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6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贾奋，男，1980年4月1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石，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岷山路1。法定代表人：朱鹏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昱，江苏吾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奋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威创科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奋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的2015年、2016年、2018年的提成，支持2018年6月的基本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朱正强是亚威创科源公司的总经理，公司应当对其作出的提成确认书承担法律后果，朱正强还是公司对赌期的实际控制人，有权代表公司对职工作出薪酬承诺，若公司利润因此减少的，可以从朱正强的股票中扣除，用人单位内部管理不善的风险不应当由劳动者承担；2.贾奋提供了公司向其他销售人员支付提成的证据，在自身的银行流水中也有标注为提成的款项收入，公司存在按照销售合同金额的2%支付提成的惯例，提成确认书中的比例符合该惯例；3.除拖欠业务提成外，2018年3月起公司对其适用销售经理的工资标准，是降岗降薪，公司使用消防部门禁用的办公楼严重威胁其生命健康，故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亚威创科源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理由如下：1.朱正强明知有财务部门审批的流程却直接出具提成确认书，是越权行为，且其当时只是总经理，单方出具的确认书已不能代表公司，贾奋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公司有按照销售合同金额的2%比例支付提成的惯例，贾奋主张的提成不成立。2.公司未拖欠贾奋的提成，已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在收到调整薪资的通知后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协商一致，公司也不存在办公场所威胁其人身安全的情形，贾奋系主动提出离职，故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贾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亚威创科源公司支付2015年提成366900元、2016年提成1598653元、2018年提成104400元、2018年5月基本工资3260元、2018年6月基本工资599.50元；2.亚威创科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446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的劳动关系及争议经过贾奋于2005年12月入职北京创科源光电技术有限公司，2008年至无锡创科源软件有限公司工作，担任销售总监，后于2016年担任销售部副部长。2014年12月，无锡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创科源公司）、无锡创科源公司的股东与江苏亚威机床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江苏亚威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约定亚威股份公司向无锡创科源公司定向增发股份及支付现金，收购无锡创科源公司94.52%的股权。同时三方还签订《江苏亚威机床股份有限公司盈利补偿协议》，无锡创科源公司股东承诺2015年至2017年度的经审计后的税后净利润，若无锡创科源公司达不到承诺盈利数，则需以回购并注销亚威母公司的股份进行盈利补偿。2015年12月23日，无锡创科源公司更名为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即本案公司）。原无锡创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正强变为亚威创科源公司的总经理，亚威创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亚威股份公司的执行董事冷至斌。后于2017年5月5日，亚威创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鹏程。2016年贾奋与亚威创科源公司签订了自2016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区域销售经理。2017年12月13日，时任亚威创科源公司的总经理朱正强出具《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业务提成确认书》一份，载明“时间：2015年度；提成比例：销售额2%；贾奋提成金额：销售额1834.5万元*2%=36.69万元；2015年度公司欠贾奋提成款36.69万元。