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晓谦，女，195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玉霞，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欣，男，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晨，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鸿醒，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恬静，女，1981年10月2日出生，朝鲜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时，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晓谦、刘欣与孙恬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晓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欣、孙恬静共同向郭晓谦返还款项2436383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欣、孙恬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欣、孙恬静需返还郭晓谦房价款出资部分1436383元(2036383元-6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欣、孙恬静应返还郭晓谦全部房价款2036383元。（一）一审判决认定郭晓谦出资的房款是对刘欣、孙恬静的赠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晓谦出资的房款性质属于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的规定，主要是针对父母为子女购房出资的财产权属问题，即该出资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一方个人财产，适用的前提是父母出资确系赠与的真实意思。郭晓谦从未表示房屋出资系赠与，并已明确房屋出资系借款，孙恬静未就房屋出资系赠与进行任何举证，一审判决简单推定郭晓谦出借的房款是赠与，不符合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孙恬静已举证证明其自行出资6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恬静在一审庭审后的补充举证，不能推翻其原来已认可的房款全部由郭晓谦出资的事实。1.孙恬静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由其向刘欣发出的短信“那套公寓虽然写着我的名字，但是你妈妈全款，回头办个转名手续，所有费用请你们出”的真实性，并未主张短信内容不符合事实，也从未主张自行出资房款60万元，只是主张房款属于郭晓谦对刘欣、孙恬静的赠与，可见孙恬静在庭审中己认可全部房款由郭晓谦出资。2.孙恬静在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相关短信，修改其对上述短信的质证意见，主张上述短信是气话而不是事实，其以一句气话解释前后陈述的矛盾明显不具有合理性。60万元不是小数目，即使按照孙恬静所主张的其和刘欣的月收入分别是1万多、2万元，也差不多是两人接近两年不吃不喝的纯收入，如果如孙恬静后来所主张的其真实出资60万元，相信无论其怎样受气也不会说出“你妈妈全款”的气话，更不会在一审庭审上没就其出资60万元有任何的主张、说法。3.孙恬静补充提交的60万元刷卡单，只能证明其具体怎样支付购房款，不能证明刷卡金额60万元属于其所有，其未就刷卡金额属于其所有、与郭晓谦无关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不能证明其自行出资房款60万元，不能推翻其在短信自认的全部房款由郭晓谦出资的事实。孙恬静在庭审中己自认郭晓谦将银行卡及密码交给其去刷卡支付购房款及签署购房合同，其在庭审后补充提供的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其和刘欣有自行出资60万元的经济能力；其补充提供的刷卡单，只能证明其具体怎样支付购房款，不能证明其支付的60万元是其自有款项，不能证明该60万元不是源于郭晓谦的款项。4.郭晓谦对刘欣、孙恬静极其信任，多年来经济上一直大力支持刘欣、孙恬静，郭晓谦直接将房款交给刘欣、孙恬静办理买房手续，甚至直到刘欣、孙恬静闹离婚，才知道公寓只登记在孙恬静一人名下。现孙恬静利用其直接办理买房手续的便利，以其签名的刷卡单主张60万元为其自有款项、否认房款全部由郭晓谦出资，严重辜负了郭晓谦多年来对其的信任。综上，孙恬静已自认房款2036383元由郭晓谦全部出资，其补充举证不能证明其已自行出资60万元，刘欣、孙恬静应共同向郭晓谦返还全部房款2036383元。二、关于小孩教育基金20万元，是郭晓谦在2017年年初直接将刘欣爸爸刘黎明名下的香港汇丰银行卡、网银工具交给了孙恬静，孙恬静陆续将卡内的钱转走，大部分的钱是转到孙恬静的干妈孙马艺名下，孙恬静现不予确认，与事实不符，刘欣、孙恬静应共同返还。三、一审判决以“《借据》中对利息标准的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认定“本案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计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晓谦向刘欣、孙恬静提供的借款，其中2036383元用于购买公寓，公寓不是居住用房，属于投资性购房，刘欣、孙恬静收楼后已将公寓出租，每月的租金收益已用于刘欣、孙恬静的生活支出，且公寓已升值很多，刘欣、孙恬静已获得很好的投资回报，刘欣、孙恬静更应从借款之日起向郭晓谦支付利息。综上，刘欣、孙恬静应向郭晓谦返还款项2436383元及支付从出借日开始计算的利息。刘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刘欣与孙恬静共同向郭晓谦返还80万元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恬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剥夺刘欣的诉讼权利，未对刘欣的调查取证申请予以处理。