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周跃坤，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岭，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刘荣锋，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鹰，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酒城大道一段2号1号楼层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2047420817。 法定代表人：曾川浩。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亮，男，汉族，1980年2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系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跃坤与上诉人刘荣锋、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建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周跃坤、上诉人刘荣锋均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跃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岭，被上诉人刘荣锋，原审第三人泸州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跃坤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刘荣锋和泸州建司共同返还周跃坤36096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荣锋负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推定2010年6月6日前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双方未提交证据，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错误。（一）在（2014）泸民终字第186号案件中，周跃坤对结算单的陈述被一审法院曲解了。周跃坤所述实际上和刘荣锋之间是不差钱的，意思是本来周跃坤晓得刘荣锋手中尚有余款，出具结算单是为了找泸州建司拿点钱，在刘荣锋起诉周跃坤那个案件中，才陈述实际上与刘荣锋不差钱，意思是周跃坤不差刘荣锋的钱，而非刘荣锋不差周跃坤的钱，双方已经结清了。（二）周跃坤提起本诉之前，刘荣锋从未主张过本案反诉请求，包括其本人工资问题。周跃坤2016年出狱后，找到刘荣锋石鹅中学领款凭证八张共计469000元，后发现2009年6月17日，扣除结算单上“石鹅中学工人工资208031元”，起诉刘荣锋给付260969元，后发现刘荣锋在皇华中心校私自借支石鹅中学工程款100000元，变更主张为360969元。（三）石宝片区收支平衡，刘荣锋仅垫资14303元，因此周跃坤仅起诉了石鹅中学的工程款。刘荣锋共计领取石鹅中学工程款569000元，其在石鹅中学的支出为208031元。（四）2010年10月7日周跃坤在信上要求刘荣锋把付款原件、各项收条、领条以及原始依据带到监狱给周跃坤对账，正是因为双方之间关于石鹅中学的账务并未结清。（五）本案原一审中，周跃坤才发现刘荣锋在皇华中心校领取了100000元。二、一审认为周跃坤未举证错误。周跃坤举证证明了刘荣锋领取的款项。 刘荣锋答辩称，一、周跃坤先请刘荣锋管理石鹅中学，负责组织工人、材料采购、现场管理、现金收支、协调关系等。2009年10月份，因周跃坤垫资能力有限，无法在石宝片区赊购材料施工，所以委托刘荣锋从石鹅方向组织工人和材料完成后期装饰装修，并负责支付因此发生的费用，刘华敏负责现场管理。刘荣锋每笔支出都是周跃坤亲自过问把关。不存在刘荣锋欠周跃坤几十万的可能性。周跃坤被关押后，授权我管理后期工程，在无任何款项来源下，刘荣锋拿出自己的积蓄15.7675万元支付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工程退场时间为2011年7月份。二、刘荣锋为周跃坤代支各类款项107.32万元，其中支付材料款、人工工资98.89万元，同时因时间过长，凭据保管不善，有部分支出未列入一审诉讼中。未列入金额为8.43万元。三、刘荣锋代周跃坤管理工程期间，未得劳动报酬7.2万元。四、周跃坤主张石鹅中学的款项错误。1.石鹅中学仅收到46.9万元，其中刘荣锋2009年6月17日从皇华中心校代领的10万元与2009年8月11日在周家给付的3万元现金合并出具13万元借条，周跃坤在本案中重复主张。2.石鹅中学审定价格为92.7058万元，周跃坤无任何付款证据，按其主张仅投资21.3227万元修建完92.7058万的项目工程不符合常理。3.刘荣锋代周跃坤支付65.8万元的工程款，完全符合常理，也有依据予以证明。五、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荣锋支付给张菊花的款项与张菊花起诉周跃坤的款项是不同的款项，并不重复。综上，周跃坤尚欠刘荣锋垫付款15.7675万元，工资7.2万元。 刘荣锋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周跃坤支付刘荣锋垫付款15.7675万元和劳动工资7.2万元。 事实与理由同答辩理由。 周跃坤针对刘荣锋的上诉答辩称，一、周跃坤并未要求刘荣锋进行任何垫资。二、刘荣锋要求支付工资，已在古蔺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诉。三、案涉工程在周跃坤被关押后，泸州建司要求大家申报债权，刘荣锋怠于行驶权利。 周跃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刘荣锋和泸州建司共同返还周跃坤36096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2.