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男，198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坤，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东县公共交通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祁东县永昌街道停车场。法定代表人：江柏林，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卫，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顺桥，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林，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祁东县办上正社区居委会、祁东县办大桥社区居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平，女，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祁东县。上诉人陈超、祁东县公共交通公司（以下简称祁东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小林、刘海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6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或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超获赔243017.0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陈超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错误，未支持陈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错误。祁东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其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蒋小林代他人驾驶电动车并非为了公交车的行驶和发车，一审判决认定蒋小林驾驶电动汽车是职务行为错误，蒋小林造成的交通事故损害后果应当由其本人负责，祁东公交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蒋小林针对祁东公交公司的上诉辩称，蒋小林驾驶电动汽车是执行正常工作任务和为公交车行驶清除障碍谋取利益的行为，电动汽车影响了第二台公交车的发车，祁东公交公司关于蒋小林驾驶电动汽车不是职务行为的主张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针对陈超的上诉辩称，陈超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一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作出了公正判决，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刘海平未予答辩。陈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小林、祁东公交公司连带赔偿陈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9967.09元，刘海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小林原系祁东公交公司Ｋ1路公交车驾驶员，持有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2018年10月9日7时许，蒋小林驾驶祁东公交公司公交车，在祁东县大桥社区停车场地段的县正路北侧Ｋ1路车始发站点等客发车。案外人刘日程驾驶“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车架号尾数001190，该车所有人系刘海平）到该地段汽车修理店欲装发电机，将车停放在蒋小林所驾驶的公交车后及另一辆Ｋ1路公交车前的县正路北侧道路边上。因“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的驾驶员刘日程多次倒车到阶基上的人行道未果，蒋小林鉴于“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影响了公交车的通行和发车，便主动驾驶“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驶上北侧人行道上停放。在驾驶过程中，蒋小林驾驶该电动汽车以20ｋｍ／ｈ的速度从县正路北侧向南侧横向行驶，路遇陈超无证驾驶“万虎”牌正三轮摩托车（车架号尾数065432）以51.1ｋｍ的速度沿县正路由东向西直行驶来，在道路中间，蒋小林驾驶的电动汽车前部与陈超无证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前部相撞；相撞后，蒋小林驾驶的“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继续前行，撞上路上的行人周科生，再与停在道路南侧的湘Ｄ×××××轻型自卸箱式货车（该车系案外人彭文革持Ｃ1Ｄ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右后角相撞，电动汽车停止前行，造成周科生死亡（已另案处理）、陈超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祁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蒋小林进出道路未让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负事故主要责任；陈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保持安全车速在事故中负自身损伤的次要责任及与未在规定的地点停放机动车的彭文革共同承担周科生损害事故的次要责任；周科生无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陈超受伤后被送往祁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17天，花费医疗费73800.66元。陈超之伤被诊断为：1.全身多处骨折；2.头部外伤；3.胸部闭合性损伤：胸腔积液；4.腹部闭合性损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经衡阳市洪城司法鉴定所鉴定，陈超的伤势程度为1个九级和1个十级伤残，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35日，已用医药费凭发票认可，后期取内固定费13000元。蒋小林代为驾驶的“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车架号尾数001190）的车主为刘海平，该电动汽车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陈超未为其所有的“万虎”牌正三轮摩托车（车架号尾数065432）进行注册登记、也未投保交强险。陈超系农业家庭户口，其父亲陈菊生（出生于1946年9月12日）与其母亲（已死亡）共同生育了包括陈超在内三个小孩。蒋小林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3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蒋小林现处于缓刑考验期内。周科生的家属彭国英、周晖、周琼已经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经核定，陈超因此次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共计286594.5元。其中：1.医疗费60800.66元（含门诊治疗费和住院治疗费），有陈超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2.误工费18366.98元，衡阳市洪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陈超的误工期270天，经核定误工期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为150天，故陈超的误工期依法予以核减，陈超的误工费依法计算18366.98元（44693元／年÷365天×150天）。3.护理费20129.42元，衡阳市洪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陈超的护理期120日，故对陈超的护理费依法计算为20129.42元（61227元／年÷365天×120天）。4.营养费2000元，陈超诉请营养费10800元，并提供了疾病诊断证明书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超治伤确需加强营养，故对陈超的营养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80元，根据陈超的住院天数以及住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依法计算为880元（50元／天×17天＋30元／天×1天）。6.交通费10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故对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7.鉴定费2250元，有衡阳市洪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收据为证。8、残疾赔偿金154131.6元，陈超之伤为1个九级和1个十级伤残，对陈超的残疾赔偿金依法计算为154131.6元（参照湖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20年×21%）。9、陈超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蒋小林因本案交通肇事被判处刑罚，根据法律规定，陈超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故依法不予认定。10、被抚养人生活费14035.84元，陈超仅有被抚养人对象为其父亲陈菊生（出生于1946年9月12日），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计算为（25064元／年×8年×21%÷3人）。