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刑终69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玉华，男，1981年2月11日出生；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8日被羁押，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8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兆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文洁，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诉讼代表人胡某，男,1967年7月25日出生。辩护人崔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管学英，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薛玉华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作出（2018）京0111刑初8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薛玉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薛玉华，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单位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含有油库油气回收产品的设计、开发、生产、销售、维护等业务。被告人薛玉华系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油库油气回收装置项目组负责人，组织研发、指导生产了冷凝加碳吸附技术油库油气回收装置，并负责上述装置的售后维修工作。2015年间，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润××石油公司、燕××化工公司、中××石油公司、腾××供应处销售了4台冷凝加碳吸附技术油库油气回收装置，销售金额达人民币230多万元。被告人薛玉华因担心所销售的油库油气回收装置检测不合格，在装置的污染物排放管处安装了设计图纸中没有的鼓风机，用以稀释污染物排放浓度。2016年五六月份，北京市机动车排放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在检查时发现了鼓风机，责令企业拆除。2016年夏天，被告人薛玉华带领他人又在上述4家企业购买的油气回收装置污染物排放管处安装了真空泵和暗管，用以稀释污染物排放浓度。2017年8月，北京市机动车排放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发现该情况。2017年8月17日，北京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对燕××化工公司、润××石油公司的油气回收装置稀释前的非甲烷总烃浓度进行检测，浓度分别为150g/m3、320g/m3，超出了北京市地方环保标准要求的20g/m3的限值,同时也超出了永邦公司对于本公司油库油气回收装置规定的油气排放浓度≤20g/m3的企业标准。经煤炭科学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对上述4台冷凝加碳吸附技术油气回收处理装置进行电气防爆安全检测，所检项目综合判定不符合《危险场所电气防爆安全规范》等标准的要求。2017年12月8日，被告人薛玉华在其所住酒店内被民警传唤到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宫某、赵某、张某1、杨某1、石某、刘某1、沈某、张某2、贾某、李某1、彭某、徐某、胡某、张某3、李某2、朱某1、朱某2、梁某、唐某、李某3、郭某、谢某、刘某2、刘某3、马某、闫某、凌某、杨某2、李某4、侯某、杨某3、刘某4的证言；腾××供应处提供的检测报告、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石油公司提供的书证；燕××化工厂提供的相关书证；润××石油公司相关书证；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书证、永邦公司出具的公司概况、永邦环保技术工作会议纪要；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项目合同》、行政处罚决定书；买卖合同书；谅解书；郑州永邦提供的张某3劳动合同、处理通报等；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被告人薛玉华的供述等。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被告人薛玉华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经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鉴于被告单位以及被告人获得谅解，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单位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二、被告人薛玉华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三、随案移送的油气回收处理装置三台，予以没收。四、随案移送的鼓风机二台、空气泵一台，予以没收。其余物品退回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薛玉华上诉提出：其只是一名技术人员,不是项目组负责人，没有参与产品的组织、生产、销售，在案件中的作用很小，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薛玉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薛玉华并未组织研发、指导生产涉案油气回收装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薛玉华实施了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2.