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亚雄，男，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水明，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徐程，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佳，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昕，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亚郎，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原审被告：兰敏芬，女，1969年5月29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水明，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亚雄因与被上诉人陈徐程及原审被告蔡亚郎、兰敏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亚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徐程的对蔡亚雄的全部诉讼请求；2．蔡亚雄无需承担一审诉讼费用；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徐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蔡亚雄未签名的2018年8月20日形成的《协议书》认定其需要按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1．2018年8月20日陈徐程与蔡亚郎签订的《协议书》是由陈徐程提供，协议书中乙方“蔡亚郎、蔡亚雄”亦是由陈徐程打印上去。而在蔡亚雄收到起诉材料之前并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更不知道该协议有蔡亚雄名字。在陈徐程可以任意在乙方处打印名字的情况下，仅是打印的名字不能证明付款义务人未变更。2．《协议书》甲方签字处由陈徐程签名，乙方签名处由蔡亚郎签名。对于各方是否达成合意应以各方真实表示并签名为准。从签名主体看，该份协议仅在陈徐程和蔡亚郎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不论《协议书》内容是否加重蔡亚雄付款义务，均应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由签订该协议书的主体承担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而蔡亚雄并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名，故蔡亚雄无需承担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二、2018年8月20日陈徐程与蔡亚郎签订的《协议书》已完全替换了2015年9月2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2015年9月23日蔡亚雄、蔡亚郎与陈徐程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蔡亚雄、蔡亚郎于2014年4月向陈徐程借款1226万元，于2015年10月15日前归还，并于2015年12月31日归还项目股份利润800万元。而从2018年8月20日陈徐程（甲方）与蔡亚郎（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乙方基于《借款协议书》所承担的应当向甲方归还人民币1226万元借款及800万元利润中的74万元共1300万元，用于冲抵甲方基于《合作协议书》所承担的合计1300万元的支付义务”，由此可以看出，陈徐程与蔡亚郎已经就1226万元和800万元共同行使处分权。同时，该协议还约定乙方基于《借款协议书》所承担义务则变更为：“向甲方归还项目的股份利润合计726万元本金”。结合上述所述，陈徐程与蔡亚郎就《借款协议书》约定事项达成新的意思表示，且陈徐程起诉金额726万元亦是按陈徐程与蔡亚郎达成新的一致意思表示来起诉。《协议书》除利润达成新的一致意思表示外，从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陈徐程同意蔡亚郎在签订协议的30天内即2018年9月20日归还1300万元及利息和726万元及利息。由此可知，陈徐程与蔡亚郎就还款时间达成新的一致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因2015年9月23日蔡亚雄有签名的《借款协议书》已被2018年8月20日陈徐程与蔡亚郎签订的《协议书》完全替换了，即《借款协议书》对蔡亚雄、陈徐程及蔡亚郎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协议书》蔡亚雄并未签名，所以蔡亚雄无需承担726万元付款义务。三、一审法院遗漏陈徐程是否按《借款协议书》履行1226万元付款义务之核心事实。1.根据陈徐程所述，2015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基于2014年2月18日陈徐程、蔡亚郎、案外人李新权签订的《合作协议》，但该《合作协议》约定陈徐程只出资300万元。而《借款协议书》清楚记载2014年4月借款1226万元，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应予查明。理由如下：第一，《借款协议书》其本质只是协议，而非对账。300万元出资变成1226万元借款明显有违常理。陈徐程享有的800万元利润是建立在陈徐程出资1226万元的基础上，所以，陈徐程是否实际出借1226万元关系到其是否有权利享受800万元利润。