐路同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并执行。2018年9月10日，原告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11月8日，原告收到被告发出的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2018年12月7日被告作出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南浔区分局作出的湖浔公（南）行罚决字[2018]12557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处理。2018年12月10日，原告收到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徐路同诉讼请求有二：一是撤销被告作出的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是确认原告无违法行为。被告作出的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原告说过“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院予以指正。被告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重做。然重做之结果，仍为撤销重做，即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之结果。徒增程序，实无必要。故该院指正被告认定原告说过“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事实错误，但不撤销被告复议之结果，即驳回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复议决定。确认无违法行为既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也不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尽管该院在前述证据认定部分认定原告徐路同没有说过“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但作为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徐路同请求撤销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的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徐路同请求确认其无违法行为的起诉。 上诉人徐路同不服，上诉称，1.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撤销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裁判逻辑错误，理由自相矛盾。原审法院既已认定上诉人没有说过“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则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上诉人存在辱骂的违法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但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后，被上诉人重做之结果，仍为撤销重做，即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之结果，故未判决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明显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上诉人不存在辱骂的违法行为，也即南浔区分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基于虚假行政案件而作出的错误行政处罚，上诉人无需承担被诬陷的法律后果。现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上诉人存在辱骂的违法行为，作出责令南浔区分局减轻行政处罚的决定，上诉人仍需承担被诬陷的处罚后果。若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必然会重新作出认定上诉人不存在辱骂违法行为，对上诉人不予行政处罚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下级公安机关、纪检等相关部门启动对虚假行政案件的问责程序。该两个结果明显不同，原审法院的上述裁判理由不能成立。2.原审判决在已经认定上诉人不存在辱骂的违法行为的情况下，又不支持上诉人确认无违法行为的诉讼请求并驳回该项起诉，属于自相矛盾。3.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且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南浔区分局于2019年1月14日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事实并罚款200元。该行政处罚决定系受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责令”而作出，二者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并非南浔区分局独立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撤销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结果，属于徒增程序，实无必要，其实质是要求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和南浔区分局作为共同被告另行起诉，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523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8年9月6日上午，上诉人因对南浔区古管会房屋征迁价格不满至南浔区信访局信访。南浔区信访局副局长李某某答复并告知上诉人等人，信访流程已经结束，不再接受信访。上诉人不满答复，在信访局大厅内骂李某某“读书读到狗肚子去了”。当日下午，李某某向南浔派出所报案称其被上诉人当众侮辱。南浔派出所接到报案后，询问并记录了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以及证人施某、钱某的证言，同时调取了事发时南浔区信访局信访大厅的监控视频资料等证据。2018年9月7日，南浔区分局在调查取证后，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侮辱的违法行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上述事实有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人施某、钱某的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2.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2018年9月10日，上诉人因对南浔区分局于2018年9月7日作出的湖浔公（南）行罚决字［2018］12557号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称其从未说过该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辱骂他人的话，南浔区分局在证据不充足的情况下拘留其三天是错误的，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1日受理该申请，并于次日向被申请人南浔区分局送达《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南浔区分局依法于2018年9月19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和相关证据、依据以及其他有关资料。被上诉人所辖法制支队依法进行审查，因案情复杂，不能如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经负责人批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三十日。经审查，南浔派出所在接到报警后及时受理案件并开展调查工作，依法询问了报案人李某某并调取了南浔区信访局工作人员施某、钱某的证言和现场监控视音频。办案单位所调取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实施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骂人行为虽然事实存在并对李某某有一定的侮辱性质，但仅骂了一句，且此类方言言语惯见于日常的口角中，情节和后果亦不严重，同时并无其他法定的从重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南浔区分局在对此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时，虽系在法定裁量幅度内作出，但未充分考虑上述情形，直接作出三日行政拘留的处罚，裁量过重，违背了行政法的比例原则，属于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据此，法制支队提出撤销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处理意见，经被上诉人负责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了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撤销南浔区分局作出的湖浔公（南）行罚决字［2018］12557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以上事实有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笔录、湖浔公（南）行罚决字［2018］125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呈请受理复议申请报告书、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呈请延长行政复议期限报告书、行政复议决定、送达回证等证据证实。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的湖公复决字[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以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辩论。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徐路同以南浔区分局为被申请人向被上诉人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南浔区分局作出的湖浔公（南）行罚决字[2018]125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为南浔区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其次，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徐路同实施了辱骂他人的违法行为，南浔区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应予撤销。现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南浔区分局重新做出行政处理，虽理由不当，但复议结论正确。原审法院对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上诉人实施了辱骂行为的事实予以指正，但不撤销复议之结果并无不当。第三，被上诉人市公安局受理、审查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等法律、法规关于行政复议案件办理程序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撤销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徐路同起诉请求确认其无违法行为，这是一个事实审查问题，并不属于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对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部分予以纠正的情况下，作出驳回上诉人请求确认其无违法行为起诉的裁定，存在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行初4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行初4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何育红 审判员  许婷婷 审判员  彭伟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徐旭芬 书记员金涛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