薛玉华不应当对永邦公司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负责。3.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系伪劣产品。4.薛玉华不应独自承担本案罪责，一审判决对其量刑不当。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涉案油气回收装置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工业产品，该设备由国家住建部而非工信部制定国家标准，不属于《产品质量法》调整的范围。2.没有证据证明4台设备出厂时就有鼓风机，全部涉案设备在2015年7月前就由甲方验收合格，认定上述设备应有功能部分不合格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设备不符合防爆安全规范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3.北京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煤炭科学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检测中心不具有产品质量监督检验资格，其出具的检测报告检测的内容、形式和结论均不符合法律要求，不能用于定案的依据。4.被告单位不存在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犯罪动机，从设备的设计、原件采购到质量管理，没有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及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主观故意，全案没有被告单位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单位意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辩护人还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国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名录，以证明煤炭科学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授权检验产品的范围不包含“防爆电器设备”；2.《防爆检测报告》所检测配件的采购合同，以证明涉案设备的配件系被告单位合规采购，配件质量问题应由配件销售方负责，被告单位不具有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主观意愿。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玉华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是正确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宫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的一天，我和我同事赵某在对房山区京××公司油库的油气回收装置进行检查时，发现其排气管道接着一个鼓风机，存在通过注入空气稀释排放油气的可能，我将鼓风机的出气管道掐着，因为油气回收装置在运转时鼓风机也同时运转，后来因为空气聚集太多，鼓风机的塑料管就爆了，我们对排出的气体进行采样，经检测发现排放不合格。我和我同事就告诉了杨某2经理，杨某2告诉我们他不知情，油气回收设备生产厂家是永邦公司。我单位给永邦公司发函了解情况，永邦公司后来复函，认可其公司生产的油气回收装置在出厂时有鼓风机，目的是降温。一个月后我们再去京××公司，发现鼓风机由京××公司自行拆除了。我和赵某在对润××石油公司油库进行检查时，发现也接着一个鼓风机。我们第二次检查就没有发现鼓风机了。今年再次对润××石油公司油库检查，发现其在隐蔽处安装了空气泵，怀疑用以稀释空气。我们后来又陆续发现燕××油库、海××油库、燕××化工公司等三家油库使用永邦公司的油气回收设备存在设置空气泵的情况。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七八月份，我和宫某在对房山区润××石油公司油库进行检查，发现润××石油公司使用的永邦公司生产的油气回收装置在出气的主管道路边上有一根塑料管插入主排气管路中，我顺着这根塑料管在隐蔽处找到了一台空气泵，我们怀疑稀释排放油气的可能，我们要求企业拆除。没有空气泵时的样本检测数值是不达标的。后来我们对海××油库，燕××化工公司油库、燕××油库进行了检查，这三家公司都使用永邦公司生产的油气装置，都发现有空气泵给主排气管路输送空气的情况。我们约谈了永邦公司，永邦公司派出了一个叫朱某3的负责人和一位姓薛的技术负责人到我单位，他们明确答复出厂的原厂设备不带有空气泵，至于为何现在会集中出现空气泵的情况他们也不清楚。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我和薛玉华、张某3都是同事，薛玉华是负责研发、设计、指导生产油库油气回收装置的工程师，他是项目组的负责人。张某3是售后维修人员。北京的公安机关让张某3过来，我和薛玉华就陪着他一起来了。我听薛玉华说是因为张某3在给房山区的油库安装油气回收装置时加装了掺空气的装置。我听薛玉华说是张某3私自加装的。半个月前，北京一个加油站的老板给我打电话说环保局的人在查设备。我赶紧就问我们领导，最后把薛玉华叫过来了，经了解是油库的油气回收设备排放标准不达标。2017年11月底，薛玉华找到我说为了让张某3配合调查，给张某3发2.5万奖金。我就向胡总请示，胡总就同意了。我从公司取了25000元，2017年12月5日晚上，薛玉华联系了张某3，我们在三十里铺的一个农家饭店吃饭的时候我把钱给了张某3。我跟他说这是上半年的奖金，他给我打了收条。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大概七八天前的一个晚上，当时是3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张某1，他们点了几个菜。