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关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关林镇关林村二街（关林村老年人活动中心对面）。负责人：田文正，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亮，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水斌，男，1950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奇，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关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村民组（以下简称关林社区二组）与被上诉人赵水斌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关林社区二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亮，被上诉人赵水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林社区二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确认双方于1993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自2019年10月1日至2043年9月30日部分无效；3．判令赵水斌从涉案土地处腾空搬离，并加倍承担其腾空搬离前的土地使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适用的是尚未施行的《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以及原《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赵水斌是通过签订《协议书》的形式，规避当时施行的《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以达到租赁关林社区二组集体土地的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本案《协议书》属于继续性合同，履行时间跨越了合同法实施之日，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最长租期20年的规定，超过部分无效。双方《协议书》约定筹建的“富华福利化工厂”，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地址是“关林镇关林村东南”，该工厂早已不复存在。赵水斌设立的洛阳富华化工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登记的经营场所是“洛阳市洛龙区龙门镇”，而且自2011年3月7日即处于“吊销”状态，关林社区二组依法有权收回该土地使用权。赵水斌辩称：一、赵水斌作为富华福利化工厂的开办人已经依法取得集体建设土地使用权证，依法有权使用涉案土地。依据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的规定，工业用地使用最高年限为50年，因此双方关于50年使用年限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2020年1月1日才开始实行，但是本案一审判决书尚未生效，在二审期间适用也是正确的。另外，《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河南省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若干意见的通知》第七条、《洛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洛阳市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六条均规定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出租执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最高年限规定。二、土地使用权的出租、出让依法不适用合同法有关租赁期限的规定，土地管理法、物权法均对此有明确规定。关林社区二组上诉状列举的案例不涉及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因此与本案没有参照性。三、赵水斌作为富华福利化工厂的开办人，依法办理了土地证及房产证，对土地及房屋享有法定的权利，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并不会因为富华福利化工厂注销而消灭。并且赵水斌一直以来在涉案土地上还经营着其他企业，也按照约定向关林社区二组一直支付着土地使用费，没有违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水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关林社区二组依法履行与赵水斌所签的公证协议书各项条款；2．判令关林社区二组停止对赵水斌的侵权行为。赵水斌按时向关林社区二组缴纳土地使用费捌仟零柒拾元整，其拒收，其单方违约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判令关林社区二组立即停止阻碍赵水斌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科研经营权”的侵权行为，营造“科技兴国”的社会风尚；4．关林社区二组单方终止双方所签署的公证《协议书》，致赵水斌科研工作受到影响的各项损失，经法院指定相关机构评估后，依法由关林社区二组赔偿。关林社区二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1993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自2019年10月1日至2043年9月30日部分无效；2．确认双方于1994年6月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自2019年10月1日至2043年9月30日部分无效；3．判令赵水斌在2019年10月1日前从涉案土地处腾空搬离。庭审中，关林社区二组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3月12日，赵水斌（甲方）与关林社区二组（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商，筹建工厂一座，长70m，宽50m（厂区内原有乙方排水沟一条，电杆3根，占地面积一亩）；建厂三年内，工厂刚开业，市场引入经济体制，属风险投资。乙方只提供场地。甲方投资经营，三年内甲方每年向乙方交纳5000元土地使用管理费。合同生效后满12个月一次交清……；协议书的有效期自1993年3月28日至2043年止。协议书还对其它方面作了约定。1993年3月12日洛阳市郊区公证处作出（93）洛郊证经字第025号《公证书》对上述协议书作了公证。1995年6月6日洛阳市郊区土地管理局向富华福利化工厂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批准使用期限为过渡证。同日，洛阳市郊区土地管理局颁发洛郊土用字1995年第62号《洛阳市郊区土地管理局文件》，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精神，经研审查，同意补办土地使用手续。1995年6月12日洛阳市郊区土地管理局出具证明，因省市政府现未颁发制式土地使用证件，现过渡土地使用证是土地使用者的使用依据，没有时间限制，待省市政府制式土地使用证颁发时，统一换发，特此证明。1995年11月7日洛阳市人民政府向富华福利化工厂颁发第30579号《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12月17日赵水斌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田文正汇款8072元。1994年6月4日赵水斌、富华福利化工厂与关林社区二组签订《合作协议》，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该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双方一致认可富华福利化工厂由赵水斌投资，关林社区二组只是租赁了土地并未进行投资。2019年3月21日关林社区二组向赵水斌、富华化工有限公司（原富华福利化工厂）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赵水斌于1993年3月12日与关林社区二组签订的《协议书》，解除赵水斌和其筹建的富华福利化工厂于1994年6月4日与关林社区二组签订的《协议书》。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较大，使一审法院调解无法达成。一审另查明，田文正为关林社区二组组长。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1993年3月12日，赵水斌与关林社区二组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土地租赁期限自1993年3月28日至2043年止，赵水斌也依法办理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根据法律规定，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出租，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及最高年限、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抵押等，参照同类用途的国有建设用地执行。另外，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最高年限按下列用途确定：一、居住用地七十年；二、工业用地五十年；三、教育、科技、文化、卫生、体育用地五十年；四、商业、旅游、娱乐用地四十年；五、综合或者其他用地五十年。本案中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租赁期限符合法律规定，赵水斌要求继续履行1993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水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林社区二组反诉要求确认《协议书》自2019年10月1日至2043年9月30日部分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赵水斌与关林社区二组于1993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继续履行；二、驳回赵水斌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关林社区二组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75元，由赵水斌承担25元，关林社区二组承担50元。反诉费75元，由关林社区二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关林社区二组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赵水斌与关林社区二组于1993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赵水斌依法办理了该协议的《公证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赵水斌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四款规定“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出租，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及其最高年限、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抵押等，参照同类用途的国有建设用地执行。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制定”。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认为本案《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符合法律规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虽然在一审判决作出时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尚未施行，但本案二审审理时已经施行，本院依法应予适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应适用法律法规对土地使用权出让期限的规定，关林社区二组上诉认为应适用合同法关于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其主张不能成立。赵水斌已经依法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对本案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关林社区二组要求赵水斌搬离，收回土地使用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关林社区二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关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村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范振洋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