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3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安康博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法定代表人：赵章对，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善波，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银，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関秀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校兵，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如海，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陕西安康博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902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善波、杨立银，被上诉人日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校兵、窦如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日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博泰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并由日立公司承担博泰公司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本案诉讼费相关费用。二审庭审中，博泰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日立公司向博泰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546624元。事实和理由：1.2012年至2014年，博泰公司与日立公司先后签订了《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撤销协议》以及两份《电梯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就日立公司向博泰公司汉城国际商业街项目出售电梯事宜作出相关合同约定。截止2015年11月24日，除所购51部电梯质保金（约定为5%）外，博泰公司已向日立公司支付了电梯设备款及全部运费，总计11466315元。电梯设备款的付款比例已达到设备总价款的95.28%，超额支付了0.28%，故博泰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履行完毕。2.由于日立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等违约事实，博泰公司有权以未付的4.72%质保金541385元抵扣日立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加之，合同明确约定日立公司对其授权的安装单位所安装的电梯工程质量和成果承担连带责任，而该单位却擅自将其中7部电梯另行委托给第三方安装，博泰公司有权对此工程成果不予认可，日立公司应当对其授权单位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3.依据合同第六条6.2.3款、第十条10.4款、第七条7.3款、第八条8.1款约定，日立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合计1143951元，以尚未给付的4.72%质保金抵扣之后为572824元，再减去安装费26200元，日立公司还应当向博泰公司支付违约金合计546624元。 日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博泰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对一审认定的日立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出售电梯经验收合格等事实，以及博泰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驳回博泰公司的反诉请求等判决内容，日立公司均无异议。2.博泰公司二审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能证明日立公司存在违约情形，相反却能证明博泰公司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博泰公司无法自圆其说。另外，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存在超越一审反诉请求的范围，二审对新增加的请求应不予审理。 日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泰公司向日立公司支付买卖合同余款541385元；2.博泰公司向日立公司支付迟延支付货款违约金9095元（自2016年2月14日起算，暂算至2018年7月31日，并自2018年8月1日起按未付款日万分之一，继续向日立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欠款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博泰公司承担。 博泰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日立公司赔付违约金、给博泰公司带来的实际损失及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的费用总计人民币153713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4日，日立公司与博泰公司签订编号为AH1203380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日立公司向博泰公司供应43台电梯，设备总价为8908700元，运输总价为420900元，合同总价为9329600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博泰公司向日立公司支付设备总价的5%即作为定金，每批次交货25天前，博泰公司向日立公司支付该批设备总价的75%货款和该批次全部运费。留设备总价的5%即445435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每批次电梯经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且颁发合格证后次日开始计算质保期。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或此期间日立公司提供合格保修服务的（通过当年年检即为符合要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意见为准），博泰公司在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将质保金（不计息）支付给日立公司。若有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扣除因日立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维修及博泰公司其他损失费用后，剩余质保金（不计息）退还给日立公司。如质保金不足以支付维修、维护费用及博泰公司其他损失费用的，博泰公司有权要求日立公司进一步赔偿。由于日立公司设备质量问题造成博泰公司、业主或电梯使用人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均由日立公司承担，受损方因电梯事故向博泰公司提出索赔要求，经有关部门鉴定后确定事故原因属于日立公司产品质量及安装问题，日立公司应当积极与受损方进行赔偿谈判并赔偿受损方的损失。 2013年9月23日,日立公司与博泰公司签订《电梯设备撤销协议》，该协议约定撤销双方签订的AH1203380《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中的4部电梯，撤销后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总价为8401200元。其余未做变更处按AH1203380《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执行。后又撤销1部电梯。同日，日立公司与博泰公司签订编号AH1303494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增加8部电梯，设备价格合计为2081000元，运输费为85800元，合同总价为2166800元。付款方式、其余未变更处及补充协议新增电梯相应条款按原AH1203380《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执行。2014年5月8日，日立公司与博泰公司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对双方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的AH1303494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中的电梯规格、型号、数量、价格予以变更。变更后设备合计3720000元，运输费为168800元，合同总价为3888800元。付款方式按AH1303494电梯设备买卖合同预定执行，其余未做变更处按照AH1303494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执行，补充协议新增电梯相应条款按AH1303494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日立公司分批次共向博泰公司出售电梯51部，合同总价计12007700元。合同项下电梯分批次经安康市特种设备检验所验收合格，并交付给博泰公司投入使用。博泰公司共向日立公司支付了11466315元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日立公司与博泰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电梯设备撤销协议》《电梯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日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批次将电梯供给博泰公司，总计51台，设备总价为12007700元。