时间：2016年度；提成比例：第一部分：个人签订销售额2%；第二部分：全公司营业额1%；贾奋提成金额：第一部分：个人签订销售额1281.5万元*2%=25.63万元；第二部分：公司营业额136222431.2163元*1%=1362224元；公司支付贾奋1.9871万元；2016年度公司欠贾奋提成款159.8653万元。公司会陆续支付以上款项”。2017年12月29日，亚威股份公司发布江机[2017]12号《关于朱鹏程等同志职务任免的决定》，朱正强不再担任亚威创科源公司总经理，被聘为亚威创科源公司副总经理。2018年5月，无锡市公安局出具《立案告知单》，对朱正强涉嫌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2018年6月4日，贾奋通过EMS向亚威创科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本人贾奋，2005年12月入职北京创科源光电技术有限公司，2012年5月工作关系转入母公司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从事销售部副部长工作，现因你公司一直未支付2015、2016年度期间业务提成、长期恶意拖欠提成、擅自调整工作岗位并降低劳动报酬、未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未提供安全工作环境、厂内私设危险化工品仓库、柴油库、私自拆除车间消防系统、私自违章搭建厂房等违法行为已侵害了本人合法权益，故通知你单位于2018年6月4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双方一致确认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6年4日。2018年6月13日，贾奋向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亚威创科源公司支付2015年、2016年、2018年提成、经济补偿金并支付5月份工资3268元、6月工资601元，该委未于期限内作出裁决，贾奋遂于2018年9月4日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二、关于2015年度及2016年度的提成情况贾奋为证明亚威创科源公司拖欠其2015年度提成366900元、2016年提成1598653元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1.2017年12月13日朱正强出具的提成确认书（内容详见上文），证明公司拖欠其2015年度提成366900元、2016年提成1598653元的事实；2.2015年、2016年签订的采购合同、2016年公司审计报告，证明其销售业绩与提成确认书金额一致，同时证明提成确认书中全公司的营业额与审计报告一致；3.2014年销售人员业务提成明细邮件及2015年2月1日银行明细，证明公司在2015年向其按照2014年销售金额的2%支付过部分业务提成10万元的事实；4、杜绪盼的社会保险证明、公司与上海英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126万元买卖合同及公司按照合同金额发放的奖金提成流水，金额为21960元，证明公司在2014年按照销售金额2%发放业务提成的事实，印证朱正强出具的2015年、2016年的业务提成确认书的真实性；5.2012年-2014年度业务提成统计表（自制）及相应的银行流水，无锡创科源公司向其发放2012年度部分提成235825元；发放2013年度部分提成280000元；发放2014年度部分提成394000元，证明公司支付了2012年至2014年提成的事实，说明朱正强出具的提成确认书是真实可信的，公司应按照提成确认书支付其提成。亚威创科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形成于贾奋与案外人朱正强之间，朱正强和贾奋是利益共同体，具有利害关系，且朱正强作为亚威创科源公司的总经理，在财务总监未审核的情况下，朱正强没有权限直接审批该提成确认书，属于违反审批流程的越权行为；另，朱正强因涉嫌诈骗罪、挪用资金罪被刑事立案，朱正强签署提成确认书的行为有与贾奋恶意串通挪用公司资金、损害公司利益的嫌疑；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公司2015年没有销售提成制度，2016年度是按照回款额的比例，再根据制定的销售提成制度予以发放且已经发放完毕，并非按照签订合同的总金额支付销售提成；3.对证据3的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数额与邮件中的数额不一致，无法证明系按照销售额的2%计算；4.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5.对证据5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公司的财务账册，证据4发放的款项部分系朱正强个人转账，其余款项在公司账册中均有借款单，系贾奋对公司的借款。即便2012年至2014年有业务提成，也不能证明亚威创科源公司于2015年、2016年有相应的业务提成。公司会对该组提成证据进行举证反驳。亚威创科源公司为证明其未拖欠贾奋的提成，提供以下证据：1-1.《无锡汇众投资企业合伙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贾奋与朱正强均为该企业合伙人的事实；1-2.