过了一会儿，张某1就过来跟我借纸，然后我就把我的一个菜单和笔借给了他，他们吃了一两个小时就走了。5.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我进入公司之后就加入了碳吸附技术油气回收装置的项目组，这个项目组的技术负责人是薛玉华。2015年我们的碳吸附技术的油气回收装置就开始正式销售了。产品卖出去之后我们发现有一些问题，因为当时的技术可能不够好，制冷剂老是出现故障，所以污染排放老是不达标准。薛玉华就说咱们公司仓库有鼓风机，可以试着用鼓风机降低排污的浓度，后来薛玉华就让我给他往北京发过去一台设备。后来我听说添加鼓风机的事被环保局查到了。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我到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主管领导是薛玉华。2017年7月，薛玉华给我打电话说去北京的燕××化工公司油库进行一下维修。燕××化工公司油库的隗师傅说设备里装了气泵，被查着了。腾××供应处的杨主任也跟我反映了这个情况。后来我跟技术负责人薛玉华如实反映了这个问题。2017年11月10号左右，薛玉华带我说去北京油库沟通一下怎么改进排污的方法，因为当时房山的几个油库都已经被查出来有气泵，而且排污不合格。我们到燕××油库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气泵还没有拆除，薛玉华就让我把气泵给拆掉。燕××油库的设备是膜技术，气泵不是我们自己生产的，是我们定做的。在设备里加气泵，是因为排污检测不合格，加一个气泵往排气管吹空气，可以稀释排污浓度。我最早知道我们公司的设备里有泵是2015年的时候，有一次我在北京一个油库给他们进行设备的维修，在设备里我发现了有一个黑色的V型泵，我就打电话给薛玉华，他说是日常维护使用的。我们的设备里除了气泵还加装过鼓风机，我问过薛玉华，薛玉华说是日常维护使用。我在北京共参与过五台碳技术设备的安装，第一家是中××石油公司油库，在2015年5月份,有没有鼓风机我不知道。第二家是腾××供应处油库，我是安装到最后才参与的，当时这个设备里有一个鼓风机。润××石油公司的设备是我从头到尾参与安装的，安装的时候里面就已经有鼓风机了。2015年10月环保局在润××石油公司检查时发现有鼓风机,我们就拆了。后来腾××供应处也被查出有鼓风机。润××石油公司的鼓风机应该是在公司就安装上了。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油库的油气回收装置都是薛玉华负责。从2012年2月至今，我们共出售了55台。我们库房没有存储的鼓风机了，以前用过。2016年1月4日，彭某领过两台，2016年1月22日，石某领过一台。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下半年，我们一共安装过两台左右碳技术油库油气回收装置，通常设备里的必备部件我是有印象的，但对于鼓风机这个部件我没有什么印象。大概在2015年，我印象中领过一、两台鼓风机，应该是项目组的工程师让我领，印象里我没有安装鼓风机，但是我们从库房领出来的鼓风机就肯定安装到油库油气回收装置上。9.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我们项目组的负责人是薛玉华，还有石某。我在油库油气回收装置这个项目组的时候，当时就有反映过制冷机坏了的问题。我们在设计生产产品的时候没有鼓风机这个部件。10.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我主要负责设备外壳、机械加工件的采购。我来之后印象里可能买过一次鼓风机，是油库的设备上用的。我们公司的其他产品我印象里就没有用过鼓风机。通过查询我发现2015年12月21日和上海全××公司签过一个鼓风机的购买合同，数量是3台，有薛玉华签字。11.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5年10月下旬到的公司，薛玉华安排我协助其他工程师出图。我绘制过的图有鼓风机，我曾经看过总的汇总图，里面没有鼓风机这个部件。我所看过的碳技术油库油气回收装置的图纸里是不含鼓风机的。1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我被分配到技术部油库项目组，负责人是薛玉华。我们设计的图纸里肯定没有鼓风机和气泵的，2015年一天，薛玉华在公司给我们开会说增加一个引风机，还记得好像是说把引风机连到排放管的四通上。后来听说买了五个引风机，这些引风机是否安装了我不清楚。1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我印象中油库项目先后成立过三个项目组，成立冷凝加膜的项目组，是延续原来的项目。成立冷凝加碳的项目组是因为冷凝加膜的设备中膜的一致性不好，造成维护成本高，不维护可能无法达标排放。成立深冷项目组，是因为冷凝加碳的设备制冷机不稳定，也是需要经常维修，否则也是影响排放达标。油库油气回收装置投入市场前要经过的认证我知道的就是防爆认证，没听说过有什么别的认证，我们公司通过了ISO9000的质量体系认证，同时项目所有相关产品检验规程，按规程检验合格了才能出厂。我公司生产的油库油气回收装置应该是按照图纸生产，公司有相应的规定，如果设备进行了修改，简单的修改可以在文件上直接改，但更改的地方要签字。1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初，我和薛玉华约好到北京燕××化工公司油库安装气泵，在燕××化工公司油库的时候我看见薛玉华和一个叫李某2的男子，有一辆红色面包车，车上放着四个气泵。我、薛玉华、李某2来到碳吸附油气回收装置处，薛玉华说把气泵放在真空泵的下面，他让我把电接到防爆盒里。他们两个都动手干活了，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我们在油气回收装置里较为隐蔽的地方安装气泵，然后在排放口的竖管上用电钻打孔，因为周围油气浓度低，而且一边使用电钻一边往上浇水，还用湿布进行围裹，这样会降低爆炸危险。打完孔后用塑料管一头连接气泵，一头插进排废气的竖管。薛玉华怕被人发现，还让我在气泵上盖了模板。在润××石油公司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中××石油公司、燕××化工公司、北京房山区腾××供应处各安装一台。