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建军东路58号。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啸，男，该公司员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中庆，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斌，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加春，江苏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慧芹（系薛斌之妻），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文，男，199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斌、姜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3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盐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鉴定机构认定薛斌双上肢肌力四级以下，但从一审庭审中可以看出，薛斌手部活动基本正常，并能握笔写字。同时，一审庭审中薛斌陈述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去年检，说明薛斌能够正常驾驶轿车，故一审认定薛斌构成的七级伤残所依据的鉴定结论错误，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明显不当。2.根据薛斌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薛斌存在颈3-5椎间盘突出伴钙化，椎管狭窄，颈6-7后纵韧带钙化、项韧带钙化等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关，对此，上诉人要求参与度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明显不当。3.即使伤者构成伤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上一年度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按上海市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错误。4.从薛斌治疗情况看，薛斌受伤不太严重，故一审法院按鉴定机构确定“三期”明显太长，且标准偏高。5.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错误。薛斌辩称，1.关于司法鉴定意见的问题，薛斌伤残等级鉴定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资质，程序合法。鉴定时上诉人派员参与鉴定的全过程。现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重新鉴定正确。2.关于参与度的问题，薛斌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不存在自身疾病，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薛斌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存在自身疾病。且鉴定机构并未确定参与度，上诉人主张参与度明显依据不足。3.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的问题，事故发生前薛斌一直在上海工作和居住，一审法院按照上海市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三期”的问题，一审认定的“三期”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不存在偏高的问题。5.一审法院并未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文未作答辩。薛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文、人民财保盐城公司赔偿薛斌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所致各项损失合计440095.25元以及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15时55分，姜文驾驶苏Ｊ×××××号小型轿车沿阜宁县新沟镇毓鑫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新海路交叉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沿新海路由东向西行驶的由薛斌驾驶的苏Ｊ×××××号小型轿车发生相撞，致薛斌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2017年8月19日，阜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文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薛斌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苏Ｊ×××××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薛斌受伤后即被送往阜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8月20日出院，用去医疗费9943.64元，人民财保盐城公司垫付10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滨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18日就薛斌的伤情作出滨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7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薛斌因交通事故致急性过伸型颈髓损伤，其损伤截瘫(肌力4级以下)已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七级伤残。被鉴定人薛斌伤后需给予护理60日（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营养期限90日，误工期限为270日。薛斌为此支付鉴定费1750元。一审法院认定薛斌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1.医疗费，根据薛斌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确认医疗费为9943.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薛斌住院19天，按照30元/天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0元。3.营养费，参照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建议的营养期限90日，薛斌要求按照15元/天标准计算其营养费为13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护理费，参照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建议的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应计算79个护理工日，再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8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6320元。5.误工费，参照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建议的误工期限270日，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故薛斌虽在本起事故发生前在上海经营公司，但其要求按照上海市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2596元计算其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酌定按照江苏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32716.50元。6.残疾赔偿金，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经查，薛斌在本起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上海经营上海雁斌实业有限公司，故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上海市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2596元计算，其在本起事故中所受损害构成七级伤残，赔偿指数0.40，赔偿年限20年，残疾赔偿金为500768元（62596元/年×0.40×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薛斌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构成七级伤残，给其在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8.交通费，根据薛斌的就医地点、合理的人数、次数，酌定其交通费为5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因薛斌提供了矫形器发票为凭，故对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2300元，予以支持。10.财产损失，车辆施救费用属于财产损失的范畴，薛斌的车辆损失已经处理完毕，故其要求姜文、人民财保盐城公司赔偿施救费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569468.14元。一审另查明，薛斌于2015年租赁上海克烨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厂房用于经营上海雁斌实业有限公司，并从事废旧品回收。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薛斌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姜文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薛斌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符合本起事故发生的事实，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关于人民财保盐城公司对滨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7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的证据必须能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1.