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莫芹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新东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599736697Q。法定代表人：莫贻俊，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莫贻俊，男，汉族，1976年11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天奇，上海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凯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姚庄镇福泰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075314776H。法定代表人：殷军，总经理。上诉人上海莫芹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芹公司）、莫贻俊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凯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芹公司、莫贻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涉案项目实际施工总面积确实是1170.88平方米，该面积并非凯迪公司独立施工完成。凯迪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500平方米左右，扣除拆除的309.65平方米，实际施工仅为200平方米左右。该施工面积可以现场测量。莫芹公司、莫贻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实际施工面积申请书》，请求法院对凯迪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予以鉴定，一审法院无视该申请。其二，关于铝板厚度，一审经委托评估，铝板厚度平均值为2.426毫米，但是合同约定的厚度为2.5毫米，故凯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三，莫芹公司还有一笔1万元款项也是支付涉案工程款的。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莫贻俊与莫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凯迪公司辩称：首先，铝板厚度有国家标准，双方订立合同时标注了标准。其次，一审中双方都同意找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现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后上诉人一方还是不认可。对方的项目经理陈铭要求凯迪公司将定作物做成圆的，但是检验方要求凯迪公司做方的，凯迪公司找陈铭签字，但是后来上诉人把陈铭开除之后就不认可陈铭的签字。已经拆掉的300平方米所涉款项凯迪公司也不要了，但是安装的费用是要给付的。凯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芹公司支付凯迪公司价款296713.6元及违约金（以296713.6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从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莫贻俊就莫芹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莫芹公司、莫贻俊承担。莫芹公司、莫贻俊提出反诉请求：1.凯迪公司赔偿莫芹公司、莫贻俊损失284946.70元；2.诉讼费用由莫芹公司、莫贻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莫芹公司（甲方）与凯迪公司（乙方）签订《铝单板供货制作及安装合同》一份，约定莫芹公司将座落于上海市浦东张江盛荣路88号盛大原创谷张江南二编制单元B1-7项目5号楼铝单板吊顶（包括桥梁部分铝板、电梯厅）项目工程交由凯迪公司供货制作及安装。合同第三条约定，铝单板吊顶规格为2.5mm,单价为350元/㎡,桥梁部分铝板规格为2.5mm,单价为390元/㎡；说明：以上采用优质铝板1100H24材质，铝板实厚符合GB/T3194-1998质量标准；电梯厅为250元/㎡；合同暂定金额为280000元（包套按折边展开面积计算）；暂估总面积为800㎡，具体面积按实际投影面积结算，低于500㎡补贴50元/㎡，不低于500㎡按照以上单价结算。乙方提供货物的具体报价清单。报价清单、货物图样及确认的样板作为合同有效附件，视为合同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2018年1月30日，莫芹公司起诉凯迪公司，诉请包括：1.判令凯迪公司支付延误违约金310800元；2.判令凯迪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195219元。诉讼过程中，莫芹公司申请撤回第2项诉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浙0421民初77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有关证据的认证情况为：对凯迪公司提交的4份对账单复印件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莫芹公司提交的有关照片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莫芹公司提交的《监理通知》（系原件），认为该案审理的范围是凯迪公司是否延期交付，该《监理通知》系质量是否合格，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莫芹公司提交的与连扣公司签订的《铝单板供货制作及安装合同》，认为涉及案外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及合同履行情况，故不予认定。该判决书还认定以下事实：案涉大楼装修工程监理单位上海市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监理阮永田在接受法院调查时称，整幢大楼的装修总包单位是上海东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案涉铝单板吊顶项目在2017年10月底、11月初完工，但至今（指调查时间2018年5月8日）未通过竣工验收，11月后通知东昌公司整改了好几次。