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燕霞，女，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系朱燕霞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战善丽，女，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朱燕霞与上诉人战善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0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燕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燕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事情经过如下：因得知沈阳颐和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轩公司）有投资项目（投资6.2万元期满后返10万元），故朱燕霞、刘佳（系朱燕霞之子）和战善丽三人决定共同参与投资。朱燕霞将房屋抵押借款所得105万元用于三人分别投资，其中朱燕霞31万元、刘佳37.2万元、战善丽31万元，剩余款项用于支付房屋抵押借款的第一期利息。上述105万元由朱燕霞于2011年5月6日汇入战善丽银行账户内，再由战善丽直接转给颐和轩公司。后三人得知颐和轩公司非法集资，方知被骗，投资血本无归。其次，朱燕霞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1.朱燕霞将房屋抵押借款所得105万元，由朱燕霞与战善丽共同到银行转账至战善丽账户内，并由战善丽转给颐和轩公司。颐和轩公司分别向三人出具了借款合同与收据，并写明了投资人的信息与银行账户信息。如果颐和轩公司能偿还投资款和收益，自然是由三人各自获得。战善丽积极参与该投资项目，意欲获取收益，并非如其所述按照刘佳的要求只是以其名义转账给颐和轩公司。如果战善丽不参与投资，朱燕霞不会把钱汇入战善丽账户；如果只是用战善丽名字投资，朱燕霞可以直接把款项汇入颐和轩公司账户，根本不需要战善丽到银行现场办理转账手续。2.颐和轩公司的投资项目实质上是非法集资，不管是谁投资均会接收，且借款合同与收据根本不需要投资人本人签字，仅以身份证和账号为准。一审法院只考虑战善丽的借款合同不是自己所签，根本没有考虑朱燕霞、刘佳的借款合同也都不是本人所签。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及适用法律均有误首先，一审法院没有考虑颐和轩公司非法集资的事实，其集资手续非常混乱，并不需要出资人签字就可以取得借款合同与收据。其次，根据举证规则，朱燕霞已经证明了向战善丽支付借款的事实，战善丽应该证明该笔转账不是借款。但从该款项的去向来看，确实是用于三人投资。综上，朱燕霞认为，一审处理结果过于机械，且不考虑本案的真实情况，一审判决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朱燕霞的上诉理由，战善丽辩称：不同意朱燕霞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关于案涉105万元转账经过。2011年4月，朱燕霞告诉刘佳，其朋友将钱投入颐和轩公司能赚钱，刘佳便开始联系房屋抵押贷款一事准备投资到颐和轩公司。因当时战善丽与刘佳正在热恋中形影不离，故战善丽开车与刘佳及其父母前往公证处办理相关公证手续。朱燕霞获得房屋抵押贷款105万元后，因刘佳未能与朱燕霞的朋友联系好如何转账投资款，刘佳让朱燕霞先将105万元转入战善丽的账户，后刘佳要求战善丽转账给其指定的账户。其次，刘佳借用战善丽的名义投资。刘佳称，每个人投资数额尽量不超过50万元，这样资金比较安全。所以刘佳借用战善丽的名义投资，且朱燕霞保留了三人与颐和轩公司之间的合同及收据。如果是战善丽自己投资，理应自己保留相关材料，不可能交由朱燕霞或者刘佳保存，由此证明战善丽未参与此笔投资，只是被借用名义而已。最后，战善丽与朱燕霞不存在借贷关系。朱燕霞在另案即战善丽诉刘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曾经表述“我和战善丽之间没有借款”，战善丽在另案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也能证明朱燕霞承认欠战善丽的钱，足以证明朱燕霞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事实并不存在。战善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燕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严重超过诉讼时效。其次，一审法院就1.55万元认定战善丽与朱燕霞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最后，刘佳在与战善丽交往中，曾经多次借用战善丽的借记卡通过拉卡拉设备向朱燕霞及刘佳名下的信用卡进行还款，且刘佳称以后会归还。战善丽仅保留了小部分的还款交易凭条，因凭条中不显示完整卡号，故申请法院向拉卡拉云商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相关证据，证明战善丽已向朱燕霞及刘佳支付的金额远远超过1.55万元。朱燕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战善丽偿还朱燕霞2011年5月6日所借本金33.4万元及利息（以33.4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6日，朱燕霞与战善丽一同前往银行，朱燕霞通过其名下尾号为230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战善丽名下尾号为876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5万元。2011年5月6日，战善丽名下尾号为876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显示卡取4.25万元。2011年5月7日，战善丽通过其名下尾号为876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尾号为2273的账户转账支付99.2万元。战善丽主张，上述4.25万元系朱燕霞委托刘佳从高利贷公司借款所要支付的第一笔利息，上述99.2万元系其按照刘佳的要求转账至指定账户。朱燕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对战善丽陈述的这两笔款项的用途表示认可。