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腰站镇腰站街。法定代表人：张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义，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卓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东北城五金一区6栋5号。法定代表人：唐海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平原炉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德州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卓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2.本案上诉费由卓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卓工公司所施工涉诉工程不具备约定支付工程款条件。根据《德州平原锦轩鸿府售楼处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付至总造价的70%，验收合格满六个月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一次付清。验收约定：1.乙方在施工完毕后应严格执行国家建筑工程验收标准，对于每一施工工序、分项、分部及全部工程施工完毕自检合格后，报甲方及监理方对其进行质量检验；对不合格的乙方应该按照甲方或监理方的要求负责返修直至合格，然后再组织验收。2.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甲方签署工程完工验收单，甲方签署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因卓工公司没有提供竣工报告和验收报告，致使涉案工程至今无法组织验收。没有法律规定建设方使用涉诉工程就视为验收，因此卓工公司所述不具备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条件。另，卓工公司诉请利息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因为工程没有验收，双方没有结算，不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锦轩公司没有违约付款。卓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卓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轩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70364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锦轩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卓工公司明确利息诉求为利息以17036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验收交付之日即2018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德州市大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胤公司）与锦轩公司达成德州平原锦轩鸿府售楼处建设协议，口头约定由大胤公司承建锦轩公司售楼处建设工程。2018年7月份大胤公司开始施工，在2018年9月施工完毕。在施工过程中的8月底、9月初，锦轩公司与大胤公司就该售楼处工程补签了《德州平原锦轩鸿府售楼处合同》，合同约定了“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确定，包工包料，一次包死；总造价：530000.00元”，同时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如果出现设计变更，变更费用另行增减”；工程款支付期限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付至总造价的70%；完工满六个月付至总造价的95%，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一次性付清；工程验收为：2、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在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将有关本合同项下工程完整的竣工资料2套送交甲方存档，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的违约金。2018年10月11日锦轩公司对涉案售楼处工程进行了完工验收，验收工程质量为合格。2018年10月12日，锦轩公司和大胤公司达成《售楼处增加项》书面协议，确认售楼处防水项目、地板砖美缝、大理石服务台、女儿墙等四项目增加的数量和单价、总价，四部分增加总价款为11864元，并用手写体注明“工程量属实，价格待集团预算审核”，最后由各自的负责人在该书面协议上签字确认。至此，涉案售楼处工程总价款已经变更、增加为541864元。2019年2月1日，锦轩公司支付大胤公司涉案售楼处工程款371000元，余款170364元（实际余款为170864元，但大胤公司在本案中只主张170364元）至今未付。另查明，2019年2月28日，大胤公司名称变更为卓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二是锦轩公司应否承担向卓工公司付款的责任；三是锦轩公司应付款的金额。关于合同的效力。涉案《德州平原锦轩鸿府售楼处合同》因是实际施工后补签合同，故除合同工期条款不符合实际情况以及后来因涉及变更导致工程总价款在530000元基础上增加11864元外，其余条款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应认定有效，锦轩公司和大胤公司（变更名称后今卓工公司）均应按约履行。关于锦轩公司应否承担向卓工公司付款的责任。原双方在达成协议后，卓工公司即按约定进行了施工建设，卓工公司现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售楼处工程已经于2018年10月11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并验收合格，并主张已经转移占有并交付使用，而锦轩公司也认可该工程已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售楼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已经完全具备了工程款结算的条件，而锦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积极的同卓工公司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怠于结算，另考虑到卓工公司已经证明了合同原价款和增加项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结算条件均已成就。锦轩公司与大胤公司就售楼处工程补签的《德州平原锦轩鸿府售楼处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530000元，并于2018年10月12日和大胤公司达成《售楼处增加项》书面证明，确认售楼处防水项目、地板砖美缝、大理石服务台、女儿墙等四项目增加的工程价款为11864元，可见，锦轩公司对涉案售楼处的应付工程款541864元已经做出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锦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当按约定给付工程款。本案涉案合同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期限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付至总造价的70%；完工满六个月付至总造价的95%，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一次性付清。根据审理查明的涉案售楼处工程完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故锦轩公司应就本案涉案售楼处工程，自完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8年10月11日后付至总造价的70%即541864元×70%=379304.8元；自完工满六个月即2019年4月11日后付至总造价的95%，需支付总造价的25%，即541864元×25%=135466元；自质保期届满即完工满1年在2019年10月11日后需支付5%即541864元×5%=27093.2元（卓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锦轩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共170364元，即在2018年10月11日后只主张支付26593.2元），付款时间均已届至。故，锦轩公司应给付卓工公司所主张的全部工程款。锦轩公司抗辩认为涉案工程没有经过验收、没有进行结算，因此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与事实不符，且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锦轩公司在本案中虽主张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乙方（卓工公司）应在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将有关工程的竣工资料两套送甲方（锦轩公司）存档，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的违约金，但同时主张涉诉工程至今没有验收，因锦轩公司对此并没有提出反诉，对锦轩公司的前一主张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锦轩公司应付款的金额。本案争议工程总价款为541864元，故应付工程款金额541864元减去已付371000元，锦轩公司还应给付卓工公司工程款170864元，但卓工公司在本案中只主张170364元，不超以上数额，是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由于锦轩公司逾期给付卓工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构成违约，除继续给付工程款外，还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锦轩公司应给付卓工公司拖欠工程款利息损失。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本案涉案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应付款期限和数额（如上所述，自2018年10月11日后应支付工程款379304.8元，自2019年4月11日后应支付工程款135466元，自2019年10月11日后应支付工程款26593.2元），又考虑到锦轩公司在2019年2月1日已支付卓工公司涉案售楼处工程款371000元，故锦轩公司还需自2018年10月11日后支付工程款8304.8元，自2019年4月11日后支付工程款135466元，自2019年10月11日后支付工程款26593.2元。利息损失计算方法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利率计息”的规定计算，同时考虑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启用、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故本案中锦轩公司应付卓工公司的拖欠工程款170364元的利息损失，应分数额为基数、分段计算，即其中8304.8元利息自2018年10月11日起算，135466元利息自2019年4月1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6593.2元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10月1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对于卓工公司主张的超出以上数额和计算标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锦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拖欠卓工公司的工程款170364元；二、锦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拖欠卓工公司工程款170364元的利息损失(其中8304.8元利息自2018年10月11日起算，135466元利息自2019年4月1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6593.2元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10月1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三、驳回卓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4元，财产保全费1395元，共计3249元，由锦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锦轩公司关于本案不具备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条件的上诉理由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锦轩公司认可2018年10月11日完工验收单上“马绍林”系其公司员工，亦未提交证据否认该完工验收单的证明效力。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锦轩公司签署工程完工验收款单，签署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该工程完工验收单载明工程质量合格，锦轩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且至今未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经于2018年10月11日竣工并验收合格并无不当。2018年10月12日，双方就增加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现涉案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工程交付使用后，锦轩公司未向卓工公司提出质量异议，锦轩公司应该就涉案工程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锦轩公司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支付卓工公司剩余工程款170364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对于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一审判决自2018年10月11日开始分段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锦轩公司有关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锦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8元，由上诉人德州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袁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