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洪坤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598号同人广场A座8楼。 代表人：洪华芬，该所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北仑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小港街道红联小道头93号。 代表人：褚天友，该分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新朝，男，195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北仑分公司和季新朝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刚，浙江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洪坤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洪坤事务所）与上诉人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北仑分公司（以下简称五联分公司）、季新朝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坤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洪坤事务所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不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1.一审法院认定洪坤事务所未告知五联分公司、季新朝关于律师收费的政府指导价，不符合实行风险代理人收费的前提条件，系事实认定错误，洪坤事务所在接受委托的时候已经明确告知政府指导价，这是双方讨论委托事宜的基础，因五联分公司、季新朝委托案件案情复杂，胜诉难度很大，所以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宁愿提高风险收费比例也不愿意先首付小额律师费，案涉合同第4条关于律师费的支付和结算有三种方式，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是在被告知律师收费标准的情况下自愿选择第三种风险代理收费方式，一审法院否定合同及行业特征，仅凭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否认已经被告知政府指导价而认定洪坤事务所没有告知政府指导价并认为不符合风险代理收费条件是错误的；2.本案洪坤事务所代理的是工程款优先权的诉讼案件，不是请求支付劳动报酬案件，更不涉及群体性案件的诉讼代理，因此《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11、12条的规定对洪坤事务所实际权利没有任何影响，若本案涉及民工工资，那么支付民工工资的义务应由五联分公司承担，不能将该义务转嫁到洪坤事务所，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在委托之前告知洪坤事务所并保证民工工资已经付清，只剩余小量债务，不会影响律师费的支付，一审法院仅凭表象推测案件背后的利益，并以此为由判决大幅减少律师费损害了洪坤事务所应得利益；3.一审判决变更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违公平原则和契约精神，洪坤事务所在代理案件过程中付出了大量劳动并使得案件获胜，代理风险应由双方承担，但一审判决使得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只享受成果不承担风险，而洪坤事务所只承担风险不享受成果，这对洪坤事务所极为不公平，洪坤事务所是合同守约方，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是合同违约方，法院应按照契约精神支持守约方的利益。二、洪坤事务所要求五联公司和季新朝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不以实际收到工程款为前提，根据合同约定，只要五联分公司优先受偿工程款数额被法院确定，洪坤事务所代理义务就已经完成，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应支付律师费，合同约定律师费在五联分公司拿到工程款后优先支付是双方对律师费支付方式的约定而非支付条件的约定，一审法院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五联分公司只有拿到工程款后才支付律师费的前提下主观想象设置了律师费的支付条件，损害了洪坤事务所的合法权益。 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辩称：一、洪坤事务所在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前未依法告知政府指导价，侵害了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洪坤事务所为了揽案，主动提出风险代理，从未告知政府指导价，且案涉款项牵涉众多民工工资，在工程款案件审理期间众多民工多次到政府、法院信访，该工程款实际涉及众多民工工资和群体性诉讼，根据《律师服务收费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宜实行风险代理完全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五联分公司应支付的律师费为1929160元明显过高，忽视了委托人聘请律师时讨价还价的正当需求和政府的正常指导价，与洪坤事务所实际投入的成本和劳动量极不相称，显失公平；三、洪坤事务所在代理过程中利用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的弱势地位多次逼迫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存在乘人之危提高风险收费比例的情况，违背了五联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四、即使本案风险代理合同有效，五联分公司支付律师费的条件也未成就。1.风险代理收费的本质特征是案件胜诉并实际拿到款项再支付律师费，在洪坤事务所代理工程款案件之前，五联分公司已经确认享有48390000元普通债权，因五联分公司认为该债权应被确认为工程款并享有优先权故委托洪坤事务所代理案件，后经洪坤事务所代理被确认的工程款优先权金额为25130000元，与五联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差距甚远，故五联分公司聘请律师代理的目的和作用均未实现，同时，五联分公司并未实际拿到工程款，因案涉工程款涉及大量民工工资，在民工多次信访并在政府介入后，五联分公司向破产管理人借支了9520000元工程款用于发放民工工资，且该款项需要最后进行结算，并不是最终实际分配的工程款，故根据双方委托合同约定，五联分公司仅需支付50000元律师费；2.洪坤事务所与五联分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明知其财务状况极度恶化，根本无力支付律师费，这在洪坤事务所一审起诉状中也有体现，因此洪坤事务所是明知五联分公司受偿工程款后才支付律师费这一意思表示的；3.五联分公司借支的9520000款中有4000000元载明的是基建工程款，该部分系普通债权，洪坤公司无权就该部分收取代理费。