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长沙市万家丽北路一段359号。法定代表人：杨翠明，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峰，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宏志，壹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俐玲，女，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辰，湖南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廖征理人：何天驰，湖南潇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机电学院）与被上诉人钟俐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机电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第一次应支付投资款的余款”230万元，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约定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合作协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原判决有法不依，导致裁判结果明显错误。二、原判决认定“钟俐玲未支付尚未到期租金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根本违约”，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同时原判决混淆了法定解除与约定解除，导致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被上诉人存在经营范围违反约定等违约行为，经上诉人多次书面通知仍不整改，根据《合作协议》相关条款之约定，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有权解除合同。原判决不判令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四、原判决称“双方就合同期限已经进行了重新约定”，明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钟俐玲辩称：一、钟俐玲已向机电学院共支付租金700万元，机电学院退回500万元后，剩余200万元按前十年租金425万的标准可抵扣至2020年4月30日，至机电学院起诉时，钟俐玲不欠任何租金，现钟俐玲也愿意支付后期租金，机电学院解除合同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机电学院违约在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指出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机电学院作为违约方，其提出的解除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三、即使钟俐玲未在2015年12月30日前提前付清2020年4月30日之后的租金，但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内，机电学院从未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已明显超过行使解除权的期限，且双方当事人对合作协议原约定的付款方式及租期已达成新的合意，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自身权利处分及意思表示。机电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钟俐玲腾退位于机电学院后勤服务中心一楼的房屋并交付机电学院；3、本案诉讼费由钟俐玲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5年9月16日，机电学院（甲方）与钟俐玲（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总计投入11170000元，拥有后勤服务中心一楼建筑面积约为1100平方米的二十年使用权，自2015年8月15日至2035年8月14日止。付款方式：第一次支付人民币4250000元，于本协议签订前支付2000000元（其中含履约保证金50000元），款到签订本协议生效；第一次支付的余款2300000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第二次于2025年8月15日前支付6920000元。乙方使用一楼，只能用于经营生活超市以及其他与学生生活需求密切的服务项目：银行、邮政等政府服务性项目。不可经营影响学生正常生活休闲的项目（如餐饮业、KTV歌厅、网吧等）和法律法规不允许的项目。2、2013年7月12日至2015年9月7日期间钟俐玲共计向机电学院账户转账7000000元。3、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机电学院多次与钟俐玲进行约谈。2019年4月15日，根据机电学院提交的约谈记录表显示，机电学院向钟俐玲提出了三条整改方案：1、按原合同执行；2、合同满5年后，再做两年，按合同交清费用，另签协议，此为之前经营方提出方案；3、如以上都无法达成共识，将采取法律手段。钟俐玲表示其实际未参与经营，其认为若实际经营者与机电学院能达成共识即可，其表示需要回去后与实际经营者商量后再行回复（4月25日之前）。2019年4月23日的约谈记录表显示：机电学院电话联系钟俐玲，催促其抓紧时间回复，钟俐玲表示其在外出差，将派合伙人过来回复。其合伙人于15:00到报公司与机电学院进行了面谈，表示将采用第二种方案，具体将会出一份正式说明或申请。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合作协议》能否解除。机电学院认为，因钟俐玲存在未按期缴纳管理费、违反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从事餐饮业、形成校内外通道等多处违约行为，涉案《合作协议》应当解除；钟俐玲认为，机电学院发出的整改通知，其已经配合整改到位，关于小范围经营餐饮的问题也是经过机电学院的同意，租金实际已交至2020年3月，双方对于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方式已经进行了变更，钟俐玲不存在违约行为，《合作协议》不能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诚实信用全面履行，未经协商一致或是达到法定的解除条件，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在本案中，如果钟俐玲存在机电学院提出的不按时缴纳管理费、超范围经营等问题，机电学院也应当视情节严重采取书面警告、扣罚履约保证金或是赔偿相应损失的补救措施，在采取上述措施仍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时才能解除合同。