海宁正明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海正评咨（2019）7号核查报告。核实结果为：（一）面积核实结果1.对于项目地点上海市张江盛荣路88号5号楼南二编制单元B1-7已施工安装的铝单板吊顶面积合计1170.88㎡；2.对于项目地点已拆除并运回嘉善县姚庄镇福泰路1号凯迪公司内的铝单板吊顶共计233块，面积为309.65㎡；清查现场发现另有无标签铝单板约43块，面积合计约50.918㎡，其他标签铝单板2块，面积约2.238㎡。（二）厚度核实结果1.对于项目地点附近张江盛荣路288号生活区，有放置部分已拆除的铝单板吊顶，经过多次测量厚度，有以下数据：①2.362mm,②2.397mm,③2.38mm,④2.368mm,⑤2.373mm,⑥2.372mm,经过简单算数平均，平均厚度为2.375mm；2.对于项目地点已拆除并运回嘉善县姚庄镇福泰路1号凯迪公司内的铝单板吊顶，经过多次测量厚度，有以下数据：①2.438mm,②2.434mm,③2.446mm,④2.413mm,⑤2.401mm,⑥2.377mm，⑦2.434mm,⑧2.443mm,⑨2.415,⑩2.455mm,经过简单算数平均，平均厚度为2.426mm。评估费合计15000元，由凯迪公司预交。本案中，凯迪公司向法院提供了施工图纸一份。经查明，莫芹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莫贻俊。另查明，莫芹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申请对案涉工程项目中由凯迪公司实际施工的面积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诉中凯迪公司主张的价款计算依据如何认定；2.反诉中莫芹公司主张的损失有无依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键在于确定凯迪公司制作安装的吊顶面积。评估核查报告明确，案涉项目已施工安装的铝单板吊顶面积合计1170.88㎡，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莫芹公司认为，凯迪公司并未单独完成施工，而是凯迪公司施工到一定进度后，由于质量不合格，便停止施工，后来由案外人连扣公司继续完成施工，凯迪公司则称其已完成全部吊顶的制作安装，只是后来被莫芹公司擅自拆除了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775号判决书认定案涉项目于2017年11月11日完工，根据莫芹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与连扣公司签订《铝单板供货制作及安装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安装时间约定为2018年1月11日至2月15日，连扣公司签订合同及安装时间均发生在项目完工之后。可见，莫芹公司称凯迪公司未曾独立完工的陈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应当认定凯迪公司曾独立完成案涉项目即合计1170.88㎡铝单板吊顶的施工。其次，应当确定被拆除的属于凯迪公司安装的铝单板面积。评估核查报告明确，对于项目地点已拆除并运回凯迪公司内的铝单板共计233块，面积为309.65㎡，凯迪公司认可该部分的铝单板确系其公司制作安装，同意从价款中扣除，但对于其他无标签43块铝单板以及其他标签的2块铝单板不予认可，称可由莫芹公司随时取回。对凯迪公司的陈述予以确认，主张的价款计算面积为861.23㎡。至于莫芹公司辩称，拆除的铝单板面积不止以上数量，还有部分遗失或被偷拿。一审法院认为，莫芹公司有义务为其主张的事实举证，因其未提供有关证据，且在客观上有义务将拆除的铝单板妥善保管或交还凯迪公司，却未履行有关义务，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再次，因为安装的铝板包括不同的位置，单价也有所区别，其中铝单板吊顶单价为350元/㎡,桥梁部分为390元/㎡，电梯厅为250元/㎡，故应当查明不同位置的面积。凯迪公司述称，共有四部电梯，每部电梯顶部面积同意按10㎡计算，其他桥梁部分数量不多，愿意按铝单板吊顶的单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正常的客梯轿厢顶部面积不可能超过10㎡，凯迪公司自愿将单价较低的电梯厅面积就高不就低计算，而对于单价较高的桥梁部分则自愿按就低不就高的单价计算，从而减轻了对方的付款义务，予以采纳。此外，凯迪公司自认莫芹公司已付价款合计144000元。综上，莫芹公司尚应支付凯迪公司价款为153430.50元[250元/㎡*40㎡+（861.23-40）㎡*350元/㎡-144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莫芹公司在反诉中主张的损失包含两个方面，一是认为凯迪公司制作的铝板厚度不符合约定，安装的吊顶平整度及缝隙不达标，验收未通过；二是认为由于第一个原因，莫芹公司和案外人连扣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制作安装，并支付其价款，产生了284946.70元的损失。针对莫芹公司的主张，逐一分析如下：其一，关于铝板的厚度。合同第三条约定，铝单板吊顶规格为2.5mm（指厚度），同时特别说明，铝板实厚符合GB/T3194-1998质量标准。对于该标准，凯迪公司称，厚度在2.3-2.5mm之间均属合格，即允许存在一定的误差。莫芹公司对此并未否认。根据评估核查报告，凯迪公司被拆除的铝板取样厚度为2.426mm，符合上述标准。其二，关于平整度及缝隙。莫芹公司主张的依据是《监理通知》，但该《监理通知》是针对凯迪公司安装的还是被部分拆除后由其他单位安装的部分提出的问题不得而知。此外，即使是针对凯迪公司安装的部分提出的问题，由于采用的标准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会不同。凯迪公司的施工，依据的是施工图纸，除非莫芹公司证明凯迪公司的施工不符合图纸的要求。故，莫芹公司有关凯迪公司的施工存在平整度及缝隙问题的主张依据不足。其三，莫芹公司关于和案外人连扣公司之间的关系，775号判决书对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履行情况均不予确认。