五、季新朝与洪坤事务所之间委托代理关系不成立，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委托代理法律关系的客体是季新朝与案外人宁波恒富船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但季新朝与该公司并无任何诉讼，与恒富公司发生诉讼的是五联分公司，因此季新朝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六、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以季新朝以家庭财产担保的条款是无效条款，季新朝既未转移动产，也未以不动产进行任何登记，担保不成立，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季新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支付洪坤事务所律师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洪坤事务所就同一案件三次要求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签订委托合同，均存在故意隐瞒洪华芬不能在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出庭的实情和利用五联分公司及季新朝出于窘迫情急的不利状态，致使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作出违背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二、洪坤事务所代理的案件并未胜诉，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只需支付50000元律师费，洪坤事务所代理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案件诉讼请求为确认五联分公司在建设工程价款4839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最终得到法院支持的金额为25130000元，这与委托代理目的相差甚远，即使五联分公司受偿25130000元，在支付民工工资和成本后仍将出现巨额亏空，根本无力支付巨额律师费，诉讼目的完全落空，何况该款项并未拿到，因此该案并未实际胜诉，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只需支付50000元律师费；三、一审法院判决五联分公司应支付的律师费为1929160元明显过高，明显超出政府指导价，与洪坤事务所实际投入的成本和劳动量极不相称，显失公平，五联分公司向恒富公司破产管理人借支的款项与洪坤事务所无关，且该款项需要进一步核算，具有不确定性，不能将借支款项完全等同于工程款；四、一审法院认定季新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季新朝从未以保证人身份与洪坤事务所签订保证合同，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以季新朝以家庭财产担保的条款是无效条款，不具备担保有效要件，季新朝与公司没有诉讼纠纷，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 洪坤事务所辩称：一、《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经过反复协商后达成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签订合同时洪坤事务所已经告知法律服务的各项收费标准，包括政府指导价和风险代理收费价格，因季新朝当时经济困难而选择风险代理；二、因当时五联分公司对恒富公司的债权被破产管理人定性为普通债权，五联分公司及季新朝无法获得优先受偿，现经洪坤事务所代理25130000多元款项被认定为工程款并优先受偿，委托合同目的已经达到，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优先权中的20%作为律师费，季新朝所谓的工程款涉及民工工资仅仅是其拒付律师费的托词；三、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同时又未根据合同约定，另立标准修改合同主要内容，导致洪坤事务所巨大损失，本案应根据合同约定标准判决律师费；四、本案工程款大多数款项为季新朝个人利益，季新朝在案涉合同上签字，应承担付款义务。 洪坤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五联分公司支付洪坤事务所律师费5026152.6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季新朝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9月19日，洪坤事务所与五联分公司、季新朝签订一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五联分公司、季新朝委托洪坤事务所代理甲方（即五联分公司、季新朝）与恒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事宜。2012年10月19日，五联分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五联分公司对恒富公司尚欠的48390000元工程款就其施工的建筑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代理人是洪坤事务所指派的律师周书玲和季新朝。该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就上述事宜又分别于2012年11月8日、2014年4月27日各签订了一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2014年4月27日《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如下：法律服务范围为甲方（即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与恒富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案的诉讼代理。乙方（即洪坤事务所）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洪华芬、周书玲律师为本事务的承办律师。双方商定下列第（3）种方式计算支付给乙方的律师费：……（3）分阶段/成果收费方式，具体约定为：甲方为风险代理结算。如果本案经代理，甲方的工程款确定为优先受偿权。甲方应支付的律师费用为甲方优先受偿权中的工程款总额的20%。以上各项为独立计算项，不纳入下一步的计算模块，务请甲方确认后签约。如甲方与对方当事人擅自和解或中途提出解除合同的，甲方须一次性再支付乙方律师费为应付律师费的17%。该律师费在甲方拿到工程款后优先支付。以上律师费的支付季新朝以其家庭财产作为连带担保责任。甲方和乙方另就以下内容达成一致的约定：……（2）为实现律师费的优先支付，甲方委托乙方直接领取与律师费相对应的工程执行款。该项执行以委托书的形式授权给乙方。（3）2012年9月19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作废。（4）本纠纷因主要涉及季新朝承包工程的债权的实现，而甲方已特别授权季新朝处理本案，因此，甲方授权也视为甲方、季新朝授权。 2014年4月11日，该院作出（2012）甬仑民初字第17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五联分公司对恒富公司尚欠的25130763元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联分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洪坤事务所分别指派周书玲律师、洪华芬律师代理该案的一审与二审。