第二，根据一审中陈徐程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2月24日陈徐程转账200万元给蔡亚郎，用途及理由为“还款”；2014年4月15日黄春琴转账100万元给蔡亚郎；2014年8月29日谭筱婷转账100万元给蔡亚郎；2014年8月29日邝惠林转账100万元给蔡亚郎；2014年9月1日黄春琴转账96万元给蔡亚郎；2015年7月14日陈徐程转账245万元给蔡亚郎，用途及理由为“借款”。另外，陈徐程主张现金支付385万元，但提交的材料显示陈徐程个人记账合计为400万元。首先，2014年2月24日和2015年7月14日的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都是陈徐程本人填写，对于用途及附言一栏，陈徐程在2014年2月24日记载是“还款”；在2015年7月14日记载是“借款”，即蔡亚郎与陈徐程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一审法院却对该事实视而不见。其次，因蔡亚郎系公告送达，相关事实无法直接核实，但从陈徐程低于100万元款项都是用转账的，而其在证明已经实际出借1226万元，却出现385万元现金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陈徐程为凑足1226万元，不仅将200万元当作借款，以凑足841万元转账。剩下的385万元则称是现金给付，但其提供的个人记录，现金给付金额又变成400万元，明显相互矛盾。最后，陈徐程在广州，蔡亚郎在厦门，项目在云南，不论是陈徐程拿着现金送到厦门或云南，还是蔡亚郎到广州或在厦门拿着385万元现金去云南，明显都不具有可操作性。上述事实，蔡亚雄在一审中已经多次提及并在2019年8月8日再次于一审庭询时提出，但一审法院在庭询明确表示，只审查726万元之事实，对于1226万元不审查。蔡亚雄认为1226万元是800万元的基础，如果1226万元都不存在，800万元更不可能存在。一审法院遗漏该核心事实。四、本案的案由应当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合同纠纷。理由：1.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三方就新昆华医院门诊楼装修工程进行合作，陈徐程出资300万元，该协议中未提到任何的借款。在2015年9月2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记载，蔡亚郎、蔡亚雄在2014年4月向陈徐程借款1226万元，用于新昆华医院项目一期后续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的前期运作资金。从两份协议看，2014年2月《合作协议》约定的300万元针对的是装修工程，2014年4月《借款协议书》针对的是总承包，两者所包含的内容不同，所以2014年4月《借款协议书》借的1226万元款项，并不是2014年2月《合作协议》中项目增加的投资款。2015年9月23日的《借款协议书》清楚地记载1226万元的性质是借款。2.在1226万元是借款的情况下，800万元并非利润款，而是1226万元的利息。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签约主体是分别是陈徐程、蔡亚郎、李新权。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利润分配是按照三方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分配的时间根据现场施工情况、三方协商并同意后可以进行利润分配。结合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该合同的项目进展情况如何？是否有利润？现有的证据无法查明，陈徐程也没有提交相关的三方协议证明800万元是装修项目的利润。《借款协议书》记载的800万元是总承包项目的利润款，所以800万元所针对的是总承包项目，而《借款协议书》记载的总承包项目是2015年8月19日项目中标，到协议签订也就是2015年9月23日才一个多月的时间，项目才刚刚开始启动，根本不可能存在任何的结算，也不可能存在利润，也就是说在无法预测有利润的情况下，确认需要支付800万元的利润款，这明显是与事实不符。因为《借款协议书》是陈徐程出借1226万元给蔡亚郎，蔡亚雄作为回报给付800万元利润，实质就是1226万元的利息。之所以会在《借款协议书》将800万元写成利润款，双方一开始是借贷关系，后因为有部分款项无法偿还，由蔡亚郎将其所参与的工程邀请陈徐程参与，而实际出借的款项也没有1226万元，该笔1226万元是因为利滚利的方式形成的，所以在一审中陈徐程提交的证据银行转账只有641万元，剩下的款项都没有任何的交付证明。之所以约定800万元利润款是为了规避关于高额利息，该笔800万元的本质就是利息。本案是基于民间借贷所产生利息引发的纠纷，故案由应是民间借贷纠纷。陈徐程提供证据仅能证明出借了641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其他款项已经交付，陈徐程应当就其已经履行全部的出借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本案应付的利息，按照民间借贷的可支持的年利率24%来计算，根据陈徐程出借的每一笔款项来计算，截止至2015年9月23日签订《借款协议书》之时合计利息为121万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借款的事实。3.蔡亚雄并没有参与2014年2月18日《合作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2015年9月23日《借款协议书》针对的2014年4月出借1226万元给蔡亚郎、蔡亚雄用于新昆华亿元总承包项目，而这个项目并没有包括2014年2月18日《合作协议》约定的装修工程，一审法院判决蔡亚雄须按2014年2月18日的《合作协议》承担偿还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陈徐程辩称：一、蔡亚雄与陈徐程及蔡亚郎争议的欠款金额来源于合作项目的结算金额，而蔡亚雄和蔡亚郎两兄弟是合作项目一方的共同当事人，两人是合伙的关系。