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汉族,xxxx年x月x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云朋，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晓阳，湖南三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拜克洛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58号15层1502。法定代表人：戴威，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展鸿途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市前海鸿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三围社区三围盛泰路6号金鸿广场4层A481。法定代表人：伍开裕，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某，男，汉族，xxxx年x月x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上诉人罗某因与上诉人北京拜克洛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拜克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大展鸿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途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0111民初湘10×××××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鸿途公司、拜克公司共同承担罗某各项损失合计466537.7元;三、本案诉讼费由鸿途公司、拜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因为鸿途公司、拜克公司提供给罗某骑行的车辆存在刹车失灵的问题，导致罗某摔伤，鸿途公司与拜克公司应当对罗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责任承担方式不当。2、一审判决对于罗某损失的认定不合理。护理费应当按照150元每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100元每天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30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罗某父母均在农村，没有其他经济来源，没有养老保险，且年事已高，罗某必然要对父母进行赡养，一审法院对于罗某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于法无据。关于误工费，因为罗某伤后所得收入含有上年度的绩效年终奖，其仅获得基本工资17338.37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错误，应予纠正。拜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1、罗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刹车故障，而拜克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在事发前有完整的检修记录，事后有正常的使用记录，这充分说明涉案车辆在罗某使用当天处于正常状态，足以认定涉案车辆并无任何影响骑行安全的缺陷或障碍。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存在故障，缺乏事实依据。2、共享单车不是公用单车，亦非公共资源，任何人要使用OFO共享单车都应当与OFO形成合法有效的车辆租赁关系。罗某骑行的涉案单车系其通过非正常途径非法开锁取得，涉案事故发生时，罗某不但未与拜克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车辆租赁关系，且其行为还侵犯了拜克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拜克公司对罗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鸿途公司作为罗某的服务提供者应承担全部责任。拜克公司经营共享单车是一种市场行为，鸿途公司运营的“全能车”未经任何授权，侵入共享单车数据接口，扰乱共享单车的正常运营和管理，侵害了拜克公司的合法权益。罗某通过“全能车”获取骑行服务，但“全能车”与拜克公司并无业务合作关系，发生意外，拜克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拜克公司认为，拜克公司无侵权行为，且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罗某与拜克公司未形成任何合同及服务关系，拜克公司与罗某的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故拜克公司对于罗某的损害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针对罗某的上诉主张，鸿途公司辩称：鸿途公司与拜克公司无商业合作关系，非共同侵权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罗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拜克公司未对罗某的上诉主张发表答辩意见。针对拜克公司的上诉主张，罗某辩称：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涉案车辆存在刹车失灵的故障，拜克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也已被生效文书所确认，拜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针对拜克公司的上诉主张，鸿途公司辩称：1、鸿途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车辆的质量保证应当由拜克公司负责，拜克公司应当对车辆进行维修并排除故障。2、鸿途公司提供开锁服务，使用的OFO账号密码都是向OFO购买或是OFO的会员用户分享给鸿途公司。涉案车辆没有保修记录并不能否认该车存在故障，拜克公司的义务是及时排查车辆问题，履行检修义务或告知义务。若涉案车辆没有故障，即使鸿途公司提供开锁服务，也不会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鸿途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拜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拜克公司、鸿途公司共同承担罗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92641.51元；二、拜克公司、鸿途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拜克公司是OFO共享单车（俗称小黄车）的运营商，经该公司认证的用户可通过OFO共享单平台使用OFO共享单车。鸿途公司运营一款“全能车”APP。鸿途公司根据“全能车”APP注册客户的付费情况提供不同服务，其中黄金会员可免费骑行一种品牌共享单车，钻石会员可免费骑行所有品牌共享单车。鸿途公司为会员提供其他品牌共享单车的免费服务并未获得其他品牌的授权。2018年7月26日，罗某付费注册了鸿途公司的钻石会员。2018年8月1日，罗某通过“全能车”APP解锁了一辆OFO共享单车。在骑至长沙市雨花区一长下坡路段时发现该车无刹车，当车速越来越快时，罗某被迫弃车跳下致倒地受伤。随即被送往长沙市中心医院救治，住院治疗86天，花费医疗费363329.53元，之后转入湘雅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0日，住院45天，花费医疗费48876.9元，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2.无痛范围内可行站立训练、单腿负重训练等，注意训练强度，防止继发性损伤；3.不适，随诊。2019年6月5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罗某的精神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并作出[2019]精鉴字第1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提供的材料和检查，被鉴定人罗某目前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精神伤残评定为八级。2019年7月12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罗某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并作出[2019]临鉴字第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罗某特重型颅脑外伤经治疗后，躯体致残程度为七级。后期医疗8000元左右。误工期评定为12个月，护理期8个月（两人护理4个月，一人护理4个月），营养期10个月。罗某为此花费鉴定费6628.3元。罗某与鸿途公司、拜克公司就后续事宜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另查明，1.罗某是2009年8月被长沙联合白金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派遣至长沙市中医医院（长沙市第八医院）的派遣员工，任护士职务，工作至今；2.根据罗某提交的银行流水，受伤前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罗某的总收入为130437.29元，受伤后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罗某的总收入为44628.85元；3.罗某父亲罗孟强,1964年5月30日出生,母亲符建锋，1965年5月22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育有两个子女；4.罗某的女儿吴雅轩，出生于2014年11月20日，非农业家庭户口。再查明，罗某因本次受伤事故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拜克公司、鸿途公司向罗某支付已用医疗费，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11民初8015号民事判决，罗某及拜克公司、鸿途公司均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27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民终2995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拜克公司、鸿途公司各应对罗某的损害结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判决拜克公司、鸿途公司各承担已支付医疗费202033.74元的30%即60610元，该判决已生效并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审理过程中，罗某申请撤回要求拜克公司、鸿途公司支付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关于责任的承担主体。