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崇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华山路汉宫路交叉口向西60米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MA45KDDY41。法定代表人：刘鹏，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洪现，男，汉族，1965年10月16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洛阳市洛龙区瑞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湖南伟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潇湘大道（西南花园）C2-J3A，社会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31103MA4Q8UYP41。法定代表人：刘辛旺。原审被告：洛阳凯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启明南路名车苑内，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103006921673020。法定代表人：冯日，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县火车站东一公里处（滦县经济开发区内），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130223688228707D。法定代表人：刘振洪，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李龙彪，男，汉族，1987年5月16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原审被告：刘艾娃，女，汉族，1973年11月9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原审被告：刘斌，男，回族，1983年9月19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河南崇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洪现及原审被告湖南伟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涵公司）、洛阳凯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众公司）、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公司）、李龙彪、刘艾娃、刘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胡洪现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胡洪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洪现对于购买的质损车的车损及维修情况是明知的，并自愿购买，且从购买价格来看，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因此，本案不存在胡洪现因重大误解作出与其真实意愿不符的意思表示的情形。本案中，涉案车辆系质损特价车，胡洪现在购买时，崇腾公司明确告知其质损原因、质损情况及维修情况，胡洪现在表示接受后，双方签订了《质损特价车辆买卖协议》，该车出售时，胡洪现与其亲友均在场并验车，该车在交车时车况正常，出行驾驶车辆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正常实现，胡洪现也无证据证实案涉牢辆的外观、安全性能及使用功能受到影响。胡洪现除在买卖协议上签字外，也在承诺书中签字确认，表明自己系在知情下自愿购买质损事故特价车辆，并承诺今后不得以任何原因、任何事由向崇腾公司提出一切投诉行为。另外，从车辆的购买价格上，一审法院依据没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认定该车存在多处修复、焊接、更换配件等情况，主观臆断胡洪现购车价格明显不符合该车的实际价值，殊不知，在车辆买卖市场，比同期4S店全新商品车降价23000元，属于大幅度降价，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这个价格正是对质损情况的弥补，因此，从价格上来讲，本案也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二、胡洪现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却越权撤销双方签订的《质损特价车辆买卖协议》，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依照法律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胡洪现在一审中是依据消费欺诈要求退一赔三，并未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已经消灭，而一审法院却违反民事诉讼中的处分原则，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撤销了双方签订的《质损特价车辆买卖协议》，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权利义务不对等，刻意偏袒胡洪现，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在胡洪现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超出诉求判决，撤销《质损特价车辆买卖协议》，但在判决中却只判令上诉人向胡洪现返还254435元，却未判令胡洪现在一定期限内向上诉人返还车辆，未保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况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车已被胡洪现抵押给他人，存在权利瑕疵，那么，上诉人的权益又如何保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胡洪现辩称，崇腾公司称明确告知致损原因、情况、维修情况是不属实的。