由刘荣锋、泸州建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刘荣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周跃坤给付刘荣锋工程垫资款和差欠工资229675元，其中工程垫资款157675元、工资72000元；2、由周跃坤承担反诉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周跃坤挂靠于第三人泸州建司以第三人泸州建司的名义实际出资承建了古蔺县（原金星乡）石鹅中学学生宿舍楼、古蔺县石宝镇中心校（含洞坝小学、成龙小学）教学楼、古蔺县石宝镇石宝中学教学楼、古蔺县茅溪镇（原水口镇）马跃小学教学楼、古蔺镇中学教学楼和学生宿舍等项目的建筑工程，刘荣锋系周跃坤聘请的管理人员。2009年8月11日至2010年1月25日，刘荣锋分八次在周跃坤处共计领取469000元，除2009年10月19日的4000元领条未载明用途外，其余均载明用于“石鹅中学”建设工程的支出项目。2009年6月17日，刘荣锋在古蔺县（原金星乡）中心校出具借条以支票付款方式借支石鹅中学建设工程修建款100000元。2010年3月24日，周跃坤因涉嫌犯罪被古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1年。2010年4月21日，泸州建司将周跃坤承建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变更为郭家成。2010年5月8日，泸州建司公告清理2010年4月21日前讼争项目的债权债务，刘荣锋未作申报。2010年5月14日，周跃坤与刘荣锋及案外人王正榜签订授权委托书，将古蔺县石宝镇中心校、石宝镇中学等的建筑修建工作事宜委托二人代为处理，刘荣锋为特别授权，王正榜为一般授权。周跃坤委托刘荣锋管理的石宝片区建设项目包含马跃小学、成龙小学、洞坝小学、石宝中学的学校建设，刘华敏系周跃坤之亲侄女婿，石宝片区的账目由刘荣锋与刘华敏共同负责，刘荣锋负责报账，由刘华敏签字确认。2010年6月6日，周跃坤在刘荣锋书写好的结算单上签名，该结算单载明：石宝片区总借支394000元，总支支出408303元，刘荣锋垫付14303元；石鹅中学工人工资208031元，其中：工人借支130000元，下欠工人工资78031元。2013年，刘荣锋以周跃坤和泸州建司为被告向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为周跃坤和泸州建司垫付的工程款92334元即结算单上载明的石宝片区垫付款14303元加上石鹅中学下欠工人工资78031元。江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3）江阳民初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驳回刘荣锋的诉讼请求。刘荣锋不服上诉，2014年10月28日被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泸民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周跃坤在服刑期间（2010年10月7日）曾写信给刘荣锋，委托刘荣锋对支出项目做好账，并附上相关的原始凭据，对周跃坤和第三人负责。周跃坤在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询问时陈述结算单是写来让第三人拿钱支付工人工资和给周跃坤六妹周跃芳50000元，实际上周跃坤与刘荣锋是没有差钱的。（而刘荣锋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亦说明石鹅中学工程款已结清。） 另查明，案外人张玉平（又名张菊花）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因周跃坤承建的石宝中学等修建工程向张玉平购买水泥等材料，经刘荣锋与张玉平结算后未按约付款。张玉平于2011年4月19日向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泸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2011）泸泸民初字第779号民事调解书，由周跃坤支付张玉平材料款161210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在此期间，案外人何元升（深）为周跃坤的工程提供门窗等材料，双方结算后周跃坤也未按期支付。何元升于2011年4月19日向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泸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7月13日作出（2011）泸民初字第780号民事调解书，由周跃坤支付何元升材料款141720元，扣除已支付部分外还应支付91220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周跃坤未按约支付案外人张玉平与何元升的欠款，2012年7月24日，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泸泸执字第184、185号执行裁定书，将周跃坤个人所有的位于泸州市江阳区的房屋变卖，所得价款用于偿还张玉平、何元升的欠款。2016年1月，周跃坤因病保外就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周跃坤与刘荣锋委托事务过程中相互之间是否存在差欠的款项及工资？对此评析如下：2009年起周跃坤委托刘荣锋管理其挂靠第三人承建的几所学校教学楼和学生宿舍等项目的建筑工程，管理过程中刘荣锋多次在周跃坤处领取和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2010年6月6日双方串通以虚构的结算单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用以支付工人工资和给周跃坤六妹周跃芳50000元，实际双方并无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如果周跃坤确实差欠刘荣锋垫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数十万元，刘荣锋不在结算单上据实写明反而仅虚构十余万元的欠款且还需付给周跃芳50000元明显不合常理。