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庄，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玉，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洋，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世春，男，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济南天桥天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承业，男，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辉，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荣岩，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会，齐河齐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臣，齐河齐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学庄因与被上诉人孙世春、原审被告赵承业、刘荣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孙世春对王学庄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世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学庄与赵承业系劳务承包关系，王学庄是劳务发包方，赵承业系劳务承包方。赵承业只要交付合格的劳务即可，至于承包人赵承业在具体实施过程中自行寻找的工人包括孙世春均与发包人王学庄无关。赵承业在劳务市场上多年，经验丰富，王学庄经熟人介绍与赵承业联系业务，并非一审判决认定赵承业是外地人，仅凭双手接活。2.一审认定责任承担主体错误。一审认定赵承业与孙世春系劳务雇佣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孙世春的损失应由赵承业和孙世春分担。孙世春是在快完工时摔伤，在王学庄提供梯子的情况下，孙世春从二层顺梯子到一层，原本可以从一层顺梯子到地上，孙世春却放弃安全方式，沿着一层行走到另一个矮一层的危险方式到地上，其对自身的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承揽人在完成劳务过程中，承揽人的雇员发生损害的，作为定作人没有责任。王学庄经熟人介绍，得知赵承业有丰富的承揽劳务的经验，在选定承揽人的时候，王学庄没有任何过错，一审适用相关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孙世春辩称，王学庄从刘荣岩处承包安装彩钢瓦工程后，又将工程承包给赵承业，赵承业雇佣孙世春从事安装。孙世春在安装时，王学庄、赵承业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孙世春在安装过程中不慎摔伤。王学庄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无安全防护条件的赵承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王学庄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认定王学庄与赵承业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确定王学庄的责任。一审中各方均认可施工处位置距地面约10米，完全符合国家GB/T3608-2008《高空作业分级》对高空施工作业的认定标准。孙世春在工作过程中，工程管理人、发包人、承包人未依法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世春作为家庭支柱，受伤严重，至今仍卧床不起，其家人支付着高额的医疗费用。相关人员至今未垫付过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学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承业述称，1.王学庄与赵承业以及孙世春之间应当属于雇佣关系。关于该案件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区别，一是看工作场地，生产条件（如工具、设备、原料等）由谁提供，雇佣关系中，工作场地、生产条件一般都是由雇主提供，雇员只负责提供劳务，而在承揽关系中，工作场地、生产条件一般由承揽人负责提供，承揽人向定作人支付的是工作成果；二是看报酬支付方式，雇佣关系中，雇主一般按星期、日、时向雇员支付报酬，该报酬相当于劳动力的价格，而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因承揽人完成某项工作成果或做完某件事而支付报酬，该报酬不仅包括劳动力价格，还包括其他的一些工本费等；三是看工作的内容，雇佣关系中，雇员的工作对雇主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是雇主所从事的行为整体的一部分，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的工作通常不受定作人所从事的工作内容的限制，是定作人工作的附属部分。本案中，事发地点的工作场地、原材料、设备等均是由王学庄提供，由其给赵承业支付劳动报酬。因此赵承业与王学庄是典型的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案中接受劳务者的王学庄应承担责任。2.本案中孙世春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孙世春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安全与否自身具有完全的自主能力，但是其置危险于不顾，才导致了本案的发生，其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对于法律适用上存在不当，应当认定赵承业（包括受害人）等与王学庄之间系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刘荣岩述称，从王学庄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中明显看出本案孙世春的受伤与刘荣岩没有任何关系，从孙世春的答辩意见中也明显看出与刘荣岩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孙世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承业赔偿医疗费暂计227960.19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赔偿数额待鉴定后另行增加）；2.被告王学庄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20942.19元（医疗费582262.19元，护理费15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荣岩租赁的厂房房顶需维修更换彩钢瓦，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此活以3至4万元的价格承包给被告王学庄（无书面合同），被告王学庄自己负责供料，被告赵承业以7500元的价格接受了人工劳务（无书面合同）,随后被告赵承业另找三人进行作业，其中有原告孙世春、案外人艾帅、范玉兴。