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对前期合作项目中未还款事项的偿还安排，并不免除任何一方的还款义务。蔡亚雄是否签署该份《协议书》都不改变欠款的事实，也没有任何理由免责。1.本案争议的726万元金额的来源：一是基于陈徐程与蔡亚雄及蔡亚郎合作的第一个新昆华医院工程项目（2014年2月18日的《合作协议》）的结算金额。以蔡亚雄加入该项目、陈徐程退出该项目，各方经盘点结算后以《借款协议书》的形式确定下来，蔡亚雄和蔡亚郎共同欠陈徐程2026万元（其中本金1226万元，利润800万元）限期偿还；二是偿还期届满时，陈徐程又与蔡亚雄、蔡亚郎两兄弟又开展了另外一个项目即云南省阜外心血管医院和云南泛亚国际心血管病医院的合作，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陈徐程应该投入1300万元，这时陈徐程将该欠款转作投资款，余款726万元蔡亚郎、蔡亚雄仍需偿还。《协议书》是将该过程的再次确认，并未将《借款协议书》的内容作废，也没有处分该借款的款项，更没有免除任何人的还款义务。2.蔡亚雄不能既认为《协议书》是由蔡亚郎所签、自己没签而不受约束，又同时承认该《协议书》约定1300万元转投资款了，剩余的726万元只由签署人蔡亚郎来承担。蔡亚雄这两个自相矛盾的认识，不能否认两兄弟是作为合作项目的一方主体应对项目的合作和还款事项承担连带责任。《合作协议书》《借款协议书》已明确表示是两兄弟一起签署并共同履行协议的。退一万步来讲，即使蔡亚雄认为其不受《协议书》约束，但仍受《借款协议书》约束，到期偿还2020万元里面也包含了726万元的款项，故不能免除蔡亚雄的还款义务。因此，无论蔡亚雄是否在《协议书》上签名，都不能否认该笔欠款的事实，也没有免除债务的事实和理由。蔡亚雄在形式上逃避对《协议书》的签署，并没有改变实质上的欠款。另外的1300万元欠款已转为云南省阜外心血管医院合作项目的欠款在另案中进行处理。本案的欠款并非民间借贷的实践合同，欠款金额是合作项目结算后各方确认的结果。至于合作项目中陈徐程投资的金额，除了转账之外的还有其他形式，是双方认可且多次确认的。关于新昆华医院工程项目，在陈徐程退出该项目时，项目已中标，蔡亚雄和其兄蔡亚郎继续经营是看好将来项目的可观收益，是自愿同意给付陈徐程800万元的利润，对“实借”陈徐程1226万元也是确认的。蔡亚郎、蔡亚雄从未对实借的1226万元提出过任何异议或认为未实际借到该资金。《借款协议书》中确认了陈徐程以投入1226万元的本金作为退出的代价，蔡亚郎、蔡亚雄须支付800万元的利润。该两笔资金都约定了还款期限和违约利息，当时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在本金的还款期限届满的时候，在2015年10月16日时，各方又运作了另外一个项目，即云南省阜外心血管医院，也是在《借款协议书》期限届满的时候，约定由陈徐程投入2600万元，其中1300万元结算在该项目，剩余726万元在《协议书》中有约定，即本案的款项全部是合作项目中的款项，与民间借贷无关。3.《借款协议书》中明确为实借到1226万元，陈徐程已经将该1226万元投入到项目中去，该款项是经双方确认的款项。陈徐程银行转账841万元给蔡亚郎，剩余款项也全部支付给了蔡亚郎，三方对于款项的确认，才会签订《借款协议书》。由于800万元是项目利润，故不同意蔡亚雄提出的800万元是民间借贷利滚利得来的利息。至于陈徐程自行统计的现金支付金额，是陈徐程制作的一个流水账，并不需要蔡亚雄在该账单上确认签署，各方只对结算后双方确认的事实承担责任。蔡亚雄认为其没有签订2018年8月20日的《协议书》，就对其没有约束力，那么蔡亚雄也应当按照《借款协议书》来承担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蔡亚雄承担偿还726万元及违约利息与事实相符，应予维持，请求驳回蔡亚雄的上诉请求。蔡亚郎未到庭亦未作陈述。兰敏芬未作陈述。陈徐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亚郎和蔡亚雄共同向陈徐程支付欠款人民币726万元及延迟支付利息4791600元（暂计至2018年10月1日，具体从2016年1月1日之后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直至还清欠款为止）两项共计12051600元；2.兰敏芬对蔡亚郎和蔡亚雄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蔡亚雄、蔡亚郎、兰敏芬承担一审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2月18日，陈徐程（甲方）、蔡亚郎（乙方）、李新权（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丙就新昆华医院门诊楼装修项目签订本合作协议。一、三方合作伙伴以运作新昆华医院门诊楼装修工程为最终目的，并全面开展项目前期工作。二、股份比例甲方占有50%，乙方占有25%，丙方占有25%。三、甲方前期出资为300万人民币。丙方前期出资为200万人民币。五、利润分配按照三方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分配的时间根据现场施工情况三方协商并同意后可以进行利润分配。六、本次合作乙方不出前期资金，但要承担其甲方、丙方出资风险。如果项目没中标乙方将退还甲方，丙方共计500万元人民币。乙方同意并授权丙方，如果项目没有中标并没有退还给甲方，丙方500万人民币，可以由丙方将甲方在丙方合作款项中扣除500万人民币，并支付给甲方及丙方”。陈徐程、蔡亚郎、李新权签均在《合作协议》上签名确认。2015年9月23日，陈徐程（被借款人）与蔡亚郎、蔡亚雄（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人蔡亚郎、蔡亚雄于2014年4月向被借款人陈徐程实借人民币1226万元，作为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新昆华医院项目一期后续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的前期运作资金，现该项目于2015年8月19日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开中标（借款人实际施工承建）。