况且，莫芹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建立在凯迪公司铝板制作及安装存在质量问题成立的基础之上，而莫芹公司对该基础又举证不足，故对莫芹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莫贻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莫贻俊系莫芹公司的股东，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莫芹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莫贻俊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莫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凯迪公司与莫芹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莫芹公司系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凯迪公司主张的价款除确认的153430.50元以外，其余不予支持。莫芹公司在最后一次开庭后又申请对所谓由凯迪公司实际施工的吊顶面积进行评估，已无必要，因为整个吊顶面积以及拆除的铝板面积均已评估，且按照申请人莫芹公司的说法，则需对案涉工程项目的吊顶全部拆除进行判别哪些铝板是由凯迪公司制作安装的，在客观上并无操作的可能行。双方对支付报酬的期限约定不明确，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即775号判决书认定的完工之日2017年11月11日，凯迪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并未加重付款人的义务，予以支持，但凯迪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酌定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凯迪公司主张其预交的评估费15000元应由莫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评估费系凯迪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支出的合理费用，结合对其主张的价款所支持的金额，酌定评估费由双方各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莫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凯迪公司价款153430.50元；二、莫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凯迪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153430.5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莫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凯迪公司评估费7500元；四、莫贻俊对莫芹公司的上述付款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凯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莫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750元，减半收取2875元，由凯迪公司负担1437元，由莫芹公司负担1438元；反诉受理费2787元，由莫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凯迪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要求莫芹公司、莫贻俊支付定作款，莫芹公司、莫贻俊拒绝支付定作款，并认为凯迪公司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从莫芹公司、莫贻俊的上诉来看：其一，关于凯迪公司的有效施工面积。双方确认，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总面积为1170.88平方米，但是莫芹公司、莫贻俊认为凯迪公司实际安装的施工面积为500平方米左右，扣除拆除的309.65平方米，凯迪公司有效施工面积仅200平方米左右。就此，本院认为，首先，生效判决认定涉案项目于2017年11月完工，案外人连扣公司是其后与莫芹公司订立合同并开始施工的，故凯迪公司实际施工面积应为1170.88平方米。其次，根据评估报告，拆除并运回凯迪公司的单板面积为309.65平方米，莫芹公司、莫贻俊称还有部分遗失或被偷拿，那么该部分是何原因被拆除、为何没有运回凯迪公司，均无法查实。故凯迪公司施工无效部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的为309.65平方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凯迪公司的有效施工面积为861.23平方米，并无不当。其二，关于铝单板的质量问题。莫芹公司、莫贻俊认为凯迪公司交付的铝单板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凯迪公司认为存在合理的误差。双方合同约定“铝板实厚符合GB/T3194-1998质量标准”，在一审庭审中，莫芹公司称“标准是2.5，可以允许一个0.2左右误差”，凯迪公司交付的铝单板在合理误差范围内。且莫芹公司、莫贻俊未提供证据证明铝单板厚度的微小差异对其使用有何影响。故莫芹公司、莫贻俊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平整度及缝隙，莫芹公司称凯迪公司的施工存在平整度及缝隙问题，该主张亦依据不足。其三，莫芹公司、莫贻俊认为除了一审认定的付款金额外，另有付款，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四，莫芹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莫贻俊为自然人一人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莫芹公司、莫贻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由上海莫芹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莫贻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