2019年5月25日上午即将完工时，原告先从一个二层楼房的二楼顺梯子到紧挨二层楼的一个平房，原告想从这个平房再到紧靠着的矮一点的平房时不慎掉落到地上摔伤，当即经120救护车送往医院治疗，先后在齐河县人民医院、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治疗，确诊为脑血栓、脑干损伤、颅骨骨折、颅内感染等，本案审理时，仍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治疗中（现意识不清），截止2019年10月25日在医院花去医疗费582262.19元，另在济南市医药商店自费购买药品和护理用品。另查明,本案审理中,原告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速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及护理时间、出院后的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0日退鉴函称“经审查送检材料及联系孙世春家属沟通孙世春当前状态，被鉴定人孙世春现在在山东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目前临床治疗未终结，鉴定时机不到，故予以退案，建议待临床治疗稳定后再次委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该首先理清被告赵承业、被告王学庄、被告刘荣岩存在怎样的法律关系。被告王学庄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以固定价款承接被告刘荣岩的房顶彩钢瓦的更换，双方是承包合同关系；被告王学庄自己供应彩钢瓦、将其中的人工劳务交与被告赵承业，被告赵承业按照被告王学庄的要求完成房顶彩钢瓦的更换工作，被告王学庄给付被告赵承业的劳动报酬是7500元，应当认定被告赵承业与被告王学庄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赵承业亲自找原告等人干具体的活，原告等人是提供劳务的一方，被告赵承业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原告等人与被告赵承业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被告赵承业与原告形成了雇佣关系。关于原告受伤后损失赔付主体的问题。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作为被告赵承业的雇工，被告赵承业对原告等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这个安全保障首先是防护工具到位，因安全防护工具不到位，致原告摔伤，被告赵承业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赵承业与被告王学庄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赵承业是外地人，仅凭双手接活，被告王学庄未查验被告赵承业有无安全防护条件，属选任过失，被告王学庄应对原告负有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己不注意安全，就其摔伤存在较大的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刘荣岩是否有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荣岩虽然与被告王学庄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但被告王学庄包工包料，当然就包括应当提供架板、安全带等，且被告王学庄承包的房顶维修也不存在较多的技术含量、较重劳动，相关法律规定也没有要求此类零杂活必须需要技术资质，故被告刘荣岩对原告的受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原告本身的过错程度，原告自负30%的责任较为妥当；因被告王学庄选任被告赵承业存在过失，也未帮助被告赵承业加强安全措施，应与被告赵承业承担同等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因原告正在治疗中，且现仍存在意识障碍问题，本次赔偿仅是2019年10月25日之前的在医院治疗的医疗费582262.19元，2019年10月25日之后的医疗费待治疗终结后另行主张，原告的其他各项经济损失待鉴定结论后另行主张。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学庄、被告赵承业各赔偿原告孙世春医疗费203791.77元（医疗费582262.19元*35%=203791.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孙世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原告孙世春负担708元，由被告赵承业负担826元，被告王学庄负担82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上诉人王学庄赔偿被上诉人孙世春医疗费203791.77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赵承业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语音内容证据，及王学庄提交的其与赵承业的手机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证据，以及双方陈述，可以确认王学庄经人介绍与赵承业联系，将涉案500平方米左右彩钢瓦安装工程以7500元价格承揽给了赵承业，王学庄与赵承业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赵承业主张其与孙世春共同接受王学庄雇佣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内容等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彩钢瓦安装工程面积达500平方米左右，王学庄将该工程对外承揽，为保证工程质量及安全起见，其应当选任有资质的企业施工，其通过别人介绍选任赵承业个人作为承揽人，未尽到定作人的谨慎考查义务。王学庄作为定作人在涉案承揽过程中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王学庄对孙世春本案起诉主张的医疗费承担35%的责任即赔偿孙世春203791.77元，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学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7元，由上诉人王学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高世民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