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1275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工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通惠中路1号泰富广场1幢16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7YFNE49。 法定代表人：胡倩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刚，浙江显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其良，浙江显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蓝翔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宏达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28892857Y。 法定代表人：蓝德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国柱，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相成，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工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合公司）与被告浙江蓝翔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3月27日，被告蓝翔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工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其良、被告（反诉原告）蓝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相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工合公司起诉称：工合公司与蓝翔公司自2017年6月起开始生意往来，由蓝翔公司向工合公司提交产品采购计划，工合公司根据蓝翔公司要求提供轴承套圈产品。截止起诉时，工合公司共向蓝翔公司提供了价值413261.52元的货物。2018年11月20日，工合公司与蓝翔公司达成《关于不良且延期交货确认函》，该函确认了因工合公司供货的质量问题及延期交货行为给蓝翔公司造成各项损失共计113984.5元。工合公司对该函盖章确认后传真给蓝翔公司，但蓝翔公司收到后未确认回传。之后，蓝翔公司向工合公司支付货款45000元，其余货款一直未付。货款总额扣除蓝翔公司损失113984.5元及已付货款45000元，蓝翔公司尚应向工合公司支付货款254277.02元。另，工合公司曾按双方约定向蓝翔公司开具金额为299277.02元的《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蓝翔公司。工合公司多次向蓝翔公司催讨余款未果后，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蓝翔公司支付工合公司货款254277.02元；二、蓝翔公司支付工合公司逾期利息（以254277.0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蓝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工合公司将起诉状中的货款金额由413261.52元变更为405072元，将损失金额由113984.5元变更为135984.5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蓝翔公司支付工合公司货款224087.5元；二、蓝翔公司支付工合公司逾期利息（以224087.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蓝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工合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起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采购计划通知单》一份，用以证明蓝翔公司向工合公司采购轴承套圈产品的事实； 二、《发货清单》三份，用以证明工合公司向蓝翔公司交付轴承套圈产品343282套、每套1.18元并经蓝翔公司签收确认的事实； 三、《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四、《国家税务总局杭州市余杭区税务局证明》一份，共同用以证明工合公司向蓝翔公司开具金额为299277.02元增值税发票，经蓝翔公司认证抵扣的事实。 五、《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1月，蓝翔公司通过承兑汇票向工合公司支付45000元货款的事实。 六、《宁夏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七、《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两份，八、《业务凭证》一份，共同用以证明2017年3月以后，蓝翔公司仍有向宁夏菲斯克汽车轮毂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斯克公司）支付款项及菲斯克公司向蓝翔公司开具相关发票的行为，即工合公司与蓝翔公司及菲斯克公司与蓝翔公司之间的业务相互独立，支付款项及开具发票行为相互分开的事实。 被告蓝翔公司答辩称：工合公司起诉蓝翔公司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一、案涉货物的总金额应为405072.76元。工合公司分三次向蓝翔公司送货，数量分别为200000只、343282只、143282只，共计686564只，即343282套，按照1.18元/套的标准计算，总货款为405072.76元。二、工合公司与蓝翔公司确认的总扣款金额为91000元。2017年10月7日，工合公司确认因其第一次延期交货扣罚51000元，并形成《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2018年11月20日，双方确认因工合公司第二次延期交货扣罚40000元，并形成《关于不良且延期交货确认函》，两次扣罚共计91000元，其他损失另行主张。