本案中，罗某受伤系因骑行OFO共享单车过程中发现单车没有刹车跳车造成的，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罗某理应对自己的骑行安全尽到更加审慎的注意义务。而作为涉事共享单车的运营商和生产者，拜克公司必须对其投放在市场的产品的质量及安全提供及时的保修义务。根据现有证据，涉事共享单车确实存在故障，拜克公司未能对该车辆及时予以维修，排除故障，致使罗某受伤，确有过错。罗某虽并非通过注册拜克公司自身的网络平台解锁单车而骑行受伤，但该事实并不能免除拜克公司的赔偿责任；罗某付费注册了鸿途公司的钻石会员，并通过鸿途公司运营的“全能车”APP解锁了涉案车辆。鸿途公司实际收取了罗某的钻石会员费，罗某与鸿途公司已经形成了服务关系；且其在未支付费用也未取得拜克公司及其他共享单车授权的情况下，为罗某等消费者提供免费骑行共享单车的渠道，扰乱了共享单车公司的运营和管理，增加了共享单车公司对其投放的产品的维护和保养难度，鸿途公司理应对罗某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拜克公司、鸿途公司对罗某的损害后果各承担30%的责任。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精鉴字第170号、[2019]临鉴字第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二、关于罗某可获赔偿的范围和数额。1.医疗费。罗某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要求拜克公司、鸿途公司支付医疗费的诉讼请求，该申请属于罗某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故在本案中不再对医疗费进行处理；2.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罗某需护理期8个月（两人护理4个月，一人护理4个月），一审法院酌情按照10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故罗某的护理费为36000元（120天×100元/天×2+120天×100元/天），对罗某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罗某因本次事故住院131天，一审法院按照60元/天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860元（60元/天×131天），对罗某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交通费。罗某主张交通费5000元，未提供票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到其治伤需支付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2019]精鉴字第170号、[2019]临鉴字第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罗某因本次事故构成躯体伤残七级、精神伤残八级，罗某主张其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为此提供了《工作证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罗某的残疾赔偿金为315602.8元〔36698元/年×20年×（40%+3%）〕；6.被扶养人生活费。罗某主张被扶养人的父母生活费，截止事故发生之日，罗某父亲54周岁，罗某母亲53岁，未到达支付扶养费的年限，罗某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罗某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截止事故发生之日，罗某的女儿已满4周岁，故罗某应承担的抚养费为75442.64元【〔25064元/年×14年×（40%+3%）〕÷2人】；7.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罗某因本次事故需要后续治疗费8000元，故罗某主张后续治疗费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罗某的误工期评定为12个月；同时，罗某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单位的证明，可证明罗某固定收入情况，罗某因本次事故减少的收入为85808.44元（130437.29元－44628.85元），故罗某主张误工费85808.4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罗某因本次事故需要营养期10个月，按照30元/天计算，其营养费为9000元（30元/天×300天），罗某主张营养费为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0.鉴定费。罗某因本次事故花费鉴定费6628.3元，罗某主张鉴定费6628.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罗某因本次事故构成躯体伤残七级、精神伤残八级，罗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由拜克公司、鸿途公司各承担5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拜克公司、鸿途公司各应赔偿罗某各项损失共计168602.7元[（36000元+7860元+1000元+315602.8元+75442.64元+8000元+85808.44元+9000元+6628.3元）×30%+10000元×50%]。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拜克洛克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罗某赔偿款168602.7元；二、深圳市大展鸿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罗某赔偿款168602.7元；三、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6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31.5元，由北京拜克洛克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大展鸿途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一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2月30日，深圳市前海鸿途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市大展鸿途科技有限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拜克公司应否对罗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责任承担方式；2、一审法院对于罗某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合理。一、关于拜克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其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根据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湘01民终299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可知事故涉案车辆存在故障，罗某受伤系因骑行拜克公司投放市场的该涉案车辆所致。本院认为，拜克公司应当确保其投放市场的共享单车具备应有的安全性能，应当对其投放市场的车辆进行及时的维护保养，排除安全故障。罗某虽非通过拜克公司网络平台解锁涉案车辆，但并不能因此免除拜克公司的赔偿责任，拜克公司应当对其将故障车辆投放市场的行为承担相关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拜克公司对罗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拜克公司与鸿途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拜克公司与鸿途公司并非共同侵权，两公司之间不具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故对于罗某要求拜克公司、鸿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于罗某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1、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照100元每天计算护理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罗某住院131天，一审法院按照60元每天的标准予以计算，与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基本相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被扶养人生活费，罗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对罗某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一审法院对罗某受伤上年度及受伤年度的收入进行比对，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认定其误工费，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罗某因涉案事故致躯体七级伤残、精神八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判决该损失由拜克公司、鸿途公司各担50%，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深圳市大展鸿途科技有限公司虽提起了上诉，但其未在法院通知的缴费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也未在缴费期限内提出减、免、缓交受理费的申请。本院依法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所述,罗某、北京拜克洛克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3元，由罗某负担1631元，由北京拜克洛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粟 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