针对孙恬静在庭审结束后才提交的60万元刷卡单、收据及收入证明，刘欣在质证时抗辩其中的50万元是区晓晖转账的，10万元是刘欣转账的，根本不是孙恬静的资金。但是因时间久远，且刘欣银行卡众多，刘欣无法记清当时转账的情况，且区晓晖一时无法记起哪一张卡给孙恬静转账，提供不了银行记录，故刘欣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孙恬静建设银行尾号为0119的银行卡从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3月17日期间的银行流水，从而来支持刘欣的抗辩。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没有保障刘欣的诉讼权利，有失公平公正。对此，恳请二审法院调取孙恬静建设银行尾号为0119的银行卡从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3月17日期间的银行流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郭晓谦的购房出资为赠与，与事实不符。首先，郭晓谦从未表示对涉案房屋的出资是赠与给刘欣、孙恬静的，且郭晓谦与刘欣、孙恬静签订《借据》。其次，孙恬静确认涉案房屋系郭晓谦全额出资购买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郭晓谦的购房出资为赠与，不符合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孙恬静己举证证明其自行出资60万元，与事实不符。首先，孙恬静在一审中己自认郭晓谦将银行卡及密码交给其去刷卡支付购房款及签署购房合同，其在庭审后补充提供的收入证明显示仅限于申请贷款之用，不能证明孙恬静有能力出资60万元。其提供的刷卡单只能证明是孙恬静统一支付购房款，不能证明该60万元是孙恬静自有的资金。其次，孙恬静在一审中已认可其向刘欣发的“那套公寓虽然写着我的名字，但是你妈妈全款，回头办个转名手续，所有费用请你们出”的短信，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孙恬静无证据证明是在受到诱导或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意思表示，那么就应当认定该60万元属于郭晓谦的出资。不能因为孙恬静在庭审后补充提交相关短信，修改其对上述短信的质证意见，就不认可该短信的证明效力。因此，由于孙恬静已自认涉案房款2036383元由郭晓谦全部出资，且其不能证明刷卡的60万元是其自有资金，故刘欣、孙恬静应共同向郭晓谦返还60万元借款。3.小孩教育基金20万元确实是郭晓谦出借的，庭审中孙恬静已经确认郭晓谦的银行卡及密码都给孙恬静保管，平时都是孙恬静进行支配使用。因此，刘欣、孙恬静应共同向郭晓谦返还2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孙恬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追究郭晓谦、刘欣的虚假诉讼行为。事实及理由：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虚假诉讼行为具体事实，而是以“赠与”事实为依据作出判决，并未对“赠与”的客观事实进行审理，即对赠与的形式、数额、是否有附加条件、能否撤销赠与等内容并未作出判断，更无让当事人就“赠与”的事实与适用法律进行有针对性的表达。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郭晓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欣、孙恬静共同向郭晓谦清偿借款人民币2436383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房款2036383元从2014年4月1日起算，200000元借款从2016年8月24日起算，200000元借款从2017年8月1日起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欣、孙恬静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郭晓谦与刘欣系母子关系。刘欣与孙恬静于2011年2月14日登记结婚，自2017年4月起分居，双方的婚姻关系经一审法院判决于2018年11月25日解除[案号：（2018）粤0104民初5125号]，刘欣、孙恬静在该离婚案件中均同意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另案处理。在刘欣、孙恬静婚姻存续期间，孙恬静于2014年1月22日以其名义向广州市广隆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隆公司）购买越秀区东风西路**的房屋，房屋用途为办公，房价款总金额为2036383元。郭晓谦、刘欣、孙恬静均确认尚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庭审中，孙恬静确认郭晓谦将银行卡及密码交给其去刷卡支付购房款及签署购房合同；并称当时用了几张银行卡支付，其已不记得是用谁的银行卡支付房款，可能有其自己的银行卡，也可能有刘欣及郭晓谦的银行卡。孙恬静提交了刷卡单、收据及收入证明，拟证明其出资购买上述**房情况以及其有能力承担购房款项，其中刷卡单显示孙恬静分别于2014年1月6日、3月17日向广隆公司支付共计600000元。对此，郭晓谦质证表示对刷卡单及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买房、支付房款的手续由孙恬静办理，不能推翻孙恬静在短信自认房款由郭晓谦支付的事实；收入证明仅证明孙恬静当时每月的税前收入是12800元，且仅作申请购房贷款之用，即孙恬静可能有能力承担每月按揭款；而事实上，购房款由郭晓谦出资支付，未办理任何贷款。刘欣质证表示刷卡单反映孙恬静支付款项的事实是真实的，但是款项来源与孙恬静陈述的不一致，其中500000元是另案原告区晓晖的朋友借给刘欣和孙恬静的，转账到孙恬静的账户，另一笔100000元是刘欣转账给孙恬静的，由孙恬静统一支付；有无购房投资的能力与有无实际付款是两码事，有能力支付不代表涉案房屋的房款是孙恬静实际支付的，孙恬静的收入证明显示仅限于申请贷款之用，正是因为有郭晓谦和区晓晖的借款，所以孙恬静并未实际进行贷款。