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峰威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87委李国香综合楼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4007692489610。法定代表人：高云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双，黑龙江君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微，女，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现住鹤岗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英有，男，196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肇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名(曾用名祝明)，男，1994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哈尔滨市双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双文，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尚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达，男，199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双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成,男，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兰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冬，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兰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成，男，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兰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华，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兰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占华，女，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兰西县。上诉人黑龙江峰威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威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英有、祝明、房双文、关达、张维成、李艳冬、张海成、刘忠华、马占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威房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九名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1.峰威房产公司与祝英有等九名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和雇佣关系，九名被上诉人诉请要求峰威房产公司给付劳务费不当。峰威房产公司将开发的峰威尚城小区1-6号楼工程依法承包给了鹤岗市峰威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鹤岗市峰威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中的6号楼发包给了李儒山，李儒山将6号楼土建工程总人工费以大清包一口价的方式发包给了胡来兵、杨斌,杨斌又将其中五项工的人工费发包给了***，***又将其中的力工、木工两项人工费发包给了原告祝英有及爱人关仁华。李儒山与胡来兵(杨斌)之间、杨斌与***之间、***与祝英有夫妻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另外八名被上诉人受雇于谁更是不得而知。峰威房产公司作为开发单位,不认识九名被上诉人,其与九名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过劳务合同，更没有实际雇佣九名被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更不存在雇佣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九名被上诉人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九名被上诉人若主张权利，应另行起诉，向与其具有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的***等人主张。2.原判依据九名被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10月13日的书面材料作为认定峰威房产公司欠付九名被上诉人劳务费的依据错误。该书面材料实际上是峰威房产公司与大清包的承包人杨斌因人工费问题产生争议，在肇东市劳动局的监督下，在肇东市奋斗派出所给杨斌出具的，旨在确定杨斌承包的“五项”总人工费截止2012年10月13日，峰威房产公司已经支付了34万元，尚有45.7871万没有支付，到2013年开工时补齐，并不是单指九名被上诉人的人工费，祝英有对该份书面材料是怎样取得的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提供证据佐证，该份证据的来源不合法。且在峰威房产公司与九名被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的情况下，也不可能直接为九名被上诉人出具任何债权凭证，更不符合常理，故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峰威房产公司不欠峰威尚城小区B区6号楼工程款，更不欠九名被上诉人劳务费，对九名被上诉人不具有给付劳务费责任。峰威房产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实峰威尚城小区B区6号楼人工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尽管峰威房产公司曾经直接向九名被上诉人支付过人工费，但峰威房产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是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农民工的利益，免得人工费被包工头截留农民工受损而为之，但不能以此推定峰威房产公司与九名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更不能理解为峰威房产公司对雇佣关系的认可、接受、默认，雇佣关系需要有实际雇佣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方可认定。4.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5.本案九名被上诉人属于虚假诉讼。祝英有等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峰威房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祝英有、祝明、房双文、关达、张维成、李艳冬、张海成、刘忠华、马占华等九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峰威房产公司给付工资款352871元(其中祝英有168598元、祝明1431元、房双文16634元、关达6075元、张维成136520元、李艳冬2952元、张海成4830元、刘忠华9659元、马占华32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9日，被告峰威房产公司将其开发的峰威尚城小区B区1#—6#楼工程承包给鹤岗市峰威伟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峰威建筑公司”），峰威建筑公司又将其中6#楼土建、暖卫、电照、通水及设备安装等全部工程分包给李儒山。