且购买该车后，胡洪现从购车至今始终就没见过涉案车辆，该涉案车辆上户办理贷款，均是几个被告使用欺骗伪造等手续办理，而且胡洪现没有驾照也根本不会开车。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洪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向胡洪现退还全部车款人民币254435元；2.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胡洪现三倍全部车款人民币763305元；3.依法判决各被告互负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崇腾公司（甲方、卖方）与胡洪现（乙方、买方）签订了《质损特价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壹台、车型丰田RAV4、颜色白、车架号LFMJ34AF0H3115274出售给乙方，价格为219800元，此车辆指导价为242800元。此车辆属于质损特价车辆，甲方已提前告知乙方该车辆受损部位，车辆受损情况乙方是完全知情并清楚无异议的情况下自愿购买该车辆；一经售出乙方后期发现检测该车辆有其他损坏部位甲方一概不负责。车辆出售价格是按受损后折价处理，明显低于同期4S店全新商品车价格，乙方不得以购买的为质损特价车辆要求甲方、厂家及车辆发票开票方赔偿。如乙方将该车辆再次销售给第三方，需如实告知第三方车辆性质及情况，因乙方故意隐瞒第三方而引发的关于该车辆一切纠纷，甲方、生产厂家、车辆发票开票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负责对本车的所有上户手续交付乙方，包括个人购车发票或增值税票、合格证、工具包。甲方只负责提供手续，不负责上户及以后产生的所有费用。该协议下方有《承诺书》一份，显示本人胡洪现在知情下自愿购买质损事故特价车辆，并承诺自提车之日起，今后不得以任何原因，任何理由向甲方、生产厂家、车辆发票开票方提出索赔、退车、换车等一切投诉行为，该商品事故车今后处置所产生的任何纠纷由本人自行承担，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承诺人签字处由胡洪现签名。2019年1月17日，涉案车辆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人显示为胡洪现。伟涵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购买方显示为胡洪现，价税合计为219800元。胡洪现于2019年2月19日在国家税务总局洛阳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交纳18948.28元车辆购置税。2019年2月20日，车架号为LFMJ34AF0H3115274的白色丰田牌车辆在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新车入户手续，该车登记在胡洪现名下，车牌号为豫Ｃ×××××。2019年2月22日，该车在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行。庭审中，胡洪现提交的《重点事项提醒》一份，显示办理的贷款业务是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信用卡分期贷款，每月的还款日期是25号，本人自愿同意将从中国工商银行滦县支行贷款的车辆：车辆型号CA64624TSE5，车架号LFMJ34AF0H3115274,车牌号豫Ｃ×××××，如出现不能正常还款产生逾期情况，本人自愿授权庞大公司开走车辆并全权处置此笔贷款的车辆，本人无任何异议配合办理。客户签字处由胡洪现签名。该《重点事项提醒》下方处由闫蕊于2019年4月19日书写的“此车于2019年4月19日开至洛阳凯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洛阳斯巴鲁），暂时收回，等待处理解决”。庭审中，凯众公司称其和庞大公司均属于庞大汽贸集团的子公司，庞大公司为胡洪现购买涉案车辆的银行贷款提供了担保，胡洪现购买涉案车辆办理的是分期贷款业务，因胡洪现一直拖欠银行贷款，其在协助庞大公司催收贷款时，是胡洪现的家属将涉案车辆开到凯众公司的，其员工闫蕊在《重点事项提醒》下方书写的内容属于证明。庞大公司称胡洪现家属曾与其协商将涉案车辆变卖以偿还所欠银行贷款，故将涉案车辆开到凯众公司。2019年4月27日，胡洪现委托洛阳阳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豫Ｃ×××××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技术状况进行鉴定。该公司于同日做出阳光评报字（2019年）第042701号车辆评估鉴定报告，显示经过对车辆全面检测发现如下问题：1、左后叶子板局部有钣金修复痕迹，涂层厚度最高达1380um;右后叶子板局部有钣金修复痕迹,涂层厚度最高达1100nm;车辆有全车喷漆痕迹。2、车顶有更换焊接痕迹；后围板中段外侧有碰撞痕迹；后围板与备胎槽连接处有重新打胶密封痕迹；左、右后叶子板与后尾门框连接处有重新打胶密封痕；3、左右后纵梁、排气管后节、后备胎槽底部有火烧痕；天窗支架、右前门内饰板有火烧痕迹；车顶骨架、ABC柱骨架内侧、左右后叶子板内侧、油箱加油口、油箱门有火烧痕迹；4、前风挡玻璃、后风挡玻璃、左前门玻璃、左后门玻璃、左后三角窗玻璃、右后门玻璃、右后三角窗玻璃有拆装更换痕迹；5、全车座椅、左前门内饰板、左后门内饰板、右后门内饰板、后盖内饰板、ABC柱内饰板、内顶棚、左右后侧窗内饰板、左右遮阳板、车顶线束、安全带、左右气帘、后盖、后盖锁、后杠、后杠骨架、后尾灯、后叶子板内衬、油箱、油箱加油管有拆装更换痕迹；天窗有拆装更换痕迹，现状为损坏状态；天窗排水管后侧两根为普通洗车水管替代。