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孝兰，女，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爱军，浙江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兴波，浙江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张红，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良，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熠，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孝兰因与被上诉人谭张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孝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谭张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张红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案与一审法院（2018）浙0481民初4858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2018-4858号案件）的诉讼标的相同，都是要求陈孝兰承担还款责任。既然，当时已经驳回了谭张红的诉请，基于一事不再理原则，即不应在受理本案，更不应支持谭张红的相关诉请。再者，案涉130万元借款明显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借款人张振宇并未将其用于共同经营的幼儿园，更何况在陈孝兰与张振宇已将该款约定为张振宇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陈孝兰在借条上签字只是对谭张红投资幼儿园的确认。一审法院既已认定谭张红在案涉借条上自行添加了“利息三分”的字样，即不应对陈孝兰产生约束力，陈孝兰不应对此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谭张红辩称，本案一审包括2018-4858号案件对案涉借款的基本情况以及查明。谭张红曾经确有过投资入股幼儿园的想法，但后来入股并未实现就改成了借款，陈孝兰签字的时候借条已经明确了此借款系其与张振宇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孝兰对张振宇所欠谭张红的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50万元、69万元、11万元分别自2017年11月10日、11月20日、11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共同偿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张振宇向谭张红所借的13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陈孝兰与张振宇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若是夫妻共同债务，陈孝兰对利息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责任？三、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一、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第一、张振宇出具借条后，陈孝兰在借条上签字。陈孝兰提出其签字是因为谭张红说不用陈孝兰承担责任，只是让陈孝兰知道一下，无相应证据证实。陈孝兰作为具有大学本科学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借条上签字的意义。第二、谭张红与陈孝兰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孝兰曾表示其会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只是需要时间去筹钱，估计6月中旬前会解决好等。第三、陈孝兰与张振宇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若张振宇向谭张红所借的130万元为真实合法债务，由陈孝兰承担130万元，超过部分由张振宇承担。同时陈孝兰与张振宇确认，欠谭张红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第四、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即2018-48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振宇向谭张红借款130万元的事实，判决张振宇应归还谭张红借款13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故该债务是真实合法的。二、关于陈孝兰对利息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亦属共同债务，陈孝兰理应支付利息。虽然陈孝兰与张振宇的离婚协议约定，陈孝兰仅需承担130万元，超过部分由张振宇承担，但该约定对外不能对抗谭张红，故陈孝兰对利息亦应承担共同责任。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与2018-4858号的诉讼主体不完全相同。2018-4858号案件当事人除本案双方外，被告还有张振宇。第二、本案与2018-4858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2018-4858号案件，谭张红以陈孝兰系担保人为由要求陈孝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本案谭张红是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陈孝兰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只有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与2018-4858号案件并不同时符合上述条件，故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振宇向谭张红借款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张振宇出具借条时，陈孝兰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事后陈孝兰在借条上签字，并在短信聊天中表示会承担其该承担的责任，陈孝兰的上述行为系对张振宇所借款项的追认，且陈孝兰与张振宇的离婚协议亦明确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张振宇有无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办理金果果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等，是陈孝兰与张振宇之间内部关系，并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也不影响谭张红向陈孝兰主张权利。