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辽县家园林场，住所地东辽县。法定代表人：徐立家，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海，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东辽县供电公司，住所地辽源市龙山区。负责人：董世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负责人：黄善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华，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辽县家园林场（以下简称家园林场）与上诉人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东辽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东辽供电公司）、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保险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东辽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园林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家园林场的一审起诉请求。一、对涉案樟子松损失价值的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不应委托进行第二次司法鉴定。其次，关于对苗木损失的认定应当采信第一次的评估结论认定家园林场全部过火苗木的损失；二、关于赔偿主体的认定。首先家园林场在一审诉讼中追加英大保险公司为被告，后又申请撤回对英大保险公司的诉讼，一审法院对该申请没有做出相应的裁定。其次，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东辽供电公司、英大保险公司没有答辩。东辽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42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家园林场的一审告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均应由家园林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我国消防法规定，由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核对财产损失、查明火灾原因，确定事故责任，并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才能作为处理火灾事故或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的依据；二、本案火灾事故原因尚未查明；三、家园林场对本次火灾事故负有重大过错。家园林场、英大保险公司没有答辩。英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42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判决英大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家园林场、东辽供电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东辽县森林公司大队作出的《不予立案告知书》不能作为认定火灾发生的依据，据此认定案涉苗圃地失火是由电线线路失火引起的缺乏法律依据。1、东辽县森林公安大队并没有出具火灾原因的专业技术水平，同时该项内容也不在其管辖范围之内，所以其出具的《不予立案告知书》不能作为火灾事故认定书使用；2、《不予立案告知书》可以证明的是本案中没有林业违法的情形，所以不予立案，并不具备认定火灾原因的作用。二、本次事故不在英大保险公司承保范围之内，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家园林场并未举证证明东辽供电公司存在何种过错，东辽县森林公司大队作出的《不予立案告知书》也没有说明供电公司何种过错导致的电线线路失火，不排除系外力及不可抗力作用因素，故本次事故不在英大保险公司承保范围之内，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家园林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该等过错系导致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而一审法院违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决该等责任全部由东辽供电公司继而由英大保险公司承担系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评估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由英大保险公司承担是错误的。五、家园林场在一审并未要求英大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英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超诉裁判，应予以改判。家园林场、东辽供电公司未答辩。家园林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东辽供电公司赔偿家园林场经济损失共计3,968,641.00元，鉴定费51,360.00元；2.诉讼费由东辽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下午，位于东辽县辽河源镇辽河村二组的东辽县家园林场院内树苗失火，经东辽县森林公安大队委托林业工程师沙兴龙对苗圃地过火面积进行鉴定，经鉴定过火苗圃地面积为5.06亩，过火樟子松树龄为10年，过火白桦树树龄为10年，过火云杉树树龄为15年。东辽县森林公安大队不予立案告知书记载，经调查，苗圃地失火是由电线线路失火引起的。2018年3月20日12时50分至2018年3月29日13时40分，东辽县森林公安大队的所长于艳龙、民警熊峰、东辽县建安林场技术员沙兴龙对失火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经查失火现场位于东辽县辽河源镇辽河村二组公路旁的苗圃地，失火现场四至为东至高速公路、南至耕地、西至公路、北至耕地，现场勘查由西北向东南，沿顺时针方向进行，失火现场北侧和西侧的树苗没有被烧毁，烧毁的树苗分布于现场西侧和东侧，被烧毁的树苗树种为樟子松、白桦和云杉，被烧毁的樟子松树苗间距很近，数量较大，烧毁的樟子松树苗高约2米左右，被烧毁的白桦和云杉树苗高约2米左右，过火的树木已经发黑。现场勘查进行了照相、林相图对比、GPS面积测量。经技术员使用卫星定位仪测量，过火苗圃地面积为5.06亩，其它未见异常。2018年5月21日，辽源新安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辽新安评报字【2018】第02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1.