三、货款总金额405072.76元，两次扣罚共91000元，剩余价款314072.76元工合公司已自愿放弃。根据《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第三条，工合公司已承诺再延期交货除自愿扣罚外，同时放弃主张剩余货款的权利。四、蓝翔公司向工合公司支付的45000元实为由工合公司代为支付给菲斯克公司的货款。在工合公司和蓝翔公司交易之初，应工合公司要求，实际由菲斯克公司向蓝翔公司供货，蓝翔公司直接向菲斯克公司付款，交易过程中蓝翔公司尚有部分货款未付给菲斯克公司。2017年10月7日达成《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时，工合公司要求蓝翔公司在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欠菲斯克公司的货款200000元，所以形成了该函第三条，该条款中的200000元即为蓝翔公司应付给菲斯克公司的款项。该函达成后，蓝翔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日向菲斯克公司支付了现金196000元（200000元扣除2%贴息）。蓝翔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却由工合公司向蓝翔公司开具部分发票，为了账目制作需要，该45000元由蓝翔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背书给工合公司，再由工合公司背书给菲斯克公司，所以该45000元实际为蓝翔公司支付给菲斯克公司的货款，并非支付给工合公司的货款。五、蓝翔公司从未要求工合公司开具299277.02元的发票，从工合公司在诉讼中变更货款金额的行为，可以看出该发票记载的金额与实际不符。 被告蓝翔公司为证明自己的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一份，二、《关于不良且延期交货确认函》一份，共同用以证明2017年10月7日，工合公司确认因第一次延期交货扣罚51000元，并承诺再延期交货除自愿扣罚外，放弃主张剩余货款的权利；2018年11月20日，双方确认因第二次延期交货扣罚工合公司40000元，产品质量问题赔偿95984.5元，以及工合公司与菲斯克公司业务混同的事实； 三、《开票资料变更函》一份，用以证明自2017年3月1日起，工合公司声明将原公司开票信息从菲斯克公司变更为工合公司，工合公司与菲斯克公司业务混同的事实。 反诉原告蓝翔公司反诉称：蓝翔公司与工合公司于2017年10月7日达成《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工合公司确认因第一次延期交货扣罚51000元；于2018年11月20日达成《关于不良且延期交货确认函》，确认工合公司第二次延期交货扣罚40000元，且造成蓝翔公司损失95984.5元。根据双方协议，扣除两次罚款91000元后，剩余货款工合公司自愿放弃。因工合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对蓝翔公司造成了95984.5元损失，工合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现蓝翔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工合公司赔偿蓝翔公司损失95984.5元；二、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工合公司承担。 反诉原告蓝翔公司为证明自己的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与本诉一致。 反诉被告工合公司反诉答辩称：蓝翔公司对于《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条款的理解并不合理。《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关于不良且延期交货确认函》确认的扣罚金额已经双方确认，扣除扣罚金额后，如果货款无剩余，则蓝翔公司无需支付货款。在本案中，扣除扣罚金额后，尚有剩余货款224087.5元未结清，蓝翔公司理应支付该款项。蓝翔公司认为工合公司不仅应放弃主张剩余货款，还需进一步赔偿损失，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的第三条与第一、二条存在履行先后顺序，蓝翔公司应当于2017年11月15日先向工合公司支付200000元货款，工合公司再履行第一条、二条。蓝翔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违约在先，工合公司无需再履行第一、二条。 反诉被告工合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庭审中，被告蓝翔公司对原告工合公司的证据一、二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不能证明工合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对证据三、四的合法性有异议，工合公司与蓝翔公司之间的货款金额并未确定，不应当开具发票。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汇票虽是蓝翔公司背书给工合公司，但最终还是由工合公司背书给菲斯克公司，可以证实是蓝翔公司支付给菲斯克公司的货款。对证据六、七、八的三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在蓝翔公司提交的两份确认函中，抬头均载明“致：工合公司（原菲斯克公司）”，且在《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中载明“实际到货情况为7月4日33200套”，而7月4日到货的33200套货物实为菲斯克公司发货，第三条约定的支付货款200000元也是支付给菲斯克公司的货款，工合公司未提供该33200套货物的《发货清单》，仅提供案涉343282套货物的《发货清单》。 原告（反诉被告）工合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蓝翔公司在本诉和反诉中提供的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证据一第三条约定蓝翔公司应在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工合公司200000元货款后，工合公司再履行第一条和第二条，双方的履行行为存在先后顺序，蓝翔公司未如期支付货款违约在先，无权要求工合公司履行证据一的第一条和第二条。