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武汉芯秀丽纤体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711号A座。法定代表人：涂才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毓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鸿翠，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中北路108号兴业银行大厦。负责人：刘秉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阳阳，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该行员工。原审被告：武汉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64号科技大厦8层1室。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腾，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凌，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红玉，女，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湖北武汉芯秀丽纤体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秀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原审被告武汉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宋红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的新冠××疫情防控期间依法扣除审限。芯秀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芯秀丽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利息，并未违约。芯秀丽公司运营状态正常，资信良好，并非“资信状况恶化，清偿能力明显减弱”。宋红玉虽然涉及诉讼案件，但尚未经人民法院判决，其保证清偿的能力未实质性减弱。2、一审判决违背《关于加强金融服务民营企业的若干意见》的精神。芯秀丽公司正常经营、依约付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提前收回贷款，致芯秀丽公司于困境。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口头辩称，芯秀丽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1、案涉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借款人、实际控制人或担保人涉诉或者资产被查封，均构成违约，属于提前宣告到期的事由。2、一审已查明担保人宋红玉的资产被查封，且涉及多起诉讼案件。3、关于《关于加强金融服务民营企业的若干意见》属于政策性指导意见，不能作为审理案件的法律依据，并且支持民营企业发展及维护信贷安全的精神是不冲突的，在出现危机信贷安全的情况下，应当优先确保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述称，由二审依法审查判决。宋红玉未作陈述。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芯秀丽公司偿还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欠款本金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复息（利息、罚复息应计算至芯秀丽公司清偿债务本息之日止，按照合同相关约定计息）；2、判令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宋红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芯秀丽公司、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宋红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签约情况。2018年12月19日，宋红玉（保证人）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债权人）签订编号为兴银鄂保证字1812第W008号的《保证合同》（以下简称“8号保证合同”)。2019年1月2日，芯秀丽公司（借款人）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兴银鄂流贷字1812第W004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同日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保证人）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债权人）签订编号为兴银鄂保证字1812第W010号的《保证合同》（以下简称“10号保证合同”)。（二）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主要条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给予借款人借款1800万元；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流动资金补充，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将借款挪作他用；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20年1月2日止；定价基准利率按LPR一年期限档次执行，借款利率=定价基准利率+1.345%，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季，自借款实际发放日起每满一个周期的对应日为合同利率调整日；每季末月的21日为付息日，借款人应在付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时结清剩余本息；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全部偿还借款本金；如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借款逾期的，自逾期之日起，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借款到期前及借款到期后的利息、挪用罚息及逾期罚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在借款期间，借款人或担保人发生下列情况，如借款人资信状况恶化、清偿能力明显减弱，借款人没有按期偿还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借款人/担保人或借款人/担保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涉及重大诉讼、仲裁或其他纠纷或其重大资产被查封、冻结、扣划、强制执行等，可能危及或损害贷款人权益，贷款人有权单方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本息，分期偿还的借款，贷款人对其中某一期借款依据合同约定提前收贷的，其他未到期的借款视为提前到期；借款人同意，一旦其未履行合同项下任何一项义务时，贷款人有权决定借款人对贷款人的其他任何一项义务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的到期和未到期的全部本金、利息（含罚息及复利）的偿还义务将立即到期；本合同的担保合同包括但不限于10号保证合同（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人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及编号兴银鄂保证金字1812第W012号《保证金协议》（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人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8号、10号保证合同均约定，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兴银鄂流贷字1812第W004号借款合同，主债权本金为1800万元，主债权履行期限为2019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2日；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务人无论因何种原因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到期应付的债务，保证人都应按照本合同约定代为履行清偿责任；主债务履行期间，债权人依照主合同约定宣布主债务履行期提前届满的，保证人对提前到期的主债务及其他保证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债权人按照主合同或本合同约定提前收贷、或发生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情况下主债权履行期提前届满时，保证期间自债权人确定的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三）合同履行。2019年1月3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按借款合同约定向芯秀丽公司指定账户发放贷款1800万元，贷款月利率4.7125%，用途为购货，期限自2019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2日。贷款发放后，芯秀丽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7日、2019年6月26日、2019年9月21日支付借款利息217621.14元、260354.92元、645.55元（芯秀丽公司还于2019年3月21日、6月21日付款403.59元、81.45元，两笔款项已做利息扣减）。截至2019年9月21日，芯秀丽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800万元、利息259484.45元未还。(四）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借款人还款明细表、贷款到期通知书及借款人回执、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财保68号民事裁定书、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鄂01财保217号、2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五）芯秀丽公司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及举证。芯秀丽公司一审辩称，芯秀丽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了还本付息义务，虽有延迟几天，但不构成严重违约；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诉称芯秀丽公司资信状况恶化、清偿能力明显减弱没有事实依据，是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的主观臆断。兴业银行武汉分行1月份向芯秀丽发放贷款，芯秀丽公司至今经营活动正常，已付清2019年1-6月的利息，芯秀丽公司在融资上出现的问题被错误报道至新闻媒体上，该报道并不属实，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就此通过诉讼要求提前收回贷款，该行为违背了中央对金融机构应对民营企业扩大有效的金融供给、支持其健康发展的相关政策，在企业有困难的情况下，作为金融机构不应抽贷，更应予以扶持。因此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提前收贷的行为违背中央政策，请求法院驳回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的诉讼请求。芯秀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还款凭证、中国政府网下载的《关于加强金融服务民营企业的若干意见》等证据。