借款人承诺于2015年10月15日前归还陈徐程全部本金人民币1226万元，并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陈徐程在该项目的股份利润800万元。借款人逾期归还被借款人，按每月2.5%计算利息”。陈徐程与蔡亚郎、蔡亚雄均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借款协议书》下方蔡亚郎备注：“其中医政二个项目（星华家具、阜外医院）如成功中标一个，该协议作废”。2015年10月16日，陈徐程、肖汝朋（乙方）与蔡亚郎、蔡亚雄（甲方），广东爱富兰建设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就云南省阜外心血管医院和云南泛亚国际心血管病医院项目后续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工程造价约13亿元）合作投保和施工，特签订本协议：第二条、项目运作费用约定及股份分配，如果项目中标后，利润按甲乙双方的股份进行分配，甲方占整个项目的50%股份，乙方占整个项目的50%股份，利润分配时间根据现场施工情况双方协商一致后进行分配。第四条、出资情况和归还时间及资金担保，乙方在项目整个预审前，出资前期运作资金人民币26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号，由甲方自主运作。如果项目没中标，甲方承诺在开标之日起30日内无息退还乙方。甲方应抓紧催进项目招标进度，争取在计划时间内完成招标程序，甲乙双方约定在2015年11月30日前完成，否则乙方有权收取前期运作资金人民币2600万元的利息，利息按每月2.5%计算。项目中标后计入项目部分成本。甲方承诺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新昆华医院项目一期后续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分包给广东爱富兰建设有限公司，甲方同意丙方将该分包项目的工程款对乙方资金安全提供担保。第五条、违约及保密条款，如果项目没中标，甲方承诺在开标之日起30日内退还乙方人民币2600万元，甲方逾期归还乙方，按每月65万元交纳乙方的资金占用费”。陈徐程、肖汝朋与蔡亚郎、蔡亚雄，广东爱富兰建设有限公司分别在《合作协议书》上签章。2017年11月9日，蔡亚郎出具《债权确认书》载明：“肖汝朋、陈徐程与蔡亚郎、蔡亚雄于2015年10月16日一同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两位出借人肖汝朋、陈徐程向两位借款人蔡亚郎、蔡亚雄解除借款人民币2600万元整，借款期限2015年10月17日至2015年11月30日，该笔借款的利息利率及利息起算时间详见该协议中第四条第4.6款约定执行。两位出借人蔡亚郎、蔡亚雄在此再次确认，已收到两位出借人向其支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600万元整，同时，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但两位借款人还未向两位出借人清偿前述借款本金人民币2600万元整及利息，两位借款人蔡亚郎、蔡亚雄将尽力筹措资金以尽快向两位出借人肖汝朋、陈徐程清偿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蔡亚郎在《债权确认书》上签名捺印。2018年8月20日，陈徐程（甲方）与蔡亚郎、蔡亚雄（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曾经向甲方借款，在该欠款截止还款期时，甲方对乙方另负一个付款义务，双方同意由乙方的前个欠款转为甲方的付款，就该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于2015年9月23日与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乙方确认已实收到甲方人民币1226万元的出借款，并承诺于2015年10月15日前归还甲方全部本金。同时乙方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乙方的项目利润800万元整。二、上述借款还款期届满时，2015年10月16日，乙双方另行签订新项目的《合作协议书》，相关条款约定甲方对乙方承担合计1300万元的项目付款义务。三、鉴于上述情况，现甲乙双方当时一致同意：1.乙方基于《借款协议书》所承担的应当向甲方归还人民币1226万元借款及800万元整利润中的74万元整共1300万元，用于冲抵甲方基于《合作协议书》所承担的合计1300万元整的支付义务。2.相关冲抵完成后，甲方基于《合作协议书》所承担的付款义务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内已实际履行完毕；乙方基于《借款协议书》所承担义务则变更为：向甲方归还项目的股份利润合计726万元整本金、利息计算等约定不变。四、现双方确认《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事项未完成实施，双方同意前述乙方欠款结转为甲方的付款1300万还归还甲方。并按《合作协议书》方式向甲方偿还。五、由于之前乙方资金紧张，现乙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的30天内向甲方归还前述两项欠款即《合作协议书》项下的1300万及约定利息和《借款协议书》726万元及约定利息”。陈徐程与蔡亚郎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2014年2月24日，陈徐程委托黄春琴向蔡亚郎转账支付200万元。2014年4月15日，陈徐程委托黄春琴向蔡亚郎转账支付100万元。2014年9月1日，陈徐程委托黄春琴向蔡亚郎转账支付96万元。2014年8月29日，陈徐程委托邝惠林向蔡亚郎转账支付100万元。2014年8月29日，陈徐程委托谭筱婷向蔡亚郎转账支付100万元。2015年7月14日，陈徐程向蔡亚郎转账支付245万元。