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北段95号。法定代表人胡立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席秀臣，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刚，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代理人李连海，辽宁达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阳，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葫芦岛市建昌县。委托代理人张志宏，辽宁东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四经街143号。法定代表人刘伯尧，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飞，辽宁仲领达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贸商业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刚、刘凤阳、原审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辰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贸商业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等其他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错误有以下几点：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合同主体为辽阳襄泽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李世刚，建筑合同双方主体为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与辽阳襄泽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所以本案上诉人根本就不是合同相对人，襄泽公司或者刘凤阳与李世刚之间是否存在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与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是同一集团下的两个公司，以及上诉人曾经将工程款拨付给刘凤阳这一事实就置合同于不顾，而推定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刘凤阳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南京中贸虽然是同一集团下的两个单位，但主体财物都是分开的，不是同一个单位。如何能替另一个单位还账，另拨款是拨给襄泽公司的，刘凤阳只是襄泽公司的代表人而已。三、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与辽阳襄泽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之间因为债务往来已经在双塔区法院立案审理。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得等到判决出来再定，上诉人更不可能为刘凤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的规定，第九条是规定“承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第十条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如何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就是辽阳襄泽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李世刚之间的债务纠纷，比较明确，不存在什么解除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说法，所以本案的法律适用错误。另原审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我们认为本案为债权债务关系，因认定为欠款纠纷。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李世刚答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采信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该予以维持。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具体有四点答辩意见。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虽然其与原审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这都只是形式上的，实质上是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刘凤阳。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只是称已经与刘凤阳结清了工程款，并以此抗辩称不承担责任。在一审法院明确释明下，要求其限期将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证据提交给法庭，但上诉人并未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发包人也就是本案的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另外，本案被上诉人李世刚是与刘凤阳签订的协议书，承包了朝阳中贸商业城8号楼、9号楼木工模板工程，并且是与刘凤阳进行的工程结算，在结算单上加盖了朝阳中贸商业城工程项目刘凤阳项目部的章，刘凤阳为李世刚出具的欠人工费38万的欠条，欠款人明确为刘凤阳，所以说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合同主体是辽阳襄泽，刘凤阳只是辽阳襄泽公司的代表人，不是本案的客观事实。刘凤阳只是借用资质的施工范围，这是第一个观点。第二个观点，根据一审庭审事实，上诉人及刘凤阳均自认所有的工程款都是由上诉人直接拨付给刘凤阳个人的，与南京中贸商业城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和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及辽阳襄泽公司无关，实质上是上诉人将开发的工程发包给刘凤阳施工，给付工程款的主体就是上诉人，并非是替另一方还账拨款。第三点，南京中贸商业城集团地产公司与辽阳襄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丝毫关系。第四点，针对上诉人声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是正确的。上诉人之所以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是基于对本案客观事实歪曲的前提下提出的本案为欠工程款纠纷，本案直接合同双方为李士刚和刘凤阳并非是与辽阳襄泽公司之间债权纠纷，这也是非常明确的。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刘凤阳答辩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根据相关的事实和法律，提出如下几方面的答辩意见。第一方面的答辩意见是刘凤阳分包的劳务工程，上诉人到现在也没有进行整体竣工验收和结算。没有竣工验收的原因，先是上诉人被政府责令停工，复工后又由于原材料供不上，所以这个工程到现在也不能竣工，更谈不上结算了，这是第一方面意见。第二方面意见，刘凤阳与上诉人就工程价款问题存在争议，现在双方正在双塔区人民法院进行民事诉讼。第三方面的意见，由于上诉人没有给刘凤阳结清劳务费，所以刘凤阳没有给李世刚结清劳务费。第四方面的意见，刘凤阳认为本案应该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是欠款纠纷。沈阳辰宇公司述称，上诉人并未将沈阳辰宇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并未针对沈阳辰宇公司提出任何上诉请求，沈阳辰宇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李世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给付原告木工工程人工费38万元，并自2017年12月9日起给付逾期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暂主张逾期利息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朝阳中贸商业城、中贸府邸项目开发公司为被告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为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将8、9号楼土建工程发包给被告刘凤阳施工。刘凤阳将木工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组织工人于2013年10月份进场施工。因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商资金短缺，工程于2014年6月初停工。2014年6月17日，原告与刘凤阳对8、9号楼模板面积及相关人工费进行核算，确定人工费余额为90.47万元，后经多次催要，2014年农历年底，被告给付人工费50万元，2016年给付2万元，余款刘凤阳于2017年12月9日为原告出具38万元欠条一张，并与原告达成协议，双方约定分期支付欠款到2018年10月底全部支付给李世刚，并约定了违约责任。还款期限到期后，被告没有给付，原告向三被告催要所欠人工费，三被告互相推诿，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在燕都新城开发朝阳中贸国际商业城项目（一期到六期）。