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1月1日，五联分公司向恒富公司破产管理人借支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共计5520000元，并分别出具一张借条，借条主要载明：五联分公司向恒富公司破产管理人借支有优先受偿权工程款3120000元（另一张为2400000元），万一资产拍卖交易不成功，季新朝为该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立即归还。2018年1月3日，五联分公司又从恒富公司破产管理人处借支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4000000元。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向恒富公司破产管理人调查确认资产拍卖已经成功，该破产案件尚未分配财产，鉴于五联分公司需要支付众多农民工工资等因素先行支付了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部分工程款，其目前支付的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金额不会超过其可以分配的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总额。2017年7月，洪坤事务所知晓五联分公司、季新朝从恒富公司破产管理人处借支了工程款，遂通过电话催讨律师费，但五联分公司、季新朝认为尚未领取工程款故不同意支付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五联分公司、季新朝支付律师费是否以领取到工程款为前提。洪坤事务所认为合同中约定的“该律师费在甲方拿到工程款后优先支付”是针对五联分公司、季新朝违约情况下追加的律师费，且该条款是对洪坤事务所实现律师费的一种保障，而非限制。五联分公司、季新朝认为合同第4条、第7条明确约定是拿到工程款后支付律师费，即使洪坤事务所对该条文的理解与其不一致，应以有利于五联分公司、季新朝理解。该院认为：第一，合同第4条第（3）项约定：“……该律师费在甲方拿到工程款后优先支付。上述律师费的支付季新朝以其家庭财产作连带担保责任。”该条文在措词上虽有“该律师费”、“上述律师费”的区别，但合同第7条第（2）项又约定：“为实现律师费的优先支付，甲方委托乙方直接领取与律师费相对应的工程执行款。该项执行以委托书的形式授权给乙方。”该条文反映优先支付的律师费包含五联分公司、季新朝应支付的所有律师费，而非洪坤事务所所称的五联分公司、季新朝违约情况下的律师费。第二，从五联分公司与恒富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案的背景分析，该院于2011年10月27日宣告恒富公司破产，于2012年5月25日确认五联分公司享有48390000元的普通债权，五联分公司为取得上述债权的优先受偿权而委托洪坤事务所进行诉讼，在当时背景下，五联分公司、季新朝已经无力支付该案所涉工程的材料款、农民工工资，更无力承担该案合同所涉的律师费，双方均应知晓五联分公司、季新朝将以取得的工程款来支付律师费。第三，洪坤事务所在起诉状中称律师费在五联分公司、季新朝拿到工程款后优先支付给洪坤事务所，因恒富公司已将大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五联分公司，五联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优先支付律师费，该内容反映洪坤事务所自认律师费的支付条件是五联分公司拿到工程款。综上，该院认为五联分公司支付律师费应以拿到工程款为前提。 该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五联分公司、季新朝应当支付的律师费金额。洪坤事务所认为，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法院已经判决确认五联分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金额是25130763元，因此五联分公司、季新朝应支付的律师费为5026152.6元。五联分公司、季新朝认为，合同约定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的应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该案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48390000元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法院判决仅有25130763元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该案诉请没有得到支持，其仅需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该院认为：合同约定五联分公司应支付的律师费为其优先受偿权中的工程款总额的20%，法院判决确认了五联分公司对25130763元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按约应支付律师费5026152.6元。但国家发展改革委和司法部共同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但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第十二条规定：禁止刑事诉讼案件、行政诉讼案件、国家赔偿案件以及群体性诉讼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本案中，洪坤事务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已经告知五联分公司、季新朝政府指导价，五联分公司、季新朝亦否认洪坤事务所曾告知政府指导价，故不符合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的前提条件。同时，（2012）甬仑民初字1797号案件虽系两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但该案五联分公司的工程款牵涉众多农民工工资问题，且众多农民工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多次到政府、法院信访，故该案背后实际涉及请求支付劳动报酬和群体性诉讼，不宜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因此，该案不能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综上，该院按照《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制定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并结合合同约定酌定被告应支付一、二审律师费为1929160元。 该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季新朝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洪坤事务所认为季新朝自愿在《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上签名，合同也约定了季新朝以其家庭财产对律师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五联分公司、季新朝认为，季新朝与恒富公司之间没有任何诉讼纠纷，其与洪坤事务所都是五联分公司的代理人，因此季新朝与洪坤事务所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成立；季新朝以家庭财产担保的条款是无效条款，因为家庭财产分为不动产和动产，不动产担保须经登记生效，但该案没有经过登记；而动产既未登记也未转移占有，因此担保不成立。合同中，季新朝也没有以担保人或保证人名义与洪坤事务所签订担保合同。综上，季新朝不能成为该案适格被告。