据刘欣提交的银行流水及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郭晓谦于2016年8月24日转账200000元给刘欣，刘欣于同年9月6日向孙恬静转账200000元。刘欣称其于2016年8月24日向郭晓谦借款200000元，于9月6日将该200000元借款转给孙恬静用于支付购买路虎发现的各种费用。商户名称为广东中汽南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刷卡单载明，2016年9月1日至9月7日，孙恬静以刷卡交易方式向广东中汽南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523632元。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2016年9月8日，王士一作为购买方，向广东中汽南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498000元，购买发现越野车。孙恬静在（2018）粤0104民初20749号案审理过程中称，由于刘欣、孙恬静名下均有车辆，只能将路虎发现车辆登记在孙恬静的朋友王士一名下。刘欣在（2018）粤0104民初20749号案中表示，其于2016年8月26日向该案原告区晓晖借款350000元，于9月6日将其中的200000元转账汇款给孙恬静用于购买路虎发现汽车。2017年12月27日，刘欣出具《借据》，内容为：兹有本人刘欣及妻子孙恬静已向母亲郭晓谦借款人民币2036383元，用于购买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232号（B栋）1306房屋；借款人民币20万元，用于购买路虎汽车；借款折合人民币20万元，用于小孩教育基金。合计共向母亲郭晓谦借款人民币2436383元，本人确认自借款日起按6%向母亲郭晓谦支付利息。刘欣提交了其与孙恬静之间的手机短信记录，其中显示孙恬静曾表示“路虎车我打算卖掉，25w还给你妈，20w还给欧肥，剩下的钱是我的我自己拿回。”“那套公寓虽然写着我的名字，但是你妈妈全款，回头办个转名手续，所有费用请你们出。”孙恬静质证表示上述手机短信是其在双方分居期间受到诋毁性刺激时表达错误的气话，未经过查证，不符合事实。本案中，郭晓谦称《借据》中提及的小孩教育基金200000元，是郭晓谦在2017年年初将刘欣父亲刘黎明名下的香港汇丰银行卡（账号：61×××87）、网银工具给了孙恬静，卡内有30000多元美元，折合约200000元人民币，该卡内的钱陆续被孙恬静转走。孙恬静对此不予确认，郭晓谦亦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郭晓谦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刘欣出具的《借据》，虽然刘欣对该《借据》予以确认，但考虑到郭晓谦与刘欣系母子的特殊身份关系，以及该《借据》形成于刘欣、孙恬静已产生矛盾并分居期间，距离刘欣、孙恬静购买房屋、汽车已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且未经孙恬静签名确认，故还应综合其他证据来认定本案事实。关于孙恬静购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房所支付的房价款。孙恬静确认郭晓谦将银行卡及密码交给其去刷卡支付购房款及签署购房合同，可认定郭晓谦有出资支付该1306房的房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刘欣、孙恬静的赠与，但孙恬静手机短信中表示“那套公寓虽然写着我的名字，但是你妈妈全款，回头办个转名手续，所有费用请你们出”，现无证据证明孙恬静是在受到诱导或胁迫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返还郭晓谦所赠与的意思表示，刘欣亦表示同意返还郭晓谦的出资，鉴于孙恬静尚未取得该1306房屋的房地产权证，无法办理转名手续，故郭晓谦向刘欣、孙恬静主张返还房价款出资部分合理可行。现孙恬静已举证证明其自行出资600000元，郭晓谦及刘欣虽持异议，但均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因此，刘欣、孙恬静需返还郭晓谦该房价款出资部分应为1436383元（2036383元-600000元）。关于购买路虎发现汽车的款项。虽然刘欣对于在2016年9月6日转账给孙恬静200000元的资金来源前后表述相互矛盾，但郭晓谦确在孙恬静购买该路虎发现汽车前几天向刘欣转账200000元，而孙恬静在手机短信中明确表示“路虎车我打算卖掉，25w还给你妈，20w还给欧肥，剩下的钱是我的我自己拿回”，证实确有使用郭晓谦部分资金用于购买路虎发现汽车且同意将该部分款项返还给郭晓谦。现郭晓谦只要求刘欣、孙恬静返还购买路虎发现汽车的款项200000元，属郭晓谦自行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小孩教育基金。郭晓谦未能举证证明有实际交付200000元给孙恬静用于小孩教育基金，孙恬静对此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郭晓谦要求孙恬静偿还该部分款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欣答辩确认该笔款项并同意清偿，即郭晓谦与刘欣之间对该款项并无争议，刘欣自主履行即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调处。关于利息，《借据》中对利息标准的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案利息应自郭晓谦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6日起计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欣、孙恬静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郭晓谦返还1636383元及支付利息（从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郭晓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0907.5元（郭晓谦已预付），由郭晓谦负担14226.5元，刘欣、孙恬静共同负担1668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孙恬静建设银行尾号为0119的银行卡显示：2014年1月6日11点36分，刘欣向该银行卡转账100000元；同日12点59分，孙恬静消费100000元，交易备注为“广隆房地产有限公司”；2014年3月11日，案外人施涵之分两笔向孙恬静转账300000元、200000元；2014年3月17日，孙恬静消费500000元，交易备注为“广州市广隆房地产有限公司”。