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中，男，1956年7月15日出生，回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功民，济源市济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盛民，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菁，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琪琪，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济源市一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沁园办事处黄河大道中段58号。法定代表人：胡均利,现羁押于河南省监狱。上诉人张文中与被上诉人郭盛民、原审第三人济源市一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方置业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张文中于2017年8月8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豫9001民初4919号民事判决。郭盛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豫96民终35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济源市人民法院重审。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8）豫9001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张文中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中上诉请求：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文中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一方置业公司向张文中借款3400000元，有一方置业公司于2014年8月9日出具借据证实，且一方置业公司也予以认可该院予以认定，本案关键是一方置业公司是否享有对郭盛民确定的到期债权。虽然郭盛民和第三人签订了房产租赁合同，并对租金进行了明确，但双方对该租赁房屋是否完全交付存在争议，一方置业公司也没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全交付租赁房屋。鉴于胡均利目前尚在监狱服刑，举证能力受限故本案中对该问题不宜予以认定。”张文中称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2018）豫9001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判决，该判决认为“郭盛民、一方置业公司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郭盛民已占有该楼中面向东楼梯以北一至四层部分，并出租给济源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其余部分按合同约定应于2012年4月15日将该房产交付郭盛民使用，一方置业公司逾期未交付，但郭盛民在长达几年内未要求一方置业公司履行，属于郭盛民在合理期间内未要求一方置业公司履行，现郭盛民请求一方置业公司交付东夫综合办公楼除公积金中心使用面积以外剩余面积4200平方米，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所以，双方合同系有效合同，在合理期间内未要求履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说明郭盛民已经在合理期间内认可了其合同应当承担的义务，也说明每年租金105万元，每三年递增8%，这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现在以胡均利不便举证便主观不予认定这一事实不妥，且郭盛民在原诉状中并没有变更其合同租金这一主张，而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显然不符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为“仅就郭盛民已经租赁并转租给公积金中心获得的权益而言，截止2019年12月底，该中心共计应支付郭盛民租金363.02万元，其中郭盛民已支付一方置业公司155万元，剩余应支付一方置业公司208.02万元，该款可认为一方置业公司对郭盛民确定的到期债权。另一方面，一方置业公司承认其向郭盛民借款100万元本金，双方约定利息过高，依照法律支持的最高月息2%计算从2012年10月1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一方置业公司应付郭盛民的本息已超过其对郭盛民享有的债权，双方债权债务抵清后，单就公积金中心租赁使用的东夫综合楼而言，一方置业公司对郭盛民并不享有到期债权，而一方置业公司就东夫综合楼其他部分是否已交付给郭盛民使用本案中又不宜确定。综上，依据现在的证据不能确定一方置业公司对郭盛民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张文中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文中称根据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中没有支持郭盛民的诉求，租赁合同有效，说明郭盛民已经在合理的期限内认可了合同应承担的租金义务105万元，每三年递增8%。所以不能单就公积金中心的证据就草率认定租金数额，应当体现合同的严肃性，郭盛民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足额交纳租金，从2011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已经8年，每年105万元，8年也就是840万元，减去255万元，郭盛民应当支付一方置业公司585万元租赁费，而不是无法确认东夫综合楼是否已交付郭盛民使用，在合同没有出现变更的情况下，应当体现双方合同的效力，应当以合同约定的租金予以计算。二、本案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仅认定公积金中心的证据不妥，应当还有银行的租赁合同才是本案的实际租赁收入。东夫综合楼一共为八个单元，总面积为6700平方米，郭盛民租用八分之五的房屋，占东夫综合楼总面积的62.5%，6700平方米乘以0.625等于4187.5平方米，6700平方米每年租金105万元，除以6700平方米，每平方米的租金应当为156.72元，4187.5平方米每年的租金应为656265元，8年的总租金为5250120元，减去155万元，再减去100万元应当为2700120元。张文中主张100万元的到期债权及利息并不超出到期债权，不能仅以公积金中心的证据就作出判决，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实际面积来计算较为科学。