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义志，男，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平，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婷婷，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芜湖恒天易开软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严道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仁平，男，汉族，公司员工，住浙江省临海市。上诉人李义志因与被上诉人芜湖恒天易开软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易开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5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义志上诉请求：1.撤销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56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合计221244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1.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车辆三年租金合计63768元,而涉案车辆即使是新车,其实际购买价格也就五万左右,况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库存车,实际公允价格只有四万左右。没有任何一种车辆的租金和车价比例如此之高,仅仅从价格上也可以看出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并且,从《租赁协议书》第一条第五款看,在租赁期满之后,上诉人可以以1元的价格受让车辆,也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表现特征；2.从上诉人的主观意思来说,签订该协议的目的绝非是租赁,而是买受该车辆,是为了获取车辆的所有权,该份协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格式合同,在上诉人看来,这就是一个按揭购车交易,不存在租赁之说。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所属甲方车辆壹台”,从字面意思上明确表明该车辆的所有权应当为被上诉人所有,而实际上被上诉人却并非所有人。被上诉人在前期宣传和签订合同时,均表示说涉案车辆为公司自有车辆,从未向上诉人告知过涉案车辆所有权为易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如果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不是车辆所有人,上诉人绝不会签订这份协议的,被上诉人当然属于欺诈;2.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易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安徽易开汽车运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奇瑞新能源汽车以租代售》合同,其在合同关键价格上存在涂改,并且该合同约定承租人只有转租没有转售的权利,而且没有证据显示本案涉案车辆为该合同载明的车辆之一;3.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安徽易开汽车运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授权书》,其既然是委托书,那么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为代理关系,则被上诉人只能以安徽易开汽车运营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而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且,安徽易开汽车运营股份有限公司自身并没有转售权,即使是转租也没有得到易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授权,同时,该份授权书上诉人之前从未看过,明显是为了应付庭审临时开具的,因此该份授权书不能够免除被上诉人存在欺诈的法律责任;4.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而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以此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这并不正确。(1)车辆行驶证是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交付车辆的时候才提供给上诉人的,在签订合同之前并未告知车辆的权属问题;(2)由于上诉人名称和易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存在相似之处,上诉人之前并未注意到其与合同签订方名称的差异,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3)是否可以追究被上诉人的责任,应当以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来认定,上诉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权利,即使是上诉人之前存在疏忽大意没有注意到二者名称差异,现在主张权利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不能以此否定上诉人的权利；5.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并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这并不正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由于被上诉人没有车辆所有权,直接导致该份合同为无权处分合同,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如果合同继续履行下去,合同期满之后。上诉人无法按照1元的价格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将给上诉人造成更大的损失；(2)在上诉人起诉之前,被上诉人员工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涉案车辆很可能将无法年检,易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已经在回收车辆,上诉人对此相当恐慌。并且,据上诉人得知,易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已经收回了绝大部分的车辆,上诉人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该合同无法按期履行完毕;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但是根据行驶证载明的车辆注册时间为2017年12月17日,说明涉案车辆已经是存放了一年多的存量车,但是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并未告知上诉人,存量车和新车的价格差距很大,如果知道涉案车辆为库存车,上诉人肯定会要求更换车辆,或者不再签订合同,但是被上诉人隐瞒了车辆出厂时间这一重要信息,这也是被上诉人的一个欺诈行为；7.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租金中包含了车辆商业险,但是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未给涉案车辆投保商业险,这不仅仅是一个赤裸裸的欺诈行为,而且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法律隐患。如果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车辆又只有交强险,将给上诉人造成十分巨大的经济损失；8.上诉人接受车辆之后,依据合同约定,自己只要按期支付费用,就已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从主观上已经认可了自己享有车辆所有权,所以才花费资金给车辆改装,以改善车辆的使用性能,但是由于被上诉人的欺诈,使得上诉人无法相信合同可以按期履行完毕,由此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并且,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购车条件,也是因为家庭经济拮据,无法一次性支付购车款,才不得以高价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该车辆。然而被上诉人却利用自己的信息不对称优势,恶意欺诈上诉人,低租高转,获取超额利润。并且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其和易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存在重大债权债务,客观上也无法按期履行完毕该合同,上诉人在支付了11期购车款后,却面临车辆被无偿收回的境地,一审的判决让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恳请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恒天易开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是车辆租赁合同，并非车辆买卖合同，且恒天易开公司已依约将合同车辆交付李义志租用。