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男，汉族，1965年8月15日生，住江西省上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圆明，女，汉族，1967年1月9日生，住江西省上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天福，男，汉族，2013年10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上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丽晴，女，汉族，2012年2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上栗县。彭天福、彭丽晴的法定代理人：彭某（系两人的祖父）住江西省上栗县东源乡上埠村石下12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江，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2MA35HG2304，住所地江西省上栗县东源乡宫江村。法定代表人：何世根，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军（该厂合伙人），住江西省上栗县。上诉人彭某、曹圆明、彭天福、彭丽晴与上诉人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曹圆明、彭天福、彭丽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按损失总额449763.50元的30%赔偿损失134929.05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综合考虑原审诉请的损失、过错等因素，以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承担诉请损失的30%较为公平合理。按30%赔偿尚不足以弥补彭波死亡造成的损失，已经是最低标准，应予支持。二、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存在选任、定作、指示三种过失，而不仅仅是定作过失，过失程度较大，应当按30%标准赔偿。选任过失，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聘请彭波时，未对彭波是否具有娴熟的操作铲车的技术及审查彭波是否有操作铲车的相应驾驶资格。定作过失，货车在厂区被困，首先应当想到的是请专业的牵引车等道路救援服务，而不是铲车。指示过失，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聘请彭波为夜间8时至9时，应当预见到铲车在厂区外狭窄而无路灯的道路上容易发生事故，依然指示彭波立即来作业，而不是选择等待天亮后作业，存在指示过失。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加工承揽合同是错误的。上诉人只是要求对方帮助把缓坡上的汽车爬过缓坡这一结果，至于对方是用机械还是人力，在所不问。也就是说上诉人对对方履行合同行为没有任何要求。2.货车没有陷入泥坑，厂区内仓库门前根本没有泥坑。上诉人没有打电话叫彭波开铲车，只是打电话告知对方厂区内货车爬不过仓库前的一个短坡，问他能不能帮助货车爬过坡。二、原审判决逻辑混乱。1.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彭波死于交通事故，另一方面又认定其死于工作中，这两个没有必然联系的事硬说成有因果关系。2.原审判决把来回途中说成是工作过程，叫人费解。3.把彭波无证驾驶导致的交通事故责任归责于上诉人。彭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自己能否驾驶铲车以及铲车上是否可以搭载他人。其明知自己无证而驾驶铲车，违法责任应由其自负。双方当事人对于对方上诉的答辩意见，均坚持自己的上诉理由。彭某、曹圆明、彭天福、彭丽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按50%赔偿损失224881.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20时许，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投资人何世根打电话给彭波，要彭波开铲车来厂内将在其厂区托运货物而陷入泥坑的货车推一下，并约定给付300元推车费。随后，彭波开着铲车到厂区内将货车成功推出泥坑。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投资人何世根于20时44分用手机微信支付给彭波300元推车费用。尔后。彭波驾驶铲车返回。20时53分左右，彭波驾驶铲车在距离厂区大门100多米的道路上发生侧翻至道路左侧岸下农田内。事故造成彭波与搭载的案外人王凤华两人当场死亡。经查，彭波无驾驶铲车B1驾驶证。彭某、曹圆明系彭波的父母，彭天福、彭丽晴系彭波的子女，彭波及其子女均系农村户籍，且一直生活在农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独立完成工作，其标的是工作成果。彭波以自己的劳动工具独立完成工作并获取报酬，其有相对独立性。故彭波与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本案是否构成选任过失的问题，所谓“选任”指定作人对承揽人的选择，这种选择不仅具体到人，更是对该人所具有的资质、条件、能力的合理判断和选择。彭波不具有驾驶铲车的资格，而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在厂区内托运货车陷入泥坑被困时，没有请专业的道路救援服务，而请没有驾驶铲车资格的彭波实施救援，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存在选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完成工作的过程应当包含承揽人完成工作成果的前期准备阶段和后续的具有延续性的收尾阶段。彭波完成“将货车推出泥坑”这工作成果的过程应当包括彭波开着铲车来回途中的过程。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辩称，其已付清了推车费后即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法定义务而不承担法律上的赔偿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彭某、曹圆明、彭天福、彭丽晴提出的赔偿费用，死亡赔偿金289200元(14460元/年×20年)、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年÷12×6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125177.50元（彭丽晴10885元×（18-7）÷2=59867.5元，彭天福10885×（18-6）÷2=65310元），合计449763.5元。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未提出异议，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在答辩以及在庭审中均表示通过东源乡司法所已捐赠20000元，其行为值得肯定，但不能在本案赔偿费用扣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十日内赔偿彭某、曹圆明、彭天福、彭丽晴各项损失合计449763.5元的20%计89952.7元；二、驳回彭某、曹圆明、彭天福、彭丽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3元，由彭某、曹圆明、彭天福、彭丽晴承担2804元，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承担186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波在帮助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厂区内的货车解决爬坡难题后，于返回途中不慎翻车身亡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彭某、曹圆明、彭天福、彭丽晴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请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如果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及责任的大小。关于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一般地，厂区内货车存在爬坡困难，规范的操作程序应是请求道路救援。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电话通知不具有道路救援资质的彭波来解决货车爬坡问题，有违安全生产规定，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的选任行为具有违法性。彭波驾驶铲车往返厂区进行救援，在途时间具有延续性。在此过程中，彭波不慎身亡的损害结果与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的选任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的选任行为构成侵权。关于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彭波的死亡是其故意造成，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存在免责事由，故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经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原审判决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彭某、曹圆明、彭天福、彭丽晴与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6元，由彭某、曹圆明、彭天福、彭丽晴与上栗县捷飞驰出口花炮厂各负担46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黄 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