上述共计841万元。黄春琴、谭筱婷、邝惠林，均到庭作证其与蔡亚雄、蔡亚郎、兰敏芬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上述转账是受陈徐程的委托向蔡亚郎所转钱款。《借款协议书》与《协议书》中所述的款项是同一笔款项。《借款协议书》中的800万元包含了《协议书》中的726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16年3月17日的蔡亚郎向陈徐程转账支付的20万元并非支付本案中的利润款。蔡亚雄、蔡亚郎、兰敏芬未向陈徐程支付利润款。陈徐程诉讼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蔡亚郎与兰敏芬为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书》、转账凭证、《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汇款情况说明、债权确认书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蔡亚郎、蔡亚雄是否应该向陈徐程支付利润款726万元及利息？蔡亚郎与陈徐程签订的《合作协议》就合作新昆华医院门诊楼装修项目各项事宜（包括利润分配）进行约定。在《借款协议书》中陈徐程、蔡亚郎、蔡亚雄就新昆华医院门诊楼装修项目利润进行了约定“借款人（蔡亚郎、蔡亚雄）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陈徐程在该项目的股份利润800万元”。《协议书》中陈徐程、蔡亚郎对利润再次进行约定：“1226万元借款与800万元整利润中的74万元整共1300万元，用于冲抵甲方基于《合作协议书》所承担的合计1300万元整的支付义务。蔡亚郎基于《借款协议书》所承担义务则变更为：向陈徐程归还项目的股份利润合计726万元整本金、利息计算等约定不变”。蔡亚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针对新昆华医院门诊楼装修项目的利润分配与陈徐程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与《协议书》承诺向陈徐程支付该项目利润款，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支付利润的金额以《协议书》中变更的726万元为准。故陈徐程主张蔡亚郎向陈徐程支付利润款726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蔡亚雄虽然并非《合作协议》的签订方，但在《借款协议书》中对蔡亚郎向陈徐程支付该项目利润款800万元作出付款的意思表示属债务加入。《协议书》中约定对利润款800万元中的74万元与债务进行冲抵，将蔡亚郎向陈徐程支付利润款变更为726万元。《协议书》中虽然没有蔡亚雄签字确认，但《协议书》中对利润款的付款义务人并未变更，《协议书》中的利润款金额的变更未加重蔡亚雄的付款义务。无其他证据证明陈徐程有放弃要求蔡亚雄支付利润款的意思表示。蔡亚雄仍应按照《合作协议》中的付款承诺履行付款义务。故陈徐程要求蔡亚雄与蔡亚郎共同支付利润款726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润款的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前，逾期归还，按每月2.5%计算利息。蔡亚郎、蔡亚雄未能按时付款，陈徐程要求蔡亚郎、蔡亚雄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2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上述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兰敏芬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债务发生时蔡亚郎与兰敏芬为夫妻关系。陈徐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利润款726万元用于蔡亚郎与兰敏芬夫妻共同生活。无证据证明兰敏芬知晓并同意该笔债务的发生。故上述债务并非蔡亚郎与兰敏芬夫妻共同债务，陈徐程要求被告兰敏芬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亚郎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应诉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蔡亚郎、蔡亚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陈徐程利润款726万元及利息（以726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陈徐程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109.60元，由蔡亚郎、蔡亚雄共同负担（由蔡亚郎、蔡亚雄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支付）。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蔡亚雄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其并无签署2018年8月20日的《协议书》，并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陈徐程于2014年2月24日委托黄春琴向蔡亚郎转账200万元的性质是否是“还款”；另外，蔡亚雄并没有向一审法院陈述过2016年3月17日蔡亚郎向陈徐程转账支付的20万元并非支付本案的利润款，蔡亚雄并不清楚该笔20万元款项的性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蔡亚雄是否应与蔡亚郎共同承担向陈徐程支付726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责任？