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1行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清，女，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地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负责人：王桂芬，该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琳，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鞍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 负责人：张敬军，该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文婷，该委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红雨，辽宁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清与被上诉人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健委）、原审第三人鞍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鞍山市卫健委）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3行初1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8月，原告周清向第三人鞍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原为鞍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申请材料。内容为反映其母张某某在鞍山市第三医院行白内障晶体置换术，手术时间3小时零5分钟，术中麻醉不足。术后转入心内科病房诊断为:不稳定性心绞痛、心律失常等，医生告知随时有生命危险。此后患者饱受心脏病折磨致死，而患者手术前心脏正常。请求第三人“查如下情况，并依法依规处理:1.2％利多卡因0.2m1麻醉剂及用量是否足以达到3小时5分钟的手术麻醉？2.手术痛着做，在无麻醉下缝合巩膜6针，球结膜2针是否违反技术操作规范？3.无麻醉下进行手术是医疗过错还是主观故意行为？”2019年1月3日，第三人作出《关于周清与市第三医院医疗纠纷中提出有关问题的回复》，内容为:“周清：你反映张某某与市第三医院医疗纠纷一案收悉。我委组织相关专家对此病例进行了讨论，并调查了当事人员，现将调查情况回复如下：一关于麻醉剂用量和麻醉时间的问题。患方提出‘2％利多卡因0.2m1麻醉剂及用量是否足以达到3小时5分钟？’的问题。专家组经认真讨论和询问手术医师后，提出以下结论:1.根据病历记载，患者张某某于2015年6月3日在市第三医院接受了‘左眼晶体摘除加人工晶体植入术，’手术时间为10时20分至12时10分，共1小时50分钟，而不是3小时5分钟，麻醉方式为表面麻醉贝诺喜和2％利多卡因0.2m1局麻，此麻醉方式适合该手术。2.根据《眼科学》第三版第202页记载‘利多卡因般维持1.5小时左右作用时间’，但作用时间及效果因人而异，在临床上可根据术中具体情况随时补充麻药。3.本案例患者手术是采用利多卡因加贝诺喜麻醉，麻醉之间可协同作用，可增加麻醉效果。4.经询问，术者表示在手术过程中常规根据患者麻醉效果随时补充麻醉。但此例患者术中是否疼痛，是否补充麻醉均未记载，故专家组无法确认当时患者状态及是否做了补充麻醉。二、关于无麻醉手术是否违反技术操作规范等问题。患方在诉求材料中提出‘手术痛着做，在无麻醉下缝合巩膜6针球结膜2针是否违反技术操作规范？’和‘无麻醉下进行手术室医疗过错还是主观故意行为？’两个问题，专家组明确:‘本案例患者是在麻醉情况下进行手术，符合医疗操作规范’。”原告不服上述回复，于2019年2月28日向被告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辽卫行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申请人受理申请人请求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的申请，属于超越职权。”故撤销了第三人鞍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1月3日作出的回复。原告不服被告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张某某与鞍山市第三医院、韩某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立案，并作出（2016）辽0304民初01106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主张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存在伪造、篡改住院病案的行为。提供了张某某2015年6月1日至8月21日在鞍山市第三医院的住院病案及申请本院调取的电子病历的修改记录。但经本院审查，在张某某住院病案中并无涂改、添加行为存在。电子病历中虽有修改痕迹，但依据卫生部关于印发《电子病历基本规范（试行）》的通知第十条的规定，医务人员可以对电子病历进行修改，故本院无法从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认定被告存在伪造、篡改住院病案的行为存在。以原告所提供的现有证据，本院无法作出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及伪造、篡改住院病案的事实认定，且原告未在限定期限内提出有效司法鉴定申请，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损害事实的存在，未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再查明，2019年1月10日，鞍山市人民政府作出鞍政行复字第（2018）139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决定查明“2018年11月5日，申请人到市卫生监督局投诉鞍山市第三医院及其医生伪造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要求进行调查处理……被申请人根据上述调查事实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关于周清投诉问题的回复》，对申请人投诉鞍山市第三医院及医生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未与认定”，认为被申请人鞍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故驳回了周清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12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辽宁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为鞍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作出本案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医疗事故，是指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事故。”根据原告向第三人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内容，即“1.2％利多卡因0.2m1麻醉剂及用量是否足以达到3小时5分钟的手术麻醉？2.手术痛着做，在无麻醉下缝合巩膜6针，球结膜2针是否违反技术操作规范？3.无麻醉下进行手术是医疗过错还是主观故意行为？”其实质是请求对其与鞍山市第三医院发生的医疗事故争议进行调查处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八条:“发生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申请卫生行政部门处理的，由医疗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受理。医疗机构所在地是直辖市的，由医疗机构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受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应当自接到医疗机构的报告或者当事人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之日起７日内移送上一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处理：（一）患者死亡；（二）可能为二级以上的医疗事故；（三）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其他情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同鞍山市第三医院的医疗事故争议，应当由医疗机构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受理。故被告作出撤销第三人回复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清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由原告周清负担。 上诉人周清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投诉材料，明确记载上诉人向鞍山市卫健委提供线索并要求鞍山市卫健委查实情况并依法依规处理医疗违法违规行为，投诉材料通篇没有提到医疗事故，上诉人向鞍山市卫健委投诉是请求其履行对医疗违法违规行为的查处职责，不是医疗事故争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规定，过失造成人身损害的事故才是医疗事故。本案鞍山市第三医院用满足20分钟手术的麻醉剂量完成3小时零5分钟的手术，不补充麻醉，在剧痛下完成晶体置换，且眼球缝合8针，患者经历的不是一次手术治疗，而是一场酷刑。如此残忍故意伤害患者的行为是主观故意，不是过失，不属于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的调节范围。因此省卫健委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需提供完整、真实的病例资料，而鞍山市第三医院病例进行了多处篡改和伪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医疗纠纷预防和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鞍山市卫健委应履行对医疗违法违规行为的查处职责。被诉复议决定认为鞍山市卫健委受理医疗违法违规行为的查处超越职权，属适用法律错误。鞍山市卫健委的回复违反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3条、第7-8条、第22条的规定，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参照法释[2013]7号，该条例已经废止，被上诉人选择已经废止的法律条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承担。 被上诉人省卫健委辩称，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省卫健委作为鞍山市卫健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鞍山市卫健委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周清向鞍山市卫健委的投诉并不包含医院伪造、篡改病例的问题，其投诉事项与起诉状和上诉人所述内容不一致。省卫建委撤销鞍山市卫健委作出的《回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鞍山市卫健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内容，实质是对其与鞍山市第三医院发生的医疗事故争议实施行政处理。对于上诉人周清的相关诉请，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已经生效，鞍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已经生效，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证正确。 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省卫健委作为鞍山市卫健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鞍山市卫健委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的请求为“撤销被申请人《回复》，并重新调查处理”，而对于该《回复》上诉人的申请内容实质为对医疗事故争议要求进行行政处理。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以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同鞍山市第三医院医疗事故争议，应当由医疗机构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受理。据此，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声称《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已被法释[2013]7号废止，实质上《废止1997年至2011年期间部分司法解释的决定（第十批）》（法释[2013]7号）废止的为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并非《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上诉人主张法律适用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所称病例篡改等问题，非本案审查范围，已经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审查并论述、鞍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予以审查。综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论，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鸣飞 审 判 员 唱英梅 审 判 员 沈 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婧 书 记 员 刘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