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凯威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白洋街道下厅前村牡丹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胡晓明，系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宜室宜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白洋街道武阳东路123-1号。 法定代表人：蓝芳，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威，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凯威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威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宜室宜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室宜家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威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宜室宜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2018年12月12日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生效，在该合同的17.1条约定了生效条件即：经办人签字并盖章后生效，但宜室宜家公司提供的合同中并没有任何人员签字确认。二、本合同相对方并非是凯威诺公司。因涉案合同并未生效，故也未按合同第11.1条约定，在合同签订并生效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未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5%的预付款，在该条款中同时约定了进度款，可想而知，宜室宜家公司在凯威诺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的前提下却仍继续施工有悖常理，唯一的理解是宜室宜家公司已与涉案不动产的控制人或所有权人（胡可可或众鼎公司）私下达成另外的协议。并且从装修成果上也可以推断出该情形，相关证据已证明是为康佳装修。胡可可与康佳公司之间存在关系。在合同中多次强调要按图纸施工与验收，但宜室宜家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只提供了一份草图，该草图与其提交的照片也不同。三、股东内部出现分歧是造成装修主体发生变更的原因，并非是无人验收的理由。凯威诺公司股东之一胡可可是大股东，同时也是涉案厂房出租人。公司成立后因胡可可故意隐瞒不能通过环境评审的情况，未能实际经营，装修合同因经办人未签字而未能生效，也未支付预付款，所谓的材料签收人杨钟也是胡可可的代表，是胡可可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众鼎公司的员工。因此装饰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并非是凯威诺公司。四、即便合同生效，确定工程量的举证责任在于宜室宜家公司。 宜室宜家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1、涉案合同由凯威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明在合同手写部分签字，在合同签订后也已经实际履行，完全符合合同生效以及履行的条件。2、宜室宜家公司自始至终与同一个公司发生装饰装修合同的法律关系，在合同实际履行中，由凯威诺公司派出的合同履约代表杨钟与宜室宜家公司进行接洽，在多处书面文件上签字，已经完成了合同履行的各个过程，而凯威诺公司至今没有支付工程款，已经构成违约。3、所谓的股东内部发生分歧，导致无人验收，该事实不影响装饰装修合同的履行，而且在工程完工后宜室宜家公司也已书面通知凯威诺公司验收，但凯威诺公司一直怠于履行验收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4、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已经对工程款进行预算，工程完工后宜室宜家公司已就工程款向凯威诺公司发出通知，凯威诺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没有对工程款提出有效的异议。 宜室宜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威诺公司支付工程款427500元（已按合同约定去除5%的质量保证金），并支付违约金5557.50元（从2019年8月15日验收合格后按合同约定的日0.5‰算至2019年9月10日止，以后仍按合同约定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用由凯威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室宜家公司（乙方）于2018年12月12日与凯威诺公司（甲方）签订了1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包工包料承包甲方位于武义县百花山双溪厅村路口厂房的室内装修工程；工程款价税合计为45万元；款分四次支付，预留工程款总额的5%作为装修工程质量保证金；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乙方支付迟延含增值税部分工程款0.5‰的违约金；甲方指派杨钟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乙方指派钱江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宜室宜家公司进场施工后，杨钟分别在记录单及验收单甲方驻工地代表一栏中签字确认。工程完工后，宜室宜家公司向凯威诺公司开具了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金额为45万元，并于2019年7月31日将函告邮寄凯威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明住处，要求其组织验收，函告载明：因贵司股东内部出现分歧，导致工程竣工后无人验收，现我司正式函告贵司，自收到此函告15日内请贵司组织验收，若仍未组织验收则15日后视为验收合格通过，贵司应将全部工程款支付至我司账户，若逾期未支付的，我司将向贵司收取逾期支付违约金，并向武义县人民法院起诉以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后因无果，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宜室宜家公司与凯威诺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凯威诺公司指派杨钟为其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杨钟亦在宜室宜家公司提供的进场材料检验记录单、水电工程验收单中签字确认，故现凯威诺公司提出合同未生效、未履行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凯威诺公司未向该院提交案涉装修系宜室宜家公司为他人装修而非为其装修的证据，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宜室宜家公司依法应当向凯威诺公司主张权利，凯威诺公司系适格主体，对其提出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45万元，凯威诺公司未向该院提交相关反驳证据，亦未向该院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宜室宜家公司现要求凯威诺公司支付扣除5%质量保证金后的工程款4275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已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方式，且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宜室宜家公司违约金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凯威诺公司抗辩中陈述其股东间有矛盾，该陈述与宜室宜家公司函告中载明的“因贵司股东内部出现分歧，导致工程竣工后无人验收”的内容相印证，凯威诺公司未按约组织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凯威诺公司应当向宜室宜家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凯威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室宜家公司工程款427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8元（已减半收取），由凯威诺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宜室宜家公司未举证，凯威诺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页及照片打印件4页，证明：2019年1月6日凯威诺公司通知工人停工，2019年1月7日上午8时30分，通知宜室宜家公司员工钱江，要求现场工人停工，工人清场。2019年1月7日上午11时14分，凯威诺公司的王振钱在工作群里对工人的停工和对装修的停工进行质疑。2、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页，证明：凯威诺公司一直与宜室宜家公司沟通，但对方一直在推诿，不接电话不回微信。3、光盘一张，证明：宜室宜家装修停工时没有完成整个装修工程。 宜室宜家公司质证：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并未通知宜室宜家公司要求工人清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短信聊天记录发生时间时工程基本都已完成，不是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的协商内容，而是工程款结算时双方沟通的过程。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凯威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按照证据规则，不应采信。 本院认证意见：凯威诺公司所举证据1系其公司股东内部微信群，其聊天内容发生的效力未能直接及于宜室宜家公司，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短信聊天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发生在2019年5月31日及之后，凯威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明自认其在2019年2月底后未再去过涉案工地现场，存在对装修事宜未积极跟进的事实；证据3光盘视频记录的是2019年1月6日装修现状，但未能反映当前装修现场的实际情况。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凯威诺公司自认涉案厂房系由其向他人承租，租赁期限为三年，至2021年10月31日到期。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是否已生效、合同相对人是否为凯威诺公司及工程价款如何确定？首先，凯威诺公司主张合同中经办人未签字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即涉案合同并未生效。审理过程中，凯威诺公司确认合同落款处甲方公章系法定代表人胡晓明加盖，公司名称及日期由胡晓明书写，而且凯威诺公司所举主张其于2019年1月6日通知宜室宜家公司停工，可以表明涉案装修合同在签订后已进行施工，现凯威诺公司仅以合同中经办人处未有人员签字主张合同未生效，显然不能成立。其次，涉案合同签署甲方为凯威诺公司，乙方为宜室宜家公司，而且所涉装修厂房系凯威诺公司向他人承租而来，并仍在租赁期限内。即无论系书面合同，或作为厂房的实际承租人，都足以认定凯威诺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且装修成果的受益人是否为凯威诺公司，应是凯威诺公司与他方之间的关系，不足以对抗按合同约定完成装修工作的宜室宜家公司。再次，凯威诺公司与宜室宜家公司在签订装修合同，确定工程价款为45万元的同时，双方另行确认《工程概算书》一份，明确工程总价为479046.50元。即双方对最终确认工程价款为45万元系以概算书的价格为基础。且凯威诺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减项，或宜室宜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对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有影响的情形。并明确表示对工程价款不申请鉴定，则宜室宜家公司按合同约定价款主张，应予支持。综上，凯威诺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6元，由上诉人浙江凯威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俊梅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董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