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斌，男，199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泉峰,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锦辉，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炜，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晔嵩，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勇杰，男，199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吴兴斌因与被上诉人王锦辉、原审第三人张勇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兴斌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锦辉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王锦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吴兴斌认缴出资30万元，占出资比例40%”，属认定事实错误。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鸣公司”）成立之初，上诉人认缴出资30万元，占出资比例30%，而非占出资比例40%。 二、原审法院认定吴兴斌需向王锦辉支付股权转让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1、吴兴斌与王锦辉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已经解除。自双方协议签订后，王锦辉与吴兴斌口头协议继续合作，解除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但是吴兴斌基于对王锦辉信任和缺乏法律意识，未及时将股份转让协议销毁。而且王锦辉仍以股东身份继续参与公司经营活动，并按60%持股比例履行股东义务：（1）根据三位股东建立股东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可以充分证实，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王锦辉仍继续参与公司经营，履行股东权利；（2）2019年10月26日即一审辩论终结后，王锦辉和张勇杰分别按60%和10%持股比例向吴兴斌转付2019年4月至6月份公司办公场所的租金。每月租金9867元人民币，加上滞纳金共计30000元人民币，王锦辉支付18000元，张勇杰支付3000元，吴兴斌承担9000元，上述费用由吴兴斌转付给房东，并要回了寄存在房东处的设备。（3）2019年11月3日，吴兴斌、王锦辉和张勇杰共同以公司股东的身份将公司的设备寄存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311号君逸大厦23A室，三人在保管协议“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签字”处签字。上述事实可以充分证实，吴兴斌与王锦辉之间已经解除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九十七条之规定，吴兴斌无需向王锦辉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王锦辉同样无需履行向吴兴斌交割股权的义务。 2、吴兴斌与王锦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王锦辉与张勇杰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都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经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会通过生效”，即上述两份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协议，上述两份协议签订主体为慕鸣公司的全部股东，该协议约定的生效要件视为全体股东对于本次股份转让行为如何生效的股东决议，而且其产生于慕鸣公司章程之后，应视为全体股东对慕鸣公司章程的修改，应以上述两协议约定的条件作为股权转让的生效要件。一审法院以慕鸣公司章程规定股权转让无需股东会决议为由，判决吴兴斌向王锦辉支付股权转让款，忽略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 综上所述，吴兴斌与王锦辉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协议解除，王锦辉自协议签订后仍在行使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后因公司无法运营，又以该份协议起诉要求吴兴斌支付股权转让款，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侵犯吴兴斌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客观事实的基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锦辉原审诉讼请求。 王锦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依法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 一、关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所载“吴兴斌认缴出资30万元，占出资比例40%”与事实不符的问题，其中“40%”系原审法院笔误，应为“30%”。 二、关于上诉人对《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的理由，答辩人针对各理由作出答辩如下： （一）上诉人所称答辩人于《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为公司缴纳房租、于2019年11月3日以股东名义签署《摄影器材代保管协议》，答辩人认为：1、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无关；2、答辩人于《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仍为公司缴纳房租、签订《摄影器材代保管协议》的原因是：全体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上诉人拒不履行协议义务。更甚者，上诉人侵占公司公款，拒绝其他股东进行财务对账，且拒绝为公司缴纳房租，导致公司资产摄影器材被房东扣留。为保护公司财产，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为公司缴纳了房租。拿回摄影器材后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将公司资产摄影器材交付共同信任第三方进行保管。 （二）关于上诉人所称答辩人于《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在微信群里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讨论公司解散、申请破产、继续合作的事宜，答辩人认为：1、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无关；2、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3、上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应当受《股权转让协议》之约束，退一步说答辩人于《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在微信群里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讨论公司解散、申请破产、继续合作的事宜也不影响上诉人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之义务，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 （三）关于上诉人所称答辩人未履行交割股权的义务，答辩人认为：1、《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双方关于合同履行义务的顺序，即上诉人存在先履行义务；2、答辩人未交割股权的原因系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在先，答辩人行使先履行义务抗辩权并无过错；3、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没有依据。 （四）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 1、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无需股东会表决； 2、2018年11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全体股东共三人，分别为答辩人、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全体股东三人一致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之事项并签字。答辩人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各方均知晓本次股权转让事宜，全体股东已作出一致同意的意思表示并签字予以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未违反公司章程，也不损害股东的权益，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应按照公司清算后的估值向答辩人支股权转让款的问题。