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女，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8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郭某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胡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胡某在一审中提出的借款148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是错误的。关于离婚协议中涉及的“共同债务85万元”一审法院对该笔债务属于郭某的个人债务,属胡某对“共同债务”的认识错误的认定是错误的,郭某与胡某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一套房产出售,偿还借款后剩余部分归胡某，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中,胡某表示因2001年购房时向外借债39000元、因郭某2003年生病对外借债19600元、因女儿生病2017年对外借债90000元,以上共计债务148000元。最后,在双方签署协议离婚时,延庆区泰安小区某号楼某层某号房屋市场价为180万元,郭某只要求分得85万元,本就已经给胡某分得了更多利益。胡某之所以同意离婚协议中的条款,也是充分地考虑了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家庭的贡献及债权债务情况才做出的一揽子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分配方案。胡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郭某欠了很多债，胡某一分都没有花过。郭某欠了这么多债，凭什么说是共同债务？胡某也没有花过一分。胡某也是不懂法，签了这份离婚协议。女儿2017年住院花了很多钱，郭某一分钱都没有出，都是胡某借款给女儿看病。按照一审判决郭某应该给胡某1.5万元。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胡某按照2018年10月15日达成的离婚协议给付房屋折价款1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5日，郭某与胡某在延庆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在协议第二条中约定：“双方位于延庆区泰安小区某号楼某层某有一处房产，离婚后该处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放弃所有权。经双方协商，离婚后双方同意出售该房产，所得的售房款其中85万元整归男方所有（用于偿还债务），剩余的售房款全部归女方所有，与男方无关。”离婚协议第三条对共同债权债务进行约定：“婚姻存续期间有共同债务，共计人民币85万元整，离婚后由男方负责偿还，与女方无关。若有超出债务的部分，继续由男方负责偿还，与女方无关。”上述协议达成后，郭某承担了所有债务，但胡某至今仍拖欠15万元没有支付。胡某向一审法院辩称，从2018年8月份有债主打电话向胡某要钱，胡某得知郭某将涉案房屋抵押了8万元。离婚前后胡某为郭某还信用卡、信贷、网贷、小额贷款、高利贷共70.53万元，离婚协议上说的85万元实际上是把这70万元扣除了，剩余15万元由胡某给付郭某。另外，双方在2001年买房时胡某借款39000元，2003年给郭某在某医院看病时胡某借款19600元，2017年为给女儿看病胡某借款90000元。胡某要求以上债务由郭某共同负担。如果胡某偿还了对张某的债务，应当从胡某支付给郭某的15万元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郭某与胡某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1994年5月18日登记结婚，1995年6月14日生育女儿郭某1。2.2001年郭某与胡某通过按揭贷款购买位于延庆区泰安小区某号楼某层某室房屋，登记在郭某名下，直至2011年还清房贷。3.经询问，郭某从2004年-2010年开始在北京市丰台区的一家物业公司上班，每月收入大概两千多元，2010年至今在石景山的一家物业公司上班，每月大概3000元。胡某的收入大约每月一二千元，夫妻双方经济情况一般。4.郭某与胡某离婚前，郭某在胡某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透支信用卡、信贷、网贷、小额贷款等借款70多万元，据郭某称，上述款项主要用于网上理财、众筹、直销等。5.2018年10月15日，郭某与胡某在延庆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在协议第二条中约定：“双方位于延庆区泰安小区某号楼某层某有一处房产，离婚后该处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放弃所有权。经双方协商，离婚后双方同意出售该房产，所得的售房款其中85万元整归男方所有（用于偿还债务），剩余的售房款全部归女方所有，与男方无关。”离婚协议第三条对共同债权债务进行约定：“婚姻存续期间有共同债务，共计人民币85万元整，离婚后由男方负责偿还，与女方无关。若有超出债务的部分，继续由男方负责偿还，与女方无关。”二人签订离婚协议后，涉案房屋过户至胡某名下。离婚前后，胡某通过向他人借款为郭某偿还债务，双方对胡某偿还的债务具体数额有异议，经询问，双方均同意按照70万元计算。庭审中，双方对下列事实分歧较大：1.胡某主张，双方在2001年买房时胡某向他人借款39000元，至今未还，其中包括姐姐韩某1万元，妹妹胡某35000元，妹妹胡某42000元，妹妹胡某51万元，母亲李某1.2万元。2.2003年，因郭某住院治病，胡某分别向妹妹胡某4、胡某3、胡某5借款5000元，向弟弟胡某8借款4600元。3.2017年因女儿郭某1住院治疗，胡某向韩某3借款1万元，胡某42万元，胡某33万元，胡某52万元，弟弟胡某85000元，胡某85000元。针对以上主张，胡某3提供郭某1的医疗票据、韩某3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胡某3、胡某4、胡某5、胡某8、胡某8、女儿郭某1出庭作证。