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海，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龙，山东众成清泰（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菲，山东众成清泰（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昇美欧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龙岗山路699号。 法定代表人：孙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鸿博，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海与被上诉人青岛昇美欧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昇美欧纺织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上诉人因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8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王金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龙、宋晨菲、被上诉人昇美欧纺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鸿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海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87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判决昇美欧纺织公司向王金海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5908.98元；3.判决昇美欧纺织公司向王金海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1379元；4.判决昇美欧纺织公司向王金海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0元；5.判决昇美欧纺织公司向王金海支付年终奖金90000元；6.诉讼费由昇美欧纺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关于“被上诉人系从事服装生产加工、销售的外贸企业，产品均销往美国，因受中美贸易战的影响，至2019年10月底拖欠全公司职工的工资、保险尚未支付完毕，拖欠上诉人2019年4月至7月工资，系客观情况所导致，并非主观恶意”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昇美欧纺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撑。2、昇美欧纺织公司的产品均销往美国的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产品还在中国大陆、台湾、德国、巴西等国家和地区销售，产品也并非都在国内生产加工，在孟加拉国、乌干达也投资有生产基地，不可能受中美贸易战影响。3、关于“至2019年10月底仍然拖欠全公司职工的工资”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主要是拖欠职能管理部门职工的工资，生产线工人的工资基本准时发放。4、昇美欧纺织公司在仲裁及一审期间均主张王金海并不与其具有劳动关系进行抗辩，另一方面又以中美贸易战影响并经工会同意延迟发放工资合理合法来抗辩，是自相矛盾的。二、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主观上并非恶意拖欠工资，故对上诉人以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的说理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法理，是错误的。1、王金海要求昇美欧纺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并不仅仅是“未足额”支付，昇美欧纺织公司拖欠工资长达几个月，直至2019年7月16日收到王金海发出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才予以支付。2、王金海要求昇美欧纺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并没有对用人单位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进行区分，因此一审判决的说理没有法律依据。3、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12条的规定，即使昇美欧纺织公司存在经营困难延期支付工资且已经工会同意，但延期时间不得超过30日，昇美欧纺织公司延迟几个月支付工资已经严重违反该规定。一审判决以主观并非恶意为由进行说理不合法、不合理、不公平公正。三、一审判决“绩效工资系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特点自主安排支付给劳动者的奖励，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的范畴，并非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此用人单位有权决定是否发放。因为企业效益不好，昇美欧纺织公司向王金海支付2019年6月和7月的绩效工资比其他月份减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说理一方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另一方面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法理，是错误的。1、绩效工资是用人单位依据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薪酬制度，并与每月实际考核结果挂钩的工资，而不是奖励，绩效工资应当根据薪酬制度和考核结果来发放，并不完全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的范畴，用人单位没有绝对的决定权，不能单方决定是否发放。2、昇美欧纺织公司的绩效工资是工资的组成部分，按照固定数额的全额来支付。3、昇美欧纺织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收到《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向王金海支付拖欠的2019年4、5月工资数额与之前的工资数额也保持一致，没有减少，而2019年6、7月的绩效工资忽然大幅度减少明显不符合常理。4、昇美欧纺织公司并没有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相应的薪酬制度来规定绩效工资与企业效益挂钩，一审判决关于因企业效益不好而不支付绩效工资的说理没有事实依据。5、一审王金海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可以充分证明拖欠年终奖9万元的事实。四、一审判决对王金海提交的《职工基本情况卡》不予采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主张2017年未休年休假，未向本院提交未休年休假的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应当由昇美欧纺织公司承担举证责任。 