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泽辰，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锡伯族，个体工商户业主，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湛博，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兆义，男，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梅，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泽辰因与被上诉人郭兆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5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泽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湛博、被上诉人郭兆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泽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吉0204民初5184号民事判决，驳回郭兆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刘泽辰不服一审判决“郭兆义与刘泽辰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卖车协议》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刘泽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郭兆义购车款21万元”的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郭兆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刘泽辰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郭兆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3年8月28日郭兆义与刘泽辰签订的《卖车协议》，刘泽辰返还购车款21万元，并自2013年8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至实际返还车款之日止；2.刘泽车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8日，刘泽辰（甲方）与郭兆义（乙方）签订《卖车协议》，约定：甲方今卖车给乙方，现金21万元整。甲方保证给乙方正常检车，保证此车非盗抢车，如日后车主赎车或经法律、司法机关赎车，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甲方负责偿还。当日，郭兆义向刘泽辰支付购车款21万元，刘泽辰将涉案车辆交予郭兆义，但未交付相关证照。2016年9月14日晚8时许，涉案车辆被人取走。2016年9月29日，驾驶该车的牛凌云（系郭兆义之妻）向公安机关报案，《受案登记表》记载：“2016年9月14日，在吉林市船营区森林里小区牛凌云的轿车被他人持刀抢走，车内有现金五万元。”2016年10月10日，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决定立案侦查，现案件处于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侦查卷宗材料表明：涉案车辆系金慧有以李娟名义经浙江永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担保贷款购买，登记在李娟名下。2013年6月2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众安支行。因贷款由浙江永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偿，涉案车辆由该公司找回。后金慧有、李娟与浙江永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协商由该公司处置涉案车辆。郭兆义于2019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卖车协议》的性质问题。刘泽辰抗辩该协议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卖车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刘泽辰与郭兆义签订的《卖车协议》，约定了买卖标的物及价款，郭兆义向刘泽辰支付价款，刘泽辰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郭兆义，双方成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卖车协议》系买卖合同，刘泽辰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卖车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卖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泽辰抗辩郭兆义明知刘泽辰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而与刘泽辰签订《卖车协议》，协议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签订《卖车协议》时，涉案车辆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刘泽辰既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亦无证据证明抵押权人同意转让车辆，故刘泽辰转让车辆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刘泽辰虽无权处分涉案车辆，但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刘泽辰与郭兆义签订的《卖车协议》成立并生效，且为有效合同，刘泽辰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郭兆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及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涉案车辆在交易时系抵押车辆，并未涤除抵押权，刘泽辰转让车辆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涉案车辆现被相关权利人取回，致使郭兆义无法继续使用该车辆，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郭兆义主张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约定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郭兆义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向刘泽辰送达起诉状副本，刘泽辰于2019年11月30日签收，即郭兆义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已于该日到达刘泽辰，合同于该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郭兆义主张买卖合同解除后，由刘泽辰返还已经支付的购车款21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郭兆义购买涉案车辆时，明知所购车辆不能更名，存在较大交易风险，未与车主及刘泽辰之前的有关人员核实车辆来源、权利状况等情况即进行交易，对其自身遭受损失也负有明显过错，且其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车辆，故郭兆义要求刘泽辰赔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被告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郭兆义将车款交付给刘泽辰，刘泽辰将车辆交付给郭兆义，郭兆义与刘泽辰是买卖车辆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无需追加被告。刘泽辰要求追加原车主及抢车人员为本案共同被告，依法不予准许。五、关于刘泽辰所持本案已经公安机关处理、人民法院不应受理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郭兆义的配偶牛凌云被抢劫案已由公安机关决定立案，虽然报案记录包含涉案车辆，但本案系郭兆义依据《卖车协议》请求出卖人刘泽辰承担民事责任，与刑事案件分属不同事实，本案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刘泽辰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郭兆义与刘泽辰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卖车协议》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二、刘泽辰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郭兆义购车款21万元；三、驳回郭兆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泽辰提请自己的哥哥证人刘泽轩出庭作证，刘泽轩证明：郭兆义知道刘泽辰有车要卖就给刘泽轩打电话去看车，相中后郭兆义和刘泽辰进行了交易。买车当时刘泽轩就告诉郭兆义是抵押车不能办理更名过户。后来刘泽轩在网上找的中介代办了该车的检车并交纳了违章罚款。刘泽辰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证实郭兆义在购买车辆时是知道车辆现实状况的。郭兆义在明知车辆无法完成更名过户且为抵押车的情况下仍然与刘泽辰签订买卖协议，完成车辆买卖，郭兆义对此具有过错。刘泽辰按照合同约定向郭兆义交付了车辆，对车辆进行了正常年检，完成了合同义务，买卖合同履行完毕，不具备解除的可能性，一审判决错误。郭兆义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与刘泽辰是亲兄弟，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低，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采信。本院经审核后认证如下：郭兆义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证人与刘泽辰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刘泽辰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故对刘泽轩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郭兆义未提交新证据。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泽辰与郭兆义签订的《卖车协议》是否有效、应否解除，以及本案应否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泽辰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案涉车辆已经办理抵押登记，刘泽辰出卖该车辆时并未取得抵押权人同意，亦无处分权。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泽辰与郭兆义签订的《卖出协议》有效。刘泽辰在未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及处分权的情况下，将车辆出卖给郭兆义，现该车辆被权利人取走，致使郭兆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郭兆义要求解除《卖出协议》并退还购车款21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郭兆义在购买案涉车辆时对不能更名是知晓的，但未核实车辆来源、权利状况等信息，仍然出资购买案涉车辆，该购买行为对资金占用等损失的扩大具有明显过错，郭兆义依法应对其自身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对郭兆义要求刘泽辰支付自2013年8月28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至实际返还车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关于本案应否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问题。本案系郭兆义与刘泽辰之间关于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纠纷，与牛凌云被抢劫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案件事实不同，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泽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刘泽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赵 靖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