李义志按照《租赁协议书》支付的租金（含车辆保险费成本）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也是其使用恒天易开公司的出租车辆的合理对价，李义志在未经恒天易开公司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将租用的车辆改装，根据《租赁协议书》的约定已构成严重违约，且是对恒天易开公司构成强迫得利，其要求补偿该改装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恒天易开公司与安徽易开公司签约的可以过户的时间是早于和李义志签订合同的过户时间，产权问题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李义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改装费用7260元;三、判令被告返还已经支付的25388元租金和保险款;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91304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李义志与恒天易开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恒天易开公司）将所属甲方车辆壹台（车型EQ，车架号LVVDB17B3HB110569，车牌号皖BD00276）租赁给乙方（李义志），期限自2019年1月17日至2022年1月16日止，该车辆的总租金为63768元，乙方租赁期间乙方自行承担车辆保险费用及车船使用税，由甲方代为缴纳，包括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车船使用税每年共计960元，租赁期间，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依法对该车辆享有处分的权利，租赁期满后，乙方租赁期间没有任何违约、违章及违法行为发生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将该车辆所有权1元转让给乙方，但转让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甲方车辆首付款3000元，甲方在任何情况下无需退还此款项，乙方应支付甲方车辆租金共计36期，乙方承诺租赁期间于每月20日前支付甲方车辆租金1948元（此款项包含商业险）。合同还约定乙方擅自改装、更换、增设他物等改变租赁车辆原状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合同签订后，李义志于当日支付给恒天易开公司5908元（包括车辆首付款3000元、第一个月租金1688元、交强险960元、商业险260元）,恒天易开公司将涉案车辆行驶证（所有人一栏登记为易同公司）交给李义志。后李义志每月支付恒天易开公司1948元至2019年11月21日，共计又支付了19480元（租金16880元、商业险2600元）。李义志自述其于2019年11月发现恒天易开公司并非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车辆实际所有人系易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同公司），李义志认为恒天易开公司行为已涉嫌欺诈，故成讼。另查明，2018年5月19日，易同公司（甲方）与安徽易开汽车运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易开公司）（乙方）签订《奇瑞新能源汽车以租代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的车辆为500辆EQ分享版新能源电动车，租赁车辆租期3年；乙方租赁车辆自用或用于日常租赁经营，乙方有权对所租车辆进行转租；双方同意，租赁期满且乙方支付全部租赁费用给甲方后，且乙方未有任何违反本合同前述主要约定并满足相应行驶里程，甲方已按照国家规定足额申领相应国家补贴的，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2019年1月17日，安徽易开公司向恒天易开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安徽易开公司将其承租的一台奇瑞新能源轿车（车牌号：皖BD00276）授权给受托方经营或出租，授权委托期间为2019年1月17日至2022年1月16日，在此期间内由受托方代收该车辆的经营收益所得。恒天易开公司仅为涉案车辆投保了2018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9日的交强险及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18日的商业险。一审法院认为，一、李义志要求恒天易开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三倍赔偿李义志损失共计191304元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1.恒天易开公司于签订《租赁协议书》时虽未向李义志披露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易同公司，但因易同公司与安徽易开公司已签订《奇瑞新能源汽车以租代售合同》，安徽易开公司亦向恒天易开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恒天易开公司已合法取得涉案车辆的转租权，故恒天易开公司的行为并未影响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的实现，李义志亦未举证证明恒天易开公司的行为给李义志造成了实际损失，且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当日下午，恒天易开公司已将涉案车辆行驶证（所有人一栏登记为易同公司）交给李义志，李义志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对李义志据此主张恒天易开公司退还已交租赁费并三倍赔偿其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2.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乙方（李义志）租赁期间乙方自行承担车辆保险费用及车船使用税，由甲方（恒天易开公司）代为缴纳，包括交强险和商业险，后李义志按约支付给恒天易开公司涉案车辆交强险960元及商业险2600元（每月260元）。经该院调查，恒天易开公司仅为涉案车辆投保了2018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9日的交强险及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18日的商业险。恒天易开公司在收取李义志保险费后未及时为涉案车辆投保相应保险，该行为给李义志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恒天易开公司应予退还已收未缴保费2340元，并增加赔偿7020元（2340元×3）。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李义志要求解除案涉《租赁协议书》，恒天易开公司同意解除该协议，对此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李义志要求恒天易开公司赔偿其车辆改装费用7260元的诉请，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义志已支付的车辆首付款3000元，恒天易开公司应予退还。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义志与恒天易开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二、恒天易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义志保费2340元及车辆首付款3000元并支付李义志赔偿款7020元；三、驳回李义志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9.5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3979.5元，李义志负担3756.5元，芜湖恒天易开软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3元。本院二审期间，李义志提交一份二手车价格查询信息，拟证明涉案车辆公允价值只有三四万元。恒天易开公司质证认为，双方合同汽车的市场价格变化很大，网站上查询的价格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义志与恒天易开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内容清晰，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具体，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租赁协议的约定，恒天易开公司将案涉车辆租赁给李义志，李义志按期支付相应租金，租赁期满后，若李义志在租赁期内没有任何违约、违章及违法行为的前提下，恒天易开公司以1元的价格将案涉车辆所有权转让给李义志。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书》时，案涉车辆所有权虽登记在易同公司名下，但易同公司与安徽易开公司签订有《奇瑞新能源汽车以租代售合同》，安徽易开公司向恒天易开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根据安徽易开公司的授权，恒天易开公司有权出租涉案车辆，且安徽易开公司亦出具说明证实，案涉车辆可以过户给第三方。并不影响双方协议的履行以及合同目的的实现。双方协议签订后，恒天易开公司即按协议约定将案涉车辆交由李义志使用，李义志亦使用案涉车辆并支付相应租金。现李义志要求恒天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租金并要求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租赁期间擅自改装、更换、增设他物等改变租赁车辆原状的，视为严重违约。李义志在租赁案涉车辆期间，未经恒天易开公司同意，擅自改装车辆，其要求恒天易开公司赔偿其车辆改装费用，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3元，由上诉人李义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 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