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玉露浓妆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1号金源时代购物中心四层4001N。法定代表人：田乐，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芳园，女，1994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上诉人北京玉露浓妆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露浓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芳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露浓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其与任芳园于2017年4月14日至2019年5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任芳园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公司与韩某1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真实的；2.一审法院以韩某1微信记录中将李某1、张某1工资做在同一个工资明细中，工资单中标注李某1休假的情况来推断韩某1系实际管理上述人员，进而推知任芳园系其公司员工与客观事实不符；3.任芳园与韩某1系雇佣关系，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对入职、离职时间举证。任芳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与玉露浓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玉露浓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公司与任芳园于2017年4月14日至2019年5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任芳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玉露浓妆公司在金源燕莎商城4001N经营，玉露浓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田乐，其与韩某1曾为夫妻关系。任芳园主张其于2017年4月14日入职玉露浓妆公司做美甲师，韩某1对其进行管理，其在2019年5月18日向玉露浓妆公司提出离职，其与玉露浓妆公司自2017年4月14日至2019年5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任芳园提交了微信对话截图、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及与韩某1的录音作为证据，其中，微信截图显示与韩某1（微信号为×××）进行对话，内容为：“……任芳园：老大，我辞职，跟你说一声，明天就不来上班了。韩某1：为什么呀，这么突然……”；支付宝转账回单显示2017年7月11日至2019年5月18日期间每月中旬存在付款账户名为“韩某1”的一笔转账；录音中任芳园要求韩某1补社保，韩某1答复没有社保登记号补不了，韩某1表示任芳园去法院告也没有用，因为法人不是其本人，其给任芳园转账也不能证明是员工等。玉露浓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同时主张任芳园与其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其公司与韩某1签署了合作协议，任芳园是韩某1雇佣人员，在2017年5月之前玉露浓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乐与韩某1是夫妻，店里只有李某1、张某1、张某2是玉露浓妆公司的员工，上述员工负责做美甲，其余人员均与玉露浓妆公司无关，美甲业务属于玉露浓妆公司，而纹绣业务属于韩某1，李某1、张某1既做美甲又做纹绣，因此分别从韩某1和玉露浓妆公司领取工资，玉露浓妆公司转账给李某1、张某1发放工资，合作期间，韩某1需要开玉露浓妆公司的发票，玉露浓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开发票。为证明其公司的主张，玉露浓妆公司提交了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1日的合作协议（显示甲方为玉露浓妆公司，乙方为韩某1，“……3、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工作人员协助甲方为客户进行美容等服务项目；4、乙方的工作人员（包含管理人员、咨询师、美甲师、纹绣师、整形医生等）的劳务费由乙方自行结算，上述人员与甲方不构成任何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5、乙方的工作人员归乙方管理，但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上述人员进出店面的手续……）、韩某1的转账记录及田乐与王老师的微信记录予以佐证。任芳园对合作协议本身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反驳称韩某1与玉露浓妆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是夫妻，且玉露浓妆公司在仲裁期间也没有提交该协议，可能是后补的；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微信记录形式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另案中，陈玮玮所提交的、且玉露浓妆公司认可真实性的陈玮玮与韩某1的微信记录中涉及店员各月的工资明细，工资明细时间涉及2017年到2019年3月期间，该期间的工资单人员列表中几乎每月都列有张某1、李某1、孙某、任芳园等人工资情况，其中显示“2017.4.11-5.10工资单……李某19232（休假）……张某110599（老店，现金业绩32982）任芳园915（老店）完成三万业绩：张某1……孙某工资8070……”、“2017.12.11-2018.1.10工资单：……张某116007……李某1：10033＋点疗727.5＋纹绣1845=12606……任芳园4682……孙某工资……”）。任芳园以要求确认与玉露浓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任芳园与玉露浓妆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至2019年5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玉露浓妆公司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韩某1在金源燕莎商城4001N管理的人员是否与玉露浓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期间，玉露浓妆公司提交了《合作协议》，但在仲裁期间并未提交，且韩某1与玉露浓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5月之前为夫妻关系，关系相对特殊，玉露浓妆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核实韩某1与玉露浓妆公司出具的合作协议内容的真实性。现玉露浓妆公司主张李某1、张某1为其自有员工，韩某1向两人发放的是纹绣业务部分的工资，而玉露浓妆公司向该二人发放美甲业务部分的工资，玉露浓妆公司主张其公司转账向二人发放工资，但未提供相应月份的转账记录。通过韩某1的微信记录可知，其每月将李某1、张某1与任芳园、孙某等人的工资做在同一个工资明细中，“2017.4.11-5.10工资单”中也标注了李某1休假的情况，由此可知韩某1实际管理上述人员。一审庭审中，玉露浓妆公司认可李某1、张某1为其公司员工，由此推知任芳园亦是玉露浓妆公司的员工。玉露浓妆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举证，现玉露浓妆公司未就上述情形举证，故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韩某1向任芳园的转账情况及任芳园微信辞职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任芳园主张的与玉露浓妆公司自2017年4月14日至2019年5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任芳园与北京玉露浓妆美容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玉露浓妆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乐称，就韩某1与任芳园之间有没有签订雇佣合同或者其他合同，他曾经问过韩某1，韩某1答复说她与任芳园之间就是临时工关系，没有签订过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任芳园是为玉露浓妆公司提供劳动还是为韩某1个人提供劳动？首先，任芳园主张其在金源燕莎商城4001N商铺担任美甲师，该工作地点与玉露浓妆公司经营场所一致。玉露浓妆公司虽主张任芳园为韩某1雇佣，但对任芳园提供劳动的地点并未否认。其次，据任芳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可知，其受韩某1管理、由韩某1支付报酬。但鉴于韩某1与玉露浓妆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乐在2017年5月之前系夫妻关系，且韩某1与任芳园之间并未签订过雇佣之类的合同，因此，对于任芳园来说，其有理由相信自己是在为玉露浓妆公司提供劳动，而非为韩某1个人提供劳动。至于玉露浓妆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是其公司与韩某1之间签订的，该协议对任芳园不具有约束力，也没有证据能够表明任芳园知晓《合作协议》一节。至此，本院确信，任芳园与玉露浓妆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任芳园就劳动关系的举证已经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双方之间曾经存在劳动关系。鉴于玉露浓妆公司未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举证证明，且任芳园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韩某1微信转账记录的时间一致，故本院认定任芳园与玉露浓妆公司之间于2017年4月14日至2019年5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玉露浓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玉露浓妆美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