答辩人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该义务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既已确定，上诉人主张按照清算后估值确定股权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825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张勇杰述称，大概事实跟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一致。三方应该是29日共同签订了一份股东转让协议。约定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每个月1日，定期向王锦辉每个人每个月支付五千块，分25个月还清。后来我们就觉得可能25万购买60%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话会太高不合理。所以到1号的时候，也就没有给他打款进去，然后后面的话就发生了很多，就是不想闹到走法律程序，看能不能好聚好散。至于从2019年3月开始三个月时间的房租，因为房东把器材扣留，三个股东一起约定先按原有的比例付房租把器材要回来，等一审判决结果出来再作具体的核算。 王锦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兴斌立即向王锦辉支付股权转让款12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吴兴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成立，股东分别为王锦辉、吴兴斌、张勇杰，注册资本100万元，王锦辉认缴出资60万元，占出资比例60%；吴兴斌认缴出资30万元，占出资比例30%；张勇杰认缴出资10万元，占出资比例10%。2018年11月29日，王锦辉分别与吴兴斌、张勇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锦辉将其持有60%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30%给吴兴斌和张勇杰，转让价均为12.5万元，吴兴斌和张勇杰分别于每个月1日支付10000元股款至王锦辉指定的账户；本合同自签署之日起30日内为交割期，在交割期内双方应办理股份过户手续；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经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会通过生效。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上述股份转让协议上盖章。另查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召开股东大会；至今为止，王锦辉未与吴兴斌、张勇杰办理股份变更登记。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九章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不需股东会表决。 一审法院认为，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无需股东会表决，2018年11月29日，王锦辉分别与吴兴斌、张勇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仅为王锦辉、吴兴斌、张勇杰三人，2018年11月29日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所有股东王锦辉、吴兴斌、张勇杰一致同意王锦辉各转让30%股权给吴兴斌、张勇杰，且该股份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规定，未违反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也不损害股东的权益，故该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锦辉与吴兴斌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吴兴斌至今未支付股份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吴兴斌应在2019年11月1日之前支付股份转让款12万元，另0.5万元股份转让款吴兴斌应于2019年12月1日之前支付，为了避免诉累，一审法院一并处理。吴兴斌以王锦辉未在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办理股份过户手续其已先行违约为由抗辩吴兴斌无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股份转让协议并未约定需先办理股份过户手续再支付转让款，故吴兴斌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吴兴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锦辉股份转让款120000元。二、吴兴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锦辉股份转让款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计1400元，由吴兴斌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吴兴斌认缴出资30万元，占出资比例40%”有异议，应该是占出资比例30%。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吴兴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和第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三方继续合作，被上诉人仍参与公司管理活动。 证据二：房屋租赁合同书、支付宝转账记录、退租通知书和郑少伟说明材料。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按30%、60%和10%持股比例向案外人郑少伟支付公司办公场所2019年4—6月份租金。 证据三：摄影器材代保管协议、器材清单和协议书。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于2019年11月3日共同以股东身份将公司设备寄存于第三方。 上述三组证据共同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和第三人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三方共同协议解除，被上诉人仍以60%持股比例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履行股东义务。 被上诉人王锦辉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正如第三人所述的，股东之间协商是否要解除，并没有明示过要解除。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是为了保护公司的财产和第三人的权益，出面把公司的财产要回来。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共同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 原审第三人张勇杰质证认为，与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关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三方共同协议解除”的主张。 被上诉人王锦辉、原审第三人张勇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锦辉是否有权向上诉人吴兴斌主张股份转让款12.5万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吴兴斌上诉认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召开股东会，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中“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经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会通过生效”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股东仅包括王锦辉、吴兴斌、张勇杰三人。2018年11月29日，王锦辉将其持有的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60%股份各转让30%给股东吴兴斌、张勇杰。各股东对股权转让行为系明知且无异议，该股份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规定，未违反厦门市慕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也不损害股东的权益，故该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吴兴斌应当向被上诉人王锦辉支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 综上所述，吴兴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吴兴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范文祥 审判员  陈水柏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翁晓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