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1。经营者：林军,1964年1月1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香淑宾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现住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个体工商户，现住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某,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某2。经营者:袁洪，1957年3月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金域名筑小区8-2-101。上诉人安某1因（以下简称宇轩苗圃）与被上诉人郭某、万某，原审第三人安某2（以下简称洪翔果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吉2426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全贞姬、审判员葛福祥、审判员赵颖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宇轩苗圃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2019）吉2426民初696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郭某、万某赔偿宇轩苗圃损失共计388500元。三、依法判令洪翔果树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四、案件受理费、评估鉴定费等由郭某、万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宇轩苗圃与郭某之间属于租赁土地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宇轩苗圃与郭某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宇轩苗圃与案外人邱某等签订《租用土地协议》时，没有“包括郭某6亩”的合同内容。邱某与万某存在合同关系，郭某不是合同主体，与宇轩苗圃不存在合同关系。在《放弃协议》中，郭某身份是证明人非当事人。郭某假传袁洪《放弃协议》内容，非法同意万某损毁宇轩苗圃苗木，对宇轩苗圃构成侵权。郭某侵权事实成立，又因此给宇轩苗圃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认定“宇轩苗圃与洪翔果树之间属于合伙关系纠纷”错误。洪翔果树与郭某之间没有达成《土地放弃协议》，原审庭审中，郭某及洪翔果树均未提交该份证据，宇轩苗圃也未听说该份证据。洪翔果树提供的《放弃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该协议不是宇轩苗圃与洪翔果树合法行为，宇轩苗圃没有放弃案涉树苗所有权，也没有口头或者书面授权洪翔果树与郭某、万某达成任何口头或者书面协议。洪翔果树称案涉树苗系其所有，导致宇轩苗圃苗木财产受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审认定“万某没有主观过错，有权处理涉案树苗”错误。宇轩苗圃没有委托或授权袁洪可以代表宇轩苗圃放弃树苗，袁洪也未给万某出具《放弃协议》，该协议内容不真实，不能代表宇轩苗圃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4月7日，万某毁苗之前，宇轩苗圃已经明确告知万某不可以擅自毁苗，万某仍在4月8日强行将苗木损毁。主观具有过错，郭某、邱某均非土地所有权人，非苗木财产权利人，无权通知万某损毁宇轩苗圃苗木。四、原审认定“在林军明确表示放弃树苗后，袁洪才向万某出具了放弃协议。《放弃协议》是宇轩苗圃和洪翔果树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该协议有效。”错误。被损毁树苗是宇轩苗圃与洪翔果树共同承包栽种，宇轩苗圃未授权给袁洪同意放弃树苗。案涉土地面积是6亩，非协议中所写6600平方米。因此《放弃协议》与本案苗木没有任何关系。五、邱某与万某签订土地租赁协议，郭某非当事人，擅自允许万某损毁树苗的行为，对宇轩苗圃构成侵权，万某明知宇轩苗圃是苗木所有权人，强行损毁苗木，侵权行为成立。宇轩苗圃的苗木实际被毁，具有实际损害结果，经宇轩苗圃申请，安图县人民法院委托延边吉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苗木被损毁情况评估结论为，损毁的苗木价值为801911.187元，该评估结果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苗木涉及的土地是宇轩苗圃承包的，没有续签合同之前，苗木还在继续生长，没有宇轩苗圃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任意处分该部分苗木，郭某、万某在苗木没有移出情况下，未经宇轩苗圃允许，未经法律程序确认，擅自损毁苗木，构成侵权。宇轩苗圃与邱某（邱振福）的合同是否到期，不能成为损坏苗木的理由。一审审理过程中宇轩苗圃曾经对袁洪的《放弃协议》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一审结束后，宇轩苗圃发现向法庭提交的《放弃协议》，与袁洪在其他有效的合同中签名字体及字均不相同，因此，宇轩苗圃认为该协议存在虚假证据的可能。因此申请二审合议庭能够对袁洪出具的《放弃协议》进行司法鉴定，确定真实性。郭某辩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万某辩称，一、宇轩苗圃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土地租赁从2011年11月15日开始至2017年11月15日到期。宇轩苗圃种植基地是2016年成立的。种植苗木需要相关资质，当时租赁土地时使用的是洪翔果树的营业执照，经营者为袁洪。因此宇轩苗圃没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承包20亩地到期后，宇轩苗圃和洪翔果树没有续租，直至2019年宇轩苗圃在起诉之前找徐炳勇签了一份日期为2018年4月15日的协议，但所有树苗用完是5月份的事情，该份协议涉嫌造假，一审中已经确认。三、2018年3月31日，万某与郭某、徐炳勇已经达成租赁土地协议，同日，袁洪给林军打电话，明确告知其土地到期要回收，另行出租土地。林军明确说“那就推了吧。”4月1日袁洪给万某出具了《放弃协议》，放弃6600平方米的土地上的树苗，万某开始处理树苗。万某在跟郭某和徐炳勇谈租赁土地的时候，不知道林军这个人，4月初开始施工之后，才知道有林军，在4月8日接到邻居电话的时候已经基本施工完毕，树苗都基本处理完了。四、袁洪出具的《放弃协议》在一审几次开庭中各方均无异议，现宇轩苗圃请求司法鉴定，我方不同意。袁洪与林军是合伙人，一审多次开庭对此事均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事实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宇轩苗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郭某、万某赔偿毁损树苗的经济损失388500元；2.依法判令洪翔果树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评估鉴定费等由郭某、万某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土地位于××县西南0.39公顷，四至：东到道，西到徐炳勇，南到林地，北到公路。土地登记的经营权人是邱某，实际使用人是邱振福，邱振福与郭某离婚时约定将涉案土地经营权转给邱振福，后邱振福同意将涉案土地经营权转给郭某，邱某对此予以认可。2011年11月15日，（甲方）邱某、邱振福、徐炳勇、徐世坤与（乙方）林军、袁洪、曲秀山签订《租用土地协议》，约定乙方租用甲方土地20亩（包括郭某6亩），租金为每年8000元（20亩），承包时间从2011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止。乙方在每年11月15日前交清租金方可使用。