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因证据二的内容均为对证据一的产品内容、货款价格、违约责任的重新确认及修改，能够确认证据二是对证据一的覆盖，证据一视为自动作废，不再对双方产生效力，双方应当根据证据二履行义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在2017年3月1日后，蓝翔公司还曾与菲斯克公司发生交易往来，工合公司与菲斯克公司系两个独立主体。 本院对原告工合公司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的三性予以认定，并根据所载内容及双方庭审陈述作综合认定。 对被告（反诉原告）蓝翔公司在本诉和反诉中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三性予以认定，并根据所载内容及双方庭审陈述作综合认定。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7年5月25日，蓝翔公司向工合公司发出《采购计划通知单》，主要约定：我公司2017年6月份采购你单位毛坯计划如下，请收到计划后签字确认回传我公司；若因不可抗力无法完成，应在24小时内以电话或传真方式对计划提出异议，否则，视为你单位已确认。规格型号6204/01，计划数量35万只；规格型号6204/02，计划数量35万只，到货时间均为6月18日到货15万套，其余25日前到齐。注：按我司提供的毛坯图纸加工，供方确认后请回传，交货时请同时提供钢材材质证明及毛坯检验报告单。经双方约定价格1.18元/套，贵司在6月25日前分批到货35万套，延迟一天到货罚款500元，以此类推，望自觉遵守。发货日期至到货日期不超过五天。工合公司收到《采购计划通知单》后，于同日确认：规格型号6204/01供货数量15万只，发货时间6月23日；规格型号6204/02供货数量20万只，发货时间6月30日。 采购计划制定后，工合公司陆续发货并制作《发货清单》。2017年7月10日的《发货清单》载明：型号6204-2RS/01总数量100000，型号6204-2RS/02总数量100000，合计200000，由沈建妹在收货人处签字。2017年12月6日的《发货清单》载明：型号6204-2RS/01总数量100000，型号6204-2RS/02总数量243282，合计343282元，由沈建妹在收货人处签字。2017年12月21日的《发货清单》载明：型号6204-2RS/01总数量143282，由刘敏慧在收货人处签字，并注明时间2017年12月25日。 因工合公司未能按照《采购计划通知单》承诺的时间足额发货，工合公司与蓝翔公司在2017年10月7日协商达成《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主要载明：“致：工合公司（原菲斯克公司）：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平等合作的意愿就贵司延期交货对我司造成的停产影响及经济损失达成如下约定：一、2017年5月25日贵司接受我司订单型号6204的毛坯，经双方确认订单数量为35万套，交期为6月28日前到货15万套，7月5日前到货20万套，实际到货情况为7月4日33200套，7月15日100000套（其中小圈内控、端面余量超大扣除1000只）。实际到货数少于订单数为216800套，且两批到货时间都存在严重延期，综合订单到货情况，截止到2017年10月7日来人为止双方协商确认已造成延期102天，按合同约定每延期一天扣罚500元，应扣罚合计51000元，直接从货款中扣除；二、供方承诺于2017年11月15日前将尚未完成供货的216800套产品按技术指标保质、保量送达至我司，如再次延期按1000元/天的标准自愿扣罚，以作对我司造成的停工停产等经济损失，贵司并愿意从剩余货款中扣除，且放弃主张剩余货款的权利；三、贵司在履行上述第一、二款约定条款同时，经双方协商我司于2017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货款20万元。四、双方本着合作共赢的原则，关于后期合作产品计价：按毛坯原材料价+约定加工费两部分组成，材料价格按当期江西天马市场价格执行，加工费按每套0.28元（含税）执行，每批订单交期不超过45天。”该函由工合公司盖章确认。 因工合公司二次延期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工合公司与蓝翔公司在2018年11月20日达成《关于不良且延期交货确认函》，主要载明：“致：工合公司（原菲斯克公司）：问题描述：贵司分别于2017.12.9和2017.12.26送达的共计486564只毛坯存在严重品质不良且根据双方本着以损失最小化为目标经协商达成继续加工生产方案，现就贵司不良且延期交货对我司造成的停产影响及经济损失统计如下：（1）延期：该批次产品应于2017.11.15前送达且供方承诺延期按1000元/天的标准自愿扣罚以作对我司造成的停要停产等经济损失。40天*1000=40000元；（2）该批产品不良料废：6204/01：23224只*0.649=15072.38元，6204/02：25205只*0.531=13383.86元，共计28456.24元；（3）产品不配套引起密封件报废：12412.86元；（4）增加工序加工难度的人工成本：218000套*0.1438=31348.4元；（5）抽检转换成全检费用：218000套*0.024=5232元；（6）加工撞车造成修理费用：砂轮破裂：17次*165=2805，小沟支撑受损：17次*190=3230，砂轮抱死修理：17次*500=8500，共计14535元；（7）导致完成品延期交货客户处罚：2次*1000=4000元；（8）其他损失：未计；以上共计：135984.5元。”该函由工合公司盖章确认，蓝翔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并注明时间2018年12月27日。 另查明，2019年1月30日，蓝翔公司将45000元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工合公司，工合公司在2019年2月1日将该汇票背书给菲斯克公司。工合公司陆续向蓝翔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7月25日开票编号05614204、开票金额86446.8元，蓝翔公司于2017年7月29日认证，并已抵扣；2017年7月25日开票编号05614205、开票金额70198.2元，蓝翔公司于2017年7月29日认证，并已抵扣；2019年5月9日开票编号08249593，开票金额78768.02元，蓝翔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认证，截止2020年3月9日尚未抵扣；2019年5月9日开票编号08249594，开票金额63864元，截止2020年3月9日尚未抵扣。 