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复印件1份（工商内档），证明贾奋和朱正强之间系利益共同体的事实；2-1.《江苏亚威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原件1份、《江苏亚威机床股份有限公司盈利补偿协议》原件1份，证明朱正强、“汇众投资”作为无锡创科源公司的股东，与亚威股份公司签订对赌协议，需对盈利承诺数与实际盈利数的差额进行补偿的事实；2-2.《江苏亚威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未完成业绩承诺情况的说明》、《江苏亚威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定向回购朱正强、宋美玉、无锡汇众投资企业（有限合伙）2015年度应补偿股份的公告》、《证券持有人关于股份注销的承诺》打印件、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2015年度的审计报告1份，证明审计报告中正文第3页、第8页、第35页明确指出2015年工资已经足额发放，贾奋和朱正强对2015年度公司经审计的包含职工薪酬的财务数据没有异议的事实；2-3.《江苏亚威机床有限公司关于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2016年度未完成业绩承诺情况的说明》、《江苏亚威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定向回购朱正强、宋美玉、无锡汇众投资企业（有限合伙）2016年度应补偿股份的公告》、《证券持有人关于股份注销的承诺》、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设备有限公司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原件1份，证明审计报告中正文第3页、第8页、第34页明确指出2016年工资已经足额发放，贾奋和朱正强对2016年度公司经审计的包含职工薪酬的财务数据没有异议的事实；3-1.《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章程》，其中第3页第12条的总经理职权中未赋予总经理可向员工就薪酬作出单方承诺的权利，朱正强无权代表公司签订提成确认书；3-2.《无锡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财务支付审批管理规定》第3页第3.3.6条及附表审批权限表，第3.3.6条薪酬类支付中明确载明“支付：工资、加班费、福利等，相关部门提出，由财务总监审核后，提交总经理审批后财务组织发放”，证明朱正强单方签署提成确认书是违反公司审批流程和越权的行为；4.《立案告知单》1份，证明朱正强2018年1月因涉嫌挪用资金被公司报案、5月被正式立案调查的事实；5.《2017年亚威创科源销售人员薪酬管理办法》，证明提成比例是按回款额计算而非按销售合同金额的2%计算的事实；6.2013-2015年奖金发放清单（提供账册原件），证明公司2013年至2015年没有发放销售提成的制度；7.《江苏亚威创科源2016年员工提成、奖金汇总表》（提供账册原件）、2016年销售人员提成明细（提供账册原件）、中信银行客户回单原件、2017年区域收入费用统计表、2017年销售人员结算表，证明公司支付贾奋2016年提成19871元、2017年提成100800.15元，按时足额发放提成的事实。需要说明的是，公司2016年、2017年发放的提成中已经包含了2015年开始签订合同但2016年/2017年回款的销售合同提成，所以朱正强再次就2015年、2016年的销售合同出具提成确认书，公司不予认可；8.贾奋与公司自2013年至2016年6月的个人往来明细表、2013年至2017年薪酬发放明细表、借款单、贾奋签署的《还款承诺书》，载明“借款人姓名贾奋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欠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借款余额为人民币465383.20元”，证明贾奋所谓的提成款实际是向公司的借款，贾奋本人进行签字确认，且事后也对上述借款予以了归还。贾奋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其未进行签字；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系公司股东之间的对赌协议，与公司本身没有关系，其作为公司的员工，对此不知情也未参与，因此对其没有约束力，本案应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股东之间的对赌协议的风险不应当由普通员工承担；对证据3不知情，章程及规定内容其无法获知也不了解，但是该章程中明确约定，朱正强作为公司总经理，有权利制定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应包括薪资报酬，在《无锡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财务支付审批管理规定》第3.3.6第一点权限也说明朱正强作为总经理有权决定薪资报酬，因此2015年、2016年的业务提成确认书具有真实性，公司应该按照提成确认书向其履行付款义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不认可，该薪酬管理办法的内容从未见过，也未经过公司的民主程序制定，对员工不具有约束力，即使成立也只能约束2017年以后的业务提成；对证据6不予认可，系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其签字确认；对证据7不予认可，系公司单方制作，其认可收到了2016年、2017年部分款项，但不能证明公司支付了全额的提成款，故公司应按照提成确认书向其支付2015年、2016年的剩余业务提成；对证据8不予认可，系公司单方制作，借款单不是其本人签字，公司所有的款项均以“借款”名义记账，实际为发放的提成，其虽然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但系朱正强要求，目的在于给公司平账。