另查，2017年6月1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43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案中包括刘佳主张的31万元在内的99.2万元实际均系刘佳父母筹资投入其朋友介绍的投资项目，刘佳与战善丽未达成借贷合意。再查，朱燕霞提交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记载颐和轩公司向战善丽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3日至2011年8月3日。战善丽主张，该合同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没有法律效力。上述生效判决确认刘佳认可上述合同上的签名并非战善丽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朱燕霞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其将105万元转账至战善丽银行账户，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其次，战善丽提供已生效的（2017）京01民终43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战善丽对外转账支付的99.2万元，实际均系朱燕霞及其丈夫筹资投入其朋友介绍的投资项目。战善丽主张2011年5月6日取现4.25万元是用于支付高利贷公司的借款利息，朱燕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对此表示认可。朱燕霞并未就上述99.2万元和4.25万元继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战善丽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就上述两笔款项共计103.45万元成立借贷合意。最后，关于差额部分1.55万元，战善丽主张系刘佳使用其银行卡的消费，但战善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战善丽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上述1.55万元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朱燕霞履行了放款义务，而战善丽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因借贷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故朱燕霞有权自主张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战善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燕霞借款15500元；二、战善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燕霞支付利息（以15500元为基数，自二○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朱燕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朱燕霞之子刘佳曾起诉战善丽，在该案中，刘佳主张案涉105万元中的31万元系刘佳出借给战善丽。该案生效法律文书（2017）京01民终4389号民事判决认定：“现有证据表明包括本案刘佳主张的31万在内的99.2万元，实际均系刘佳父母筹资投入其朋友介绍的投资项目。”朱燕霞于2019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本案起诉状。本院认为：一、关于朱燕霞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朱燕霞于2011年5月6日向战善丽转账105万元。朱燕霞主张，其中99.2万元为朱燕霞、战善丽及朱燕霞之子共同向颐和轩公司投资的款项，且战善丽向朱燕霞借款进行投资。虽然朱燕霞提供了向战善丽转账的证据，但在生效法律文书（2017）京01民终4389号民事判决中已确认上述99.2万元系朱燕霞及其配偶筹资投入其朋友介绍的颐和轩公司的投资款。现朱燕霞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故99.2万元款项性质应认定为朱燕霞及其配偶的投资款。朱燕霞在本案中主张99.2万元中包含战善丽的投资款，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朱燕霞提供了颐和轩公司分别与朱燕霞、战善丽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等证据，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朱燕霞与战善丽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使朱燕霞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也仅能证明颐和轩公司分别与朱燕霞、战善丽等人形成了合同关系。综上，因朱燕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99.2万元中包含战善丽的投资款，进而不能证明战善丽系向其借款进行投资，故朱燕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战善丽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首先，鉴于战善丽与朱燕霞及其子刘佳曾经存在的特殊关系，故战善丽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朱燕霞在另案中所作的陈述以及战善丽在另案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均不能推翻朱燕霞向战善丽转账的事实，也不影响本案中借贷关系的认定。最后，战善丽主张，朱燕霞之子刘佳曾借用其银行卡分别偿还朱燕霞及刘佳名下信用卡的数额，远远超过一审判决认定的战善丽向朱燕霞偿还的数额1.55万元，故战善丽不同意向朱燕霞偿还该笔款项。因战善丽未能举证证明刘佳借用其银行卡的事实，故本院对战善丽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亦不予准许。据此，战善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朱燕霞、战善丽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由朱燕霞负担6122元（已交纳），由战善丽负担18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