2013年8月31日，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分包人，三方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在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朝阳中贸商业城项目建筑施工合同”一期、二期、三期、四期、五期、六期共六份建设施工合同，实际为备案使用，不作为执行及结算依据，实际施工由甲方和丙方负责经营管理，自负盈亏，乙方只派管理人员1-3名及只收取工程款（以结算开票数为准）0.75%的管理费。被告刘凤阳借用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辽阳襄泽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资质从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朝阳中贸商业城一期项目8#、9#、24#、25#楼人工费，工程总价款16,730,826.32元，其中8#、9#楼工程款共计15,058,682.32元。2013年10月15日，被告刘凤阳作为甲方，原告李世刚、马丽祥作为乙方，在证人刘某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朝阳中贸商业城8号楼、9号楼(-5.8米--103.15米)木工模板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日期从10月16日至11月30日止，付款方式：甲方验收合格，模板面积按模板每平米32元计算，如不拆模按平米25元计算。以上按每七层结算70%,主体验收合格，一次性结清。如中途退厂，甲方不付任何人工费等。协议签订后，李世刚组织人员进行模板工程的施工。因刘凤阳拖欠人工费导致李世刚不能继续施工，2014年6月17日，刘凤阳与李世刚对8号楼、9号楼模板工程进行结算，出具结算单，结算单载明：木工组李世刚：面积45,500㎡×32=1,456,000元；吊车基础人工费6个工日×300=1,800元；板模面积3,700㎡×7=25,900元；借款561,000元；饭票18,000元，余额904,700元。刘凤阳和李世刚分别在结算单上签名捺印，并加盖朝阳中贸商业城工程项目刘凤阳项目部的公章。刘凤阳给付李世刚部分结算款后，2017年12月9日，刘凤阳与李世刚签订协议书，并为李世刚出具欠条一份，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刘凤阳分包给李世刚的分项木工工程，由2013年至2014年停工后未继续施工的所欠劳务费余款（380,000元）叁拾捌万元整。双方协商同意分期支付给李世刚：1、于2017年12月底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支付100,000元（拾万元整）。2、余款280,000将于2018年9月份至10月底全部支付给李世刚。3、此款收据以银行凭证和微信图片收条为准。4、付款账号（省略）李世刚。5、如期不付所产生的后果由刘凤阳承担。备注：所欠人工费以此协议为准。欠条内容为“今有刘凤阳欠李世刚人工费（380,000元整）叁拾捌万元此欠条还清后自行作废。（施工地点朝阳中贸商业城8-9#楼）负二层至正七层带吊费。欠款人刘凤阳”。但是刘凤阳至今没有按协议书约定履行给付人工费38万元的义务。庭审中，被告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自认其与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是同一集团下属的两个独立的公司，被告刘凤阳和被告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均承认工程款由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限公司拨付给刘凤阳个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凤阳将案涉的模板工程发包给原告李世刚，因刘凤阳拖欠工程款致使李世刚无法施工，双方解除协议，对李世刚施工的模板工程进行了结算，签订了8#－9#楼模板面积单价零工的结算单，该结算行为表明刘凤阳认可李世刚施工工程质量合格，对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予以确认，刘凤阳应按结算单给付李世刚模板工程的工程款。刘凤阳在给付部分工程款后尚欠工程款38万元的事实有2017年12月9日的协议书及刘凤阳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刘凤阳未按协议书约定的期限按时给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原告欠款及利息。被告刘凤阳抗辩尚有11.8594万元的工程未施工应扣除的辩解理由，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被告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实为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借用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承包朝阳中贸商业城项目，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仅为合同备案的承包人，对涉案工程款不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刘凤阳借用辽阳襄泽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资质从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的人工费项目。从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自认其与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是同一集团下的两个公司，以及其与刘凤阳自认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拨付给刘凤阳个人的事实可见，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是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刘凤阳，因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和刘凤阳均未提供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刘凤阳工程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与刘凤阳辩称不欠工程款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给付李世刚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综上，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刘凤阳、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凤阳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李世刚人工费38万元，并分别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起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二、被告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对刘凤阳的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刘凤阳、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贸商业城公司与原审被告沈阳辰宇公司及案外人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实为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借用沈阳辰宇公司的资质承包朝阳中贸商业城项目，沈阳辰宇公司仅为合同备案的承包人，对涉案工程款不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刘凤阳借用辽阳襄泽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资质从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的人工费项目。从上诉人中贸商业城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等证据看，其与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南京中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胡立文，且自认两个公司隶属于同一集团，以及上诉人与刘凤阳均自认上诉人将工程款直接拨付给刘凤阳个人，同时被上诉人李世刚答辩称上诉人实际是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刘凤阳等事实可见，上诉人中贸商业城公司实际是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刘凤阳。因上诉人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和刘凤阳均未提供工程结算完毕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李世刚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南京中贸商业地产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与辽阳襄泽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之间纠纷与本案无关。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朝阳中贸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华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丽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