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高涛，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颖，吉林金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牟玉馥，女，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省兴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刘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高涛因与被上诉人牟玉馥、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兴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田置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询问方式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颖、被上诉人牟玉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涛上诉请求：撤销（2019）吉020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牟玉馥的诉讼请求，由牟玉馥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偏袒牟玉馥。一、原审庭审中，兴田置业公司未参加庭审，原审法院仅凭牟玉馥出具的所谓借据、借款合同、收据、三方抹账协议书、补充协议，就认定原先债权人为牟玉林，现在的债权人为牟玉馥，且其与兴田置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据此认定了如下事实：“牟玉馥、高政忠通过他人多次向龙兴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湃出借资金，2015年2月24日龙兴集团向牟玉馥出具借据确认欠牟玉馥1,000万元及2015年3月27日龙兴集团与兴田置业公司、牟玉馥三方签订抹账协议将龙兴集团对牟玉馥的1,000万元债转移至兴田置业公司，兴田置业公司以77个车位抵债，该三方抹账协议系牟玉馥、龙兴集团、兴田置业公司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了兴田置业公司、牟玉馥、龙兴集团三方债权债务关系，在一审庭审中，此事实根本没有进行审理，不应确定三方债权债务真实合法有效。不能推定牟玉馥合法占有涉案四个车位。二、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未经审理且当事人缺席的和本案无关联的当事人之间的抹账协议合法有效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原告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牟玉馥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没有合法合理证据证明支付全部价款，故其行为不足以排除对案涉车位的强制执行。三、牟玉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已超过法定时限。吉0202执异49号裁定书下发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牟玉馥收到该文书日期为2019年6月6日，其应于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其于2019年7月17日才提起诉讼，此时（2019）吉0202执异49号裁定书已生效，其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时间26天。上述事实在原审法院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中均已体现。四、牟玉馥并未占有诉争车位，更不存在合法占有的事实。1．本案诉争小区的地下车位并不具备交付条件，现仍没有竣工，故一直没有交付。高涛于2020年4月、5月到兴田上城小区查看，地下车位入口依然处于封闭状态，原审法院认定牟玉馥对涉案车位已实际占有和管理，明显与事实不符。2.在原审卷宗196页的补充协议中载明，“车位交付以甲乙双方在物业公司办理车位业主登记视为交付”。经高涛到服务管理该小区的瀚居物业公司了解，该地下车位并没有向任何业主办理移交登记，同时牟玉馥亦没有提供其所举《补充协议》中的登记材料，占有事实并不存在。安装地锁及喷字只能表明是其私人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其合法占有的事实，其个人实施的上述行为和合法占有不能等同。占有是一种状态，而该占有是否合法又是另一种状态，合法占有应是履行了相应的合法手续后的占有，如果行为人实施的是擅自强行占有，那么其行为并非是“合法占有”，该行为也不会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牟玉馥全部证据均未能反映出其“合法占有”的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规定，牟玉馥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问题十五明确表明：金钱债权执行中，无独立产权的车库、车位的使用权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财产性权益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外人以该车库、车位的使用权已经被房地产开发企业处分给自己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如其为该车库、车位所在小区的业主，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或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的，其排除执行的请求，人民法院可以支持。”本案中，牟玉馥并无证据证明其系小区业主，故其主张排除执行的请求，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牟玉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兴田置业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牟玉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011号民事裁定书，停止对位于兴田上城案涉车位的查封执行；2.高涛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高涛诉兴田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高涛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6日作出吉0202民初101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第六项查封兴田置业公司坐落于吉林市中兴街与通江路交会处兴田上城商品房地下车库中编排号码为案涉的共计七个车位的使用权，查封期限为三年。2016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202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吉林省兴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高涛工程款600,000元，并承担欠付工程款60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1日的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生效后，兴田置业公司未履行义务，高涛申请强制执行，现执行案件为（2018）吉0202执恢310号。2019年4月17日，一审法院根据高涛的保全申请作出（2016）吉0202民初1011号民事裁定，裁定继续查封兴田置业公司坐落于吉林市中兴街与通江路交会处兴田上城商品房地下车库中编排号码为案涉的共计七个车位的使用权，查封期限为三年。上述七个地下车位位于兴田上城7号商住楼地下部位，该商住楼已经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现一审法院吉0202民初101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案涉车位包括本案中牟玉馥起诉的案涉4个车位（具体车位号为：34、38、39、40)。另查明，刘湃系兴田置业公司、吉林省龙兴集团（以下简称龙兴集团）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牟玉馥、高政忠通过周金辉、牟玉林向刘湃出借资金。至2013年5月31日，龙兴集团法定代表人刘湃为牟玉林出具《借据》，载明：借人民币15,520,000元，上款系龙兴集团借款（牟玉林）。2013年6月1日，牟玉林与龙兴集团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520,000元，此款项在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牟玉林给付龙兴集团；年付息5,587,200元；借款期限一年，从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止；借款用途用于龙兴集团经营及其他投资。借款到期后，龙兴集团未结清上述借款本息。2014年5月10日，牟玉馥购买兴田置业公司77个地下车位，兴田置业公司为牟玉馥出具77份《收据》。2014年12月12日，兴田置业公司就上述77个车位与牟玉馥签订《兴田上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2015年2月24日，龙兴集团与牟玉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万元，此款项在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牟玉馥给付龙兴集团，并注明：牟玉林（牟玉馥）账全部结清。