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县萨尔达坂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萨尔达坂乡人民政府院内。主要负责人：叶尔哈力吾鲁合班，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轶博，新疆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琅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琅琚街。法定代表人：胡友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江，新疆盛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巧，新疆盛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鲁木齐县萨尔达坂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萨尔达坂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琅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琅琚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9)新0121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萨尔达坂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轶博，被上诉人琅琚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萨尔达坂乡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琅琚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有违公正。本案中，琅琚建设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支付工程款135,000元。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关于付款周期开工后，按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首先由施工单位以书面形式提出申请，报监理审核后上报业主审批，按相关程序支付。”截止目前，我单位未收到琅琚建设公司提交的申请。对于该项目的工程款，双方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未经审计部门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照琅琚建设公司提交的照片及琅琚建设公司自行计算的费用为标准认定工程款数额135,000元，违反公正原则；2.一审法院判决我单位向琅琚建设公司赔偿停工损失20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7年11月10日因天气原因停止施工，2018年2月，我单位接到通知，依照乌鲁木齐市行政区划调整，涉案项目所在地的马家庄子村移交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人民政府管辖，在接到通知后，我单位即向琅琚建设公司进行告知。在一审中，我单位也已提交卓越工程项目管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我单位于2018年3月上旬已将停工事由告知琅琚建设公司，按照新疆的特殊气候原因，每年的五月份前后才能进行施工，而我单位于2018年3月即通知琅琚建设公司，根本不可能产生损失。而且该停工原因并非因我单位所引起的，行政区域的划分属不可抗力。一审中，琅琚建设公司出具的用于证明停工损失的票据均系个人制作，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停工损失，但一审法院却依照公平原则要求我单位承担停工损失200,00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单位的上诉请求。琅琚建设公司辩称，萨尔达坂乡政府与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我公司已按照合同做了开工准备，完成了前期施工，我公司对完成的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预算均是按照建筑工程造价标准计算，萨尔达坂乡政府以我公司未以书面形式申请为由，拒绝给付已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系双方签订，区划的调整并不影响合同的相对性，我公司从始至终并未收到任何停工通知，工程的停工也并非我公司所致，萨尔达坂乡政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我公司，及时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以防止损失的扩大。因停工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赔偿，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定损失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琅琚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萨尔达坂乡政府支付工程款135,000元；3.判令萨尔达坂乡政府赔偿停工损失1,9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4日，琅琚建设公司中标萨尔达坂乡政府乌鲁木齐县新农村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乌鲁木齐县萨尔达坂乡马家庄子村美丽宜居乡村建设项目，中标价为8,134,710.87元。通用条款部分。2017年11月，萨尔达坂乡政府、琅琚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5日，琅琚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为黄源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第7.3.1开工准备约定：“开工由琅琚建设公司向监理人提交工程开工报审表，经监理人报发包人批准后施行，开工报审表应详细说明按施工进度计划正常施工所需的施工道路，施工时的设施，材料，工程设备，施工设备，施工人员等落实情况，以及工程进度安排。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完成开工准备”；第7.3.2开工通知约定：“发包人应按照法律规定获得工程施工所需的许可，经发包人同意向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应符合法律规定，监理人应在计划开工日期七日内向承包人发出开工通知，工期自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因发包人原因造成监理人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之日起90天内发出开工通知的，承包人有权提出价格调整要求或者解除合同，发包人应当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或延误的工期，并向承包人支付合理利润”；第7.8.1条发包人原因引起的暂停施工约定：“因发包人原因引起暂停施工的，监理人经发包人同意后应及时下达暂停施工指示，因发包人原因引起的暂停施工，发包人应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和延误的工期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第7.8.8条暂停施工的措施约定：“暂停施工期间，发包人和承包人均应采取必要的措施确保工程质量及安全，防止因暂停施工扩大损失”；第12.3.3条约定：“承包人应于每月25日向监理人报送上月20日至当月19日已完成的工程量报告，并附进度付款申请单，已完成工程量报表等有关资料”；第16.1.2条约定：“发包人应承担因其违约给承包人增加的费用或延误的工期，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此外合同当事人可在专用合同条款中另行约定发包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和计算方法”；专用合同条款部分。该部分约定监理人为新疆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总监理工程师为李启贵，该部分开工准备约定：“承包人提交工程开工报审表的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七天内”；第12.4.1条约定：“关于付款周期开工后，按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首先施工单位以书面形式提出申请，报监理审核后上报业主审批，按相关程序支付”；关于进度付款申请单编制的约定：“执行通用条款12.4.2款执行”；16条违约条款约定：“发包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和计算方式双方另行确定”。2017年10月13日，琅琚建设公司出具工程开工报审表，申请于2017年10月15日开工，新疆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李启贵的审核意见为同意开工，未加盖项目监理机构的印章，萨尔达坂乡政府作为建设单位未在该工程开工报审表和工程开工报告上签字。