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3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郑万祥，男，195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郑希亮（上诉人郑万祥之子），198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陈亮，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负责人张硕，镇长。委托代理人韩玉铜，男，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松，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村。法定代表人赵宝瑞，主任。委托代理人赵德勇，男，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村民委员会支部委员。上诉人郑万祥因诉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家湾镇政府）实施的强制帮拆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8月2日，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向张家湾镇政府提出《张家湾镇×××村强制帮拆申请》（以下简称《帮拆申请》），写明因×××村内包括郑万祥在内的部分村民建设违章建筑，经多次上门劝说主动拆除未果，根据《通州区2019年提升农村人居住环境推进美丽乡村建设工作方案》的有关要求，结合×××村实际情况，申请张家湾镇政府委托第三方拆除公司对违章建筑进行强制帮拆，申请中包括郑万祥的113.14平方米的“砖混侧房及前小棚子”。2019年8月17日，张家湾镇政府发布《强制帮拆公告》，写明按照张家湾镇美丽乡村违章建筑拆除工作的总体部署，根据×××村前期的拆除情况，经张家湾镇美丽乡村领导小组审核批准，同意×××村委会上报的《帮拆申请》，公布了村内违建情况名单，其中包含郑万祥的113.14平方米违法建设。希望被拆除户主动配合拆除工作，拒不配合者，张家湾镇政府将于公告发布后分期分批进行强制帮拆。另张家湾镇政府向郑万祥发出《强制帮拆通知》。8月22日，张家湾镇政府强制拆除了郑万祥的上述房屋。郑万祥不服，提起本案诉讼。郑万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1.依法判令确认张家湾镇政府于2019年8月22日对郑万祥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家湾镇政府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2日，北京市通州区美丽乡村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关于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工作中侵街占道私搭乱建、私搭棚舍拆除工作标准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对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工作中侵街占道私搭乱建、私搭棚舍拆除工作标准提出建议，建议内容为：1.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工作中侵街占道私搭乱建、私搭棚舍的拆除工作范围限于村庄范围内、宅基地范围外。2.拆除工作应本着从严原则，凡是宅基地外侵街占道私搭乱建、私搭棚舍的均应拆除，具体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1）宅基地外各类私自搭建的棚舍；（2）宅基地外占道、影响村内交通和秩序的建筑；（3）与宅基地没有连接的、和周边环境明显违和的建筑；（4）其他明显属于侵街占道私搭乱建、私搭棚舍的建筑……。2019年7月30日，张家湾镇政府发布《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关于张家湾镇美丽乡村强制帮拆工作方案》（以下简称《张家湾镇帮拆工作方案》），对拆除范围、工作步骤进行部署，其中拆除范围中载明：按照“两上两下一公示”图中所涉及应拆未拆的私搭乱建和明显违和的建筑，各村确认后由拆违办统一安排进行分批分期拆除。该方案附件为强制帮拆申请、强制帮拆通知及强制帮拆公告的模板。2019年8月2日，×××村委会向张家湾镇政府提交《帮拆申请》，请求张家湾镇政府委托第三方拆除公司对包含郑万祥在内的10户违章建筑房屋进行拆除，并列明违建面积，其中郑万祥的违建面积为113.14平方米，建筑类型为“砖混侧房及前小棚子”。另《帮拆申请》中写明×××村委会及包片领导、包片副书记多次上门劝说违法建设人主动拆除违章建筑，但无效果。2019年8月17日，张家湾镇政府作出《强制帮拆公告》，其中包括郑万祥的113.14平方米建筑。另张家湾镇政府发布《强制帮拆公告》并于2019年8月18日向郑万祥送达了《强制帮拆通知》。《强制帮拆通知》中写明要求郑万祥接到通知后积极响应上级党委、政府号召，主动拆除宅外违建，否则，上级有关部门将采取帮拆等强制措施，彻底消除全村的违法建筑。同年8月22日，张家湾镇政府强制拆除了郑万祥的房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郑万祥称涉案的房屋在郑万祥1993年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已经建设，后于2015、2016年左右按原有面积进行了翻建，并一直由郑万祥家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该条规定，张家湾镇政府有权就其行政区域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建筑进行查处。虽张家湾镇政府具有查处违法建设的法定职责，但行政机关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给予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现场公告、告知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相关依据、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并通知当事人本人或者其成年家属到场，制作笔录、摄制录像等。本案中，张家湾镇政府在发布《强制帮拆公告》及《强制帮拆通知》后径行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未依法完全履行上述程序，鉴于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无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违法。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张家湾镇政府于2019年8月22日强制拆除郑万祥在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村×××号所建房屋的行为违法。郑万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被上诉人无权对未审批部分房屋进行处置，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属于北京城市规划区范围，并不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有权对该区域内建筑进行违法认定的行政主体应为北京市城市规划主管部门，显然被上诉人无权对上诉人未审批部分房屋进行处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有权进行查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有权对上诉人未经审批部分房屋进行处置及拆除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改判或者撤销；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张家湾镇政府、×××村委会同意一审判决。郑万祥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土地使用合同》；3.《公证书》；证据1-3证明郑万祥的房屋已经取得权属证书，郑万祥系合法的产权人，涉案建筑系合法建筑。4.《强制帮拆通知》；5.《强制帮拆公告》；证据4-5证明张家湾镇政府未经合法程序，即认定郑万祥的房屋是违法建设并进行强拆，认定的违法建筑面积为113.14平方米。6.房屋被拆后的照片及录像光盘，证明张家湾镇政府在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拆除郑万祥的房屋，侵害了郑万祥的合法财产权益，给郑万祥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张家湾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下列证据：1.《张家湾镇帮拆工作方案》，证明张家湾镇政府有权依据×××村委会的申请拆除郑万祥的违法建筑；2.《建议》，证明宅基地外各类私自搭建的棚舍应予拆除；3.《帮拆申请》及房地平面图，证明郑万祥的涉案房屋属于宅基地外各类私自搭建的棚舍，应予拆除；4.工作照片，证明张家湾镇政府向郑万祥依法送达了《强制帮拆公告》，履行了法定程序，并无违法行为。张家湾镇政府一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作为法律依据。×××村委会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郑万祥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郑万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张家湾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4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张家湾镇政府提供的证据4不能证明张家湾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履行了法定程序，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城乡规划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该条规定，张家湾镇政府有权就其行政区域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建筑进行查处。关于张家湾镇政府拆除程序合法性问题，因张家湾镇政府在发布《强制帮拆公告》及《强制帮拆通知》后径行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未依法完全履行合法程序，鉴于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万祥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万祥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万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宋 凯法官助理 李 崇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