另，对于该笔款项，亚威创科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向其银行卡汇入460548.20元就是归还的该笔所谓的“借款”。其与公司实际未发生借款，均系朱正强为公司账目平账而发生的款项往来，为此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结欠借款”与其无关。贾奋表示2012年至2014年的提成，无锡创科源公司会拖欠一两年后陆续支付，系为了避免销售人员拿到提成后辞职。其也无法明确计算2013年至2014年每年具体的提成额，其系根据实际收到的款项的打款时间进行的逐年累进推算。一审中，法院至无锡市看守所向朱正强进行询问。朱正强表示：提成确认书确系其本人出具，其确实承诺过销售提成，其在无锡创科源公司被收购后没有所有权，但享有最高管理权，创科源公司在并购前并购后的薪资、岗位调整都是由总经理决定的。贾奋是销售区域总监，后来是销售部副部长，所以贾奋的提成高一点，拿个人所签订单额的2%外还拿公司销售额的1%，存有交叉，但也合理。2015年、2016年及之前，均由其负责制定提成，比例也是沿用2014年之前的政策，2017年亚威母公司派了销售部长兼销售副总亲自管理销售，销售政策改由他制定。当时公司的资金紧张，加上沿用并购前的惯例会延后一两年发放提成，为了团队的稳定和客户的延续。至于提成确认书未盖公司公章，其认为没有必要，因为其是总经理，公司薪酬制度由其负责制定。2015年前公司管理不规范，没有销售提成制度，2017年开始才正式实施规范的销售提成制度，计算方式很复杂，公司内部有公示过。其签字确认提成确认书时，没有向公司报备系因为这是在职责范围内，公司也没有要求报备。财务报表上看不出每个销售人员的提成。关于“汇众投资”，贾奋作为股东是知情的，因为要签字的，但实际由其操作，“汇众投资”是其给予员工10%的股份，相当于奖金，是从其股票里分出去的一部分，员工可以持股分红、兑现，但是没有来得及分红。贾奋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朱正强再次确认了提成的存在，2015年之前也是沿用了销售额2%的惯例，作为销售部副部长也拿公司的提成。亚威创科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朱正强就该确认书未向公司报备，该确认书是无效的。另，朱正强也明确指出贾奋系“汇众投资”的股东且知情，虽朱正强所称的提成比例沿用了之前的规定，但贾奋未能提供其所称的提成发放规定。一审中，法院至亚威创科源公司随机调查销售人员王峰。王峰表示：其于2012年8月入职，朱正强在2015年开始担任总经理，贾奋系销售部副部长。2014年、2015年、2016年的时候销售制度没有明文规定，就是年底打一笔钱，也不知道怎么计算的，每年都会在年底结算一次，每年有多有少，有时1、2万元，有时5、6万元，是按照销售额来的。2015年、2016年的奖金已经发给其了，几万元，关于销售量，财务会发统计表与其核对，告诉其销售额、回款额、应收账款多少，要负责收账。之前都是朱总口头承诺，说创业阶段先发点，好起来会补的，2017年总部派人后，把总部的销售制度搬过来，计算方式有专门的内勤计算销售到账、比例、销售提成。朱正强没有向其出具过提成确认书，没有听说过2%的计算比例，如果知道其就会发现公司还欠其提成了。印象中2016年开始形成总公司制度，按照到账额计算。贾奋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王峰的陈述，具体内容由法庭综合判定。亚威创科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中也证明员工知晓2016年度的销售提成制度，2015年没有提成制度，仅发放了奖金，王峰作为销售主管，奖金就几万元，所以对提成确认书金额不予认可。三、关于2018年度的提成情况贾奋主张2018年度提成104400元系根据2018年的销售额的3%计算，表示公司的副总经理、销售部部长王雪峰在缩小销售区域的时候，单独找其谈话，口头承诺提成不低于销售金额的3%。但是，贾奋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亚威创科源公司对上述2018年度的提成计算方式不予认可，提供2018年薪酬费用结算表、2018年提成明细表、差旅费统计表、差旅费报销单、记账凭证、《2018年亚威创科源销售人员薪酬管理办法》，薪酬管理办法中明确了提成计算方式并规定销售费用包含在销售提成中，证明贾奋2018年度销售提成收入为31896元，扣除已发的差旅费13404.50元，2018年净收入为18491.50元。另，因贾奋与公司还存在借款往来86000元，公司另行主张，不在本案处理。需要说明的是，2018年的提成明细中也包含2018年之前签订但已有回款的合同，员工离职后便不再发放提成。贾奋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表示规章制度没有见过，且与公司也没有借款往来，公司应按销售额的3%支付提成。贾奋认为公司应该按照朱正强出具的提成确认书支付提成，不申请对销售合同进行审计。