萨尔达坂乡政府于2017年10月13日提交的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安全施工组织设计审批表中，专业监理工程师、监理单位，萨尔达坂乡政府均未签署意见。2019年5月15日，琅琚建设公司自行评估涉案项目工程概（预）算书，证实项目前期施工费用135,036.01元。涉案工程琅琚建设公司为此项目进行了场地平整等前期施工内容。庭审中，琅琚建设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出具的证明，工资表，收条，收据，租赁合同，欠条，记账凭证等欲证明其因该工程施工所支出和购买的相关款项。2018年2月，因涉案工程项目因行政区划的调整暂停施工。2019年5月14日，新疆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出具该项目停止施工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由我单位监理的乌鲁木齐县新农村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乌鲁木齐县萨尔达坂乡马家庄子村美丽宜居乡村建设项目，因进入冬季气候的原因，于2017年11月10日暂时停止施工。2018年3月上旬，施工单位与本单位到马家庄子村询问复工事宜，萨尔达坂乡冯大伟乡长在施工现场通知该项目由于接到县政府通知暂时不能复工，需等待通知，特此说明。”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萨尔达坂乡政府、琅琚建设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力、履行义务，不能因萨尔达坂乡政府与第三方的约定而转让合同约定内容。关于琅琚建设公司要求解除2017年11月与萨尔达坂乡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双方均同意解除，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琅琚建设公司要求萨尔达坂乡政府支付工程款135,000元的诉讼请求，琅琚建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13日向萨尔达坂乡政府提交了《开工报审表》，申请2017年10月15日开工，琅琚建设公司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从琅琚建设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来看，琅琚建设公司确实为开工做了开工前的准备，平整了场地，拆除了围墙、羊圈，移栽了树木，后因萨尔达坂乡政府的原因致使涉案工程无法实施，琅琚建设公司自行于2019年5月15日计算了平整场地，树木移栽，拆除羊圈、围墙等花费的费用共135,036.01元，该部分费用虽未向萨尔达坂乡政府依合同约定进行报审，从新疆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琅琚建设公司确实进行了施工，于2017年11月10日因天气原因停止施工，故琅琚建设公司提交的该项工程款是客观的、真实的，提交的照片与评估报告之间相互可以印证，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认定，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琅琚建设公司要求萨尔达坂乡政府赔偿停工损失1,980,000元的诉讼请求,涉案工程的停工系既成事实，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因停工必然会对琅琚建设公司造成损失，萨尔达坂乡政府应明确是否退场并给予合理赔偿，琅琚建设公司则不能盲目放任损失的扩大，本案中，琅琚建设公司出具大量的票据用以证实停工对其造成的损失，从票据的形成来看，均系个人或者琅琚建设公司自行制作，不符合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和管理规范的要求，没有提供公司银行支出流水，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现有证据无法明确琅琚建设公司的损失达到了其诉讼请求中所要求的损失，且因现场已经不存在，达不到鉴定所要求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依公平原则，酌定因停工致使琅琚建设公司造成损失为200,000元。从本案中可以看出，即使该项目因区划调整无法继续施工，琅琚建设公司也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程序向萨尔达坂乡政府提交相关材料，要求监理及萨尔达坂乡政府对应当赔偿的停工损失进行确认，防止损失的扩大，避免因自身原因导致权利的受损，故对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关于萨尔达坂乡政府认为琅琚建设公司未按照审批流程申请工程款，及相关停工损失是由琅琚建设公司自行造成的辩解意见，工程停工并非琅琚建设公司所致，萨尔达坂乡政府对涉案工程是否履行有主导作用，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琅琚建设公司，及时对工程量进行确认，防止损失扩大，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解除江西琅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乌鲁木齐县萨尔达坂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乌鲁木齐县萨尔达坂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琅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35,000元；三、乌鲁木齐县萨尔达坂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西琅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停工损失200,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萨尔达坂乡政府与琅琚建设公司之间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停工损失赔偿等问题产生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琅琚建设公司主张萨尔达坂乡政府支付工程款及赔偿停工损失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认为，萨尔达坂乡政府、琅琚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根据合同已经履行的情况及合同性质，主张相应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证实，琅琚建设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完成了部分施工准备工作及施工内容，该部分工程内容虽未经双方共同确认，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质，琅琚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其在开工之前必然需进行施工准备活动及施工辅助工作，组织设施、材料、工程设备、施工设备、施工人员等。通过琅琚建设公司提交的施工内容照片及开工报告、评估报告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的前期工程施工情况及相应的施工范围及施工量，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琅琚建设公司为涉案工程进行了前期施工的事实存在，其主张按照评估报告载明的相应价款要求萨尔达坂乡政府支付该部分费用符合公平原则。新疆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监理方，其出具的该项目停止施工的情况说明证实了涉案工程存在停工不能按期施工的情形，萨尔达坂乡政府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在明知行政区划发生变更，涉案合同可能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下，并未采取相应措施避免琅琚建设公司产生停工损失，其应当向琅琚建设公司赔偿停工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约定了因发包人原因引起的暂停施工，发包人应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和延误的工期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及合同性质，酌定萨尔达坂乡政府赔偿停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萨尔达坂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萨尔达坂乡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萨尔达坂乡政府己预交），由萨尔达坂乡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宁审  判  员   卫杨审  判  员   焦玉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十 五 日书  记  员   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