结合周跃坤在二审中的陈述及刘荣锋的收支说明，均可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故一审法院推定2010年6月6日前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2010年6月6日后，周跃坤委托刘荣锋书信，代付款项明确要求附上相关的原始凭据，但刘荣锋主张的几笔代付款项均不符合委托约定，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诉讼中，一审法院责令当事人各方对其支出提供原始依据以查明事实，但双方均未补充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周跃坤请求判令刘荣锋和泸州建司共同返还周跃坤360969元及利息，刘荣锋请求判决周跃坤给付垫付款及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周跃坤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刘荣锋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33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5453元，由本诉原告周跃坤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73元，由反诉原告刘荣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法庭提交了新证据，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查明如下无争议的事实： 周跃坤与刘荣锋一致确认，石宝片区刘荣锋共计领款394000元，总共支出408303元，周跃坤欠支刘荣锋14303元。对于刘荣锋的报酬为2009年4月至2009年10月份的报酬每月1500元，2009年11月至2011年2月，刘荣锋的报酬为每月3500元。刘荣锋在接受委托期间的报酬总计66500元。 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石鹅片区刘荣锋的领款问题。周跃坤主张刘荣锋在石鹅片区总计领款569000元，刘荣锋对其中的105000元不予认可。对于刘荣锋在2009年6月17日向石鹅中学借支的10万元，刘荣锋主张该10万元确实借支了，但在2009年8月11日出具的13万元借条中包含其在石鹅中学借支的10万元；周跃坤认为借条的款项并未包含刘荣锋借支的10万元。对此，刘荣锋提交了石鹅中心校长陈建国、财务魏正强的书面证明，拟证明是周跃坤与学校商议后由刘荣锋前去领款的，周跃坤所述其不知情是虚假的。周跃坤认为二人的证明刚好说明刘荣锋在石鹅学校领取了10万元，与借条中的款项并不重复。同时，周跃坤举示了刘荣锋在本案一审案件中于2018年11月27日向法庭提交的实际工程款明细表，上面明确列明了刘荣锋从石鹅中学领款10万元的事实，系与借条款项分开认定的。同时，刘荣锋在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交的反诉状中，亦将从石鹅中学代领的10万元分开计算，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清单相互印证。在原一审中，刘荣锋对该10万元的借条质证为周跃坤让其代打的条子，后上诉时称系重复费用。对此分歧，本院认为，刘荣锋在石鹅中学借支款项，向石鹅中学出具了借条，石鹅中学转账支付了刘荣锋10万元，对于其主张将该10万元又重复计算入2009年8月11日向周跃坤出具的借条中，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借支款项和出具借条的时间相距近两个月，刘荣锋在出具借条时也未备注说明，不符合常理。同时，刘荣锋在本案一审时，自己曾将两笔款项分开列明并向法院提交工程款明细表，该明细表与其反诉状上载明的金额相互印证，足见借支10万元与借条的13万元是不同的款项。 关于2009年10月31日刘荣锋从周跃坤处的领款5000元，刘荣锋主张系周跃坤让其将款项带给案外人，但记不起带给谁了，也没有案外人收款的依据。周跃坤对此不予认可。由于刘荣锋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系按周跃坤指示代他人领款以及实际向他人交付款项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定刘荣锋在周跃坤处实际领取了该5000元工程款。综上，刘荣锋领取石鹅中学工程款共计569000元。 关于刘荣锋在石鹅中学的支出金额问题。刘荣锋主张其在石鹅中学共计支出款项573815.4元，周跃坤仅认可其中198499元，对于其余的款项有争议。1.关于赖学的基础款金额23728元以及赖学妻子何某领取的工资19540元，刘荣锋举示了赖学及何某的收条，并申请赖学妻子何某到庭作证。对于平基础的费用，周跃坤主张其并未负责基础部分，都是业主方平场做好基础后才进行施工。但石鹅中学的审计报告审计了部分平基础的费用，且根据到庭证人何某及蔺某的证言，当时确实实施了基础清理平整等工作，故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对于何某代赖学领取的工资19540元，是在教育局的主持下，刘荣锋进行支付，赖学实际完成石鹅中学劳务部分也是事实，故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2.关于何元升的5500元，因何元升起诉周跃坤案调解书明确载明周跃坤共计欠何元升141720元，已经支付50500元，尚欠91220元，可以证明刘荣锋前期支付了何元升50500元，按照双方的对账，其中45000元系用于石宝片区，对于石鹅片区的5500元，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李平的沙石款8400元，陈某红砖款877445元，张菊花处材料款231203.4元，刘荣锋提交了领条及李平、陈某、张菊花、王学刚调查笔录以及陈某、张菊花的到庭证言、红砖提货清单予以证实，周跃坤对该笔支出不予认可，同时提交了部分欠条、信誉单、付款清单、领款单书面证言证实石鹅中学的材料款项是周跃坤自己联系付款，周跃坤被关押后相应的款项是古蔺镇中学负责人杨家顺代为支付。