2012年7月1日，李儒山将6#楼土建主体工程五项总人工费以大清包一口价每平方米450元承包给胡来兵（杨斌）。2012年7月14日，杨斌将6#楼五项人工费以每平方米185元承包给***。2012年8月15日，***将6#楼土建力工和木工承包给原告祝英有的妻子关仁华，力工每平方米37元，零活每日130元，木工基础和一层每平方米33元，二层以上每平方米45元，零活每日270元，祝英有带领工人及其他工人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存在层层转包关系，致使拖欠现场施工的工人劳务费。2012年10月13日，在肇东市劳动局的监督下，由被告峰威房产公司为包括九名原告在内的6#楼四层以下所有工人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并出具说明一份，约定尚欠的457871元劳务费于2013年开始施工时付清。至2012年10月13日，从被告峰威房产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可证实，尚欠原告祝英有219400元、祝明1431元、房双文16634元、关达6075元、张维成84027元、李艳冬2952元、张海成4830元、刘忠华9659元、马占华3220元。另查明，2013年10月25日和2014年1月15日，祝英有分两次从被告峰威房产公司处支取劳务费合计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峰威房产公司将其开发的峰威商城小区B区进行层层发包，虽未直接雇佣原告等人施工，也未直接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但原告为被告所开发的小区提供劳务，依法应当获得报酬。被告作为峰威尚城小区B区的开发商，为解决农民工欠薪问题，直接给原告结算劳务费，又为包括原告在内的6#楼四层以下所有工人出具了尚欠劳务费的结算确认书，说明被告认可其虽不是原告等施工工人的雇佣者，但同意为原告等施工工人直接结算劳务费，在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提供的工资表虽不能直接证明被告拖欠每人劳务费的具体数额，但结合被告提供的于2012年10月13日为原告支付劳务费的工资表及证人证言，能够确定拖欠每人的具体劳务费数额，其中张维成主张拖欠劳务费超出被告提供工资表记载数额，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祝英有主张拖欠劳务费数额少于被告提供工资表记载数额，属当事人意思自治，应予准许。九名原告虽系不同工种，但都为被告所开发的小区提供劳务，并且共同在被告处支取工资，现自愿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即可以节省诉讼成本，又便于化解拖欠农民工讨薪矛盾，故九名原告请求本案合并审理，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其已不欠峰威尚城小区B区6号楼劳务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判决:被告黑龙江峰威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原告祝英有168598元、祝明1431元、房双文16634元、关达6075元、张维成84027元、李艳冬2952元、张海成4830元、刘忠华9659元、马占华3220元劳务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峰威房产公司应否承担祝英有等九名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的给付责任。本案中，祝英有等九人虽与峰威房产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务雇佣关系，但该九人均在峰威房产公司开发的峰威商城小区B区从事劳务，因峰威房产公司所开发的该工程存在多层级的转分包关系，并且分包商拖欠工人工资不支付，由此引发农民工上访，最终在劳动监管部门的协调和监督下，峰威房产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开发建设单位，直接将分包商们拖欠工人们的部分工资向工人们进行了支付，并为包括祝英有等九人在内的工人们出具了尚欠劳务费的书面材料，后由于峰威房产公司并未按照该书面承诺支付工人工资，才导致本案祝英有等九人将峰威房产公司起诉，要求其给付拖欠的工资。从上述事实来看，峰威房产公司虽然与本案的祝英有等九人不存在直接的劳务雇佣关系，但其直接给工人结算劳务费并出具还款承诺的行为，表明其作为案涉工程的开发建设单位，同意为包括本案祝英有等九人在内的工人直接结算劳务费，即在峰威房产公司与祝英有等工人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祝英有等九名工人诉请要求峰威房产公司给付拖欠劳务费的主张有理，应予支持。峰威房产公司辩称案涉的书面材料不是给工人们出具的，而是给杨斌出具的，但该书面材料一直由祝英有等人持有，峰威房产公司的该辩解缺乏有力证据支撑，对其提出的该主张无法予以支持。峰威房产公司提出的其不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对案涉劳务费不具有给付责任的问题。在峰威房产公司明知其在2012年10月13日已经给工人们出具了案涉书面材料的情况下，其应当知道自己在该书面材料中作出的承诺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峰威房产公司在给下级分包商们结算工程款时，其应当将该书面材料中载明的欠付工人劳务费的款项予以扣留，并应当将扣留的该部分工程款用于给工人们结算劳务费，反之，峰威房产公司只能自负其责。因此，峰威房产公司以其不欠工程款为由主张不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在峰威房产公司承担了案涉的劳务费的情况下，如峰威房产公司有证据认为其向分包商们多拨付了工程款，则其可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峰威房产公司提出的原判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综合本案案情，从峰威房产公司直接为工人们结算工资并出具了书面的还款承诺的事实来看，峰威房产公司与祝英有在内的工人们产生了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合同履行的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判援引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的规定作为本案的法律裁判依据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原判应予维持。关于峰威房产公司提出的祝英有等人虚假诉讼的问题，因峰威房产公司对祝英有等人举示的由峰威房产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从峰威房产公司所举示的工资表来看，确实存在拖欠祝英有等人工资的事实，因此，从当前证据来看，峰威房产公司提出的本案祝英有等人涉嫌虚假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黑龙江峰威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原判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2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峰威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成林审判员  王 婧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