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4行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志亮，男，1964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代理人陈清波，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旗，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集镇。 法定代表人施顺，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吴潮民，江苏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解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解放村。 负责人柏罗庚，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卢志亮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指前镇政府）、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解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解放村委会）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行初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卢志亮于2017年2月从解放村委会的农户手中转包了农田，建设养猪场进行生猪养殖。2018年4月1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印发了《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2018年金坛区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暨“两减六治三提升”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该方案中明确要求治理畜禽养殖污染。2018年5月28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又印发了《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金坛区“散乱污”企业（作坊）集中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该方案要求对“散乱污”企业（作坊）进行集中整治，畜禽养殖业是重点整治范围之一，并明确对排查出的关停、取缔类企业（作坊），必须在10月底前完成关停、取缔工作。同时，该方案第五条第1点明确：各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园区管委会是集中整治工作的实施主体和责任单位，具体负责工作的开展和落实。2018年6月4日，指前镇政府成立“散乱污”企业（作坊）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开展专项整治工作。经排查，涉案养殖场被列入关停、取缔类企业（作坊）的范围。经解放村委会的委托，常州金沙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对涉案养猪场的房屋价值、装修及附属物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2018年6月10日，解放村委会与卢志亮达成畜禽专项整治补偿协议。2018年6月19日，卢志亮未将涉案养殖场交付相关部门拆除的情况下，涉案养殖场被有关部门组织人员拆除。2018年9月7日，解放村委会将补偿款160444.80元支付给卢志亮。卢志亮认为指前镇政府的行为给其造成了巨大损失，其支付的补偿款不足以弥补其全部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指前镇政府2018年6月19日强制拆除卢志亮养殖场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卢志亮经济损失48万元。原审另查明，卢志亮的养殖场被拆除后，金坛时报、金坛区文明网、金坛区委宣传部官方的网站和公众号对拆除卢志亮的养殖场进行了宣传。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养殖场是因畜禽养殖专项整治工作的需要而被关停、取缔的。根据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的《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金坛区“散乱污”企业（作坊）集中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可知，指前镇政府是指前镇辖区范围内进行集中整治工作的实施主体和责任单位，解放村委会不具有相应的职权，解放村委会所参与或实施的整治工作应视为受指前镇政府的指派或委托，相应的后果和责任应由指前镇政府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因指前镇政府对涉案养殖场进行了拆除，致使卢志亮无法就受到的损害情况进行举证，应当由指前镇政府就该损害情况进行举证，但不表明卢志亮不需要承担任何举证责任，卢志亮应当对其所受到的损害提供初步的证据。本案中，卢志亮仅提出要求指前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48万元，但未列出具体的赔偿明细，未明确赔偿何种损失及损失的大小，在庭审中也只是简要的说了个大概，具体请求并不明确，致使原审法院无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卢志亮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后果。但结合指前镇政府提供的评估报告、生猪补偿明细和关于卢志亮养猪场拆除补偿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知晓指前镇政府对卢志亮的5号房（彩钢大棚）、装修及附属物（砂石路除外）未进行补偿，根据指前镇政府提供的证据，5号房的价值为3488.40元（参照指前镇“263”专项整治补偿清单上确认的价值），装修及附属物的价值为40863.00元（扣除了砂石路的价值1890.00元），以上合计价值44351.40元，指前镇政府在庭审中未说明对上述项目不予补偿的理由和依据，由于涉案养殖场已被拆除，无法对卢志亮的5号房（彩钢大棚）、装修及附属物（砂石路除外）进行评估以确定其价值，原审法院根据指前镇政府提供的证据酌情确定，指前镇政府就上述事项赔偿卢志亮人民币44351.40元。原院认为，卢志亮所保全的证据并无保全的必要，且该项费用不是指前镇政府的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在行政赔偿的范围。综上，指前镇政府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为违法，由于指前镇政府的行为造成卢志亮的损失，指前镇政府应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指前镇政府拆除卢志亮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指前镇政府赔偿卢志亮人民币44351.4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指前镇政府负担，此款已由卢志亮预交，本案生效后，由指前镇政府直接付给卢志亮。 上诉人卢志亮上诉称，1.解放村委会直接委托评估公司制作《金坛区房屋搬迁估价报告书》不符合法定程序，而且存在漏评的情况，不能作为赔偿上诉人损失的依据。2.依据上述《金坛区房屋搬迁估价报告书》作出的《畜禽养殖专项整治补偿协议书》完全背离上诉人养殖场的真实价值，违背社会公平原则。而且解放村委会也无权就补偿事项签订该协议，属于无效的行政协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反映上诉人养殖场的建筑面积及附属物等情况，根据行政赔偿举证责任规则，应当支持上诉人诉求。4.被上诉人未就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补偿，原审法院未就该部分进行判决。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876776元。 被上诉人指前镇政府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卢志亮畜禽养殖有关事宜签订了补偿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2.补偿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委托了专业的评估机构对卢志亮的有关财产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合法有效。对该评估报告上已经拆除的彩钢大棚等，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进行了补偿；未拆除的部分，无需补偿。4.上诉人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有关彩钢大棚等设施没有产权登记，故被上诉人无需向卢志亮补偿停产停业损失。 原审第三人解放村委会二审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拆除卢志亮涉案养殖场有关设施的行为程序违法。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卢志亮提出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卢志亮提出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解放村委会与卢志亮于2018年6月10日达成畜禽专项整治补偿协议，并列有补偿明细，该明细显示彩钢大棚、砂石路、排污池、猪等均在补偿范围内；前述协议载明卢志亮须在2018年6月25日前将养殖的生猪等全部自行处理，逾期解放村委会将予以清除，损失由卢志亮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卢志亮领取了上述协议约定的补偿款160444.80元。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拆除上述补偿明细上所列设施时对卢志亮进行了相应补偿。 其次，上诉人卢志亮主张涉案赔偿范围主要包括彩钢大棚、生猪、律师费、土地租赁费等其他附属设施。本院认为，一方面，被上诉人针对补偿协议所示设施实施的拆除行为虽然程序违法，但因被上诉人就该部分设施对卢志亮已经进行了补偿，且该补偿金额参考了评估价值时点为2018年6月2日的评估报告，该补偿金额比较合理，体现了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故被上诉人针对补偿协议所示设施实施的拆除行为本身并不产生赔偿责任。另一方面，被上诉人超出补偿协议所涉设施实施的拆除行为可能产生赔偿责任，对于该行为的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上诉人卢志亮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卢志亮对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律师费并不属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责任的范围。此外，卢志亮认可其在签订涉案协议前已自行将生猪进行了处理，故被上诉人亦无须赔偿卢志亮关于生猪的经济损失。 再次，上诉人卢志亮主张评估报告上的3号、4号房没有拆除，评估报告上的其他房均已拆除；被上诉人主张评估报告上3号、4号、5号房均未拆除。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实施拆除的部分本身并不存在赔偿的问题。上诉人对于5房已经被拆除的主张未提供足够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对5号房及装修、附属物向卢志亮进行补偿，原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上确定前述财产的价值对上诉人进行赔偿，且被上诉人对于原审法院确认的该部分赔偿额为44351.40元亦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赔偿数额予以确认。 最后，上诉人卢志亮在一审中提出的赔偿请求为48万元，在二审中提出的赔偿请求为876776元，上诉人在二审中无正当理由提出超出其在一审中的赔偿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卢志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志亮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连求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孙海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茹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