2017年11月底左右，薛玉华找到我说让我把安装气泵的事扛下来。2017年12月5日晚，薛玉华、张某1约我到郑州××里铺附近的小饭馆见面，他们都说让我扛下来，张某1经理拿了25000元现金给我，我写了个奖金收条。1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我们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加油站油气回收设备销售维修及油库油气回收装置的销售维修，但是油库这块我们只是简单的维修，主要还是厂家派人。2016年夏天的一天，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来人维修，让我跟着厂家去油库看一下，我先接上薛玉华，还让我去房山区城关的德××物流拉空气泵，一共4个泵。拉上空气泵之后我们就去了腾××供应处油库，薛玉华就负责指挥怎么安装，张某3在现场接线。我在现场听薛玉华的。我跟薛玉华说我没法天天陪着他们，后面的让他们自己去安了。他们是在碳吸附的油气回收装置上加装的气泵，我记得钻眼的部位是在靠近碳管的管道上。我还见过设备上原来还有鼓风机。2015年左右，朱某1从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了油气回收装置的设备，后将这些设备卖给了腾××供应处油库、中××石油公司、润××石油公司、燕××化工公司油库4家油库，由郑州永邦科技有限公司安装。安装的时候我跟着他们负责提供工具，当时我看见设备上就有鼓风机。2016年夏天，市环保局来检查发现有鼓风机，永邦公司的工人就把鼓风机拆了。16.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我经手卖给润××石油公司2台、燕××2台、中××石油公司1台、燕××化工公司油库2台、腾××供应处1台、海××1台油气回收装置。项目组派人安装、调试。调试好了油库再找第三方进行检测，检测合格后就可以投入使用。油库款项付清，永邦收到后，再把给我的那部分转给我。油气回收装置的安装调试维修全部由郑州永邦的项目组负责，负责人是薛玉华，负责北京这边维修的主要是张某3，还有一个姓刘的小伙子。大概在2014和2015年，应该是刚安装完设备时间不长，环保局来检查可能是在燕××化工公司油库发现油气回收装置有一个鼓风机。我给薛玉华打电话问怎么回事，薛玉华说是散热。后来我来燕××化工公司油库发现配电室有个拆下来的鼓风机，我想应该是厂家派张某3把鼓风机拆下的，我就把鼓风机拿走了。因为在安装鼓风机的地方会有相应的固定孔，一对就知道是设备本身就有这个鼓风机，不是后来安装的。我觉得应该是稀释用的，我怕这事说不清楚，就把鼓风机拿走了。大概是在一两个月前，薛玉华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把泵拆了，但这气泵不是我装的，所以我没同意。我干这行时间长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永邦的油气回收真空泵，应该是张某3安的，我推测是因为原来安的鼓风机被查出来后就不敢安鼓风机了，但是不安检测就不合格，所以又加装了这种真空泵。17.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明，今天通过现场检查发现确实存在改变装置内真空泵功能的问题，但具体是谁进行了更改我不清楚，工程师薛玉华比较清楚。18.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我们油库有两台油气回收装置，都是河南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是2015年安装的，当时安装的有两三个工人，一个叫朱某1，一个叫张某3。安装调试完毕以后过了几天，环保局安监局等部门来检测合格，我们就正常使用了。2017年8月份左右，环保部门到我们油库检测发现两台油气回收处理装置都存在问题，西侧油库回收处理装置有一台气泵。东侧的空气泵和金属管路也是购买时安装的。19.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21日，我们公司从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一台油库油气回收处理装置，永邦公司派人把设备安装好了。2017年8月17日，北京市环保局机动车排放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到我们油库检测时，发现我们的油气回收处理装置里有一个泵，通过这个泵从周围抽取空气，然后通过暗管将空气导入到该装置的排污口，达到使监测数据合格的功能。后环保局对我们罚款10万元。20.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5年我们公司从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一台油库油气回收处理装置。2017年8月17日，北京市环保局机动车排放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到我们油库检测时，发现我们油库的油气回收处理装置里有一个泵，通过这个泵从周围抽取空气，然后通过暗管将空气导入到该装置的排污口，达到使监测数据合格的功能。2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我们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以53.28万元的价格从郑州永邦公司购买油气回收处理装置。2017年8月17日，北京市环保局机动车排放管理中心到我们油库检查，赵某发现我们油库的油气回收处理装置里东侧有一个真空泵，通过真空泵往污染物排放口注入空气，达到稀释污染物监测数据的功能。后环保局对我们罚款10万元。22.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我们油库的油气回收装置是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今年8月18日，在我们房山油库的微信群里听说有的油库使用永邦的油气回收装置被环保局检查发现里面加装了设备。我给张某3打电话，张某3说是在油气回收装置里加了一个吹扫的泵，还说是二次回收用的，并且在电话里指挥我把加装的气泵拆下来。