相反，钟俐玲与机电学院一直在积极协商，约谈记录可以体现双方对于合同继续履行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即将合同期限变更为7年，7年之后机电学院与钟俐玲再另行协议。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前，机电学院向钟俐玲退还了5000000元，剩余2000000元按前十年租金4250000元的标准可抵扣租金至2020年3月。因此，在机电学院已经起诉的情况下，钟俐玲未支付尚未到期租金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根本违约。机电学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就合同期限已经进行了重新约定，且钟俐玲的行为并未达到根本违约从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故机电学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要求钟俐玲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湖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负担。二审中，生物机电学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长沙县行政执法局责令整改通知书、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拟证明2019年12月19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对泽润超市的违法行为作出责令整改和处罚决定；证据2，湘龙街道消防安全检查登记表、用电安全检查结果通知书，拟证明泽润超市存在多向消防违法行为和用电安全隐患，经有关部门查处；证据3，省教育工委巡察组湘教巡[2019]2号通知，拟证明泽润超市从招标到经营管理存在违法违规问题，拖欠上诉人租金230万元，还带来了一系列矛盾和安全隐患；证据4，信访材料，拟证明上诉人的职工向省委教育工委巡察一组就门面租金、违反合同餐饮等情况进行检举，巡察组因此将泽润超市纳入了巡察范围；证据5，报告、借款单、领款单，拟证明上诉人向长沙县政府举报被上诉人擅自对校内开门、违章搭建、违法经营等，致使违法建筑被拆除，被上诉人因此找上诉人退回了500万元；证据6通知，拟证明上诉人2015年10月13日通知泽润超市提交经营平面图，不准其对校内开墙打洞，柳林签收通知并加盖超市公章；证据7整改通知，拟证明2019年9月11日，经上诉人与市场监管部门检查，泽润超市仍存在多处违法行为。钟俐玲对机电学院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证据原件，承租人因未保存供货商资质及发票、未采取合理的设备布局和工艺流程等较轻的行为收到警告处分，不会因此致使机电学院获取租金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钟俐玲已按行政机关要求整改。对证据2有异议，钟俐玲未在现场，不能确定该组证据所提及的问题真实存在。对证据3至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信。本院对机电学院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4、6、7均不能达到机电学院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能达到机电学院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机电学院单方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的主张能否成立。首先，《合作协议》系机电学院与钟俐玲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机电学院与钟俐玲签订《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在于将房屋交付给钟俐玲使用以获取利润，钟俐玲签订《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在于使用该房屋进行投资经营。依照《合作协议》约定，钟俐玲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向机电学院支付2300000元，钟俐玲已支付2000000元，已履行该付款义务的绝大部分，机电学院可就剩余款项继续向钟俐玲主张权利，因此，钟俐玲的未支付剩余款项300000元的行为并不影响机电学院合同目的的实现。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机电学院多次与钟俐玲进行约谈，从机电学院提交的2018年9月27日、2019年4月15日与钟俐玲的约谈记录来看，双方已就《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同期限达成了一致的变更意见：合同满5年后再作两年，双方虽未就变更合同期限后钟俐玲应向机电学院的付款达成新的意见，但参照《合作协议》关于付款的约定，钟俐玲在2025年8月15日前平均每年应向机电学院支付425000元（4250000元÷10），现钟俐玲已向机电学院支付2000000元，钟俐玲的已付金额足以付清机电学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2日以前的投资款。因此，无论是依据机电学院与钟俐玲《合作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还是双方变更合同期限后的约定，机电学院不享有对《合作协议》的单方解除权，机电学院以钟俐玲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机电学院主张钟俐玲经营范围违反约定等违约行为，从机电学院提交的证据来看，钟俐玲的违约程度较轻微，且关于经营范围的约定或经营范围部分调整对机电学院合同目的的实现无显著影响，故机电学院以钟俐玲经营范围违反约定等违约行为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湖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书记员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