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荥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万山路与索河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薛东领，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樊志朋，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浩哲，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秋霞，女，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斌，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原审被告崔丽丽，女，197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原审被告赵振甫，男，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原审被告王艳玲，女，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原审被告李树卫，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河南荥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荥阳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苏秋霞、被上诉人王朝斌、原审被告崔丽丽、原审被告赵振甫、原审被告王艳玲、原审被告李树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荥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崔丽丽、赵振甫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106259.0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照逾期月利率17.2485‰另行计算），暂共计：1906259.02元；2．判令苏秋霞、王朝斌、王艳玲、李树卫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诉讼费由崔丽丽、赵振甫、苏秋霞、王朝斌、王艳玲、李树卫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2日，荥阳农商行与崔丽丽签订《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崔丽丽向荥阳农商行申请从2017年12月12日至2020年12月12日期间内连续借款，连续借款累计最高未清偿借款余额不超过1800000元，实际借款起始日期以贷款实际发放日为准，借款人所欠债务的有效凭证以贷款人按业务操作规定出具的会计凭证为准。另约定：该笔贷款的借款月利率为11.499‰，逾期利率为在原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按月结息，按日计息，每月的第20日为固定结息日。合同签订后，崔丽丽于2017年12月12日向荥阳农商行申请提款1800000元，荥阳农商行于其申请提款的当日按照合同约定向崔丽丽发放贷款1800000元。2017年12月12日，崔丽丽的配偶赵振甫向荥阳农商行出具《借款人配偶承诺书》一份，承诺其完全知晓崔丽丽1800000元的贷款事实，并承诺与崔丽丽共同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义务。2017年12月12日，苏秋霞、王朝斌、李树卫共同与荥阳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对崔丽丽的借款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日，李树卫的配偶王艳玲向荥阳农商行出具《担保人配偶承诺书》一份，承诺其完全知晓李树卫为崔丽丽1800000元的贷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其本人同意受借款及担保条款的约束，自愿与担保人共同为借款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承诺基于该《保证合同》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自愿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荥阳农商行放款后，崔丽丽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月结息，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荥阳农商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要求崔丽丽清偿本合同项下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故荥阳农商行诉至法院。苏秋霞、李树卫辩称：该笔借款系借新还旧，新贷与旧贷的担保人不同，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苏秋霞、李树卫不应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应依法驳回荥阳农商行对苏秋霞、李树卫的诉讼请求。崔丽丽、赵振甫、王朝斌、王艳玲未作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除与荥阳农商行所诉一致外，另查明：荥阳农商行的分支机构荥阳农商行刘河支行与崔丽丽于2014年4月30日第一次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双方于2015年5月11日第二次签订《个人借款合同》，2016年10月25日第三次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以上三次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均为180万元，借款的保证人均为赵学敏、楚松池、李树卫，三保证人的配偶均出具了承诺书。2017年10月25日第三次借款合同到期后，崔丽丽未按时还款。2017年12月6日崔丽丽用转借的款项还款150万元，2017年12月11日还款30万元。次日，崔丽丽以购货为名第四次与荥阳农商行的分支机构荥阳农商行刘河支行签订案涉借款合同，2017年12月13日崔丽丽用贷款偿还转借款项。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对荥阳农商行工作人员张涛进行了调查，张涛称2017年12月赵晓飞在荥阳农商行的分支机构荥阳农商行刘河支行贷款150万元，用于偿还崔丽丽在荥阳农商行分支机构的第三次贷款。另查明：崔丽丽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19年10月21日累计偿还荥阳农商行借款利息361520.3元。