再查明，工合公司曾向蓝翔公司出具《开票资料变更函》，主要载明：“为了我公司业务发展的需要，从2017年3月1日起，将原公司开票信息从原菲斯克公司变更为工合公司”，并分别载明了菲斯克公司、工合公司的账户名称、账号、开户行、纳税识别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电话和地址，该函由菲斯克公司及工合公司分别盖章确认。此后，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菲斯克公司陆续向蓝翔公司开具《宁夏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蓝翔公司陆续向菲斯克公司付款。 本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工合公司与蓝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庭审中，双方对案涉货款总金额405072元及《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关于不良且延期交货确认函》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第一、二条与第三条之间是否存在先后履行顺序；二、蓝翔公司背书给工合公司的45000元承兑汇票是否系支付的货款；三、《关于不良且延期交货确认函》是否变更了《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的约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第三条并未约定先后履行顺序，双方应同时履行。 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工合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六及蓝翔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工合公司与菲斯克公司均具有各自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以及各自的银行账户，各自对外开具发票，均为独立法人，另从工合公司的证据七、八表明的交易习惯来看，蓝翔公司支付给菲斯克的货款均为直接付款而非通过工合公司代付，故蓝翔公司将45000元承兑汇票背书给工合公司，即应认定为支付给工合公司的货款，从应付款中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三：工合公司在《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承诺了延期交货罚款以及放弃主张剩余货款权利的意思表示，表明工合公司如果延期交货将面临同时损失全部货物以及全部货款的惩罚，在这种约束下，工合公司选择继续履约明显不合常理。但截止2017年12月26日，工合公司已足额交付货物，蓝翔公司实际接收货物后，对货物质量进行了检验，就延期交货及质量问题列明损失金额；结合文本内容、交易习惯、付款行为，兼顾公平原则，本院确认《关于不良且延期交货确认函》实际变更了《关于延期交货扣罚、补货确认函》第二条的约定，即工合公司和蓝翔公司就2017年11月15日前应交付的货物达成了新合意，保留延期交货每日扣罚1000元并从货款中扣除的内容，增加因质量问题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赔偿项目的内容，删除放弃主张剩余货款的权利的内容。 综上，蓝翔公司向工合公司应支付的405072元货款中，需扣除已付款45000元、延期扣罚51000元以及延期货损扣罚135984.5元，余款为173087.5元。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本院酌情调整为立案之日。 关于反诉部分，根据前述论述，95984.5元的货损已在蓝翔公司的应付款中予以扣除，故工合公司无需再另行向蓝翔公司支付。 综上，对于原告工合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蓝翔公司合理部分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反诉原告蓝翔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蓝翔轴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工合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73087.5元； 二、被告浙江蓝翔轴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工合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7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日止）； 三、驳回原告杭州工合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浙江蓝翔轴承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损失。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662元，减半收取计2331元，由被告浙江蓝翔轴承有限公司负担1881元，由原告杭州工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0元。财产保全费1791.5元，由被告浙江蓝翔轴承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00元，减半收取计1100元，由反诉原告浙江蓝翔轴承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灿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童 书记员宣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