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3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荣圻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李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温博，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万邦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夏琪，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利，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哲，陕西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荣圻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万邦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万邦公司支付荣圻公司合同价款1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宣传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约定支付100万元款项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为了帮助万邦公司宣传，荣圻公司不仅仅只在网站上刊登图文宣传报道，亦在发表报道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包括策划、采访、编辑等一系列活动。双方约定在不同网站上共计发表12篇文章，对文章内容并未做出特别约定。现荣圻公司总共刊登9篇宣传报道，虽然该9篇宣传报道的主体思想包括签约仪式、心怀慈善，不忘公益、专访万邦公司总经理邢凯三方面，但所发表的网站、编辑的文章都不相同，应当按照9篇宣传报道计算费用，且发表的文章均经过万邦公司同意认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宣传协议》合法有效后，又在判决中认为该协议有失公平，明显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万邦公司答辩称，荣圻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荣圻公司仅刊发了3篇，其中1篇是转发，只完成了《宣传协议》中约定的2篇报道，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上诉人荣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荣圻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签订的《宣传协议》；2.万邦公司支付100万元；3.万邦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荣圻公司(乙方)与万邦公司（甲方）签订《宣传协议》，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自2017年7月18日至2017年12月18日，在新华网、中国网、中视网、搜狐网为甲方刊登图文宣传报道三至五篇，在中国报道新闻网上刊登报道十二篇（新华网、中国网报道切入点为慈善公益方面，中视网、搜狐网、中国报道新闻网题材不限）；甲方向乙方支付合作宣传经费100万元，自第一篇报道后10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50%，最后一篇报道完毕后10日内支付剩余合同金额的50%；甲方向乙方推荐一名工作人员为特约记者，向乙方提供相关资料。后自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12月5日，荣圻公司工作人员在XX道XX社、中国报道新闻网、搜狐网、丝绸之路网、手机搜狐网、中视网等网站上共刊登9篇与万邦公司相关的报道。审理中，万邦公司称涉案《宣传协议》协议违反中共中央宣传部、广播电影电视部、新闻出版署、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联合发布的《关于禁止有偿新闻的若干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荣圻公司则认为涉案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上的共同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万邦公司对荣圻公司为其刊登的9篇报道真实性均予认可，但称2017年7月15日的两篇、2017年7月16日、7月17日、7月18日的报道均是关于其举行万邦左岸招商推介会暨签约仪式的新闻，内容完全一致；2017年8月8日与2017年12月5日的内容一致、2017年10月11日与2017年11月7日的内容一致，均系就其法定代表人及经理的人物专访，与其公司无关；且双方《宣传协议》的签订日期晚于首篇报道发布的日期，新闻报道的部分均为其率先发布，荣圻公司仅为转载并非原创，另一部分报道发布的手机搜狐网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刊登平台。荣圻公司称《宣传协议》系其履行义务后双方补签。双方均认可万邦公司自合同签订之后未向荣圻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荣圻公司、万邦公司签订的《宣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涉及内容并非由新闻单位采集、编辑、发表有偿新闻，故万邦公司关于不应付款的辩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荣圻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但合同已到期，不存在解除事由。荣圻公司依约为万邦公司在中视网、中国新闻报道网上发布广告，为履行合同进行了一定工作，享有取得相应报酬的权利，万邦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但根据荣圻公司的证据，其发布的文章内容存在多次重复，仅对万邦公司开业签约一事进行了报道，其余两篇均是对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员工的报道，万邦公司称对个人的报道与其公司无关，但该报道客观上也对万邦公司公司起到了一定宣传作用。故根据公平原则，结合荣圻公司所完成报道的内容、篇幅等情况，酌情由万邦公司支付荣圻公司10万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万邦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荣圻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万元；二、驳回甘肃荣圻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万元(甘肃荣圻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甘肃荣圻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万元由西安万邦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与上款一并给付甘肃荣圻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荣圻公司与万邦公司是否按照《宣传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荣圻公司与万邦公司所签署的《宣传协议》中明确约定第一篇报道后10日内付合同金额的50%，即支付50万元，而本案中荣圻公司已经刊登报道了9篇，万邦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任何款项，万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荣圻公司可以向万邦公司主张支付合同价款。万邦公司虽然认为荣圻公司刊登图文宣传报道的内容属于转发和重复，与合同约定不符，但是双方在《宣传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刊登图文宣传报道是否包含转发，是否包含在多个平台发布重复文章。故万邦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由于荣圻公司在约定的时间段2017年7月18日至2017年12月18日之间，也未完成约定的在新华网、中国网、中视网、搜狐网为甲方刊登三至五篇，在中国报道新闻网上刊登报道十二篇的合同义务，荣圻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本案中荣圻公司、万邦公司均存在违约行为，结合合同中刊登报道的相关事项约定不明以及荣圻公司实际刊登报道的篇数、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和付款方式，确定万邦公司应当向荣圻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0万元。一审判决未对荣圻公司、万邦公司的责任进行划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荣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万邦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肃荣圻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0万元；三、驳回甘肃荣圻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甘肃荣圻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660元，西安万邦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甘肃荣圻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660元，西安万邦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新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汪靖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