博泰公司接收电梯并由日立电梯（中国）陕西分公司进行安装。日立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的义务，且按合同约定51台电梯的质保期已满，因此博泰公司应当履行向日立公司支付下欠货款541385元的义务。日立公司交付的电梯已于2016年2月3日之前经安康市特种设备检验所验收合格，故日立公司要求博泰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每逾期一天应付货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博泰公司辩称日立公司交付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迟延交货，导致汉城国际商业街项目竣工验收、移交、投入使用时间延迟，存在违约问题，应该承担违约金1479120元。但是依照双方在《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中的约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意见为准。日立公司供给的电梯经安康市特种设备检验所验收合格，博泰公司也已将电梯投入使用并已过质保期。因此博泰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博泰公司辩称因电梯使用过程中发生故障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和排除故障产生费用58019元应由日立公司承担，但是博泰公司主张的该58019元费用是其加装观光电梯防护钢化玻璃的费用，与日立公司之间的电梯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其提交的函件等证据，均只是博泰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该函件已被日立公司收悉，故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博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日立公司支付货款541385元；并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未付货款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博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5元，反诉费9317元，由博泰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博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日立电梯逾期交货违约责任一览表》、电梯设备货款付至75%+运费的银行凭证以及设备出厂、进场文件，拟证明：日立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违约事实，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日立公司对银行出具的凭证、设备出厂、进场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日立公司认为，1.银行付款凭证显示总额未达到买卖合同标的额的75%，且凭证上未注明博泰公司支付的是哪部电梯和哪个阶段的款项，违约金起算点和金额也与一审的主张相互矛盾；2.产品出厂文件上的日期未精确到日，无法认定是否迟延交货；3.电梯进场安装时间与电梯到货时间不能等同，电梯到货后不能立即进场安装的情况是普遍存在的。 第二组证据：非日立公司授权单位电梯安装费一览表、非授权单位安装的7部电梯《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拟证明日立公司的唯一授权单位擅自将7部电梯设备另行委托给第三方安装，日立公司应当对该单位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日立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日立公司认为，博泰公司要求日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且这7部电梯不论由谁安装，其检验结果均为合格，博泰公司已接受并正常使用电梯数年。 第三组证据：电梯设备质量及设计问题一览表、八部观光电梯加装安全防护钢化玻璃施工协议书，《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电梯保养维修报告书》，拟证明日立公司所售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室外电梯存在有设计缺陷等违约事实，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日立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日立公司认为，电梯设备质量及设计问题一览表系由博泰公司单方制作，日立公司不予确认，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 日立公司向本院提交博泰公司向日立公司发出的《关于“工作联系函”的回复》和博泰公司一审提交的《日立电梯公司应向买方（反诉人）支付违约金额明细表》，拟证明：1.博泰公司二审提交的《日立电梯逾期交货违约责任一览表》不能反映真实的交货时间；2.博泰公司二审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与一审主张的数额不一致。博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博泰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法证明博泰公司实际支付的设备批次及支付了相应批次75%的货款和全部运费，亦无法证明日立公司存在逾期交货、逾期时间等具体情形。第二组证据的待证事项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博泰公司二审提交的三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日立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在一审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日立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博泰公司应否向日立公司支付欠付货款541385元及违约金；2.日立公司应否向博泰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若应支付，数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1，博泰公司与日立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24日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2013年9月23日签订的《电梯设备合同撤销协议》及《电梯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2014年5月8日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以上合同均有效正确，双方应按约履行己方义务。日立公司主张已向博泰公司交付电梯51部，总价款12007700元，博泰公司现共支付电梯价款11466315元，尚欠541385元款项未予支付。博泰公司对欠付电梯款事实及数额予以认可。现两年质保期已满，博泰公司未完全履行电梯价款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日立公司支付电梯剩余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博泰公司向日立公司支付货款541385元，并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未付货款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支付至欠款付清之日，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博泰公司上诉主张日立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博泰公司有权以未付的4.72%质保金（￥541385元）抵扣日立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首先，博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日立公司存在逾期交货、具体逾期天数等违约事实；其次，即使日立公司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电梯，但截止2015年11月24日，博泰公司已向日立公司支付了除质保金外的全部货款及运费，且未向日立公司提出过逾期交付的异议，可以认定博泰公司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行为认可了日立公司的交付方式及交付时间；再次，根据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第6.2.4条的约定，两年质保期满电梯无质量问题（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意见为准）或此期间日立公司提供了合格保修服务的，博泰公司在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将质保金支付给日立公司。该合同第8.2条亦约定了质保范围，即电梯的一切质量问题。故以质保金抵扣逾期交付违约金无合同依据，且博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日立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数额。故博泰公司主张以其未向日立公司支付的质保金抵扣日立公司迟延履行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5元，由陕西安康博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波 审判员 刘慧琴 审判员 杜 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春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