到期后，如果乙方再继续租用，甲方可在同等的价格下优先租给乙方，甲方不得以任何条件刁难乙方。合同到期后，林军、袁洪没有再续租。林军、曲秀山、袁洪三人为经营树苗合伙人。2016年5月4日，曲秀山退出与林军、袁洪的合伙。2018年3月30日，万某与邱某签订协议，邱某将涉案土地租赁让给万某，总价款是21万元（实际租金给了郭某）。2018年3月31日，袁洪与林军两次通电话，林军表示放弃涉案树苗的所有权。2018年4月1日，袁洪向万某出具《放弃协议》，承诺放弃案涉土地上的树苗，由万某负责处理，万某因此给付袁洪6000元。2018年4月7日，林军分别给万某、郭某打电话，告知涉案树苗是林军和袁洪共同的，林军不同意将涉案树苗推倒，万某和郭某均表示涉案树苗已经和袁洪签了协议，袁洪表示放弃，万某有权利推倒树苗。万某将涉案树苗用铲车推走后，林军从移走的水曲柳树苗中捡出3000棵树苗取走。涉案树苗损失经延边吉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为801911.187元，鉴定费8000元。宇轩苗圃不变更主张赔偿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宇轩苗圃主张郭某在《租用土地协议》到期后，其享有优先承租权，在没有通知林军的情况下，直接将土地转包给万某，其行为侵犯了林军的合法权益。因宇轩苗圃与郭某之间属于租赁土地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故宇轩苗圃要求郭某赔偿毁损树苗经济损失388500元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评判，可另行起诉。宇轩苗圃主张洪翔果树在没有告知林军的情况下，擅自与郭某达成《土地放弃协议》，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洪翔果树与宇轩苗圃是合伙关系纠纷，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故宇轩苗圃要求洪翔果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评判，可另行起诉。关于万某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宇轩苗圃主张第三人洪翔果树不能代表其放弃树苗，林军在电话录音中同意放弃树苗是在气愤的情况下所说，并不是林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万某毁苗时，林军已经明确表态不能毁苗。因林军未提供放弃树苗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不予采信。林军主张万某毁苗时已向其明确表态不能毁苗，因宇轩苗圃和洪翔果树所租赁的土地到期后没有续租，郭某多次找到袁洪要求其尽快移走树苗。袁洪便与林军电话协商，在林军明确表示放弃树苗后，袁洪才向万某出具了放弃协议。万某和郭某有理由相信袁洪作为宇轩苗圃的合伙人可以代表宇轩苗圃作出承诺。《放弃协议》是宇轩苗圃和洪翔果树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该协议有效，林军的反悔不能对抗《放弃协议》，万某没有主观过错，有权处理涉案树苗，故宇轩苗圃主张万某赔偿毁损树苗经济损失388500元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各方当事人诉讼主体的问题。2010年10月14日，袁洪在与林军合伙前就已经注册了洪翔果树，两人在合伙期间，林军用2016年8月4日其用涉案的《租用土地协议》，注册了宇轩苗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宇轩苗圃与洪翔果树均有字号，故应列字号为诉讼主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48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15248元，由原告安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1年11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租用土地协议”时，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是邱某，实际使用人是邱振福。邱振福与郭某离婚，邱振福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郭某。根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日对邱某的调查笔录，邱某对此予以认可。因此，“租用土地协议”虽然并非郭某所签，但郭某作为案涉土地经营权人，一审法院认定郭某为“租用土地协议”合同相对人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合同届满之日为2017年11月15日，至万某处理案涉树苗时隔近五个月的时间。宇轩苗圃主张合同到期后，郭某曾主动来电询问林军是否续租土地，自己也向郭某表达了续租的意思表示，但郭某对此否认，宇轩苗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租用土地协议”到期后林军、袁洪也未向郭某表示续租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双方的“租用土地协议”已予解除。林军、袁洪应当及时清理土地上的树苗，以便郭某使用土地。2018年3月31日，袁洪与林军两次通电话，林军表示放弃案涉树苗所有权。袁洪据此于2018年4月1日向万某出具“放弃协议”，承诺放弃案涉土地上的树苗。袁洪作为林军的合伙人，根据林军放弃树苗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对外出具“放弃协议”，万某有理由相信系合伙人的意思表示。因此，袁洪向万某出具的“放弃协议”成立并生效。万某依据“放弃协议”处分树苗并无过错。宇轩苗圃主张万某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宇轩苗圃主张“放弃协议”中把袁洪的名字写为“袁宏”，与其他文书中袁洪本人签字亦不符，申请对“放弃协议”进行笔记鉴定。但是，袁洪本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对“放弃协议”予以认可。因此，林军提出异议，应当提供足以反驳袁洪自认事实的证据予以证明。目前，宇轩苗圃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只是进行言辞抗辩，其申请本院不予受理。宇轩苗圃主张郭某擅自允许万某毁损树苗、洪翔果树在没有告知林军的情况下，擅自向万某出具“放弃协议”，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由，要求二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依据袁洪向万某出具的“放弃协议”，落款处的“放弃人”为林军的合伙人袁洪非郭某，郭某只是以证明人身份签字确认。因此，宇轩苗圃主张郭某存在侵权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关于要求洪翔果树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因洪翔果树与宇轩苗圃属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当为合伙关系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评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宇轩苗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8元，由安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贞姬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葛福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孟佳书 记 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