昇美欧纺织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作为一家纺织企业，在中美贸易摩擦不断升级，美国对中国进出口商品加征关税高达25%的严重冲击下，企业经营状况和资金出现严重困难，面对困难，被申请人即未降低员工工资，也未裁员甚至解散公司，而是从最大限度保障全体员工利益的角度出发，保生产、保稳定，并尽最大可能保障工资有序发放。面对巨大的资金困难与压力，在被上诉人勉强维持工资正常发放也出现困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得已需要延迟发放工资，因此被上诉人将企业困难向工会进行通报，就延迟发放工资取得工会同意并达成一致。被上诉人在经过工会同意延迟发放工资后，虽然在延迟期内可以不向任何人发放工资，但被上诉人从维护员工利益、保障员工生活的角度出发，对筹措的资金按照1、优先保障全部职工足额缴纳社保，2、优先解决有困难职工工资发放，3、保障一线职工工资发放，4、及时发放管理人员（管理层）工资的顺序，尽可能的向员工发放工资。王金海作为管理人员（管理层），在没有提出急迫需求的情况下，直接以公司拒不发放工资为由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不符合客观事实。同时，本案上诉人工资已经足额发放，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劳动合同法的核心价值及最终价值取向在于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这一核心价值的根源在于劳动者与企业根本利益的高度一致性。因此，在建立与处理劳资关系时，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与企业生存发展需要有机统一，实现劳动者与企业的和谐发展、互利共赢，以促进整个社会的和谐发展与稳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受到国际政治和经济形势的巨大影响，导致企业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的情况下，仍然明确不裁员、不降工资、稳岗稳生产，不把劳动者推向社会，而是通过与工会协商暂时延迟发放工资、并积极筹措资金以及根据资金筹集情况分步发放工资等方式渡过难关，被上诉人尽最大可能的避免了职工因丧失工作岗位被推向社会，给社会造成的不安定因素，维护了全公司240余名职工的根本利益，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立法宗旨与最终价值追求。反观本案上诉人，作为一名管理层人员，在被上诉人面对巨大困难的时候，不但不与企业共渡难关，甚至强调只要自己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被上诉人就应该全额支付绩效奖金；在面对被上诉人为保障全体职工利益而不得已分步发放工资时，上诉人不但不理解被上诉人所作出的努力，反而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巨额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的主张与行为，并非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而是为了达到与实现自己的私利，通过牺牲企业与其他员工的合法权益，实现自己的眼前利益与现实利益。 因此，上诉人诉讼请求，是为满足自己私利，恶意利用被上诉人的客观状态与不利因素，对立的处理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一条规定，更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立法宗旨与根本目的，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支持。 王金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王金海与昇美欧纺织公司劳动关系自2019年7月15日解除。2、请求依法判决昇美欧纺织公司为王金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及档案转移等失业手续。3、请求依法判决昇美欧纺织公司向王金海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工资42000元；4、请求依法判决昇美欧纺织公司向王金海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1379元；5、请求依法判决昇美欧纺织公司向王金海支付2017、2018、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1330元；6、请求依法判决昇美欧纺织公司向王金海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0元；7、请求依法判决昇美欧纺织公司向王金海支付年终奖90000元。王金海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申请撤回要求昇美欧纺织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及档案转移等失业手续讼请求，将请求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工资42000元变更为5905.98元。昇美欧纺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昇美欧纺织公司无需向王金海支付工资差额5905.98元；2、昇美欧纺织公司无需向王金海支付经济补偿230807.2元；3、昇美欧纺织公司无需向王金海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9101.27元；4、昇美欧纺织公司无需向王金海支付防暑降温费770元；5、本案诉讼费由王金海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2月王金海到昇美欧纺织公司从事副总监工作，工作地点在黄岛区。王金海与昇美欧纺织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昇美欧纺织公司为王金海缴纳社会保险，工资由昇美欧纺织公司通过银行打款形式发放。王金海在昇美欧纺织公司工作到2019年7月15日。因昇美欧纺织公司未支付王金海及全公司所有职工2019年4月之后的工资，王金海和昇美欧纺织公司另外二名职工苗延芹、刘云平于2019年7月15日通过顺丰快递向昇美欧纺织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昇美欧纺织公司在2019年7月16日9点52分签收此通知。2019年7月16日下午2点，昇美欧纺织公司支付了王金海2019年4月和5月工资14379.72元,2019年7月26日支付2019年6月工资和7月工资11401.56元，在上述二段时间同时也支付了苗延芹、刘云平2019年4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2019年10月底，昇美欧纺织公司尚欠职工的工资未全部支付。 另查明：昇美欧纺织公司向王金海支付2018年1月至6月的工资和绩效均为5454.20元+绩效6000元，7月工资2454.20元+绩效6000元，8月5825元+绩效600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工资均为5540.36元+绩效6000元。 王金海对昇美欧纺织公司支付的2019年4月和5月工资数额14379.72元没有异议，对支付的2019年6月和7月工资11401.56元不认可，认为还拖欠5905.98元工资差额未付。 昇美欧纺织公司未安排王金海休2018年和2019年年休假。2018年王金海应享受年休假15天，2019年享受年休假8天。昇美欧纺织公司现已为王金海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解除日期为2019年7月16日，解除原因为个人申请解除。 关于2019年6月和7月工资差额，王金海认为，昇美欧纺织公司发放的2019年1月至3月实发工资数额均为5540.36元，另外，昇美欧纺织公司还通过中国银行用王鲁灵的个人账号向王金海每月发放绩效工资6000元，因此，2019年6月、7月王金海的工资应为17310.54元[（5540.36元+6000元）×1.5个月]，扣除昇美欧纺织公司已发放的11404.56元，尚欠5905.98元。