郭盛民辩称：张文中的上诉理由为一方置业公司因出租东夫综合办公楼对郭盛民享有到期债权，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2018）豫9001民初3934号判决中郭盛民要求一方置业公司交付4200平方米房屋因时效问题被驳回，虽然被驳回，但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是郭盛民占有该楼中面向东楼梯以北一至四层部分，其余部分一方置业公司未交付（指的就是该4200平方米房屋未交付），并且至今一方置业公司也没有向郭盛民交付。郭盛民之所以没有上诉一方面是因为未交付部分是被东夫居委会占用，其感觉要不回来，另一方面是一方置业公司只交付了2600平方米，其按照2600平方米交付租金就可以了，故不能因郭盛民未上诉，就认为一方置业公司已经交付足额面积，同样也不能因郭盛民未变更诉求，就认为郭盛民认可应该按照105万元交付租金，这种认定方式直接剥夺了郭盛民的抗辩权，也有失公平。2、一审时郭盛民称除了未足额交付面积外，一方置业公司多年来没有履行维修义务，也没有按期交付房屋导致郭盛民对案外人承担违约责任，这些情况直接影响本案次债权的确定。代位权行使的前提是主债权和次债权都合法有效，数额确定且均已到期。本案不存在次债权，故张文中行使代位权没有法律依据。3、2012年10月11日郭盛民出借给一方置业公司100万元，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利率按月息4％计算，每月11日支付下月利息，如不能按期支付，一方置业公司同意在双方2011年11月30日所签协议的租金中双倍扣除。一审已经查明，一方置业公司至今没有偿还该1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如果郭盛民欠一方置业公司租金的话，该1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可以直接和租金抵销，如果法庭支持了张文中的代位权，势必侵害了郭盛民的抵销权。4、建设银行的面积包含在公积金中心租赁范围内，公积金中心从郭盛民处租赁后将其中一部分转租给了建设银行。一方置业公司述称：同意张文中的上诉意见。张文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郭盛民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其归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4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9日，一方置业公司和胡均利向郭盛民借款3400000元，并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张文中现金叁佰肆拾万元正（3400000元），月息3分，超过两个月不付息，按每月5分计算。借款单位：济源市一方置业有限公司。借款人：胡均利”。该借款借出后，一方置业公司至今未还本息。2011年10月30日，一方置业公司和郭盛民签订房产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方置业公司将其东夫综合办公楼于2012年4月15日租赁给郭盛民使用，双方应派代表到现场检查场地移交情况，并签署确认书；租赁期限从房产交接之日起计算即2012年4月16日至2027年10月31日止，租金按年支付，每年租金为1050000元；从2016年起，每三年租金递增8%，即2016年至2018年房租每年为1134000元，以后以此类推。2012年10月11日，郭盛民与一方置业公司签订了1份借款合同，约定一方置业公司开发建设东夫居委会综合办公楼向郭盛民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90天，从2012年10月11日至2013年1月10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4%，每月11日一方置业公司将下月利息支付给郭盛民，如不能按期支付，一方置业公司同意郭盛民在租金中扣除。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1月18日郭盛民分两次向一方置业公司交付租金1550000元。2014年胡均利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拘留，无法向郭盛民讨要租金，也无法向张文中归还借款，而一方置业公司也未积极向郭盛民催要租金。2017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以诈骗罪、挪用资金罪判处胡均利有期徒刑十五年六个月，其中一方置业公司及胡均利所欠张文中款被认定在胡均利的诈骗数额中，胡均利目前仍在监狱服刑。诉讼中郭盛民称一方置业公司和胡均利另借其8万元，并约定月息2分，胡均利称已经归还;此外，对郭盛民租赁一方置业公司的东夫综合楼是否完全交付，双方亦说法不一，一方置业公司未提供证明其将综合楼完全交付的证据。另查明：2011年12月23日，郭盛民将上述东夫综合楼办公楼部分房间租赁给公积金中心使用。因郭盛民存在延迟交房、房屋质量缺陷等问题，公积金扣除了部分租金，截止2019年6月底，公积金中心共支付郭盛民租金327.27万元，另该中心还欠付郭盛民2019年7月1日至12月31日租金共计35.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方置业公司向张文中借款3400000元，有一方置业公司于2014年8月9日出具的借据证实，且一方置业公司也予以认可，该院予以认定。本案的关键是一方置业公司是否享有对郭盛民确定的到期债权。虽然郭盛民和一方置业公司签订了房产租赁合同，并对租金进行了明确，但双方对该租赁房屋是否完全交付存在争议，一方置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全交付租赁房屋，鉴于胡均利目前尚在监狱服刑，举证能力受限，故本案中对该问题不宜予以认定。仅就郭盛民已经租赁并转租给公积金中心获得的收益而言，截止2019年12月底，该中心共计应支付郭盛民租金363.02万元。其中郭盛民已支付一方置业公司155万元，剩余应付一方置业公司208.02万元，该款可视为一方置业公司对郭盛民确定的到期债权。另一方面，一方置业公司承认的其向郭盛民借款100万元本金，双方约定利息过高，依照法律支持的最高月息2%计算，从2012年10月1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一方置业公司应付郭盛民的借款本息已超过其对郭盛民享有的债权。双方债权债务互相抵销后，单就公积金中心租赁使用的东夫综合楼而言，一方置业公司对郭盛民并不享有到期债权，而一方置业公司就东夫综合办公楼其他部分是否已交付给郭盛民使用本案中又不宜确定。综上，依据现在的证据不能确定一方置业公司对郭盛民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张文中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文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0元，保全费4095元，共计17995元，由张文中负担。二审期间，张文中提供证据如下：1、东夫综合楼照片一张及录像光盘一份，证明东夫综合楼一共八个单位，公积金中心一共用了五个单位共4187.5平方米，而不是2600平方米。