樟子松，数量105000棵，评估单价37元，评估总价3885000元；2.白桦树，数量386棵，单价68元，评估总价26248元；3.云杉树61棵，评估单价200元，评估总价12200元；4.损毁苗木清理2543.21立方米，评估单价每立方米17.77元，评估总价45193元，合计3968641元。2019年3月25日吉林省天保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吉林天保评报字【2019】第002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1.樟子松平均树高138.39㎝，胸（地）径18.78㎜，枝下高80㎝，冠幅44㎝，数量23100棵，单价8元，评估价值184800元；2.樟子松平均树高180.8㎝，胸（地）径27.98㎜，枝下高100㎝，冠幅58㎝，数量81900棵，单价10元，评估价值819000元，合计1003800元。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东辽供电公司向英大保险公司投保了供电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12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24时止。保险合同第七项约定赔偿限额为1000万元，保险合同第十五项第五款约定，若发生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事故，诉讼费用、聘请律师的费用（包括外聘人员），由保险人承担赔偿。2019年11月29日，东辽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英大保险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通知英大保险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对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的东辽县家园林场因失火造成的白桦树、云杉树损毁价值及损毁苗木的清理费用合计83641元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东辽县森林公安大队作出的火灾调查记录能否作为认定火灾事故发生原因的依据；二、火灾造成的樟子松损毁价值的数额确定；三、第三人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东辽县森林公安大队作出的火灾调查记录能够作为认定火灾事故发生原因的依据。理由如下：森林公安作为国家林业部门和公安机关的重要组成部分，兼具刑事执法和行政执法职能，东辽县森林公安在接到家园林场场长徐立家报案后，第一时间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并对多名事发现场的证人进行询问，其调取证据的程序正当，故森林公安作出的苗圃地失火是由电线线路失火引起的调查结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东辽供电公司及英大保险公司抗辩的森林公安不具有认定火灾事故原因的资格，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依据东辽县森林公安作出的调查结论，东辽供电公司在本起火灾事故中存在过错，对家园林场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因失火造成的樟子松的损毁价值，其实质为经一审法院委托的两个评估机构对樟子松损毁价值作出的两份不同的评估结论，该如何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第二次委托吉林省天保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吉林天保评报字【2019】第002号资产评估报告中对樟子松的损毁价值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次委托的辽源市新安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对樟子松损毁价值评估为3885000元，但经庭审质证，辽源市新安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樟子松的评估单价的鉴定活动、操作过程及评估依据没有作出记录，没有对影响苗木价格的树高、地径、枝下高、冠幅、胸径等数据进行实地调查和核实，且涉案樟子松的价格评估依据为网上询价，评估报告作出的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但其提供的有关询价工作记录中第一页参考的实例1发布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实例2的更新日期为2018年7月7日；实例3中显示的截止日期至2018年3月16日，并显示已过期。上述询价所依据的时间有两例均晚于评估报告作出的时间，有一例在评估报告作出时已经过期。第二页中搜索的苗木所在地区为山西太原、辽宁阜新、江苏宿迁、河北承德、内蒙古鄂尔多斯，而涉案苗木所在地区为吉林省辽源市东辽县。故辽新安评报字【2018】第028号评估报告中作出樟子松单价每棵37元明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上述评估报告作出樟子松的损毁价值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申请重新鉴定须符合以下条件之一：“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的辽源新安评估公司对樟子松的单价作出的评估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本院依据东辽供电公司的申请，针对樟子松的损毁价值重新委托吉林省天保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吉林天保评报字【2019】第002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樟子松平均树高138.39㎝，胸（地）径18.78㎜，枝下高80㎝，冠幅44㎝，数量23100棵，单价8元，评估价值184800元；樟子松平均树高180.8㎝，胸（地）径27.98㎜，枝下高100㎝，冠幅58㎝，数量81900棵，单价10元，评估价值819000元，合计1003800元。一审法院第二次委托吉林省天保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该评估公司具备专门林业资产评估资质，做出的评估结论程序合法，有详细的现场采样、询价过程及调查评估的记录，故对该份评估报告本院予以采信。针对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东辽供电公司在英大保险公司投保供电责任险，且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东辽供电公司又申请追加英大保险公司为第三人；同时因东辽供电公司对起火的线路及碎裂的绝缘子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东辽供电公司存在过错；被保险人的过失行为符合供电责任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英大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直接对家园林场因失火造成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关于本案评估费用的负担问题，一审法院第一次委托的新安资产评估所的评估费收取标准是标的为500万元以下按照12‰收取，因对辽新安评报字【2018】第028号评估报告的樟子松的评估结论不予采信，故鉴定费仅以第二次评估的樟子松价值及第一次评估的白桦树、云杉树损毁价值及损毁苗木的清理费用合计1087441元（1003800元+26248元+12200元+45193元）作为收取数额，评估费为13049元（1087441元×12‰）。