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无原始购货凭证，且均系单方的证人证言或者无证据印证的领条、欠条，无法直接进行认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周跃坤委托刘荣锋管理工程，明确要求刘荣锋应提交对方的领条或者借条，注明材料款还是其他什么款项，如果是材料款应附上材料收货人员的签字，原始依据，对方的领条，一起找周跃坤签字方可以付款，刘荣锋申请的到庭证人陈某亦证实送货时有一式几联单据，各存一联，刘荣锋仅以时间过久票据遗失为由未提交任何原始票据。同时综合刘荣锋和周跃坤整个诉讼过程可知，刘荣锋曾自行以双方的《结算单》向泸州建司及周跃坤主张权利，其仅主张应得款项为《结算单》上所载垫资工人工资及其本人报酬工资共计130834元，从未主张过本案双方争议的刘荣锋垫付的前述材料款，且刘荣锋在该案的法庭调查中陈述其仅是包工不包料，负责材料的签收工作，该陈述与周跃坤在本案中的主张一致。同时在本案诉讼中，刘荣锋对其垫支款项，应收款项前后矛盾，金额变化较大，也即受托人刘荣锋不仅未按委托人要求保留付款依据，未向委托人履行报告请示义务，同时对于自己受托事项账务混乱，致使其自己也无法准确陈述，且在其开始主张自己为周跃坤垫付高达几十万的情形下，不仅在周跃坤提起本案诉讼前未曾向周跃坤主张过权利，在前次诉讼中亦未提及本案争议的材料款，且遗失了主张权利的原始凭证，故此相应的举证责任应由刘荣锋负担。刘荣锋主张的红砖款、砂石款等无原始依据，无法认定该金额的真实性。同时，刘荣锋主张在张菊花处垫付的材料款也无证据证明，在张菊花（张玉平）起诉周跃坤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张菊花主张分十四次向周跃坤供货并由刘华敏或周世香验收签字确认，刘荣锋在2010年4月7日与张菊花进行了材料款结算，并出具欠张菊花181210元材料款的《欠条》。而刘荣锋举示的转款67000元在双方结算之后，若除诉讼的材料款金额外，刘荣锋尚欠张菊花材料款，而不在结算单中予以明确，不符合常理。另，在张菊花诉周跃坤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刘荣锋出具了书面证明，且作为代理人参加调解，整个诉讼均未提及刘荣锋在诉讼的十四次供货款项181210元材料款之外另有供货，并另行支付了23万余元的材料款给张菊花，也未提及刘荣锋在出具《欠条》后另行支付的67000元材料欠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张菊花在诉讼案件中提交了材料收条，但对刘荣锋已付款项23万余元，却无任何原始的收条和票据，张菊花到庭所陈述的关于送货流程与刘荣锋在此之前的主张不一致，且双方所述结算时间和方式与欠条上分次结算付款的情形亦相互矛盾，故对刘荣锋主张代付张菊花材料款231203.4元的事实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刘荣锋未举示原始依据的款项不予支持。刘荣锋可在提交原始凭证后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对于双方争议的石鹅中学的领取款项，本院确认为569000元，支出款项本院确认为198499元（无争议）＋23728元（基础款）＋19540元（何某领取的工资）＋5500元（何元升的材料款）＝247267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在于刘荣锋在处理周跃坤委托事务过程中相互之间是否存在差欠的款项及工资报酬。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因此受托人从事委托事务的结果归属于受托人，即本案工程款应由周跃坤享有，同时相应的费用亦应由周跃坤负担。从查明事实可知，在石宝片区，刘荣锋自行垫资14303元，周跃坤应向刘荣锋支付该款项；同时在石鹅中学，刘荣锋领取了569000元，对外支出247267元，尚余321733元，应由刘荣锋返还给委托人周跃坤，两笔款项相互品迭，刘荣锋尚应支付周跃坤款项321733-14303=307430元。由于刘荣锋未归还周跃坤工程款，造成周跃坤资金利息损失，周跃坤诉讼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合法有据，本院认定刘荣锋从周跃坤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其次，委托人有支付报酬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刘荣锋受托组织管理了石鹅中学的修建、验收，已按完成受托事项，有获得报酬的权利。结合查明事实，周跃坤应支付刘荣锋报酬共计66500元。由于周跃坤、刘荣锋与泸州建司并无委托关系，二人要求泸州建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跃坤与上诉人刘荣锋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 二、刘荣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跃坤工程款307430元，并从2018年9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该款项还清时为止； 三、周跃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荣锋报酬66500元； 四、驳回周跃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刘荣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33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5453元，由刘荣锋负担4500元，由周跃坤负担9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73元，由刘荣锋负担1500元，周跃坤负担8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0元，由刘荣锋负担8022元，由周跃坤负担34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