陈徐程、蔡亚郎、李新权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各方就“新昆华医院门诊楼装修工程”的合作事宜进行约定。其后，陈徐程、蔡亚郎、蔡亚雄于2015年9月23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蔡亚郎、蔡亚雄于2014年4月向陈徐程实借到1226万元作为“新昆华医院项目一期后续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的前期运作资金”，该工程已中标，由蔡亚郎、蔡亚雄实际施工承建，蔡亚郎、蔡亚雄承诺于2015年10月15日前归还本金1226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利润款800万元给陈徐程。从《借款协议书》的内容及签约背景来看，在签约之时新昆华医院项目已经中标并由蔡亚郎、蔡亚雄实际施工承建，陈徐程并没有继续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参与承建该工程项目，而是退出了该工程项目。有鉴于此，陈徐程与蔡亚郎、蔡亚雄以签订《借款协议书》的方式，对“新昆华医院工程”项目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结算。在现实中，当事人以“借款”“借条”等形式确定债权债务，因其内容直观明了，可以大大减轻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故常被用作民间借贷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结算的证据。本案中，《借款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之间通过结算对各自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意见，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确定了蔡亚郎、蔡亚雄须向陈徐程在限期内返还1226万元工程前期运作资金以及支付项目利润800万元，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应恪守履行。对于蔡亚雄抗辩认为陈徐程实际出借的资金不足1226万元的问题，首先，如上文所述，《借款协议书》的签署是基于新昆华医院工程项目债权债务的清理结算，而并非是因双方之间直接的民间借贷而产生；其次，蔡亚郎作为收款人亦从未对陈徐程是否足额出借资金1226万元提出过异议，且其在2018年8月20日签订《协议书》时再次确认欠陈徐程出借款1226万元及利润款800万元的事实；最后，蔡亚雄在签订《借款协议书》中亦明确是向陈徐程“实借”1226万元，在签约后也从未向陈徐程主张要求继续履行补足出借款的义务。综上，蔡亚雄主张陈徐程未足额提供1226万元资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接纳。至于蔡亚雄抗辩利润款800万元作为民间借贷利息过高的问题，也如上文所述，该笔800万元利润款系基于新昆华医院工程项目已中标并由蔡亚郎、蔡亚雄实际施工承建、陈徐程不再参与该项目作为前提，双方经协商确定给予陈徐程的利润款项，而并非是依据1226万元为借款基础按照一定利率标准计算得出的借款利息。蔡亚雄在签约承诺支付800万元利润款后又主张利润款金额过高，有悖于双方的协议内容，且在无合理理由推翻该约定的情况下，本院对蔡亚雄的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接纳。陈徐程、蔡亚郎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了《协议书》，蔡亚雄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该份《协议书》并非是蔡亚雄与其他签约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合意的结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份《协议书》对蔡亚雄不产生法律拘束力。但是，蔡亚雄作为《借款协议书》的其中一方签约主体，仍须对《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至于蔡亚雄主张《借款协议书》已被《协议书》完全替换，因蔡亚雄在《协议书》上并未签名，故蔡亚雄无需承担726万元付款义务的意见，首先，《协议书》对蔡亚雄不产生法律拘束力，《协议书》也未约定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借款协议书》作废；其次，陈徐程作为债权人在该《协议书》中也没有作出免除蔡亚雄履行承担726万元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蔡亚雄的上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徐程在本案中主张蔡亚雄、蔡亚郎支付72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由于该笔726万元系《借款协议书》中利润款80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判决蔡亚雄与蔡亚郎共同承担向陈徐程支付72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各方的合同约定，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蔡亚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109.60元，由上诉人蔡亚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魏雨璇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