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峰峰矿区峰峰镇后西佐村南。 法定代表人：许晓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北京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兴，北京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彦萍，女，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晓华，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晓强，男，196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北京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兴，北京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柴用莲，女，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北京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兴，北京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通焦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彦萍、原审被告许晓强、柴用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鹏通焦化公司与原审被告许晓强、柴用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被上诉人冯彦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通焦化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依法改判驳回冯彦萍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彦萍承担。事实与理由：鹏通焦化公司与冯彦萍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本案三张借条中的其中一张出具时间在2014年4月14日，另两张借条的出具时间在2014年5月6日，约定用途是“直还韩改朝的利息”，但是在借条出具之后，冯彦萍并没有将约定金额的款项支付给韩改朝。借款协议属于实践性合同，没有实际转款就意味着借款协议不成立，因此在鹏通焦化公司与冯彦萍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冯彦萍在2016年8月29日向韩改朝转款72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1、冯彦萍没有在转款前后告知过鹏通焦化公司和许晓强、柴用莲，鹏通焦化公司和许晓强、柴用莲对此笔转款的时间、目的根本不知晓，当然也无从知晓，也就是双方之间没有对该72万元转款形成借贷的合意。2、转款备注“替柴还”是冯彦萍单方备注，意思非常不明确，不能明确证明该72万元就一定是替柴用莲还的款。出具三张借条的借款主体是鹏通焦化公司，就是替还怎么能是“替柴还”，3、鹏通焦化公司与冯彦萍、韩改朝之间有经济合作关系，冯彦萍和韩改朝是投资方，两人之间的转账非常频繁，在没有排除系冯彦萍和韩改朝两人合作投资款项转账合理怀疑之前，不能认定该72万元转款与三张借条具有关联性。4、转款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相差两年之多，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在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冯彦萍、韩改朝之间发生了太多的转账流水，数额高的惊人，现在冯彦萍突然起诉称该72万元转款是两年前的借款，可是证明之间关联性的证据何在呢？三、柴用莲两笔转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冯彦萍、韩改朝经济合作期间形成的转账流水，不能明确指向就是偿还该72万元的款项。四、冯彦萍在起诉之前从来没有向鹏通焦化公司以及许晓强、柴用莲催要过该款项本金和利息，而是突然起诉，冯彦萍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这方面的证据，借出去了款项却在长达将近三年的时间里不催要本金、利息，这及其不符合常理，这说明冯彦萍自己都不认为借款关系的存在。五、鹏通焦化公司以及许晓强、柴用莲均认为只有借条而没有实际转款是不能成立借贷关系的，既然冯彦萍当时不转款，也就无需向冯彦萍主张继续履行，即便借条在冯彦萍手中，因为没有实际转款便没有法律效力，因此也不用提出撤销。 许晓强、柴用莲的答辩称，同意鹏通焦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冯彦萍答辩称，鹏通焦化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彦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20000元及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87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4月14日，冯彦萍与鹏通焦化公司达成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鹏通焦化公司向冯彦萍借款480000元，用于偿还鹏通焦化公司拖欠案外人韩改朝的利息480000元，月利率为5%。即日，鹏通焦化公司向冯彦萍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冯彦萍现金肆拾捌万元整（480000），其中3月6日12万，4月6日12万，3月14日12万，4月14日12万，直还韩改朝利息。月息5分，此款打入冯彦萍账号。”会计柴贵莲代笔，鹏通焦化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2、2014年5月6日，冯彦萍与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达成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向冯彦萍借款120000元，用于偿还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拖欠案外人韩改朝的利息120000元。即日，鹏通焦化公司向冯彦萍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冯彦萍现金壹拾贰万元整（120000），用于直还韩改朝4月6日至5月6日300万元的利息。”鹏通焦化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许晓强、柴用莲在该借条上进行了签字按印。3、2014年5月6日，冯彦萍与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达成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向冯彦萍借款120000元，用于偿还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拖欠案外人韩改朝的利息120000元。即日，鹏通焦化公司向冯彦萍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冯彦萍现金壹拾贰万元整（120000），用于直还韩改朝4月13日至5月13日300万元的利息。”鹏通焦化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许晓强、柴用莲在该借条上进行了签字按印。4、2016年8月29日，冯彦萍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韩改朝账户打款720000元，并注明：替柴还。5、2016年1月13日，柴用莲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冯彦萍账户转款10000元。