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柳京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2号地上三层083CF0084、083CF0085、083CF0086-A、083CF0086-B、083CF3F0087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安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岭，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敏，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雷，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上诉人北京柳京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京花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秋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京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2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秋雷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张秋雷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柳京花公司提交的证据5、证据6、证据7等证明，涉案红酒没有质量问题，且有经过备案的中文标签，只是没有及时粘贴，张秋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举证不足，不予采信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购买者依法获得十倍赔偿必须同时符合4个条件，即购买者必须是消费者、购买者要有损失、所购产品必须存在安全问题、没有贴中文标签给消费者造成误导。而张秋雷并不符合上述条件，其是职业打假人，在购买涉案红酒后立即举报，至今也没有消费涉案红酒，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红酒存在质量问题，且其购买红酒是有意为之，不存在误导；3.最新的相关案例也足以证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民申600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京民再134号民事判决书均驳回了购买者以进口红酒未贴中文标签为由而主张的十倍赔偿请求。张秋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柳京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涉诉红酒没有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张秋雷不是职业打假人，是普通的消费者，其购买红酒后即使至今没有消费也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柳京花公司的诉讼请求。张秋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京花公司返还购物款11760元；2.判令柳京花公司支付十倍赔偿117600元；3.判令柳京花公司退还服务费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9日，张秋雷在柳京花公司处购买12瓶“翁德里MSG卡利俄佩”，价款共计11760元。从张秋雷提交之涉案商品实物及购买视频可见，涉案商品并未张贴中文标签。一审法院认为：张秋雷从柳京花公司购买涉案酒水，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涉案商品系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外包装内容均为外文，柳京花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知道涉案商品上应当加贴中文标签但未加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张秋雷要求柳京花公司退还货款11760元并赔偿117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张秋雷主张退还450元服务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柳京花公司虽称涉案酒水有中文标签，但未及时加贴，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柳京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秋雷退还货款11760元，张秋雷同时向北京柳京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还12瓶“翁德里MSG卡利俄佩”，如不能退还，按单价折抵应退货款；二、北京柳京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秋雷赔偿117600元；三、驳回张秋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张秋雷曾于购买本案涉诉红酒当日向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称柳京花公司销售的涉诉红酒无中文标签。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5月10日对柳京花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涉诉红酒在卖给张秋雷时未贴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进口预包装食品的规定，并责令柳京花公司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柳京花公司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书》，曾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行政行为，最终未获支持。另查，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调查涉诉红酒来源是否合法以及是否有中文标签的过程中，柳京花公司提交了被举报红酒的《进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送达了《协助调查函》，要求核查涉诉红酒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真实性及柳京花公司提交的标签备案是否与该局备案标签一致。天津东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回函确认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真实性及相关红酒在该局的备案标签。经确认，张秋雷所购买的12瓶“翁德里MSG卡利俄佩”红葡萄酒与柳京花公司所称的“维拉尼卡利俄佩古威红葡萄酒”系同一标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柳京花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张秋雷涉诉红酒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涉诉的12瓶红酒具有经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备案的中文标签，但柳京花公司在销售给张秋雷时并没有将中文标签张贴在瓶体上，违反了预包装食品的相关规定，属于明显的标签瑕疵，故张秋雷请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该款但书的规定，支持价款十倍赔偿的例外情形为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本案中，张秋雷购买涉诉红酒时进行了拍摄录像，并于购买当日向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涉诉红酒无中文标签，说明其对涉案红酒标签、标识十分关注，本院认定张秋雷明知涉诉红酒没有中文标签而进行购买，并不存在标签缺失对其造成了误导的情形。同时，根据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调查及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涉诉红酒经过检验检疫部门检验，进货渠道合法，且确有中文标签，只是在销售给张秋雷时没有贴上中文标签，存在经营不规范的行为，但张秋雷未能举证证明涉诉红酒的标签缺失对食品安全造成了实质影响，故张秋雷请求柳京花公司支付涉诉红酒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另外，张秋雷主张退还450元服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柳京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2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2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张秋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96元，由张秋雷负担2802元（已交纳），由北京柳京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元，由张秋雷负担28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柳京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