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楠。委托诉讼代理人：仵蛟龙，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龙，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海涵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国，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铭，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艳楠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海涵商贸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7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艳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仵蛟龙、刘明龙、被上诉人郑州海涵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国、徐成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艳楠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72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7722.2元、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79747.5元、社保赔偿54025.56元以及因社保扣款与实际工资扣款不符的赔偿金9540.8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被上诉人发放的荣誉证书、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截图及仲裁过程中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将拖欠的工资支付给上诉人这一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自200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虽然为上诉人发放工资，但是一直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的标准计算11个月双倍工资，有理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9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并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不仅未按时发放工资、经常拖欠工资，也未依法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虽然后来被上诉人通过其关联公司为上诉人缴纳社保，但并未如实缴纳，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也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并未综合考虑上述问题，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显示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在财务、人员安排、用工主体等方面存在混同，而上诉人的报酬在劳动过程中均由被上诉人管理安排，故劳动用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用工主体进行了变更却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应对此所引发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郑州海涵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曾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与被上诉人曾经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已自动离开被上诉人。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离职后于2017年6月1日始由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并接受该公司管理，后又于2018年7月19日由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缴纳社保并于2019年1月1日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且广东彩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奥柔拉品牌天然水晶，深圳市赛吉祥瑞贸易有限公司特许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对“SA”的经营权，授权区域为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东区CBD1店。综上，上诉人从事的工作系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接受该公司的管理，与被上诉人早已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现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的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三、上诉人有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支付社保赔偿金、支付社保扣款与实际工资扣款不符的赔偿金等诉讼请求，属于其与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的争议，与被上诉人无关。四、被上诉人经营工艺品，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经营服装，两公司业务不同。被上诉人与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的高管人员及股东均不存在交叉。被上诉人的财产是独立的，与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的财产并不混同，且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业经清算。依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关联企业间业务往来税务管理规程（试行）》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关联性，不能成立。五、上诉人在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6310号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具证言称，其堂妹马健娜于2017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但此后马健娜在自己出具的承诺书中称其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由此可见，上诉人曾向法院作虚假陈述。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向其发放工资不实，被上诉人从未在2019年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费用。据了解，上诉人所谓收到的费用系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与被上诉人无关。七、因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已经被清算，其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的证据被上诉人无法取得。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离职后，被上诉人曾从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借用上诉人至2017年5月。为了上诉人的职业规划，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前期被借用期间的工作颁发证书，一审法院基于该证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持续至2018年2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艳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87722.2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79747.5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社保赔偿54025.56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社保扣款与实际工资扣款不符的赔偿金9540.8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郑州海涵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刚，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工艺美术品的销售；从事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刚，股东为何娟、丁丽芳、李刚，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装服饰、自行车及配件、工艺饰品、镶嵌饰品、办公用品、电子设备及其配件、洗化用品的销售，2018年12月27日经郑州市二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何娟，股东为何娟，李刚系公司监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兼零售：自行车配件、滑板车及配件、服装服饰、工艺饰品、首饰、电子设备及其配件、电动自行三轮车、玩具、办公用品、体育用品、洗化用品、日用百货。二、原告自2009年7月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亦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工资发放形式为现金领取、银行转账等方式。原告称2019年8月26日因被告拖欠工资，原告自动离职。原告另提交荣誉证书两份，显示2018年1月18日，被告因原告工作突出，向其颁发了荣誉证书。三、被告称原告于2016年12月自动离开被告处，丁丽芳是被告的财务出纳，兼职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及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的财务出纳，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原告在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工作，李刚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曾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向原告发放工资，其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发放最后一笔工资的时间为2018年2月2日。四、《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及《郑州市职工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申报表（统筹地区内转移）》显示：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日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7月19日原告的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至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为原告缴纳社保至2019年8月。五、2019年1月1日，原告与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作地点在CBD丹尼斯一天地一楼，原告考核期的劳动报酬按照新员工入职标准发放，按月支付工资，发放日为次月25日前。原告提交的其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4日，其工资多经由丁丽芳账户按月向其支付，其中2019年6月26日，经由李刚账户向其发放了5月份工资，被告称因李刚系河南合恒皇有限公司监事，其是代表该公司向原告发放的工资。六、2019年9月2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2日以原告的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管劳人仲案字[2019]287号仲裁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就原告何时离开被告处各执一词，该院认为，原告主张2019年8月26日在被告处离职，因原告已经于2019年1月1日与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由该公司为原告发放工资且缴纳社保，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被告称原告于2016年12月自动离开公司，因被告在2018年1月还向原告颁发荣誉证书，且李刚以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还于2018年2月向原告发放工资，故被告的该项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根据两份荣誉证书及李刚以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原告发放最后一次工资的时间，该院确认原、被告双方自2009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故自2018年2月原告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原告于2019年9月2日提起的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且无不可抗力和其它正当理由，故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艳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马艳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一、上诉人自2009年7月1日就进入被上诉人处工作，其对一直未签劳动合同的情况是明知的，而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故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何时结束，上诉人主张的该项费用早已超过时效保护期间，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二、上诉人仲裁申请是否已过仲裁时效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鉴于以下主要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9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有据：（一）2019年1月1日上诉人与河南合恒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止。（二）上诉人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及《郑州市职工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申报表（统筹地区内转移）》显示，2017年6月1日起由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自2018年7月19日起由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并缴至2019年8月。（三）2018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工作突出，向上诉人颁发了荣誉证书。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自2018年2月起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至2019年9月2日申请仲裁，期间并无不可抗力和其他正当理由，其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时效。三、上诉人以2019年6月26日李刚向其发放5月份工资、2019年仲裁期间收到会计人员丁丽芳支付的当年3月出差提成及其微信朋友圈截图等证据，主张与被上诉人直至2019年8月仍存在劳动关系，但因李刚既是被上诉人及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河南合恒皇商贸有限公司的监事，丁丽芳系郑州官荷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且同时担任三家公司的财务出纳。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须从劳动合同、社保的缴纳、劳动报酬的发放及工作的安排、管理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在案证据却显示其与他家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社保也由他家公司长期缴纳，而向其支付款项的人员的身份并非只与被上诉人有关系，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综上所述，马艳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艳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朱长勇审判员  张 晔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