6、2017年9月20日，柴用莲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冯彦萍账户转款5000元，并注明：鹏通还冯彦萍本金款。7、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许晓强、柴用莲，其中许晓强持股60%、柴用莲持股40%。 一审法院认为，冯彦萍与鹏通焦化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达成的借款协议及冯彦萍与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于2014年5月6日达成的两份借款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三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冯彦萍与鹏通焦化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达成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5%（年利率为60%），已超过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应认定为无效，不予支持。借款协议属实践性合同，应以出借人实际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冯彦萍主张的利息应从其实际转账给韩改朝时开始计算。冯彦萍与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于2014年5月6日达成的两份借款协议中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冯彦萍要求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支付改两笔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冯彦萍与鹏通焦化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达成的借款协议中只有鹏通焦化公司的签章，没有许晓强和柴用莲的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许晓强和柴用莲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故对冯彦萍提出要求许晓强和柴用莲承担该笔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冯彦萍与鹏通焦化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达成的借款协议及冯彦萍与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于2014年5月6日达成的两份借款协议，距冯彦萍向法院提起诉讼，时间长达五年之久，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均未向冯彦萍主张过继续履行借款协议或者主张因冯彦萍未履行付款义务而提出撤销该借款借据，并且冯彦萍已按照涉案三份借款协议于2016年8月29日将720000元转账给案外人韩改朝，故法院对鹏通焦化公司提出“冯彦萍没有将720000元的款项按照约定时间支付给案外人韩改朝，借款不成立，我公司不应当偿还，应驳回冯彦萍的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016年1月13日，柴用莲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冯彦萍账户转款的10000元，虽未注明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但冯彦萍与被告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于2014年5月6日达成的两份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该10000元应视为柴用莲偿还的为借款本金，在借款本金中应予以扣除。2017年9月20日，柴用莲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冯彦萍账户转款5000元，并注明鹏通还冯彦萍本金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5000元应视为柴用莲偿还的为借款本金，在借款本金中应予以扣除。被告许晓强、柴用莲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亦未提交答辩和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对冯彦萍提出要求鹏通焦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80000元，并要求其自2016年8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冯彦萍提出要求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偿还借款本金2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冯彦萍要求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彦萍借款本金480000元，并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给付利息；二、被告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许晓强、柴用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彦萍借款本金225000元；三、驳回原告冯彦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37元，减半收取计9568.5元，由原告冯彦萍负担3349元，被告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许晓强、柴用莲负担621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庭后鹏通焦化公司提交了2014年5月14日至2015年3月29日期间柴用莲转给冯彦萍款项转账凭证复印件。冯彦萍质证称，该证据属于二审庭后提交，且是复印件，不属于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确实存在一些疑点。即，为何在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和出具借条之后，冯彦萍没有当即履行借款协议，而是在两年之后才履行借款协议；两年之后转款是否是履行两年之前的借款协议；借款人为何在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了借条之后，在出借人两年多未履行出借义务时没有提出异议。关于以上疑点，双方虽各有其词，但均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首先，冯彦萍提交了借款协议、借条及之后的转账凭证，并一直持有借条，鹏通焦化公司在该期间并没有提出异议。其次，借款协议内容很明确，让冯彦萍“直还韩改朝的利息”，冯彦萍也是按该约定直接给付了韩改朝。第三，鹏通焦化公司欠韩改朝利息72万元是事实，第四，鹏通焦化公司也认可其已付清所欠韩改朝的72万元利息，而鹏通焦化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冯彦萍给付韩改朝72万元利息外，其另行支付给韩改朝72万元利息。综合以上事实，认定冯彦萍已按约履行了其与鹏通焦化公司、许晓强、柴用莲之间的借款协议的盖然性远大于本案存在的疑点。 综上所述，鹏通焦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世忠 审判员  徐海燕 审判员  闫文昌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赵佑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