2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我们油库有一台油气回收装置是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产的。2015年中旬安装调试完毕的，2016年下半年开始运营。我印象里2016年下半年换过一次压缩机。今年8月份听别的油库说永邦的油气回收装置因为偷偷加装气泵问题被环保局查了。我们怕有问题，我让刘某3主动给张某3打电话问，张某3在电话里承认在我的设备也加装了气泵，并在电话里告诉我们怎么拆除。24.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17日中午，公司负责安全环保的副总经理刘某2给我打电话跟我说房山好多民营油库使用的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油库油气回收处理装置被环保部门发现存在作假问题。我就赶紧给永邦公司的张某3打电话，张某3说把装置里气泵下面的真空泵拆了就没事了。张某3在电话里指导我把装置里面的真空泵拆了。2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我们油库就一台油气回收装置，是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我给张某3打电话，他告诉我设备里有个泵，他在电话里指挥我拆了。26.证人闫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份油库安装的是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油气回收处理装置，经检测合格后正式投入使用。使用没多长时间，这台设备就开始陆续出现问题，我联系的是郑州永邦的薛总。2016年七八月份，市环保局机动车排放管理中心的赵某来油库例行检查时发现油气回收设备有一个鼓风机，赵某让我们联系厂家来拆除。27.证人凌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和2015年从永邦公司购买了两套油气回收装置，一直也没有发现问题，日常维修和保养也都是永邦公司的张某3过来。2017年8月17日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来检查发现有一台空气泵，可以在排放末端注入空气，然后设备就停用了。28.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9日，北京市机动车排放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发现京××公司使用的郑州永邦公司生产的油气回收处理装置中存在鼓风机，工作人员将鼓风机的胶皮管拔掉后进行排气口采样，之后通知公司排放超标不合格，并进行了处罚。29.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按照北京市规定的排放标准，油气回收装置非甲烷总烃浓度应该在20克以下。正常情况下，油气回收装置通过冷凝加碳吸附等工艺应该能达到排放标准，如果达不到应该是不合格产品。30.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市环保局环境保护监测中心现场监测室工程师。2017年8月17日我们受北京市机动车排放管理中心委托对房山区的几家油库的油气回收装置排放浓度进行了检测。我们对3家油库进行了检测，分别是北京市润××石油公司、北京市海××公司、燕××化工公司。判断一台设备是否达标是看稀释前的排放浓度是否达到20g/m3的排放标准。31.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明，国家防爆电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工作是产品防爆检验和认证，由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认可，由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授权。中心对郑州永邦公司的油气回收装置进行过认证，但没有认证过油气回收装置加装的鼓风机。取得防爆合格认证的产品，当进行局部更改且涉及相应标准的有关规定时，应将更改的技术文件和有关说明送原检验机构重新审查。若更改内容不涉及相应标准的有关规定，应送原检验机构备案。在油气回收装置内加装鼓风机不是原送检图纸的内容。32.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我在煤炭科学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从事防爆电器检测、检验。我公司对润××石油公司公司、中××石油公司、腾××供应处、燕××化工厂检测了4台油气回收处理装置，都是冷凝加碳吸附，是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经检测一部分设备的选型及安装不符合防爆标准，一是现场安装的设备与备案资料中的设备不一致，二是现场安装的设备选型与危险场所电气防爆安全规范国家标准不符，检测依据是检测报告所列的8项检验依据和从郑州永邦公司在南阳国家防爆电气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备案的取证资料。如果油库油气回收装置上的电气设备不符合防爆标准可能会引发爆炸。33.腾××供应处提供的检测报告证明，首浪（北京）环境测试中心、北京境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对房山区腾××供应处油气回收系统进行检测的情况。《项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5年5月8日，腾××供应处与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油库油气排放处理装置项目合同》，总价60万元。34.中××石油公司提供的书证证明，北京境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首浪（北京）环境测试中心对油气回收装置的油气排放浓度进行检测的情况。35.燕××化工厂提供的相关书证证明，北京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北京境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燕××化工公司油库油气处理装置检测的情况。