虽然谭张红就该债务已提起过诉讼，但在2018-4858号案件中，谭张红是以陈孝兰系担保人为由要求陈孝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诉讼请求已被判决驳回。现谭张红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陈孝兰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该诉讼请求与2018-4858号案件诉讼请求并不相同，陈孝兰提出本案系重复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谭张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孝兰对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张振宇应归还谭张红借款130万元及应支付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50元，由陈孝兰负担。二审中,陈孝兰提供证据1.证明、租赁合同及转账凭证一组，用以证明，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张振宇和陈孝兰共同经营的幼儿园；陈孝兰基于上述虚构的事实才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以及在短信中回复。证据2.章程、登记证书、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一组，用以证明，陈孝兰与张振宇均系杭州经开区金果果幼儿园的举办者；张振宇存在以幼儿园举办者的名义以幼儿园需要资金为由对外借款，并归个人使用的情况。证据3.张振宇实际尚欠金果果幼儿园款项250887.75元，而金果果幼儿园尚欠陈孝兰应付款5559535.3元，在此情况下，不可能还有夫妻共同债务。谭张红经质证认为，对证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正真实性也无法确认，纵使属实，也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审查认证为，陈孝兰所举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均不具关联性，对其证明力均不予认定。谭张红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11月，张振宇以经营幼儿园需要资金为由邀请谭张红入股，并曾将其欲邀一海宁人入股幼儿园的想法告知了陈孝兰。当月10日，因谭张红表示同意入股，张振宇从谭张红处取走了现金500000元，并写下借条一，载明：今向谭张红借人民币现金500000元，钱我已拿到。借款人：张振宇。同月20日，谭张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张振宇390000元、300000元，并于24日以同样方式交付张振宇110000元，合计800000元。同年12月5日，张振宇写给谭张红借条二，载明：今向谭张红借到800000元，于2017年11月20号汇入杭州联合银行690000元，于2017年11月24日汇入杭州联合银行110000元。同时，张振宇在借条二右下部书写“借款人：张振宇”及日期。后因谭张红与张振宇多次协商入股事宜未成，张振宇、陈孝兰于2018年4月30日左右一起到谭张红办公室商谈入股事宜，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此次商谈过程中，因谭张红要求，陈孝兰在借条一和借条二上签名。几天后，谭张红到杭州与张振宇、陈孝兰再次见面协商入股事宜，但仍未谈成。在二次商议过程中，谭张红提出，如入股不能协商成功，则入股款按借款处理，张振宇、陈孝兰亦未表示反对。此后，谭张红开始向张振宇、陈孝兰催讨借款及利息，但张振宇、陈孝兰一直未予归还。2018年5月10日起至同年6月15日间，谭张红与陈孝兰间多次进行短信联系，要求陈孝兰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另，陈孝兰在二份借条上签名后，二份借条上分别添加了“月息三分”三字，对此，谭张红确认“担保人”三字系其本人书写。张振宇、陈孝兰于2010年7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6月15日在海宁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张振宇、陈孝兰签订的离婚协议第四条第2项约定：若男方向谭张红所借的1300000元为真实合法债务，由女方承担1300000元，超出部分由男方承担。该条第3项约定：若男方未按照女方要求办理变更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果果幼儿园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出资人等手续，或男方对女方的各公司、幼儿园经营管理或正常生活加以干涉的，女方有权拒绝承担前述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已生效的2018-4858号案件的判决书中所认定的本案借贷经过，张振宇作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在向谭张红出具了借条后，陈孝兰又在案涉借条上签字。同时，该案中也确定了“担保人”及“月息三分”等字样系谭张红添加，有鉴于此，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并未支持谭张红要求陈孝兰作为保证人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但在案涉借款发生时，陈孝兰与借款人张振宇仍系夫妻关系，陈孝兰与张振宇也确实共同经营杭州经开区金果果幼儿园，陈孝兰作为有正常认知能力的人，应完全知悉在借条上签字的后果。现陈孝兰主张在借条上签名系对谭张红投资幼儿园事宜的确认，但借条中无任何文字与此有关，且借条本身即是记载有关借款的情况，陈孝兰该抗辩无任何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孝兰的签字行为应系对案涉借款为其与张振宇的共同债务的确认，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属于张振宇和陈孝兰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准确。至于，陈孝兰以张振宇借款后未将款项用于共同经营的幼儿园以及离婚协议中将案涉债务约定为张振宇的个人债务，对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无碍，均不能对抗债权人谭张红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而在共同债务的范围方面，根据已生效的2018-4858号案件判决书中的认定，借款人张振宇事后对案涉借款需支付利息进行了确认，故本案借款确实存在利息。现陈孝兰作为共同债务人，亦应对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借款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有关利息部分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孝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陈孝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谢蔚然书记员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