四、关于2018年5月及6月出勤情况及工资计算贾奋主张其2018年5月的满勤工资3260元，6月出勤4天的工资599.50元（3260元/21.75天*4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亚威创科源公司对日薪标准3260元/21.75天无异议，但认为贾奋5月出勤15天，应付工资为2319.92元；6月未出勤，扣除公司代缴社会保险420元，应发工资为-428.98元。为此提供2018年5月考勤汇总表、6月考勤汇总表及工资计算清单予以证明。贾奋对上述考勤表不予认可，表示其5月份都在上班或出差，业务人员出差不用打卡，也不用审批。公司表示销售人员出差每周需要写销售报告，将销售报告发回公司，若没有则视为没有工作，贾奋的请假考勤天数是因其没有提交销售报告，也没有假条，公司按照事假或者旷工进行处理，所以公司给贾奋计算了7天事假，但并未就请假制度或销售报告制度提交证据以证明。贾奋表示其作为销售人员，双休日是有事情就去上班，至于6月2日及6月3日为双休，有无出勤记不清楚了。五、关于经济补偿金（一）关于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贾奋提供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的社会保险缴费情况单，证明亚威创科源公司未按照其实际工资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亚威创科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未足额缴纳不等于未缴纳。（二）关于降职降薪贾奋提供其与王雪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王雪峰向其发送信息“贾经理：今年销售人员基本工资统一调整为4000元，从3月份起执行。请知悉。”，其回复“收到”，证明公司将其销售部副部长降为销售经理，工资降为4000元/月的事实。亚威创科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真实，也无法得出降职降薪的结论，且贾奋也未提出异议。（三）关于有无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贾奋为证明亚威创科源公司存在安全问题危及其生命安全的事实，提供柴油库图片、厂内危险品仓库图片、工作场所无消防措施图片、2018年1月31日行政处罚决定书1张、2018年3月5日行政处罚决定书1张予以证明。亚威创科源公司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行政处罚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处罚事由系公司台账、书面记录没有做好，不能证明公司存在严重威胁贾奋安全的隐患，同时其作为销售人员，并不涉及生产，也不可能对其身体健康造成危险。为此亚威创科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予以反驳：1.《关于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年产100套三维激光切割设备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意见》，证明其建厂符合环保要求；2.《职业病危害控制效果评价报告书》，证明其符合职业病危害控制竣工条件。贾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反映在2017年11月22日之前，公司没有通过环评，整改之后仍被环保及工商部门作出了行政处罚，对其身体健康构成了严重威胁从而导致其被迫离职，另据向新吴区安监局了解，公司确实存在诸多安全隐患，厂房也是属于违建且存在火灾隐患。（三）关于经济补偿金数额贾奋提供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6日期间中信银行流水1份及计算清单1份，主张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8817元，自2005年12月至2018年6月，按13年计算经济补偿金总计18817元/月*13=244621元。亚威创科源公司认为贾奋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900元，仅认可贾奋与本案公司于2012年建立劳动关系，故经济补偿金只能计算6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正强出具的提成确认书是否有效；二、亚威创科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贾奋提成；三、亚威创科源公司是否应支付贾奋2018年5月及6月的工资；四、贾奋的离职理由是否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朱正强出具的提成确认书对亚威创科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理由如下：1.从朱正强的身份来讲，无锡创科源公司于2014年12月被亚威股份公司收购，变更为亚威创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亚威股份公司的执行董事，朱正强担任总经理，而朱正强于2017年12月对2015年、2016年的销售提成进行追认的行为，不能代表亚威创科源公司；2.