鉴定结论为豫Ｃ×××××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为火烧事故车。2019年5月6日，该公司出具河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鉴定费为5000元。胡洪现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显示2019年2月18日、3月18日、4月18日有支付记录，交易场所显示均为庞大公司。胡洪现提交的车款计算清单显示为18款2.5L自动四驱精英24.28（万），21.98（万），首付44800，贷款175000，购置税18948.3，交强1670，商业8792，上牌225，提车2000，金服2000，GPS1000，共计79435元。庭审中，崇腾公司称胡洪现购买涉案车辆时已是年底发票比较紧张，其联系伟涵公司为胡洪现出具了购车发票。并称胡洪现在购车时明确告知只支付首付款，剩余车款进行银行贷款，胡洪现支付了首付款各种费用共计79435元，该车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行抵押后，剩余车款由庞大公司支付给同崇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胡洪现与崇腾公司签订的《质损特价车辆买卖协议》中约胡洪现向崇腾公司购买涉案车辆，该车指导价为242800元，出售给胡洪现价格为219800元，协议虽显示该车属于质损特价车辆，胡洪现是在无异议的情况下购买该车，但崇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车系火烧事故车且存在多处修复、焊接、更换配件等事实如实告知了胡洪现，而胡洪现作为普通购车人并不具备专业的车辆鉴定知识，崇腾公司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致使胡洪现对该车的真实车况存在重大误解并作出了与其真实意愿不符的意思表示；且按照协议约定胡洪现购买该车的价格仅低于同期4S店全新商品车价格23000元，而根据该车系火烧事故车且存在多处修复、焊接、更换配件等事实，胡洪现以219800元的价格购买该车明显不符合该车的实际价值。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结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故在本案的买卖合同中应认定胡洪现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胡洪现亦在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三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应以重大误解撤销其与被告崇腾签订的《质损特价车辆买卖协议》。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合同撤销后，崇腾公司应当将购车款返还给胡洪现，胡洪现应将购买的涉案车辆返还给崇腾公司。庭审中凯众公司认可涉案车现在该公司。因胡洪现前期支付首付款及各种费用共计79435元，另向银行贷款175000元，故对胡洪现主张崇腾公司返还车款254435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胡洪现主张各被告赔偿三倍车款763305元的诉求，因胡洪现在购买涉案车辆时与崇腾公司签订的是《质损特价车辆买卖协议》，协议中亦约定该车辆价格低于指导价23000元，其对购买的涉案车辆是质损车应有一定的认知，其只是对该车的真实质损情况及该车的实际价值存在误解，崇腾公司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欺诈，故对胡洪现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胡洪现主张李龙彪、刘艾娃、刘斌、伟涵公司、凯众公司、庞大公司返还购车款及三倍赔偿的诉求，因该六被告均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李龙彪、刘艾娃、伟涵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崇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洪现购车款等费用共计254435元；二、驳回胡洪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960元。由胡洪现负担14220元，河南崇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74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胡洪现虽与崇腾公司就涉案车辆签订了《质损特价车辆买卖协议》，但崇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车系火烧事故车且存在多处修复、焊接、更换配件等事实如实向胡洪现进行了告知；且按照协议约定，胡洪现购买该车的价格仅低于同期4S店全新商品车价格23000元，根据该车系火烧事故车且存在多处修复、焊接、更换配件等事实，胡洪现以219800元的价格购买该车明显不符合该车的实际价值。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系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并无不当。胡洪现与崇腾公司签订的《质损特价车辆买卖协议》撤销后，崇腾公司应当将购车款返还给胡洪现，胡洪现应将购买的涉案车辆返还给崇腾公司。崇腾公司、胡洪现均认可涉案车辆现在凯众公司，且涉案车辆办理有分期贷款及抵押登记，各方可就车辆的返还问题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7元，由上诉人河南崇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