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兰兰，女，1984年6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霞浦县，现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黄兰兰丈夫），1986年12月17日生，汉族，现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刚，辽宁劲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城市城东办事处二村。法定代表人：刘梅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伟，辽宁杨洪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国，辽宁杨洪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兰兰因与被上诉人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兰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许志刚，被上诉人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伟、韩玉国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黄兰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黄兰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黄兰兰将公司财产据为己有事实成立，进而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是错误的。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相关事宜未协商成后，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假案。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为了规避非法解除劳动关系、承担法定赔偿责任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定黄兰兰提起劳动仲裁超过一年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合法，驳回黄兰兰主张的双倍工资和工资赔偿4万元，拖欠的工资同意给付，黄兰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金色夏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总经理刘梅艳，副经理张启明与刘梅艳系夫妻关系，共同管理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7日，黄兰兰（公司考勤登记名：黄小香）在原告金色夏日公司处入职工作，职务打板师助理，2018年6月任跟单质检员，后在张启明和刘梅艳外出治病后任公司相关工作负责人，主要负责板师、裁剪、跟单、前台销售、招聘、客户对接和定期向老板刘梅艳、张启明汇报等工作。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工资10000元，每月实开工资为扣减黄兰兰向公司借款及考勤和6月份罚款2000外的实际发放情况。双方对其均认可。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尚欠黄兰兰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22日的工资合计15333元（不含刘梅艳微信已经转给黄兰兰的2000元）没有支付，双方对此无异议。2018年4月9日，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制定《公司规章制度》，并挂在公司办公区域，内容为：“1.严格遵守本厂各项规章制度。……8.必须严格按照工艺单进行生产，不得擅自改动，因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相关责任人予以追究责任。9.做到自检、互检，自己生产的产品做到自己先检查，检查合格后方可转到下道工序，下道工序要对上道工序进行核实检查，做到不合格不接手，有问题及时返修，如检查不到位导致次品流出，所有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损失多少补多少）。……15.严禁侵占、挪用、窃取公司财务。16.严格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对违反制度的员工，按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或除名。17.有事及时和领导沟通，未经领导同意不得擅自处理。”2019年2月10日，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兴城市欧申纳斯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第三方委托加工协议书》，约定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为其加工生产品牌游泳衣产品220套。2019年2月15日之前，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按照约定时间将220套泳装交付。同年6月，兴城市欧申纳斯商贸有限公司以220套泳装有质量问题返回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并要求该公司按照工艺要求修。同月15日，因有质量问题的220套泳装难以修复，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副经理张启明召集黄兰兰及该公司的车间主任李凤艳开会，会议上针对泳衣质量对黄兰兰、李凤艳、张启明等6人做出罚款合计6500元，其中黄兰兰2000元在2019年6月工资发放时被扣除。同日，220套泳装被放置在公司的仓库内。2019年6月23日，黄兰兰从仓库库管处将220套泳装拿出，并由黄兰兰之夫陈某用车拉走。2019年7月14日，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下达《泳衣因质量问题下列相关负责人罚款通知》，对黄兰兰等五人进行罚款。2019年8月初，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刘艳梅到黄兰兰家中接孩子时在被告家中发现了案涉的泳装，并要求黄兰兰返还，黄兰兰并未返还。2019年8月22日，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以黄兰兰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第15条规定，按照该规定第16条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另查明，2019年8月26日，黄兰兰向兴城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兴城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了兴劳人仲字[2019]第（43）号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本案中黄兰兰在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张启明和总经理刘梅艳外出治病期间掌握一定的管理权限，因泳装质量罚款问题在未得到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副经理张启明或者总经理刘梅艳明确同意或授权下，利用职务便利将原本存放在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库房内的案涉不合格的220套品牌泳装拉至家中，预行私自出售的行为，已经违背了用人单位的《公司规章制度》第15条规定，且在刘梅艳总经理发现后要求返还220套泳装，其依然未归还的行为均系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行为。对于黄兰兰提出的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违法的意见，虽然庭审时有证人到庭陈述，因证人张达在2019年并未在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且其也没有证明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与黄兰兰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为此该证人出庭证言没有证明力；对于证人陈超证言，其与黄兰兰系夫妻关系，并且证人也不在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工作，证人陈述的情况均是来源于黄兰兰的陈述，为此，对于陈超的证言，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黄兰兰出示的陈超与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车间主任李凤艳的通话录音，该录音发生时间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后，李凤艳在2019年6月份也因不合格产品被罚款3000元，并且本次李凤艳出庭作证，对于该录音中的言辞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否认。故对于该录音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的规定，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解除与黄兰兰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确认该行为合法。为此，法院确认对于黄兰兰请求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0元不予支持。关于黄兰兰与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为系2017年11月1日，但根据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考勤表黄兰兰在2017年10月17日开始在该单位上班，庭审时双方对于考勤表记录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的规定，法院确认黄兰兰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第二款“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与黄兰兰建立劳动关系后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对此无异议。为此，根据上述规定，法院确认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可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协商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时,法律允许存在一个月的“正常状态下”的事实劳动关系,一旦超过一个月,事实劳动关系就会变为“非正常状态”,用人单位须每月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之所以“双倍”,是法律对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合同的惩罚。因每月劳动者正常工资已经按月足额发放，故，双倍工资差额不属于劳动报酬，其性质属惩罚性赔偿金，为此，仲裁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黄兰兰自2017年10月17日在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上班，到2017年11月16日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应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一个月的期限届满，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为惩罚性赔偿工资。法院认为，该项惩罚性工资，仲裁时效期间应按月计算，2019年8月26日黄兰兰提起仲裁，仲裁时效期间一年，则黄兰兰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为此，对于该部分期间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的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的双倍工资不超过仲裁时效，对于这部分期间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工资均是按月发放，故，对于该部分期间工资确认为二个月。黄兰兰在这期间月工资为10000元，为此，法院确认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应支付黄兰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20000元。对于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公司辩解的其与黄兰兰不是劳动关系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兰兰的2019年的7月至8月22日的工资15333元，双方无异议，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应予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确认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与黄兰兰解除劳动关系行为合法；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黄兰兰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三、依法确认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不承担支付黄兰兰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0元的义务；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黄兰兰的工资15333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黄兰兰将存在瑕疵的泳衣拿回自行处理的事实，没有得到用人单位许可、亦没有双方的交易凭证，故黄兰兰自行处理残次泳装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故兴城市金色夏日商贸有限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不违法。2.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时效问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因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劳动仲裁时效为一年的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兰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俊芬审判员  牛广兴审判员  焦 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吕彬书记员时玉明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