根据公司章程及财务审批制度，朱正强作为总经理，虽有职权依章程制定基本管理制度，但本案中双方均未能提供公司制定的成文的销售提成制度，仅是出具了一张由朱正强签名但未盖公司印章的提成结算确认单，而根据公司财务管理制度，明确规定“支付：工资、加班费、福利等，相关部门提出，由财务总监审核后，提交总经理审批后财务组织发放”，朱正强在审批权限表中进行了签字，应当知晓提成的支付流程，却未经过财务部门审批，也从未向公司进行报备，也未就该笔欠款在财务账册中有所登记体现，亦未在公司年度审计报告中指明尚欠员工薪酬。因此，朱正强作为总经理，在没有制度支撑、财务体现的情况下单方面出具的提成结算确认单违反公司审批流程，系越权行为，该提成确认书对亚威创科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贾奋主张2015年、2016年提成的证据不足，碍难支持。理由如下：1.双方当事人、朱正强均认可2015年亚威创科源公司没有书面的提成规章制度，故贾奋提供了2012年至2014年的银行流水，旨在证明公司每年支付提成、存在销售合同金额的2%的提成制度惯例，但从证据上来看，贾奋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中汇款时间混杂，汇款金额性质不明，部分2013年及2014年的汇款贾奋将其计算为2012年的提成，部分2014年的汇款计算为2013年的提成，且部分汇款又是朱正强的个人汇款而非公司，无法与“销售合同金额的2%”进行印证，根据亚威创科源公司提供的个人往来明细，公司又将上述款项记账为借款而贾奋确有出具还款承诺书的事实，虽贾奋提供证据称还款承诺书中的款项系朱正强进行了归还，但是无论创科源公司为何将上述款项汇至员工账户、朱正强为何进行还款，至少可以看出，创科源公司无论在收购前亦或是收购后，从未在公司制度层面上形成一个销售合同金额的2%的提成发放惯例，贾奋依据朱正强出具的提成确认书主张提成款，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公司已经支付贾奋2016年提成19871元、2017年提成100800.15元，贾奋也确认收到该笔款项，根据公司提供的提成计算清单及销售清单，可以看出2016年、2017年发放的提成中包含了2015年签订的已有回款的合同，因此，结合证人证言及朱正强对提成制度的适用时间、内部公示的陈述，可以认定虽然在2015年尚没有规章制度，但是亚威创科源公司在2016年已依其确认的提成制度向贾奋支付了相应的提成。关于2018年的提成，贾奋主张根据2018年的销售额的3%计算提成104400元，表示系公司的副总经理的口头承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亚威创科源公司依据提成制度提供了2018年提成计算清单及金额，因双方不申请启动审计鉴定，目前只能依照亚威创科源公司自认的提成予以支持即31896元。至于差旅费报销情况，以及双方是否存在其他借款往来，本案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三，亚威创科源公司应当支付贾奋2018年5月工资。关于5月份的出勤情况，亚威创科源公司根据考勤记录，自认贾奋出勤15天，但并未就贾奋请假的事宜进行制度上的举证，故认定贾奋5月出勤22天，亚威创科源公司应当支付贾奋2018年5月满勤工资3260元。关于6月的出勤情况，鉴于贾奋6月4日提出离职，6月2日、6月3日为双休日，贾奋记不清楚有无双休日加班，而亚威创科源公司的打卡记录显示贾奋出勤0天，该记录具有较高可信度，故认定贾奋6月未出勤，无需支付6月工资。关于争议焦点四，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针对劳动者自行离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作了明确的规定，只有在符合法定情形下，用人单位才有相应的支付义务。本案中，贾奋以亚威创科源公司未支付2015年、2016年提成、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厂内存在安全问题危及生命安全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亚威创科源公司不存在拖欠提成的情况；2.即使根据贾奋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对于岗位及薪酬的调整并未提出异议；3.关于社会保险的问题，亚威创科源公司已为贾奋按月缴纳社保且缴纳险种齐全，虽缴费基数低于实际工资水平（即欠缴），这属于劳动者可通过行政手段寻求救济途径的情形，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工作环境的问题，贾奋认为公司在厂内私设危险化工品仓库、柴油库、私自拆除车间消防系统等安全问题，危及其自身健康安全，亚威创科源公司辩称其系销售人员，不涉及生产，不可能对其身体健康造成危险，并提供《关于江苏亚威创科源激光装备有限公司年产100套三维激光切割设备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意见》、《职业病危害控制效果评价报告书》证明其建厂符合环保要求、符合职业病危害控制竣工条件。综合双方的陈述及证据，可以认定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亚威创科源公司对贾奋的身体健康构成严重威胁。综上，贾奋离职的理由不能成立，贾奋据此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亚威创科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贾奋支付2018年提成款31896元；二、亚威创科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贾奋支付2018年5月工资3260元；三、驳回贾奋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贾奋提供了以下证据：1.