《项目合同》等证明，北京市房山燕××化工厂与北京永邦宏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油库油气排放处理装置项目合同》，价值65万。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北京市环境保护局决定对燕××化工公司化工公司处10万元罚款。36.润××石油公司相关书证证明，北京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北京境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润××石油公司油库油气处理装置进行检测的情况。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北京市环境保护局决定对润××石油公司公司罚款10万元。37.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书证证明，永邦油库油气回收处理装置分为VRD系列和HRA系列两种的相关情况。永邦公司出具的公司概况证明，胡某是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技术总监有李某5、薛玉华、于某，薛玉华负责公司油库产品、非油气VOCs产品的技术管理、技术支持和售后服务。油库、VOC项目组技术总监薛玉华。永邦环保技术工作会议纪要证明，2015年1月4日，根据永邦公司经营发展需要对技术管理进行调整，现有技术人员的日常管理工作由产品技术质量委员会（主任）负责，主任为胡某。薛玉华负责油库油气回收装置，包括活性炭产品。38.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明公司营业情况。39.买卖合同书证明，郑州永邦公司薛先生从上海全××公司处购买高压风机配防爆电机3台，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薛玉华签字。40.谅解书证明,燕××石油公司收到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50万元，润××石油公司收到郑州永邦公司120余万元，燕××化工公司收到郑州永邦公司100万元，房山区腾××供应处收到郑州永邦公司45万元，上述公司对郑州永邦公司予以谅解。41.郑州永邦提供的张某3劳动合同、处理通报等证明，张某3于2015年4月10日开始在郑州永邦公司工作，2017年10月12日被辞退。42.辨认笔录证明，朱某1辨认出张某3是其笔录中提到的安装、调试、维修油气回收处理装置的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谢某辨认出张某3是为北京腾××供应处化工集团维修保养油库油气装置的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某3辨认出张某3就是来维修油气回收装置、自称是郑州永邦厂家维修人员的人。马某辨认出张某3就是来维修油气回收装置并在电话里告诉其怎么拆气泵的人员。43.检验报告证明，依据《危险场所电气防爆安全规范》《爆炸性环境第1部分：设备通用要求》等，对润××石油公司、中××石油公司、北京市房山燕××化工厂、腾××供应处4家公司油气回收处理装置电气防爆安全检测，所检项目均综合判定不符合上述检验依据要求。44.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证实被告人的到案情况和户籍情况。45.被告人薛玉华的供述证明，我们公司于2015年给北京市房山区的几家油库安装了油气回收装置。2016年环保局对区内油库的油气回收装置的排放气体检测，结果有的厂家不达标。按照公司规定，每销售一台设备给我们项目组一万元奖金，但是在质保期内的维修费要从这一万元奖金中扣除，维修的多了就拿不到奖金了。我就考虑可以从外面吸空气稀释排放气体以达到达标数值。2016年的一天下午，我来到北京专门给张某3指导，我让张某3做的隐蔽一点。张某3自己带的电钻等工具，我在现场指导，张某3具体操作，我们在油气回收装置较为隐蔽的地方安装气泵，一边使用电钻一边往上浇水，降低爆炸危险。在润××石油公司，中××石油公司，燕××化工公司，腾××供应处各安装了一台气泵。这4台装置都是冷凝加碳吸附工艺的。4台气泵都是我向公司申请的。其余4台设备都是采用膜式冷凝油气回收工艺，主要是由孙某负责这个项目，那4台设备也都装了气泵。2017年11月底，我们知道公安局查这个事情，我就找张某3让他扛下来，我跟他说我会替他向公司申请补偿给他两万元，他有点儿犹豫，我说再多给5000元，他就同意了。我向张某1经理口头报告，让张某3去扛这个事情，但是要以发奖金的名义给张某3补偿。2017年12月6日晚我和张某1开车一起到张某3在郑州的住处附近的小饭馆同张某3见面，张某1拿了25000元给了张某3，张某3写了个奖金收条。我和张某3商量，先跟公安局说气泵是设备上原有的，是用来给压缩机降温用的。如果实在不行，就让张某3承认是他自己对油气回收装置安装气泵的，跟别人无关。2014年我在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担任油库油气回收处理装置项目部组长，当时我们小组设计了冷凝加炭吸附工艺的油库油气回收处理装置。设计这个装置时怕装置检测不能达到国家指定的VOC物质排放浓度，就在整体装置的污染物排放管底部加装了一台鼓风机，机器一启动，鼓风机就自动运转，向排污口注入清洁空气稀释污染物排放浓度，干扰检测结果。2015年底2016年初左右，朱某1和我说鼓风机这个问题被环保部门查出来了，然后我就到北京。我就带着工人把所有装置上的鼓风机都拆了。拆了以后我们的装置环保检测就不合格了，我们公司就通过更换冷凝机、压缩机等方式想让装置达到合格标准，但一直不能合格。出于经济原因，我就想到了把我们公司生产的回收泵加装到装置中，达到向排污口注入清洁空气稀释污染物排放浓度，干扰检测结果的目的。关于薛玉华的上诉理由及薛玉华、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归纳后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涉案油库油气回收装置是否属于《产品质量法》调整对象的问题经查：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本法所称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建设工程不适用本法规定；但是，建设工程适用的建筑材料、建筑配件和设备，属于前款规定的产品范围的，适用本法规定。