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一审辩称，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不能仅根据社会舆论判断企业经营能力，芯秀丽公司已经如期偿还了2019年第二季度的利息，不存在任何逾期还息的违约行为，故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诉称芯秀丽公司还贷能力减弱证据不足；芯秀丽公司在签订保证金协议时已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支付了180万元保证金，即使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认为芯秀丽公司存在逾期还息等情形，也应扣划保证金用以偿还利息，不应据此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如果法院最终审理认为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鉴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目前正在被相关部门调查，暂时没有代偿能力，请求暂缓代偿。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保证金协议。宋红玉一审中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六）其他。2019年1月2日，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签订编号为兴银鄂保证金字1812第W012号《保证金协议》，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兴银鄂流贷字1812第W004号借款合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应按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在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主债权本金的10%缴存保证金，金额为180万元；保证金为定期保证金，保证金存管期限为12个月，自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2日止；本协议项下保证金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及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等。2019年3月21日，芯秀丽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3月25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向芯秀丽公司送达《贷款到期通知书》，芯秀丽公司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出具《借款人回执》，确认收到该通知书。2019年3月27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邮寄《贷款到期通知书》，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于当日签收邮件。2019年3月25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同日该院作出鄂0103财保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芯秀丽公司、武汉市亢龙太子酒轩有限责任公司、宋红玉在武汉市蔡甸区曹氏山庄名下价值人民币2850万元的财产。2019年4月2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9年4月24日该院作出(2019)鄂01财保2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1……；2……；3、冻结被申请人宋红玉持有武汉欣友邦投资有限公司94.01%的股权，股权价值19000万元。冻结期限两年，时间以协助执行通知书为准”。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鄂01财保217号及（2019）鄂01财保2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保全标的总限额为3215万元。经一审法院在审判管理系统查询，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鄂0103财保6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芯秀丽公司、宋红玉等被申请人名下价值2850万元财产的查封。2019年4月起涉及宋红玉为被告的借款合同纠纷多案已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等法院立案受理。(七）送达。宋红玉在保证合同中确认接收手机号（尾号为“68380”）并约定武汉市江岸区北京路15-2号3-3号作为发生纠纷时法律文书的有效送达地址，如因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不真实导致无法实际送达的，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拨打了宋红玉确认的接收手机号，该号码接通后称不认识宋红玉，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向宋红玉确认的送达地址邮寄诉讼材料，该邮件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与芯秀丽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宋红玉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依约履行了向芯秀丽公司发放贷款1800万元的义务，芯秀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偿还借款本息。芯秀丽公司、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均辩称芯秀丽公司已按期偿还借款利息，无违约之情形，且芯秀丽公司资信状况恶化，清偿能力减弱无事实依据，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还辩称已缴纳保证金180万元，应先扣划保证金用以支付利息，故均认为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不应依据上述理由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经查，芯秀丽公司虽已结清2019年3月、6月的借款利息，但均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息日21日支付利息，且自2019年9月21日起仅支付利息645.55元，存在逾期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同时芯秀丽公司、宋红玉因其他纠纷，案外人已于2019年4月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查封、冻结了芯秀丽公司、宋红玉等被申请人名下价值3215万元的财产，虽有部分财产已被解封，但宋红玉还涉及多起借款合同纠纷案，上述情形足以危及或损害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的权益，故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宣布借款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芯秀丽公司立即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关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辩称逾期后应先扣划保证金，不应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抗辩，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并未约定扣划保证金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前置条件，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故对芯秀丽公司、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截至2019年9月21日，芯秀丽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800万元、利息259484.45元未还。故对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主张芯秀丽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芯秀丽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偿还借款，其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要求芯秀丽公司向其支付此后的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要求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宋红玉对芯秀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保证合同的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间，债权人依照主合同约定宣布主债务履行期提前届满的，保证人对提前到期的主债务及其他保证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保证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宋红玉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另行向芯秀丽公司追偿。宋红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芯秀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二、芯秀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支付截至2019年9月21日的利息259484.45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宋红玉对芯秀丽公司上述应承担债务在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800元，减半收取64900元，由芯秀丽公司、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宋红玉负担（此款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已垫付，上列随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芯秀丽公司、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芯秀丽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支付借款利息构成违约，及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是否有权宣告贷款提前到期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就相关事实已查明清楚，且芯秀丽公司、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全部事实均无异议。芯秀丽公司仍以一审法院就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为由，其亦未提交新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芯秀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结合查明事实就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是否有权宣告贷款提前到期等进行充分阐述，二审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芯秀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上诉人湖北武汉芯秀丽纤体美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代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施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