手机录制的视频。贾奋称时任公司副总经理兼销售部长王雪峰在2018年5月23日的视频中认可只要朱正强确认欠付他们的业务提成，公司都会支付，可以从朱正强的股份里扣除，用其股份来补偿公司。2.火车票、差旅费报销单以及用款申请单，证明2018年6月1日其在湘潭坐车回无锡的出差返程途中，6月4日在公司为客户办理转账手续。贾奋称，其2018年6月1日和6月4日出勤，6月2日和6月3日休息。亚威创科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视频是偷录的，贾奋等人在与王雪峰交谈过程中未提及朱正强已出具提成确认书，因此确认书的形成时间甚至可能与落款日期不一致，而且王雪峰的意思是只有朱正强通过合法程序作出的确认公司方同意支付提成。2.对于火车票、差旅费报销单以及用款申请单的真实性予认可，但是，贾奋未在一审时提供，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本院审查认为，视频是在王雪峰不知情的状态下录制的，视频所呈现的内容无法全面反映王雪峰的意思，贾奋等人作为交谈的一方也未向其告知朱正强已出具提成确认书的情况，因此，不能仅凭视频内容以及提成确认书证明亚威创科源公司同意支付相关的款项。对于贾奋于2018年5月31日由无锡前往湘潭，6月1日由湘潭返回无锡的事实，以及贾奋于6月4日为湖北某客户单位办理多余货款退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贾奋主张的2015年提成、2016年提成以及2018年提成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否应当支持贾奋2018年6月的工资；三、贾奋是否符合主张经济补偿的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一，贾奋主张的三年提成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无锡创科源公司在2014年末发生股权变动后进行了更名，朱正强不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亚威股份公司派员担任，作为该公司股东之一的无锡汇众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参与了股权变动，而贾奋是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之一，因此，其对于股权的变动以及朱正强职务职责的变动应当是明知的，因此，其持有的只有朱正强签字未有公司盖章的提成确认书不能作为主张2015年度和2016年度提成的依据。其次，双方当事人及朱正强均确认2015年时尚没有书面的规章制度对提成作出规定，贾奋提供的银行流水等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存在按照销售合同金额2%支付提成的惯例。亚威创科源公司称所谓的未付提成在财务账册中没有登记体现，而朱正强在法院调查时也称财务报表上看不出销售人员的提成，在法院随机调查公司其他销售人员时，也未发现贾奋所称的惯例，因此，2%的计算方法不足为信。其三，对于2018年的提成，贾奋仍按照销售合同金额计算，但主张比例提升至3%，因其不能证明该计算提成的方法属实，故不予采信。法院按照公司认可的金额确认贾奋2018年的提成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贾奋要求支付2018年6月工资的事实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贾奋2018年6月1日只是在出差返回的途中，6月4日虽然为给客户退款填写了用款申请单，但是，贾奋在当日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贾奋在一审时既未提供证据，亦未陈述上述事实，应视为其并无主张6月1日和6月4日工资的明确意思；3.亚威创科源公司在一审时主张已为其垫付应由个人承担的2018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贾奋对此没有提出异议。综上，本院对于2018年6月的工资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贾奋与公司确有提成的争议（持有提成确认书），但是，如上所述，贾奋主张拖欠提成没有事实依据。其他如社会保险、工作岗位、危及安全等事由虽然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有提及，但是，贾奋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相关事由的存在，亦无法证明曾就上述事由提出异议，因公司不予理会而被迫离职的事实。因此，贾奋不符合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本院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贾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静审 判 员 顾 妍审 判 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许晓倩书 记 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