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2.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3.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4.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但人民财保盐城公司对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以及伤病参与度申请不予准许。由于苏Ｊ×××××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薛斌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所致各项损失569468.14元，应先由人民财保盐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垫付的10000元已扣减），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70%赔偿314627.70元，合计赔偿424627.7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保盐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薛斌支付424627.70元；（开户名称：薛斌，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帐户：62×××70）二、驳回薛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1元，由薛斌负担232元，人民财保盐城公司负担7669元；鉴定费1750元，由薛斌负担525元，姜文负担1225元。二审审理中，人民财保盐城公司申请对薛斌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对薛斌的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鉴于薛斌住院治疗的医疗机构出院记录载明，薛斌入院时诊断双上肢肌力为Ⅳ级，但出院时双上肢麻木明显改善。盐城市滨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未进行肌电图等辅助性检查，而确定其双上肢肌力为Ⅳ+，且在双下肢未及异常的情况下，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7.1.5条即截瘫(肌力4级以下)构成七级伤残依据明显不足。本院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并依法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薛斌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对损伤与交通事故参与度进行鉴定。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通大附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薛斌因颈椎过伸性损伤，颈椎退行性改变、C4-6椎体后缘明显骨质增生及后纵韧带骨化并向椎管内突入至椎管狭窄，项韧带增生骨化、C4-6段脊髓受压变细及脊髓变性的诊断成立，目前其左上肢部分神经损害，评定为十级伤残。交通事故参与度以同等作用为宜，其伤后的误工期限以270天；其伤后的护理以一个人护理60天为宜；其伤后的营养期限以90天为宜。上诉人人民财保盐城公司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薛斌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1.目前我双上肢活动困难，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十级伤残与伤情不符。2.原鉴定时其鉴定机构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时上诉人亦派员到场，鉴定程序合法，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构成十级伤残，相差太大，无法承受。3.本次鉴定从评残之日至出具鉴定意见书之日，鉴定时间较长，同时，受伤之后距离评残时间长短不同，导致鉴定结果也不一样，故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4.关于参与度的问题，根据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即便存在自身疾病，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错，上诉人主张参与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姜文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经本院查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薛斌残疾等级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后，上诉人根据薛斌的情况认为其达不到七级伤残，对一审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准予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的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经临床检验、肌电图检查及读片证实，薛斌颈椎退行改变，C4、5、6椎体后缘明显骨质增生及纵韧带骨化并向椎管内突入到椎管狭窄，项韧带增生骨化，C4-6脊髓受压变细及脊髓变性。目前法医临床检验示其双上肢无明显肌肉萎缩，四肢肌力Ⅴ级等，目前肌电图检查提示左侧C5-6支配肌针极肌电图呈神经源性损害改变，左侧前臂外侧皮神经SNAP未引出。据此认为，被鉴定人薛斌颈椎过伸性损伤，颈椎退行性改变，C4、5、6椎体后缘明显骨质增生及纵韧带骨化并向椎管内突入到椎管狭窄，项韧带增生骨化，C4-6脊髓受压变细及脊髓变性的诊断成立。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1、附A.10、比照5.10.1.6之规定，目前肌电图检查提示左侧C5-6支配肌针极肌电图呈神经源性损害改变，左侧前臂外侧皮神经SNAP未引出，提示左上肢存在部分神经源损害，综合评定为十级伤残。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是在双方人员在场的情况下通过对薛斌进行活体检查、辅助检查，结合病历材料等情况综合作出医学诊断，符合有关规范要求。薛斌虽主张目前其双上肢活动仍然困难。但未能提出充分依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存在不应被采信之情形，故对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确定薛斌构成十级伤残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参与度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薛斌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薛斌不应因自身疾病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主张参与度确定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薛斌在本起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上海经营上海雁斌实业有限公司，有薛斌提供法定代表人为薛斌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上海市公安局发放暂住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按照上海市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2596元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上述规定。本院经核定，薛斌因交通事故产生各项费用为：1.医疗费9943.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营养费1350元。4.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5.误工费32716.50元（43622元÷360天×270天）。6.残疾赔偿金125192元（62596元/年×0.1×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薛斌在交通事故责任及因交通事故构成伤残等级，本院酌定3000元。8.交通费5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2300元。以上损失合计180372.14元。由于苏Ｊ×××××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薛斌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所致各项损失180372.14元，应先由人民财保盐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70%赔偿42260元[（180372.14元-120000元）×0.7］，合计162260元。扣除上诉人已垫付的10000元，实际应赔偿152260元。综上，人民财保盐城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3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薛斌赔偿152260元（开户名：薛斌，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帐户：62×××70）；三、驳回薛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1元（薛斌已预交），由薛斌负担516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2734元；鉴定费1750元（薛斌已预交），由薛斌负担525元，姜文负担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预交），由薛斌负担516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2734元；鉴定费407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张海静审 判 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