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嵩山北路222号天龙大厦8层807A。负责人：潘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展斌，男，汉族，2005年12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法定代理人：蔡红梅，女，汉族，1976年9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系曹展斌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亭，男，汉族，1949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源汇区大刘镇初级中学。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大刘镇闫魏村。负责人：朱志强，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靖凯，男，汉族，2005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法定代理人：王成林，男，汉族，1969年7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系靖凯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田力，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祥，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展斌、漯河市源汇区大刘镇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大刘镇中学）、王靖凯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洋，被上诉人曹展斌的法定代理人蔡红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亭，被上诉人王靖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田力、周天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刘镇中学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至今未接到任何一方关于本次事故的报案，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才得知曹展斌所诉称的事故，因此无法核实事故真实性及事故原因，当事人均未能提供现场照片、监控视频等客观反映事故发生的证据，故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大刘镇中学存在50%的过错没有依据。本次事故并非大刘镇中学组织的教学活动，大刘镇中学并无施救不当、设备场所存在安全隐患等过错，曹展斌已经年满14岁，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其所称的事故具有辨认能力。学校不可能时时刻刻在课下随身保护每一位学生，因此大刘镇中学并无过错，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保险合同特别约定：医疗用免赔额100元后80%赔付。除外责任约定：本保险对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失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未扣除免偿额100元及免赔比例20%，同时判决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承担相应精神抚慰金，与保险合同相悖，加重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曹展斌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力，程序合法，没有不当之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靖凯二审答辩称：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无法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通知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未履行附随义务，并不能免除对方的主合同义务，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经双方质证核对，事故的事实部分清楚。一审法院在其合法的裁量权限内判决大刘镇中学承担50%的过错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曹展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大刘镇中学、王靖凯、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赔偿曹展斌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残疾器具费23741.0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大刘镇中学、王靖凯、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承担，并负连带责任。3、伤残等级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56978.3元，总计8193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7时许，在大刘镇中学七年级四班的教室内，曹展斌、王靖凯系该校学生，二人此时嬉戏打闹中，王靖凯将曹展斌摔倒地上，造成曹展斌受伤。后曹展斌被送往漯河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1、左胫骨远端骨骺分离骨折；2、左腓骨远端骨折。于2019年1月14日出院，住院25日，支付医疗费14769.2元。2019年3月28日曹展斌再次住入第二人民医院医治，左胫骨远端内固定物取出术，于2019年4月3日出院，住院6天，支付医疗费4741.83元。曹展斌2019年1月27日在漯河美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拐杖一副，支付60元；2019年2月1日在漯河市第二人民法院支付医疗费140元；2019年5月30日支付医疗费146元；2019年7月4日在漯河市中心医院支付医疗费140元。曹展斌提出伤残等级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漯河冠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该所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漯冠东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鉴定费700元。2018年9月18日大刘镇中学在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为在校学生（包括曹展斌）投有校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4500000元，每人赔偿限额450000元，医疗用免赔额100元后80%赔付。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止。一审法院另查明，曹展斌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护理。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2018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684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大刘镇中学对曹展斌此次受伤负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责任比例大刘镇中学是50%。曹展斌与王靖凯因为嬉戏打闹造成了曹展斌损伤的事实，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损害后果二人均有过错，酌定责任比例为王靖凯是25%。大刘镇中学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曹展斌损失。曹展斌损失为：1、医疗费19937.03元（14769.2元+4741.83元+140元+146元+140元）；2、营养费930元（30元/天×31天）。3、护理费3129.6元（36848元÷365天×3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5、医疗器械拐杖一副60元。6、交通费500元。7、残疾赔偿金41978.6元（20989.3元/年×20年×10%）。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但曹展斌请求按照20989.3元/年进行计算，故一审法院支持该诉请。8、精神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73785.23元。综上所述，大刘镇中学在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为在校学生（包括曹展斌）投有校方责任保险，长安保险公司郑州支公司赔偿曹展斌各项损失36542.6元[（73785.23元-鉴定费700元）×50%]。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靖凯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监护人王成林应承担赔偿曹展斌的责任，故王成林应按照责任划分比例承担曹展斌各项损失数额是18271.3元[（73785.23元-鉴定费700元）×25%]。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展斌损失共计36542.6元。二、王成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展斌损失共计18271.3元。三、驳回曹展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曹展斌负担922元大刘镇中学负担619元。王成林负担309元。鉴定费700元，由大刘镇中学负担350元，由曹展斌负担175元。王成林负担175元。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二审中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一份，欲证明在投保时已告知大刘镇中学事发时应在第一时间告知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但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是在一审法院通知时才知道发生了该事故。曹展斌曹质证称，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保险条款属于霸王条款，约束了不明白的投保人，事故当天大刘镇中学就报险了，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说先等等。王靖凯质证称，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应该在一审时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认定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曹展斌、王靖凯系大刘镇中学学生，曹展斌所在的班级是七年级四班，王靖凯非该班学生，2018年12月20日7时许，由于停电时老师不在教室（出去买蜡烛），曹展斌、王靖凯在大刘镇中学七年级四班的教室内嬉戏打闹，造成曹展斌损伤，曹展斌对此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及受伤后的照片，能够证明该事实。曹展斌、王靖凯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大刘镇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在教室停电后非七年级四班的王靖凯进入该班教室与曹展斌嬉戏打闹，造成曹展斌损伤，一审法院认定大刘镇中学承担50%的责任、曹展斌与王靖凯各承担25%的责任，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大刘镇中学在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为在校学生（包括曹展斌）投有校方责任保险，大刘镇中学、曹展斌虽无证据证明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了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但并未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因此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未扣除免赔额100元及免赔比例20%是否正确问题。校方责任保险单第十六条虽然有“医疗费用免赔额100元后80%赔付”的约定，但保险单第七条约定每次事故免赔额为0元，保险单中的条款存在矛盾之处，应采用有利于被保险人的条款，一审判决未扣除免赔额100元及免赔比例20%并无不当。关于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精神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校方责任保险单中并无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约定，保险条款中虽然将精神损失列为除外责任，但该免责条款并未加黑加粗以引起投保人注意，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条款的内容向大刘镇中学的投保经办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承担相应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长安保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