截至2019年10月21日崔丽丽尚欠荥阳农商行借款本金1800000元、利息106259.02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崔丽丽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崔丽丽未按期清偿借款利息，属违约行为，应按事先约定依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荥阳农商行请求崔丽丽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800000元，并按约定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赵振甫作为崔丽丽的配偶，签署了《借款人配偶承诺书》，承诺与借款人崔丽丽共同承担上述借款的偿还义务，荥阳农商行据此请求赵振甫与崔丽丽共同承担偿还上述借款的义务，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荥阳农商行的分支机构在崔丽丽已没有能力偿还前期贷款的情况下，以购货为名与崔丽丽签订借款合同，用新的贷款偿还前期“倒贷”资金，且没有证据证明保证人苏秋霞、王朝斌对该笔贷款用途知情，故苏秋霞、王朝斌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保证人李树卫对崔丽丽2014年4月30日、2015年5月11日、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2月12日四次在荥阳农商行分支机构处的贷款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其配偶王艳玲均向荥阳农商行出具有担保人配偶承诺书，承诺其完全知晓并同意为崔丽丽1800000元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本人同意受借款合同及担保条款的约束。因此，荥阳农商行请求李树卫、王艳玲对崔丽丽所欠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崔丽丽、赵振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河南荥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106259.02元，共计1906259.0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照逾期月利率17.2485‰另行计算）；二、李树卫、王艳玲对崔丽丽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艳玲、李树卫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崔丽丽、赵振甫追偿；三、驳回河南荥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崔丽丽、赵振甫、王艳玲、李树卫负担。荥阳农商行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贷款是还旧借新，不是借新还旧。借新还旧与还旧借新具有不同的法律意义和后果，借新还旧一个要点是新贷在先，偿还旧贷在后。本案中，崔丽丽在荥阳农商行的第三次180万元借款已经于2017年12月6日偿还本金150万元（该笔款项系崔丽丽从其堂弟赵晓飞处所借）、2017年12月11日偿还本金30万元（该笔款项系崔丽丽的个人财产），至此，崔丽丽在荥阳农商行的第三次18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2017年12月12日双方第四次签订180万元的借款合同。从时间点上看，崔丽丽偿还旧贷的行为在前，新贷的行为在后，完全不符合借新还旧的要点。本案借款不是借新还旧。二、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崔丽丽与赵晓飞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荥阳农商行与崔丽丽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两种法律关系未查明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崔丽丽还旧贷的行为在先，新贷行为在后，不能认定为借新还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适用的前提条件。四、即使认定本案借款为借新还旧，苏秋霞、王朝斌也应当在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为崔丽丽2017年12月11日偿还的30万元系其个人财产，该30万元不应当认定为倒贷行为。请求改判苏秋霞、王朝斌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崔丽丽、王艳玲答辩称：本案借款事实上属于借新还旧。苏秋霞、王朝斌、赵振甫、李树卫未答辩。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荥阳农商行与保证人对涉诉借款是否属于借新还旧、是否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产生争议，荥阳农商行认为只有新贷与旧贷借款人为同一主体时才属于借新还旧，借新还旧只是贷款期间上的延续，而非借款主体的变更。荥阳农商行与崔丽丽之间的前后四笔借款的借款人均是崔丽丽，但在荥阳农商行与崔丽丽于2017年12月12日第四次签订借款合同的次日，也就是2017年12月13日，崔丽丽就将150余万元转给赵晓飞，用于偿还赵晓飞向荥阳农商行的借贷。在该行为中荥阳农商行工作人员与崔丽丽主观上明显存在借新还旧的共同意思表示和意思联络，荥阳农商行向赵晓飞提供150万元贷款的目的就是为了与崔丽丽签订第四次借款合同，客观上产生了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效果。因此，2017年12月12日的18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150万元部分，应当认定为借新还旧。荥阳农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保证人苏秋霞、王朝斌对该180万元贷款中150万元部分系借新还旧的情况知情，故其要求苏秋霞、王朝斌对该1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赵振甫与崔丽丽系夫妻关系，也是本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更是本案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一审法院对荥阳农商行工作人员进行调查时，该工作人员称：这笔借贷实际用款人也是赵振甫，从2014年开始以崔丽丽名义贷款……赵晓飞贷款150万元，期限10天左右，用这个150万元和赵振甫筹措30万元，偿还崔丽丽2016年180万元的贷款），赵振甫所筹措的30万元用于偿还崔丽丽2016年180万元的贷款，客观上产生了消灭债务的效果，也没有损害荥阳农商行和崔丽丽的利益，2017年12月12日的18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30万元部分，不能认定为借新还旧。苏秋霞、王朝斌应当对该3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荥阳农商行的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6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6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苏秋霞、王朝斌对崔丽丽、赵振甫的上述债务在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苏秋霞、王朝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崔丽丽、赵振甫追偿；四、驳回河南荥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78元，由崔丽丽、赵振甫、王艳玲、李树卫、苏秋霞、王朝斌共同负担（其中苏秋霞、王朝斌在2663元范围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6元，由苏秋霞、王朝斌负担3660元，河南荥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2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