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放，男，1968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原徐州中央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彭城路宽段中央广场营销中心。法定代表人：吴铁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凌霜，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放因与被上诉人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6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左放，被上诉人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凌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领取100万元拆迁补偿暂借款是在2011年9月5日，与2010年7月21日的拆迁补偿协议书相差一年多的时间，两笔款项没有关系。2010年7月21日拆迁协议中约定给付的拆迁补偿款，是上诉人出租的830.61平方米的自建房的补偿款。而本案诉争的100万元的预付拆迁借款，是对上诉人自建自营的“徐州市牛真香煲汤馆”的拆迁补偿。二、被上诉人作为一家大型上市公司，如果不是急于拆除上诉人的房屋，不会无缘无故向上诉人预付100万元拆迁款，否则才是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负责拆迁工作人员李某,4的录音，明确的证实了拆迁时，还有一块上诉人自建房没有解决，被上诉人才预付的100万元。而一审法院对于李某,4的录音却断章取义，对其内容作出错误认定。三、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系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那么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拆迁合同或者是给付上诉人拆迁补偿预付款的协商依据，以及100万元是针对于哪一处房屋的拆迁补偿，且被上诉人提出专款专用的理由，更是与常理不符，且其亦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作为上市企业，应当具备完备的财务和拆迁手续及事由，而并非仅仅只有收据和转账支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的判决认定错误，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相悖。被上诉人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已经全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也履行完毕拆迁补偿义务。2、本案争议的100万元，是除拆迁协议涉及的拆迁补偿款之外的100万元，并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给上诉人。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左放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及自2017年7月1日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一审法院查明，左放系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的拆迁户。2011年9月5日，左放的哥哥左大伟代左放向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中央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中山南路5号左放房屋拆迁补偿暂借款壹佰万元整。支票号：1050322603612856.中国建设银行城中支行。左大伟在下方签字。左放认可该款项已转入其账户，但认为是预支的拆迁补偿款。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提供的财务款项支付申请审批单记载，姓名左放，结算方式转账支票，经办（签约）部门拆迁部，合同名称项目拆迁补偿合同，开发成本04001拆迁补偿费，摘要左放拆迁补偿预付款。本次实付壹佰万元。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经办人、部门负责人、会计、财务经理、总经理等均在审批单上签字。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财务凭证中保存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记载，收款人左放，金额100万元，用途拆迁补偿款。庭审中，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提供了2010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徐州中央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乙方左放。因甲方建设需要，需拆除乙方坐落于中山的自建营业房，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有坐落于中山的自建营业房830.61平方米（无房产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二、乙方保证上述拆迁房屋的占有、使用以及拆除补偿的权利归其所有。如有第三方对拆除的房屋主张权利时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上述乙方的自建房分别出租给美丽港、服饰、茶社、土豆粉、煎饼店、面包房等业主经营，现乙方已与上述承租人解除了租赁合同并且已经足额给付了相应的补偿，且不存在任何的法律上的责任及支付义务。……四、该房屋现已全部拆除，经协商甲方决定一次性给付乙方上述自建营业房各项拆迁补偿款等全部费用共计996732元。此款于本协议签订十日内支付。五、乙方收到上述补偿款后，甲、乙双方涉及到甲方拆迁范围内的所有补偿已全部给付，乙方不得再以该范围内的拆迁等事由向甲方索取任何的费用或提出任何的主张及诉讼要求。否则向甲方赔偿20万元违约金，并立即退还已收取的996732元补偿款。2012年4月18日，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与左放签订《徐州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产权交换安置协议》，约定拆迁人（甲方）为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被拆迁人（乙方）为左放。约定，因中央国际广场建设项目需要，对乙方坐落在宗地上统一南街48号房屋进行拆迁。经协商甲、乙双方就拆迁补偿安置等事宜签订协议，共同遵守。房屋产权性质为私，一层砖木结构，用途为住宅，合法建筑面积12.07平方米。乙方应得拆迁补偿安置款为43946元，附属物及室内装饰装潢补偿费用52688.4元，附属物120元×12.07=1448.4元，自建房42.7㎡=51240……双方还约定其他事项。一审庭审时，对于左放自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处领取的100万元，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称当时左放称资金困难，先暂借100万元，后期在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资金中予以扣除。但由于拆迁补偿款是专项资金支付，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无法扣除。因此左放构成不当得利。左放称该100万元是对其在统一南街48号院内建造的两层房屋共600平方米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当时赶工期，先付了100万元就将房屋拆除了，之后也没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左放另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字号为“徐州市牛真香煲汤馆”，经营者左放。经营场所徐州市统一南街48号。左放另提供其与拆迁人员李某,4的通话录音，李某,4提到“我只记得有一部分房产没有处理，但是是你自建的还是违建记不清了，都七八年了”。对于左大伟书写的收到条中“中山南路5号”，双方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中均陈述“中山南路5号是被告的办公地址”，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另称也有可能是笔误，应当为中山南路9号，中山南路9号已赔偿左放拆迁补偿款347万元。左放称中山南路5号只是办公地点，并不是该处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本案审理中，左放认可其他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拆迁补偿款均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左放自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处领取的100万元，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称是拆迁补偿暂借款，之后在支付拆迁补偿款时应予扣除，但因拆迁补偿款发放系使用的专用账户，无法扣除，因此通过本案诉讼向左放主张返还。左放称系支付其统一南街48号院内600平方米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对于左放的该陈述，首先，左大伟在书写收到条时并未写明是哪处房产的拆迁补偿款；其次，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否认左放在统一南街48号院内有该处房产，左放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处房产的存在并被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拆除。再次，双方曾就左放名下的多处房产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但左放所述统一南街房产双方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与常理不符。左放提供的与李某,4的录音中，李某,4称记得是有一部分房产未处理，但对于房产位置及面积均未能说明，故不能证明是左放所称的统一南街48号院内房产。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左放自认其与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均已支付。左放对其抗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因此，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主张返还拆迁补偿款100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自2017年7月1日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左放返还徐州中央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至给付之日）。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李某,4称曾经在被上诉人公司担任拆迁部经理，负责拆迁上诉人的房子，2016年调走。当时为了赶进度，强拆了上诉人违建的房屋，双方没有签订协议。拆除的房屋在统一街的南侧，大概590多平米。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一审时上诉人曾提交过一份证据证明，其中证人对于上诉人所述的两层楼多少平方记不清了，并且也从未对上诉人所称的该两层小楼的位置、面积做出过明确的表述。其陈述对被上诉人公司有意见，故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曾提供过2010年7月21日与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在该份拆迁补偿协议中，对于统一南街所涉房屋已经明确注明了包括无产权所有证和土地使用证的部分，并不存在上诉人和证人所称的还有部分房屋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形。二审中，本院查明，在本案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徐州中央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100万元款项和利息。本院认为，2012年4月18日双方就统一南街48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达成了补偿协议，左放亦认可就该补偿协议的拆迁款项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已支付完毕。现左放抗辩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主张返还的100万元系其在统一南街48号内的自建房的补偿款，该部分房产未签订拆迁协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李某,4的证言亦不能证明该100万元与上述房产之间的关联性，故左放的抗辩不能成立。左放的哥哥左大伟在领取该100万元时亦书写为暂借款，现德基广场（徐州）有限公司主张返还并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左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8元，由上诉人左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孟 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