同日，龙兴集团为牟玉馥出具1,000万元的借据。2015年3月27日，兴田置业公司、牟玉馥、龙兴集团三方签订《三方抹账协议书》，协议约定：牟玉馥欠兴田置业公司购房款（地下车位77个，单价13万元），计1,001万元；龙兴集团欠牟玉馥1,000万元；现三方同意互相抹账，抹账金额为1,000万元；自三方签字盖章，兴田置业公司为牟玉馥出具购房（地下车位）正式收据及正规发票后生效。同日，兴田置业公司、牟玉馥及桦甸市龙兴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吉林市昌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兴物业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龙兴物业公司同意兴田置业公司向牟玉馥出售车位；兴田置业公司于2015年8月30日前向牟玉馥交付符合标准使用条件的地下车位。上述三方抹账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兴田置业公司向牟玉馥交付了77个车位。2016年3月30日，牟玉馥对77个车位（包括案涉34、38、39、40号车位）进行安装上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牟玉馥、高政忠通过他人多次向龙兴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湃出借资金，2015年2月24日龙兴集团向牟玉馥出具借据确认欠牟玉馥1,000万元及2015年3月27日龙兴集团与兴田置业公司、牟玉馥三方签订抹账协议将龙兴集团对牟玉馥的1,000万元债转移至兴田置业公司，兴田置业公司以77个车位抵债该三方抹账协议，均系牟玉馥、龙兴集团、兴田置业公司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约定支付部分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结合本案，兴田置业公司有权出售已经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位于兴田上城7号商住楼地下部位的案涉车库，牟玉馥通过与兴田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并与龙兴集团、兴田置业公司三方签订“抹账协议”的形式，已经取得了案涉四个车位：（一）2014年12月12日兴田置业公司与牟玉馥签订《兴田上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转让案涉4个车位。该认购协议事后得到三方抹账协议的确认，同时已经具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性质，且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有效；（二）牟玉馥通过与兴田置业公司、龙兴集团三方签订抹账协议形式交纳案涉4个车位的车位款；（三）兴田置业公司已经向牟馥交付了案涉4个车位，牟玉馥通过对车位进行安装上锁，实现了对车位的实际占有和管理；（四）小区车位未办理登记，是小区车位自身性质决定的，非牟玉馥自身原因未办理登记。经查以上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3月30日（案涉4个车位安装上锁）之前，发生在本院查封（2016年4月16日查封）案涉4个车位之前。故牟玉馥系案涉4个车位的权利人，有权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且，足以排除对案涉4个车位的强制执行。高涛抗辩牟玉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时间超期，经审查，吉0202执异49号裁定书送达牟玉馥的时间为2019年6月6日，牟玉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对高涛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规定，判决：停止对（2016）吉0202民初1011号民事裁定所查封的位于吉林省兴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吉林市昌邑区通江街1989号兴田上城7号商住楼地下4个车位（具体车位号为：34、38、39、40)的执行。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高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涛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照片四张（原件）；证据2.光碟两张（原件）；证据3.物业合同（复印件），以上证据拟证明案涉车位一直未竣工，未交付使用，牟玉馥对于案涉车位未合法占有，即使占有也属于在没有合法交付下的强行占有。牟玉馥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是在小区地下入口处拍摄，并不能证明牟玉馥是否实际占有车位。牟玉馥已于2016年3月30日将其所有的77个地下车位全部安装了车位锁，已占有了上述车位；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兴田置业公司已获得房屋销售许可证，案涉地下车位符合处分条件。牟玉馥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9）吉02民终173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牟玉馥与兴田置业公司签订的三方抵账协议合法有效，且已支付了车位款，兴田置业公司交付了该77个车位，牟玉馥也实际占有了车位，并在2016年3月30日之前获得77个车位的处分权，足以排除在这个时间之后的任何查封执行，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应予执行，而高涛查封4个车位的时间为2016年4月18日，在排除查封执行的时间范围内；证据2.（2020）吉0211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牟玉馥处分的车位也具有排除查封执行的效力，该份裁定已中止对牟玉馥出售的77个车位中的第19号车位查封。高涛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牟玉馥提交的两份文书中的当事人陈文凯只对案涉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质疑，且二审法院仅对此质疑予以审查，而高涛针对牟玉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时间超过法定期限提出质疑，且对牟玉馥并未合法占有案涉车位提出质疑。本院经审核后认证如下：牟玉馥对于高涛提举的三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照片、光碟、物业合同等并不能直接证明牟玉馥未实际占有、控制案涉车位。高涛对于牟玉馥提举的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外人牟玉馥对位于兴田上城案涉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地下车位属于不动产，可参照房屋的相关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明确要求买受人需同时符合针对案涉房屋在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合法占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及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四项条件，方可排除执行。首先，2014年12月12日牟玉馥与兴田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及2015年3月27日牟玉馥与兴田置业公司、龙兴集团签订的抹账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根据兴田置业公司与牟玉馥、龙兴物业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交付车位补充协议、兴田置业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出具的车位号码变更情况说明、牟玉馥与桦甸市鸿玉装饰广告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地下车位锁安装协议书及安装费用收据、案涉车位上锁照片等，能够证明兴田置业公司已于高涛申请查封案涉车位前，向牟玉馥交付了案涉车位，牟玉馥通过对车位进行安装上锁，实现了对车位的实际占有和管理；此外，牟玉馥通过与兴田置业公司、龙兴集团三方签订抹账协议的形式交纳了案涉车位的车位款，且案涉车位未办理登记，是小区车位自身性质决定的，非牟玉馥自身原因未办理登记。关于高涛主张牟玉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超过法定时限的问题，经查明，吉0202执异49号裁定书送达牟玉馥的时间为2019年6月6日，牟玉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对高涛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牟玉馥对案涉地下车位申请排除强制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项条件，高涛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高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高忠华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