家园林场共支付评估费51360元，扣除英大保险公司按照供电责任险合同约定应负担的13049元，其应自行负担38311元。第二次委托吉林天保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费用为50000元、评估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合计52000元。按照东辽供电公司与英大保险公司的约定，第二次评估费及评估人员出庭费用52000元应由英大保险公司负担，因第二次评估费用50000元系东辽供电公司垫付，英大保险公司应将评估费用50000元支付给东辽供电公司。家园林场的具体损失如下：1.樟子松，数量105000株，评估损毁总价值共1003800元；2.白桦树，数量386株，评估单价68元/株，评估损毁总价值共26248元；3.云杉树，数量61株，评估单价200元/株，评估损毁总价值共12200元；4.损毁苗木清理费用，数量2543.21立方米，评估单价17.77元/立方米，评估总价45193元，以上损失合计108744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第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东辽县家园林场各项财产损失人民币1087441元、评估费13049元，共计人民币1100490元；二、第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告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东辽县供电公司垫付的评估费50000元；三、驳回原告东辽县家园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60元由第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14704元，由原告自负24256元；原告东辽县家园林场交纳的评估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由第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并同意二审不开庭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原因认定的依据；二、两次评估报告的采信；三、英大保险公司是否应对家园林场火灾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四、家园林场是否应对火灾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五、评估人员出庭费用的承担主体。关于焦点问题一、二、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有了清晰、完整、准确的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论述的这三个焦点问题予以确认，现不在重复。关于焦点问题四：经东辽县森林公安大队委托林业工程师及两份评估报告对苗圃地过火涉案树木的树龄进行鉴定为10－15年。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第（五）项规定，“经当地电力主管部门同意，可以保留或种植自然生长最终高度与导线之间符合安全距离的树木”，第二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违反本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其中违反本条例第十五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限期内未改正的，电力主管部门还可采取强行伐、剪树林、竹子；凡造成损失的，电力主管部门还应责令其赔偿”。在家园林场种植苗圃的10－15年间，电力主管部门未对家园林场种植苗圃的行为进行制止，亦未发出要求家园林场应将涉案苗圃进行移植的书面通知。在事故发生前东辽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家园林场移植，但并未规定具体期限。也未采取条例所规定的措施。根据焦点问题一的论述，本案的起火原因系电线线路失火所引发，根据东辽县森林公安大队出具的《不予立案告知书》认定，家园林场种植苗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东辽供电公司、英大保险公司要求家园林场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对各方此项争议进行论述，系审理瑕疵，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问题五：鉴定人出庭费用按照证人出庭作证费用的标准计算，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依照东辽供电公司与英大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若发生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事故，诉讼费用、聘请律师的费用（包括外聘人员），由保险人承担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对出庭鉴定人员的费用承担并无不当。另，家园林场上诉称在一审法院立案后申请追加英大保险公司为被告，后又撤回对英大保险公司的诉讼，但一审法院对该申请没有做出相应的裁定。这一诉讼系东辽县人民法院（2018）吉0422民初452号判决所审理，该判决已经被本院（2019）吉04民终485号民事裁定所撤销，因此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审理过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东辽县家园林场、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东辽县供电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辽县家园林场负担30,157.00元，由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东辽县供电公司负担15155.00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1515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春平审判员  朱建勇审判员  申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