法院就韩某借款事宜进行询问，韩某称胡某在2001年向其借款1万元属实。庭审中，双方对上述出庭证人证言进行质证。郭某针对上述借款的质证意见如下：1.2001年购房时，郭某与胡某有存款约1万元，购房首付款4万多元，贷款6.5万元，装修花费约1万多元。买房时确实是胡某出面向他人借款，但不知道是否偿还。2.对韩某3的1万元借款及韩某的2000元借款不清楚。3.对2003年郭某住院时胡某向胡某3借的5000元“有点印象”，其他的借款不清楚。4.对2017年郭某1看病时胡某向胡某4借的2万元知情，也认可至今未还。对购房时和郭某看病时胡某向胡某4的借款不清楚。5.对2001年购房时、郭某及郭某1住院时胡某向胡某5的借款均知情，并认可2017年给郭某1看病时的2万元借款至今未还，其他款项是否偿还不清楚。6.对2017年郭某1看病时胡某分别向胡某8、胡某8借的5000元不清楚，因为当时郭某在上班，借钱都是胡某经手办理。7.对2001年购房时胡某向李某借的1.2万元知情，但认为该款项属于父母对子女的帮助，不属于借款。8.郭某1出庭陈述，郭某与胡某平时收入不多，家庭经济情况一直较差，自郭某1上小学时就知道家庭有借款事情，亲戚平时都给予很多帮助。郭某1自2017年患病，至今每月大约花费3000元医疗费，目前与胡某共同生活，胡某每月工资2000多元，两人享有一份低保，每月约2200元。郭某与胡某对郭某1的陈述均认可。诉讼中，案外人张某以借款纠纷起诉胡某与郭某，北京市石景山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7民初1771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郭某、胡某于2020年2月28日之前向张某支付9万元；二、如郭某、胡某逾期支付上述款项，则另行向张某支付利息（以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经询问，双方均认可该笔债务最终应当由郭某支付，如果胡某偿还该债务，可以从胡某在本案中应当支付的15万元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郭某与胡某在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胡某所有，胡某给付郭某折价款85万元用于清偿债务，双方均应当予以遵守。经询问，双方均认可胡某为郭某偿还的债务按照70万元计算，胡某还需要给付郭某15万元。现胡某没有按照约定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离婚协议，法院应当判处其履行。关于胡某提出的14.86万元的债务问题，法院认定如下：1.郭某与胡某在2001年买房时，手中存款约1万元，其首付款及装修款约5万余元，胡某主张借款3.9万元合情合理，法院对该系列借款予以采信。2.郭某认可2003年郭某住院治病及2017年郭某1住院治病时，胡某出面向他人借款，结合郭某1医疗票据的数额，胡某主张2003年借款1.96万元，2017年借款9万元均符合情理，法院亦予以采信。3.胡某在家庭困难之际向家人与亲戚进行求助，符合一般家庭伦理，也是其对家庭困难积极担当的表现，虽然出庭证人均为其家人，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不宜苛求其举证责任。相反，一系列借款均非郭某经手，虽然其陈述对大多数借款不知情，但其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系列借款的对象，又没有对该系列债务已经清偿提供证据或进行合理说明，故其抗辩理由难以成立。4.根据郭某与胡某、郭某1陈述其家庭生活情况，郭某与胡某婚姻存续期间收入较低，二人还需偿还房贷，购房后不久借款为郭某治病，胡某的借款均发生在家人亲戚之间等，胡某上述一系列借款至今尚未偿还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予以认定。该14.86万元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郭某应当分担二分之一，故二者冲抵后，胡某还应当给付郭某房屋折价款75700元。关于离婚协议中涉及的“共同债务85万元”，不论其具体数额多少，均为郭某在胡某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网上理财、众筹、直销、信用卡透支等产生，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本质上属于郭某的个人债务，胡某在离婚协议书上同意列为“共同债务”属于认识错误，法院应当予以说明，其中对张某的债务包含在内，但考虑到胡某在（2019）京0107民初17710号民事调解书中同意与郭某共同支付，并由郭某最终承担，法院不持异议，但法院考虑到该未到期债务增加了胡某的负担和诉讼风险，属于新发生的事实，故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协调处理，即如果胡某在该债务到期前履行，则应当在给付郭某的75700元房屋折价款中予以扣除，如胡某支付的数额超出了应当给付郭某的数额，可以另行向郭某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某于2020年2月28日之前给付郭某房屋折价款75700元；二、本案涉及的欠李某、韩某3、韩某、胡某3、胡某4、胡某5、胡某8、胡某8借款共计148600元由胡某负责偿还；三、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否妥当。本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郭某与胡某曾于2018年10月15日通过离婚协议对于部分债务进行约定，胡某主张部分债务未在离婚协议中体现，并提供证人证言等证明材料，郭某对于部分债务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结合借款发生原因、时间以及双方当事人经济状况确认14.86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并根据双方离婚协议明确胡某应当支付郭某剩余折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郭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