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0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建材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9号主语商务中心4号楼20层2020-20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56860460F。 法定代表人：卢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长江能源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开发区武夷山路金裕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666230435X(1-1)。 法定代表人：李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红，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一审第三人：溧阳昌兴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437450465(1/1)。 法定代表人：杨建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旌，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江苏申特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昆仑北路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395840670（1/1）。 法定代表人：杨建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旌，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材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长江能源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安徽长江公司）、一审第三人溧阳昌兴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昌兴公司）、江苏申特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申特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8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判仅以相对方对其公司提供的《来料加工协议》持有异议为由，认定协议不具有真实性，过于武断和草率。根据地方政府要求，其公司与第三人等主体开展来料加工合作，因各公司的生产设备和加工能力不同，各公司的来料加工均以其公司的加工规格和技术标准进行，因此其公司没有单独就各公司的加工规格、数量及技术标准进行专门的要求。二、安徽长江公司的举证反而证明了其公司对案涉钢材享有所有权。安徽长江公司恰恰证明了《来料加工协议》的真实性和其公司与江苏申特公司实际进行来料加工的事实。大石桥市人民法院认定至今仍由其公司独家投资的中建材钢材（上海）有限公司管理和销售江苏申特公司产品，能够反映出其公司对来料加工完工后的钢材享有所有权，并有权进行销售，从侧面也证明江苏申特公司无权处理加工出品的成品钢材。（三）溧阳昌兴公司及江苏申特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案涉钢材具有所有权。两公司仅证明了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忠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羁押这一事实，并未证明案涉钢材为其公司自行购置原材料加工而成。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全面、未能详尽查清事实。一审在认定事实时单纯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详尽调查查明事实。一审反复强调举证责任，但对该证明标准及证明强度一直未做论述，因来料加工持续履行，其公司提供的焦炭、铁矿一直按照第三人的实际生产能力、规模和技术标准进行加工生产。本案钢材属于无登记的财产，应当以相关合同和事实来确认权属，一审未能详尽查明案涉钢材权属，忽视了对其公司的实体权利的保护。三、因一审法院原因中建材未能充分行使抗辩权。其公司依法申请法院调取（2018）皖1302民初8114号判决，以便其公司判断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以此决定是否申请再审，其公司有理由怀疑系虚假诉讼，一审拒绝提供该案任何材料。限制了上诉人在本案中行使抗辩权。 安徽长江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建材公司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力。中建材公司未能提交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据，合同虽加盖印章但不是江苏申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有委托加工协议，但中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加工行为。中建材公司提起执行标的异议之诉，无权对生效判决作出评判，中建材公司应当提供对案涉财产具有所有权的证据材料。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溧阳昌兴公司、江苏申特公司二审答辩称：中建材公司仅凭合同要求法院确定涉案钢材所有权，且主张阻却强制执行，明显证据不足。加工合同不足以证明中建材公司对案涉钢材享有所有权。中建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来料加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中建材公司股东结构是中建材集团进出口公司持股70%，江苏申特公司持股30%，江苏申特公司作为股东，从未听说中建材公司与申特集团其他下属公司签署加工协议。本案的审理范围仅限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对于超出范围外的上诉请求，法院不应当进行审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日，中建材公司(甲方)与溧阳昌兴公司、江苏申特公司及案外人溧阳新建制铁有限公司、溧阳昌兴钢铁配套设施有限公司、溧阳申特型钢有限公司、上海申特型钢有限公司、江苏申特能源有限公司等7家单位(乙方)签订《来料加工协议》约定：因乙方经营困难，为了维持企业正常运转，甲方与乙方各主体分别于2014年8月1日签署了《租赁合同》乙方将其土地、厂房及设备全部租赁给甲方使用，租赁期限20年，甲方可直接以租金金额抵消乙方各主体对甲方所负债务。经各方协调，将租赁的合作方式调整为来料加工的方式进行合作。甲方委托乙方各主体将其提供的原材料焦炭、铁矿(原材料)按甲方要求加工为螺纹钢或其他钢制品(产品)。乙方加工生产的产品与半成品均为甲方所有，乙方对原材料、产品、半成品均无所有权、无处分权。来料加工协议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甲乙各方同意协议期满自动顺延，每次顺延期限为1年，但最长不能超过20年。加工费标准为按照季度或者结合实际情况根据市场价格进行确定，不得高于市场价格，且须经甲方确认。乙方加工完成后产品经甲方验收并储存于甲方指定的乙方厂区库区(甲方指定库区)。 2018年12月14日，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92民初8114号民事判决：限溧阳昌兴公司、江苏申特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十日内共同向安徽长江公司偿还货款11618553.42元。