在本案中，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生产、销售的油库油气回收装置虽然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工业产品，但符合《产品质量法》对产品定义的所有特征，属于该法所规定的产品。至于油库油气回收装置由哪个部门制定国家标准并不影响该装置产品的属性。故涉案油库油气回收装置属于《产品质量法》调整的对象。2.关于涉案油库油气回收装置是否属于合格产品的问题经查：涉案油库油气回收装置是否属于合格产品，并不取决于销售时是否通过了购买者的验收。《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标明的产品质量。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生产、销售的油库油气回收装置，经检测，与其在南阳国家防爆电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备案的材料不符，而且不符合《危险场所电气防爆安全规范》，部分产品还超出北京市地方环保标准要求的20g/m3的限值,同时超出该公司油气排放浓度≤20g/m3的企业标准，应当认定为不合格产品。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涉案设备安装鼓风机，只是为了掩盖相关设备不合格的作弊手段，是否出厂时就已安装，不影响对本案的认定。3.关于相关检测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北京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是专业化环境监测机构，具有国家认监委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资格，主要职责为负责北京市范围内大气等环境要素的环境质量监测、各类污染源的监测等，其所作检测报告虽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油库油气回收装置是否属于合格产品，但对于检测的该装置所排放的非甲烷总烃浓度具有证明效力。煤炭科学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具有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认可的防爆设备检验资格，其对涉案油库油气回收处理装置电气防爆安全的检测，亦可作为定案的依据。辩护人所提交的国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名录不能达到煤炭科学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检测中心无检测资质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4.关于辩护人提交的配件采购合同问题经查：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生产、销售的是油库油气回收装置，应当对该装置的产品质量负责，无论其采购的配件是否具有质量问题，均不能因此免除该公司的责任，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单位不具有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主观意愿，本院不予确认。5.关于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是否构成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涉案油库油气回收处理装置的研发、生产、销售均是以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不论是该单位集体研究决定，或者由单位的负责人或者被授权的其他人员决定、同意，均体现了该单位的意志，且违法所得均归单位所有，该公司的行为符合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犯罪构成要件。6.关于薛玉华在本案中的作用及应承担的责任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薛玉华系油气回收装置项目组负责人，组织研发、指导生产了涉案油气回收装置，并负责上述装置的售后维修工作；薛玉华还为掩盖涉案产品不合格的事实，先后在油库油气回收装置中加装鼓风机、真空泵，在单位犯罪中作用较大，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薛玉华的上诉理由及薛玉华、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应予以惩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玉华作为该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亦应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郑州永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薛玉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在案移送物品的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薛玉华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胜涛审 判 员 张 浩审 判 员 常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范静怡书 记 员 邢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