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昊，男，199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旗，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玉磊（曾用名万磊），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上诉人万昊与被上诉人王飞、原审被告万玉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1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旗，被上诉人王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原审被告万玉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飞要求判令万昊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王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万昊从未向王飞作出代父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016年1月19日,万昊与王昊达成《房屋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万昊乙方:王昊甲方位于海口市作价壹佰万元整转让给乙方名下,因房屋暂时房产证没用办好,此房为甲方一次性付清房款,面积105ｍ左右,在2016年8月份左右甲方过户给乙方。付款方式:抵偿甲方父亲所欠王飞壹佰万元整债务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处理房屋一事此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房屋合同编号:ＣＭＬ000007285。甲方:万昊乙方:王昊2016年1月19日”。从该协议主体上看,协议相对方系万昊和王昊,王飞并非协议主体的任何一方。王昊、万昊均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因此该合同与王飞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协议在万昊与王飞之间不产生任何约束力。故,王飞无权请求万昊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从该协议内容看,实质是房屋买卖协议,标的是:万昊所有的位于海口市,乙方（购买方）王昊的付款方式为:抵偿甲方父亲所欠王飞壹佰万元整债务。“抵偿”,从文义解释上讲,即为以房抵债。既然双方约定是“以房抵债”,万昊就不能要求购买人王昊直接以金钱方式支付房款。同理,王昊也不能要求万昊直接用金钱代为清偿债务。从该协议的意思表示上讲,该协议属于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万昊与王昊双方均已签字确认,万昊从未作出过“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万昊具有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偿还债务的方式也是“抵偿”,从文义解释上讲,即为“以房抵债”,而非直接用金钱代为清偿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万昊作出了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直接判决万昊偿还王飞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只认定涉案协议中“偿还债务的数额”,却对偿还债务的方式“抵偿”二字视而不见,对协议条款的概念、内容产生了错误理解,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退一步讲,从该协议效果上讲,该合同系王昊与万昊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在王昊已经支付合同对价的情形下,王昊可以要求万昊履行合同义务交付房屋,根据合同相对性,王飞无权要求万昊履行合同义务交付房屋。结合本案来看,王飞也并未将10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昊用以支付房款,而是直接诉至法院要求万玉磊偿还该债务,因此,在王昊无法支付合同对价的情形下,王飞之行为已经导致涉案协议实质上履行不能。因此,无论王昊,还是王飞均无权要求万昊交付涉案房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房屋转让协议》不产生债务承担的法律效果,万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万昊偿还涉案债务。从涉案法律关系看,万昊与王昊签订的是房屋转让协议,并非债务承担协议。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中,万昊对合同相对方王昊作出的行为意思表示是:“房款支付方式系以房抵债”,即为合同如果履行,万昊以交付房屋为对价,王昊以获得的100万元债权为对价,因此,该协议效果意思只能在“房屋买卖”的范畴内。因此,一审法院混淆了法律关系,错误适用了该条法律规定,万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退而言之,根据该法律条款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该条款应有之意为:1.债务承担须承担人与债务人之间意思表示一致,要达成债务承担合同;2.需经债权人同意。结合本案来看,该协议中既没有王飞签字,也没有万玉磊签字,且一审庭审中万玉磊明确表示万昊签此协议不知情,也不同意万昊承担该债务。试想:债务人对债务转移不知情,债务是何时转移的？债务转移的动作是谁发出的？另,根据法律规定,债务承担不能改变原债务关系主体的同一性。而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相对方系万昊与王昊,与王飞与万玉磊的民间借贷合同属于不同的债务关系,不具有同一性。因此,该房屋转让协议不能产生债务承担的法律效果。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万昊偿还涉案100万元借款及利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王飞答辩称，万昊与王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明确写明付款方式为抵偿甲方父亲所欠王飞100万元，此协议证明万昊作出了代替其父亲万玉磊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且采取以房抵债的方式，债务的承担需要债权人同意而非债务人同意，既然万昊签订了该协议就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 万玉磊述称，此欠款是其与王飞之间的债务纠纷，万昊与王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其不同意亦不知情，其不同意万昊替其偿还债务。 王飞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万玉磊、万昊偿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万玉磊、万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5日，万玉磊向王飞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王飞现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署名为万磊。同日，王飞向万玉磊转账20万元。2014年10月27日，王飞之子王昊通过其工商银行的账户向万玉磊转账30万元，王飞通过其农业银行的账户向万玉磊转账50万元。2015年12月4日，万玉磊向王飞出具还款计划，写明：“2015年12月22日前还王飞伍拾万元正，2016年元月10日前还伍拾万元正，利息2016年4月30日前还清”，署名为万磊。2016年1月9日，万玉磊之子万昊与王飞之子王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王昊）位于海口市作价壹佰万元整转给乙方（王昊）名下，因房屋暂时房产证没有办好，此房为甲方全款付清一手房，面积105㎡左右，在2016年8月份左右过户给乙方。付款方式：抵偿甲方父亲所欠王飞壹佰万元整债务。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处理房屋一事。此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房屋合同编号：ＣＭＬ000007285。万昊出具委托书一份，写明：本人万昊位于海口市，委托王昊全权办理房屋使用权买卖、转让相关手续。房屋合同编号：ＣＭＬ000007285。另查明，万玉磊的曾用名为万磊。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万玉磊向王飞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转账凭证、还款计划在卷佐证，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予以偿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万玉磊、万昊辩称对万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不知情，因万玉磊没有在《房屋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王飞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万昊系万玉磊授意，故该院对二人的这一抗辩予以采信。协议书写明“抵偿甲方父亲所欠王飞壹佰万元”，万昊作出了代替其父亲万玉磊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且采取以房抵债的方式进行，债务的承担需要债权人同意而非债务人同意，即便万玉磊不知情，也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故该院认为，万昊做出了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应当对万玉磊所欠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王飞要求的利息，因借条上未约定利息，还款计划上关于利息的约定也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自王飞起诉之日起，万玉磊、万昊构成逾期还款，利息应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万玉磊、万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飞借款1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万玉磊、万昊负担。 二审中，万玉磊提供个人电话流水单一份，证明王飞在一审判决时陈述自2016年8月万玉磊拒不还款与不接听电话是不属实的，双方经常保持联系。万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也充分印证万昊与王飞之间没有达成债务承担协议，万昊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王飞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通话的内容以及万玉磊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证据明显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对于查明本案事实没有影响，故本院对该证据不做认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中万昊与王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和万昊向王昊出具的委托书的内容来看，实质上其中包含了债务承担和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债务承担分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和并存的债务承担。就本案来看，万玉磊并未退出本案债务，案涉债务应系并存的债务承担。并存的债务承担因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并不需要债权人王飞同意。意思表示可以由代理人受领。本案中，虽然《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方为债权人之子王昊，万昊亦是向王昊出具的委托书，但债权人王飞以主债务人万玉磊和万昊为共同被告，应系其对王昊代为受领万昊债务承担和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的行为的追认。万昊作出债务承担和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后，将案涉房屋卖于案外人，但其所作出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依然有效，其应受该意思表示的拘束。故本院确认万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万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万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超 审判员 李红波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晓燕 书记员刘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