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勇，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英，女，1960年9月17日出生，满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成，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琛，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娟，女，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系雷勇之妻。上诉人雷勇因与被上诉人李伟英、原审被告陈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陈娟个人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近几年来，包括本案借款在内，陈娟在外借款金额达上百万元，其借款明显超出了家庭正常支出的合理范围，上诉人与陈娟作为公务人员，每月均有固定工资收入，没有理由因日常生活向外举债，一审认为陈娟借款用于做生意更是没有证据，实际情况是陈娟借款均用于赌博，目前陈娟已因为参赌与违纪被市纪委监察委立案调查；上诉人因为念及与陈娟的夫妻关系和家庭原因，曾经协助陈娟偿还部分借款，但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认可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简单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属夫妻共同债务，但本案应适用新法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而同样的案由、同样的被告，原审法院审理的另外一起案件中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李伟英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庭审过程中，陈娟对于借款用于做生意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对于陈娟借款用于做生意并未予以否认，可以认定上诉人与陈娟对该事实的承认；上诉人称陈娟向李伟英借款是用于打牌赌博，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陈娟的借款实际用于赌博。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庭审时答辩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陈娟出具欠条时，上诉人在场并对该借款事实明知，只是以“要是签了字以后都是我来还”为由，拒绝在欠条上签字，并明确表示“我以后有能力的话会还这笔借款的”。根据该电话录音，可以认定上诉人事后对该笔债务予以认可，符合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娟述称，本案借款并非我用于做生意，而是实际用于赌博输掉了，对于借款的事实我承认，但是我目前没有偿还能力，愿意分期还钱。李伟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28日及同年8月1日陈娟分别向李伟英借款共计2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借款月利率为2%，并于2015年11月2日出具了借条。借款到期后，陈娟仅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余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多次催讨至今未付清。同时查明，陈娟的借款行为发生在与雷勇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娟向李伟英借款是用于做生意。还查明，陈娟从借款之日至2016年8月22日止已累计向李伟英偿还借款14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伟英与陈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陈娟应当归还借款。因陈娟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本金，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陈娟的借款行为发生在与雷勇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雷勇应当与陈娟共同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由于陈娟从借款之日至2016年8月22日止已累计向李伟英偿还借款14800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及陈娟偿还借款的时间分段计算，陈娟已偿还借款本金105035.88元，利息42964.12元，还下欠借款本金94964.12元。一审据此判决：一、陈娟、雷勇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李伟英偿还借款本金94964.12元，利息58877.94元，本息合计153842.06元（上述利息从2016月8月23日起算至2019年3月23日止，后期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李伟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6元，减半收取1688元，由陈娟、雷勇共同承担。二审期间，雷勇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共15份，其中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8份，诉讼材料7份。拟证明陈娟在外借款金额巨大，雷勇对此并不知情且并非用于做生意；在已结案件中除黄辉斌诉雷勇、陈娟一案判决外，其他案件均调解结案，而黄辉斌诉雷勇、陈娟一案中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债，雷勇不承担还款责任。李伟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这些案件与本案在个案事实上存在差异，不能达到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多起案件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陈娟除本案借款外，在外仍有多笔借款的事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依法应予采信。一审认定陈娟向李伟英借款用于做生意的证据不足。二审审理查明，陈娟原系湖北省咸宁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副县级调研员，因违法违纪及涉及犯罪问题，中共咸宁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咸宁市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9月10日分别作出咸纪（2019）97号、咸监（2019）2号处分决定，认定陈娟违反生活纪律，沉迷赌博，借高利贷，严重影响单位正常办公秩序，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以及其他涉嫌犯罪问题，陈娟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二审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雷勇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分析评议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娟出具的借条中只有陈娟一人签字，并无雷勇的签名，即使事后李伟英要求雷勇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但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陈娟确因赌博在外举债且借款金额巨大，雷勇作为夫妻另一方因害怕陈娟借款赌博的事情败露而被单位处分，便和陈娟一道与债权人协商还款事宜，这种“息事宁人”的做法亦符合人之常情，不能以此认定雷勇事后对该债务予以追认，故雷勇并无与陈娟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本案借款金额为20万元，在无证据证明雷勇、陈娟在此期间有重大家庭财产购置、特殊家庭费用开支的情况下，该笔借款金额显然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现有证据证明借款都是由李伟英直接交付给陈娟个人，因此李伟英作为债权人应该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但在一、二审审理中，李伟英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实际用于陈娟和雷勇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依法应当由李伟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陈娟向李伟英借款是用于做生意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故本案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雷勇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综上，雷勇认为本案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伟英偿还借款本金94964.12元，利息58877.94元，本息合计153842.06元（上述利息从2016月8月23日起算至2019年3月23日止，后期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李伟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6元，减半收取1688元，由陈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76元，由陈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