郭晓谦称上述100000元是其出借给刘欣、孙恬静的购房款，刘欣亦自认该款项是其向郭晓谦出借，后又转给孙恬静用于购房的款项。施涵之陈述其受郭晓谦委托在2014年3月11日向孙恬静转账500000元，并同意该500000元由郭晓谦全权处分、主张权益。本院认为，郭晓谦上诉的争议焦点一是孙恬静支付的60万元购房款是否是郭晓谦实际出资的，争议焦点二是刘欣、孙恬静是否需要返还20万元小孩教育基金，争议焦点三是涉案款项利息的起算点。关于60万元的购房款是否为郭晓谦实际出资的问题。根据孙恬静建设银行尾号为0119的银行流水，孙恬静支付的60万元购房款，10万元来源于刘欣，50万元来源于施涵之，刘欣自认该10万元是郭晓谦出借的，施涵之亦表示该50万元是受郭晓谦委托向孙恬静转账的，并同意由郭晓谦主张权益，结合孙恬静手机短信中表示“那套公寓虽然写着我的名字，但是你妈妈全款，回头办个转名手续，所有费用请你们出”，可以印证购房款2036383元全部是郭晓谦出资的，即孙恬静支付的60万元购房款亦是郭晓谦实际出资的。综上，一审判决刘欣、孙恬静应向郭晓谦返还1436383元购房款，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刘欣、孙恬静应向郭晓谦返还2036383元购房款。关于刘欣、孙恬静是否需要向郭晓谦返还20万元小孩教育基金的问题。郭晓谦主张其向孙恬静交付20万元小孩教育基金，孙恬静对此不予确认，且现有证据未能证明郭晓谦实际交付20万元给孙恬静，郭晓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郭晓谦要求刘欣、孙恬静偿还20万元小孩教育基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款项利息的起算点的问题。刘欣在《借据》中承诺自借款日按6%支付涉案款项的利息，但该《借据》是刘欣单方向郭晓谦出具的，孙恬静并未签名确认，现有证据未能证明郭晓谦、刘欣、孙恬静对于涉案款项利息的支付达成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规定，涉案款项视为不支付利息，故郭晓谦请求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刘欣、孙恬静自郭晓谦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8月16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欣上诉的争议焦点与郭晓谦上诉的争议焦点一、争议焦点二一致，本院不再赘述。孙恬静上诉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借款还是赠与。本案中，郭晓谦主张涉案款项系其向刘欣、孙恬静的借款，刘欣亦认可涉案款项为借款，孙恬静则主张涉案款项是赠与而非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可见赠与合同是单务合同，也是诺成合同，赠与人作出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是赠与合同成立的必要要件。本案中，孙恬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郭晓谦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这一规定表明，对赠与事实的证明标准是“排除合理怀疑”，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一般民事事实“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中，郭晓谦举证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孙恬静抗辩称涉案款项为赠与，孙恬静应当对本案款项为赠与承担举证责任，而孙恬静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赠与，即认定本案存在赠与的事实尚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综上，孙恬静如抗辩转账系赠与，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孙恬静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款项系郭晓谦对刘欣、孙恬静的借款。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晓谦、刘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恬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八十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234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欣、孙恬静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郭晓谦返还2236386元及支付利息（从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上诉人郭晓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刘欣、孙恬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907.5元，由上诉人郭晓谦负担2537.2元，由上诉人刘欣、孙恬静共同负担2837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91.28元，由上诉人郭晓谦负担2950元，由上诉人刘欣负担12163.83元，由上诉人孙恬静负担19527.45元，由刘欣、孙恬静共同负担8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晓敏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