该院认为，季新朝是《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甲方，其应知晓合同中关于其以家庭财产对支付律师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内容，其在合同尾部签名表示其对该条款予以确认，因双方未办理财产抵押登记，该条款可以视为季新朝为五联分公司应支付给洪坤事务所的律师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此洪坤事务所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季新朝承担连带责任。季新朝辩称担保条款无效的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 该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4月27日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洪坤事务所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五联分公司、季新朝按约应及时履行支付律师费的义务。合同约定五联分公司在拿到工程款后优先支付洪坤事务所律师费，现五联分公司已经以借支的名义向恒富公司破产管理人领取了9520000元工程款，该款没有超过其可以领取的工程款总额，可以视为其已领取了工程款，且领取的金额足以支付律师费，因此五联分公司支付洪坤事务所律师费的条件已经成就，其拒不支付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义务。洪坤事务所要求五联分公司支付律师费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正当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但律师费的金额以该院认定为准。季新朝对五联分公司上述未履行的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五联分公司、季新朝辩称合同无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五联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洪坤事务所律师费1929160元及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季新朝应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洪坤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69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983元，由洪坤事务所负担24821元，五联分公司、季新朝共同负担27162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五联分公司支付洪坤事务所律师费的条件是否成就、支付金额多少及季新朝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关于五联分公司支付洪坤事务所律师费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五联分公司、季新朝认为该律师费的支付应以其实际受偿工程款为前提，目前五联分公司尚未受偿工程款，因此目前无需支付洪坤事务所律师费，洪坤事务所认为一旦法院判决五联分公司对恒富公司的工程款享有优先权，应立即支付律师费。因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确认五联分公司对恒富公司的工程款25130763元享有优先权，五联分公司以借支方式从恒富公司破产管理人处取得部分款项，该款项金额大于洪坤事务所诉请的律师费金额，同时一审法院向恒富公司破产管理人调查确认恒富公司的相关资产已经拍卖成功，该破产案件尚未分配财产，鉴于五联分公司需要支付众多农民工工资等因素先行支付了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部分工程款，目前支付的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金额不会超过五联分公司可以分配的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总额，在此情形下五联分公司应当支付洪坤事务所相应的律师费。 关于五联分公司应支付洪坤事务所律师费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但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第十二条规定：禁止刑事诉讼案件、行政诉讼案件、国家赔偿案件以及群体性诉讼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本案中洪坤事务所诉称其已经将委托代理事项的政府指导价告知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五联分公司、季新朝对此亦予以否认，而且工程款优先权也牵涉民工工资等可能引发的群体性问题，一审法院在洪坤事务所举证存在欠缺的情形下按照《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制定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酌定本案律师费为1929160元并未不妥。五联分公司、季新朝认为洪坤事务所代理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案件诉讼请求为确认五联分公司在建设工程价款4839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最终得到法院支持的金额为25130000元，这与委托代理目的相差甚远，该案并未实际胜诉，五联分公司和季新朝只需支付50000元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如工程优先权案件得不到支持，甲方仍应支付律师费50000元，现五联分公司对恒富公司工程款优先权25130763元已经得到法院支持，故五联分公司、季新朝主张本案只需支付50000元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季新朝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对本案律师费季新朝以家庭财产作连带担保责任，季新朝在《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上作为甲方，在合同落款处进行签字确认，即使季新朝并未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或交付动产转移占有，但上述行为已经表达了季新朝愿意为本案律师费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可视为季新朝为五联分公司支付律师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无不当，季新朝应对上述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洪坤事务所和五联分公司、季新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33元，由上诉人浙江洪坤律师事务所负担24821元，上诉人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宁波北仑分公司负担211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京波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