2、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郭盛民起诉一方置业公司交付房屋一案，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郭盛民的诉讼请求，并且郭盛民没有上诉，说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可年租金为105万元，张文中在合理期限能主张其权利。3、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491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该裁定书认定一方置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71.5万元，郭盛民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公积金中心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认可到期债权71.5万元，生效裁定书没有被推翻，应该认定71.5万元到期债权。郭盛民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据1中的两份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对象，公积金中心的实际租赁面积应以租赁合同为准。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裁定书显示的是郭盛民对住房公积金的到期债权，并不能证明一方置业公司对郭盛民享有到期债权。一方置业公司对张文中提供的证据无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各方对张文中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文中提供的证据2、3分别系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和本案的保全裁定，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判决书的证据效力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论述。关于保全裁定的证明对象，保全裁定系诉讼中依据当事人的申请法院采取的保全控制措施，并非执行阶段要求履行到期债务的文书，保全裁定后下发后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并不能视为对到期债权的认可，故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文中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1日，郭盛民起诉一方置业公司，要求一方置业公司继续履行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并赔偿郭盛民损失10万元。该判决驳回了郭盛民的诉讼请求，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1年10月30日，郭盛民、一方置业公司签订房产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从2012年4月16日起至2027年10月31日止，一方置业公司应于2012年4月15日将该房产交付给郭盛民使用，双方应派代表到现场检查场地移交情况，并签署有关确认书。合同签订后，郭盛民分两次向一方置业公司交付租金115万元和40万元，共计155万元。郭盛民已占有该楼中面向东楼梯以北一至四层部分，并出租给公积金中心，已收取租金多年，其余部分一方置业公司未交付给郭盛民”，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郭盛民、一方置业公司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郭盛民已占有该楼中面向东楼梯以北一至四层部分，并出租给公积金中心，其余部分，按合同约定应于2012年4月15日将该房产交付给郭盛民使用，一方置业公司逾期未交付，但郭盛民在长达几年内未要求一方置业公司履行，属于郭盛民在合理期间内未要求一方置业公司履行，现郭盛民请求一方置业公司交付东夫综合楼除公积金中心使用面积之外剩余面积4200平方米，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文中上诉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9001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该生效判决驳回了郭盛民要求一方置业公司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故该判决应说明郭盛民已经在合理期限内认可了其合同应承担的交付租金的义务，本案应当按照郭盛民和一方置业公司签订合同中郭盛民应交纳的租金计算。但是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虽驳回郭盛民要求一方置业公司履行交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事实部分认定郭盛民占有东夫综合楼中面向东楼梯以北一至四层部分，其余部分一方置业公司未予交付。判决驳回郭盛民诉讼请求的理由是郭盛民在合理期间内未要求一方置业公司履行交付义务，该案件仅就郭盛民要求一方置业公司履行交付房屋义务的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审理，并非对郭盛民应交付的租金数额进行审理。张文中关于该生效判决驳回郭盛民的诉讼请求应视为郭盛民已经在合理期限内认可其合同应当承担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张文中关于应当按合同约定郭盛民应交纳的全额租金计算到期债权的主张不能支持。张文中上诉称一审仅认定公积金中心交纳的租金不妥，还应当有银行应交纳的租金。但是郭盛民和公积金中心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明确载明出租房产位置为东夫综合办公楼电梯以北一层至四层部分，张文中主张的银行租赁所在位置(电梯以北的一楼)即包含在公积金中心和郭盛民所签租赁合同的房产范围内。关于公积金中心的租赁面积问题，张文中称公积金中心租用八分之五的房屋，租赁面积应为4187.5平方米，但是东夫综合楼是一个整体租赁物，张文中提供的用以证明公积金中心面积的证据仅系东夫综合楼面朝东的建筑部分的照片及视频，该楼朝南的建筑部分以及东面和南面建筑中间的连接部分并未在照片及视频内显示，且郭盛民和公积金中心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中明确载明出租房产面积为2600平方米，故综合上述情况，张文中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0元，由上诉人张文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秦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