关于王鲁灵通过个人账号向王金海支付工资系绩效工资，王金海提交如下证据：1、公证书附件3-1中王金海3月份工资的邮件是昇美欧纺织公司员工熊季青于2019年7月12日通过电子邮箱向王金海发送的，记载：王金海绩效6000元，基础工资5540.36元。2、公证书附件3-3，是昇美欧纺织公司人力资源部高君发送给高管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根据公司要求，你的高管绩效部分将从9月份工资开始更改到中国银行发放，公司已统一为各位办理银行卡，请务必于11月22日下午到人力资源部熊季青经理处领取自己的银行卡。3、王金海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记载2019年7月5日交通银行昇美欧纺织公司公户打入5546.30元、交通银行王鲁灵个人账户打入6000元，共计11540.36元（系2019年3月份工资），与公证书附件3-1王金海3月份工资的邮件记载的王金海绩效6000元，基础工资5540.36元相互认证。2018年12月14日，通过交通银行公司昇美欧纺织公司打入2018年9月基础工资5540.36元，2018年12月19日通过中国银行王鲁灵的个人账户打入2018年9月绩效工资6000元，共计11540.36元，与公证书中的附件3-3昇美欧纺织高管的绩效工资将从9月份工资开始更改到中国银行发放相互认证。王金海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加上昇美欧纺织公司代除的社保，工资数额应为12000元。昇美欧纺织公司不认为欠王金海2019年6月和7月工资，绩效工资不是必须发放的，随企业效益而定。昇美欧纺织公司提交于2019年10月31日统计的2019年4月至10月人员和工资情况汇总，记载昇美欧纺织公司共有职工二百多人，2019年4月至10月应当支付职工工资和保险总额为7506003.54元，在2019年10月底已经支付5117877.26元，尚欠二百多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昇美欧纺织公司系从事服装生产加工、销售的外贸企业，产品均销往美国，因受中美贸易战的影响，昇美欧纺织公司至2019年10月底仍然拖欠全公司职工的工资、保险尚未全部支付完毕，因此,昇美欧纺织公司未支付王金海2019年4月至7月工资，系因客观状况所导致，并非昇美欧纺织公司主观恶意。因昇美欧纺织公司主观上并非恶意拖欠工资，故，对王金海以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年终奖和绩效工资系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特点自主安排支付给劳动者的奖励，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的范畴，并非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此，用人单位有权决定是否发放。因为企业效益不好，昇美欧纺织公司未向王金海支付2019年6月和7月的绩效工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王金海要求支付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昇美欧纺织公司未安排王金海休2018年、2019年年休假，应向其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王金海2018年月应发平均工资为100661.74元，带薪年休假工资为16206.90元（11750元÷21.75天×15天×200%），2019年王金海月应发平均工资为7466.54元（10149.83元÷21.75天×8天×200%），以上共计23673.44元，对王金海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金海主张2017年未休年休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未休年休假的证据，对其主张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昇美欧纺织公司未支付王金海2018年、2019年防暑降温费，对王金海要求支付防暑降温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王金海工作到2019年7月15日，其2019年6月和7月半个月的防暑降温费为210元（140元+70元），2018年防暑降温费为560元（140元×4个月），王金海2018年和2019年防暑降温费共计770元，对王金海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金海主张未发放2017年防暑降温费，未提交未予发放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昇美欧纺织公司已为王金海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和档案转移手续，王金海放弃该项请求，一审法院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一、青岛昇美欧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王金海2018年、2019年防暑降温费770元。二、青岛昇美欧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王金海2018年和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3673.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王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昇美欧纺织有限公司承担。（2019）鲁0211民初18802号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昇美欧纺织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处理劳动争议纠纷应当保障企业和职工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经营秩序，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该案系由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昇美欧纺织公司在2019年因客观原因经营受到影响，其向工会发出了延迟发放工资的函，并征得了工会的同意，故一审判决以昇美欧纺织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主观恶意为由不予支持王金海要求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年终奖和绩效工资可由用人单位根据实际经营状况自主决定发放的具体方式，因昇美欧纺织公司经营状况受到影响，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王金海工资差额和年终奖的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了王金海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金海未提交昇美欧纺织公司应额外支付带薪年休假的相关证据，本院对王金海要求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41376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金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金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