溧阳昌兴公司、江苏申特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法律义务，安徽长江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4月10日，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02执718号执行裁定书，对申特钢铁所有的热轧带肋钢筋(共230支)予以查封。后中建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02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中建材公司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法院不允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的诉讼。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中建材公司提供《来料加工协议》虽然约定了加工的成品或半成品的所有权，但该协议是否履行，中建材公司没有提供其授权加工所必需的文件，如加工品规格、数量、技术标准、交货时间、内外包装、检验证书、出厂证书等书面文件，用以佐证《来料加工协议》真实性及实际履行的事实。另外，来料加工协议约定“乙方加工完成后产品经甲方验收并储存于甲方指定的乙方厂区库区(甲方指定库区)”，中建材公司没有提供其验收涉案热轧带肋钢筋(共230支)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其指定存储库区的证据，仅凭几张照片不能证明库区内地热轧带肋钢筋(共230支)系来料加工的产品。中建材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就执行标的热轧带肋钢筋(共230支)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11元，由中建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中建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一、《焦炭购销合同》10份（复印件）。2、矿石采购合同7份（复印件）。证明目的：1、中建材为履行《来料加工协议》，自2015年起采购焦炭、矿石等原材料委托书江苏申特公司的关联企业（包括昌兴炉料）进行钢筋加工。2、中建材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及检验、运输、储存、装卸等费用，原材料所有权为中建材公司所有。3、焦炭采购的收货地址大部分为江苏申特公司码头，其中第8份采购合同的交货地为溧阳厂仓库料场，矿石采购的交货地点大多为太仓港和江阴港，其中第6份内贸矿购销合同的交货地为溧阳厂仓库。二、《申特品牌销售专场协议书》8份（复印件）。证明目的：1、委托工出的成品钢材由中建材公司进行销售，销售价格和方案由中建材公司完全控制，采购方在中建材公司指定仓库提货并直接向中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采购方需要提前向中建材公司申报要货计划和提货区域以及品名、规格、数量等，说明中建材公司不是代为销售，而是根据采购方的要求来确定生产计划和调整库存，且要求采购方不得进行再次流通，不得与其他电子交易平台进行其他合作等凡是维护申特品牌价值。 安徽长江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都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相关采购合同，均不能证明与案涉查封的钢材具有关联性；3、该组合同不能证明实际加工行为存在。 溧阳昌兴公司、江苏申特公司质证认为：1、已经过了举证期间，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2、合同均系2015年、2016年的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中建材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核对，相对方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 中建材公司二审申请因疫情原因，延期举证及要求本院出具调查令调取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中建材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又系本案原告起诉，其公司如有证据，本应在一审审理期间举证完毕，但其公司自2019年8月一审起诉、上诉直至二审审理期间，仍要求延期举证完善证据，不符合诉讼的基本原则，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中建材公司要求本院出具调查令调取证据，审查认为，中建材公司要求调取的系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相关案件诉讼材料，该诉讼中，中建材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系当事人之一，中建材公司系中建材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该份证据中建材公司完全可以通过中建材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获取，不属于法院出具调查令调取证据的范围，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准许。 安徽长江公司、溧阳昌兴公司、江苏申特公司二审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建材公司对案涉钢材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能够阻却执行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对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执行异议之诉不以否定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为目的，案外人如认为裁判确有错误的，只能通过申请再审或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方式进行救济。依据上述规定，结合中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的问题应是中建材公司对查封的螺纹钢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中建材公司认为依据《来料加工协议》的约定，其对案涉螺纹钢享有所有权。审理认为，案涉螺纹钢系动产种类物，存放在江苏申特公司场地内，虽然该仓库照片显示是“中建材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成品螺纹钢仓库”，但不能仅凭该照片判断所有权属。中建材公司一审提供了《来料加工协议》，认为根据该份协议的约定，上述螺纹钢应属于其公司所有。但案涉螺纹钢是否是江苏申特公司根据《来料加工协议》生产，中建材公司是否提供了原材料，是否支付了加工费等均无证据证明。中建材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等均是复印件，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不清。中建材公司也不能提供购买原材料的发票，相关的发货单、收货单，加工费如何支付的原始票证等，无法证明其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也无法证明相应的合同或者原材料的购买、加工等明确指向案涉螺纹钢材，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中建材公司上诉所称原裁判是否系虚假诉讼，是否错误的理由，如上文所阐述，不是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围，中建材公司可通过其他救济途径解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11元，由中建材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素青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