11、后期治疗费13000元，陈超提供了衡阳市洪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损失。蒋小林违法驾驶“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与原告陈超违法驾驶“万虎”牌正三轮摩托车相撞，撞上路上的行人周科生，再与案外人彭文革驾驶、停放的湘Ｄ×××××轻型自卸箱式货车相撞，造成周科生死亡、陈超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祁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蒋小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超负自身损伤的次要责任及与彭文革共同承担周科生损害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害人周科生无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划分赔偿责任的依据。蒋小林作为祁东公交公司的驾驶人员，在等待发车时为便于公交车通行和发车，主动驾驶电动汽车，其行为属于在执行正常的工作任务过程中为谋取公司利益之行为。根据法律规定，雇员执行职务行为侵权所产生的损害后果依法应由其雇主承担，故蒋小林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发时，陈超系蒋小林驾驶“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的第三人，刘海平作为“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投保义务人未按规定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刘海平和祁东公交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陈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由陈超与祁东公交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彭国英、周晖、周琼已经因周科生交通肇事死亡另案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且死者周科生与陈超均系“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的第三人，二案在“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理赔部分须按各方实际损失所占总损失比例予以分配；经核算，确定陈超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伤的各项损失在“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的赔偿比例为37%,故刘海平和祁东公交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陈超40700元（即110000元×37%），另刘海平和祁东公交公司须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陈超10000元，故刘海平和祁东公交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陈超共计50700元（40700元＋10000元），剩余损失245894.5元由陈超与祁东公交公司按事故主次责任比例即三七比例予以承担。陈超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17号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第一条“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蒋小林已因本案被判处交通肇事罪，故陈超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超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其他方均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金，因周科生系城镇居民户口，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故对陈超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蒋小林辩称，其应刘日程之邀开车，但其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刘海平辩称刘海平与刘日程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责任，刘海平与刘日程虽与本次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刘海平作为事故的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其不依法投保交强险的过错行为导致陈超无法从保险公司得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全额赔偿，故刘海平应当为其未投保险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至于刘海平承担责任后其就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是否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刘海平可另觅途径解决。祁东公交公司辩称事发时蒋小林驾驶“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经审查，事发时段属于蒋小林上班期间，事发原因是为便于公交车驾驶，蒋小林提供了在场人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祁东公交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证，故认定蒋小林在本案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刘海平还辩称，本案事故主次责任的比例应当按四六比例分配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陈超诉请要求蒋小林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陈超诉请要求刘海平和祁东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陈超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86594.5元，由祁东县公共交通公司和刘海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人民币50700元，剩余损失人民币235894.5元由祁东县公共交通公司承担70%计人民币165126.15元，陈超自负30%计人民币70768.35元；二、驳回陈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限负有赔偿义务的祁东县公共交通公司与刘海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祁东公交公司提交了事故现场监控视频资料光盘，该证据证明了案发当时的情况，证实涉案电动车停放在两辆公交车之间，与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无法达到证实电动车的停放对公交车的发出没有影响的待证目的。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蒋小林驾驶电动汽车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祁东公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陈超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是否正确？本案中，蒋小林驾驶电动汽车的行为，据蒋小林的陈述及李国民的证言，电动汽车位于蒋小林和李国民所驾驶的公交之间，影响了李国民所驾驶车辆的行驶和发车，蒋小林为了李国民正常发车才驾驶电动汽车，一审判决认定蒋小林驾驶电动汽车的行为属于在执行正常的工作任务过程中为谋取公司利益之行为并无不当，祁东公交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祁东公交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蒋小林驾驶电动汽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要求该公司承担责任错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超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50天，因陈超主张在城镇贩卖猪肉的证据不足，一审以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对陈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基本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陈超关于一审判决对其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的损失计算错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超、祁东县公共交通公司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5349.5元，由上诉人祁东县公共交通公司负担5000元，上诉人陈超负担349.5元（当事人缴纳的诉讼费在执行中清偿，上诉人祁东县公共交通公司二审多缴纳的诉讼费349.5元予以退还，上诉人陈超二审多缴纳的诉讼费330.3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邓 雍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