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建民，男，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委托代理人：董思远（董建民之子），1993年4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腾达捷懋锋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3号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西厅K68。法定代表人：雷永斌，经理。上诉人董建民与被上诉人北京腾达捷懋锋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2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建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291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腾达公司返还上诉人购车款120万元，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有法可依的情况下，自己过度使用自由裁量权，作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售车辆的行为不存在欺诈，不适用公安部重大交通事故标准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出售车辆时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该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缺隐瞒事实不告知上诉人，本身即为欺诈，另外明确约定了发生重大事故无条件退车的约定，其中的重大事故的参考依据系公安部发布的合法生效的分级标准，无可厚非。一审法院以车辆价值来衡量事故级别的裁判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腾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董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董建民与腾达公司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2、腾达公司返还董建民购车款120万元；3、诉讼费和相关费用由腾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董建民（甲方、购车方）与腾达公司（乙方、售车方或售车代理方）签订《北京捷懋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于2018年9月29日依现状购买乙方二手车一辆（车型为奔驰S450L，车号为×××、登记证书号为110009689573价格为1200000元；此车里程表显示8950公里可以确保，车身骨架无修复记录）。二、乙方承诺本车手续齐全、真实有效；无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三、甲方购买时对所购买车辆的车况已仔细查验认可。四、甲方购买时对所购车辆的全部手续已审慎审查认可。五、甲乙双方约定，车辆交付前所涉及的车辆责任，如交通违章、欠缴各项规费等由乙方负责，交付后涉及的车辆责任由甲方负责。六、其他约定事项：如甲方对所购车辆有质量异议，应在接收车辆后三日内提出，在该期限内未提出，即为甲方对所购车辆质量及状况完全认可；如甲方在三日内提出质量异议且该质量异议确实严重影响到车辆的正常使用，并且属乙方应承担责任范围，乙方应将甲方所付购车款本金退还给甲方，甲方应将车辆退还给乙方，除此之外双方互不承担任何其他责任。但车辆在甲方使用期间所产生的交通违章、欠缴规费、对第三方责任等（如有），应由甲方自行负责处理。在乙方认为必要的情况下，乙方有权在应退还给甲方的购车款中直接扣除有关费用。如果购车人对拟购车况无把握建议购买前到相关机构进行车况检测。”该协议书下方附有腾达捷懋锋公司盖章：“本公司承诺所售车辆无涉水、无火烧、无重大事故，如与购车协议不符，双方认可全款退车，互不追究其他赔偿责任！”腾达公司认可已收到董建民购车款120万元的事实。一审庭审中，董建民称其于2019年4月发现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并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北京极光星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账单，用以证明涉案车辆曾在2018年5月11日、5月26日进行维修且维修费金额分别为7500元和60055元，认为依据1992年实施的《公安部关于修订道路交通事故等级划分标准的通知》中“一、道路交通事故分为以下四类：……重大事故，是指一次造成死亡1至2人，或者重伤3人以上10人以下，或者财产损失3万元以上不足6万元的事故。特大事故，是指一次造成死亡3人以上，或者重伤11人以上，或者死亡1人，同时重伤8人以上，或者死亡2人，同时重伤５人以上，或者财产损失6万元以上的事故”之规定，该车已属于重、特大交通事故车辆，故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格式合同，在有歧义的情况下应作出对提供合同一方不利的解释，认为腾达公司隐瞒了该车发生特大事故的事实，并要求据此撤销合同、全款退车。腾达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董建民所述交通事故标准不适用于本案。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从第三方查询到的车辆保养记录，董建民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记录是在2018年10月8日车辆购买之后发生的，与本案无关。另查，涉案车辆现登记于案外人季志刚名下。季志刚一审到庭述称认可涉案车辆购车款系董建民所出的事实，并同意本案由董建民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腾达公司向董建民出售车辆的行为是否存在欺诈。腾达公司在向董建民出售车辆时承诺涉案车辆无重大事故，但董建民在使用涉案车辆时发现涉案车辆在购买前曾多次进行过维修，其中最高的维修费用为6万余元，董建民认为涉案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辆。双方对于重大事故的标准存在争议，董建民认为根据《公安部关于修订道路交通事故等级划分标准的通知》的相关标准，因涉案车辆维修费用已超过6万元，应当属于特大事故。上述通知中对一般事故、重大事故和特大事故的划分标准，是为了适应事故处理中对交通事故责任者的行政处罚、追究刑事责任和收取事故处理费的需要而制定，而该通知早于1991年就已发布，但因涉案车辆价值较高，相应的配件及维修费用也较高，而维修的零部件并不涉及车辆核心的部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单纯依靠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来判断涉案车辆是否出过重大事故，应当结合涉案车辆的损伤程度及车辆核心部件是否损坏为标准，故涉案车辆不属于重大事故车辆，因此腾达公司对董建民的承诺行为不存在欺诈，故对董建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建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腾达公司销售涉案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上诉人主张车辆曾有6万余元维修费用，符合《公安部关于修订道路交通事故等级划分标准的通知》中特大事故的标准，故涉案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辆，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腾达公司在《协议书》中亦承诺涉案车辆无重大事故，否则全款退车，故审查腾达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应先审查涉案车辆是否属于重大事故车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协议书》中，未对重大事故车辆标准进行约定，故应结合一般社会经验常识及车辆维修是否更换核心零件、是否影响车辆安全驾驶等内容进行综合判断。经审查，结合在案维修账单等证据，涉案车辆维修内容为更换后保险杠、后尾灯、喷漆、抛光等，并无更换核心零部件的行为，亦无更换维修车身骨架，因涉案车辆价值较高，相应的配件及维修费用较高符合一般社会经验常识。同时，上诉人在一审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购买涉案车辆后能够正常驾驶，且已行驶4-5万公里，故不应认定涉案车辆为重大事故车辆。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销售者是否构成欺诈，应首先看销售者是否有欺诈的故意，即明知自己的陈述是虚伪的，并会导致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而希望或放纵这种结果的发生，其次应看销售者是否实施了欺诈行为，即销售者故意陈述错误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北京捷懋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协议书》来看，涉案车辆系二手车，腾达公司承诺车辆无涉水、无火烧、无重大事故，车身骨架标注为无修复记录。因涉案车辆不属于重大事故车辆，故无法推定腾达公司存在欺诈的故意且实施了欺诈行为，不应认定腾达公司销售涉案车辆构成欺诈，上诉人与腾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所提车辆曾有6万余元维修费用，符合《公安部关于修订道路交通事故等级划分标准的通知》中特大事故的标准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上述通知发布于1991年，且上述通知对一般事故、重大事故和特大事故的划分，是为了适应事故处理中对交通事故责任者的行政处罚、追究刑事责任和收取事故处理费的需要而制定，并非以上述标准确定车辆是否属于重大事故车辆，故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董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由董建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元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