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怡恒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张贵清，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庭慧，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刚，吉林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林业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金永善，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武，男，该局法规处副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英，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怡恒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恒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林业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8）吉0211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怡恒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庭慧、**刚，被上诉人吉林市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武、郑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恒伟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吉林市林业局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吉林市林业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认定争议房屋是否客观存在，是否被怡恒伟业公司拆迁，仅依据间接证据，通过推理分析，认为吉林市林业局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且位于怡恒伟业公司的拆迁范围内，而认为争议房屋存在且由怡恒伟业公司拆迁，但无直接证据证明。吉林市林业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拆迁前存在案涉房屋产权证、案涉房屋拆迁前使用情况、被拆迁情况等事实。（二）案涉房屋可能存在与其他房屋产权证重合的问题。2007年8月22日，原吉林市房地产管理局经调查确定案涉房屋的登记未发生重复，房屋已被拆除，解除对QZ40000506号房屋产籍的查封。2006年10月29日，怡恒伟业公司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位于拆迁范围内的房屋予以拆除，并建设“江南一号”项目。因此，案涉房屋存在与其他房屋产权证重合的可能，房产管理部门解除查封时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客观上可能无此案涉房屋。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予查清，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超出吉林市林业局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吉林市林业局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迟延给付补偿期间的损失，但一审法院却进行了判决，判决内容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三、吉林市林业局从未向怡恒伟业公司主张过案涉房屋的补偿款项，怡恒伟业公司对案涉房屋未支付补偿款项无过错，不应支付迟延给付损失。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涉房屋拆迁至今已十三年，吉林市林业局从未向怡恒伟业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吉林市林业局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期间。五、一审判决观点错误。（一）吉林市林业局即使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也不能推断出拆迁时案涉房屋客观存在的事实。（二）本案争议系债权请求权，应依法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一审判决回避吉林市林业局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在怡恒伟业公司拆迁范围内没有证据证明。（四）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款项给付的时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赔偿款项应予给付，在无约定给付时间、法定给付时间的情况下，权利人可以随时要求给付，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给付时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怡恒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吉林市林业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怡恒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一）怡恒伟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关于涉案QZ4000506号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吉林市林业局虽无案涉房屋的房产证，但是不动产登记信息体现出案涉房屋登记在吉林市林业局名下，可以证实吉林市林业局名下的房屋客观真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吉林市林业局是案涉QZ4000506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于法有据。2.关于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是否存在与其他房屋产权证重合的问题。虽然案涉房屋产权证在2005年12月19日因可能存在与其他房屋产权证发生重合的情形，被吉林市房地产管理部门查封，但吉林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已于2007年8月23日解除对QZ4000506号房屋产权房籍的查封，确定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未与其他房屋产权证发生重复。3.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客观存在，是否在怡恒伟业公司项目拆迁范围内，是否存在擅自拆除的问题。从房屋登记档案信息可见，案涉房屋只有三、四层，其下的一、二层是另一个房屋产权证上的房屋，属于林业技术学校所有。从一审庭审及吉林市林业局提供的评估报告可知，一、二层房屋已经得到补偿，其上的三、四层房屋显然也在拆迁范围内，且已经被怡恒伟业公司拆除。吉林市林业局提供的吉林市监察委员会询问笔录两份、怡恒伟业公司2007年的签呈、《江南1#地办公及营业用房拆迁评估价格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及怡恒伟业公司在吉林市监察委员会调查时出具的情况说明、房产登记材料记载的位置信息、怡恒伟业公司拆迁许可证的拆迁范围及吉林市林业调查规划院出具的《关于QZ4000506号房产证地理位置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实在拆迁时案涉房屋客观存在，位于怡恒伟业公司拆迁范围内，怡恒伟业公司已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怡恒伟业公司明知案涉房屋未进行合理补偿却予以拆除，损害了吉林市林业局的财产权利等事实。（二）怡恒伟业公司关于其对案涉房屋未支付补偿无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怡恒伟业公司是“江南一号”项目的拆迁人，案涉房屋是该项目拆迁范围内被拆迁房屋，根据当时适用的《吉林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其实施细则、《城市房屋拆迁估价指导意见》的规定，在拆迁过程中拆迁人有通知被拆迁人的义务，有向被拆迁人送达《分户估价报告》等文件资料的义务。如认为产权人下落不明，怡恒伟业公司应遵守《吉林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关于产权人下落不明的规定。怡恒伟业公司明知案涉房屋归吉林市林业局所有，却未履行相关义务，而在未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将吉林市林业局的房屋擅自拆除，存在恶意。（三）怡恒伟业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怡恒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吉林市林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怡恒伟业公司赔偿吉林市林业局房产损失630万元（此项系按照目前市场价格每平方米1.5万元计算）；二、怡恒伟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26日，吉林市林业局通过办理无籍房初始登记，取得坐落于吉林市××区（林业职工中专教学楼主体3至4层）、面积42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所有权证号为QZ40000506号。2005年12月19日，因QZ40000506号房屋可能存在与其他房产发生重证的问题，吉林市房地产管理局对涉案房屋产籍进行了查封。2007年8月22日，吉林市房地产管理局经调查确定涉案房屋的登记未发生重复，房屋已被拆除，解除对QZ40000506号房屋产籍的查封。2006年10月29日，怡恒伟业公司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位于拆迁范围的房屋予以拆除并建设江南一号地项目。涉案房屋未予补偿，至今尚未办理产权灭籍手续。2008年，在吉林市监察委员会调查相关案件的过程中，怡恒伟业公司向吉林市监察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怡恒伟业公司于2006年10月开始拆迁“江南一号项目”，2006年10月29日，受怡恒伟业公司委托，吉林市正大房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明细表，吉林市林业局名下的QZ40000506号房屋评估单价2,90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1,218,000元，该款项从怡恒伟业公司财务账面中未查询到支付记录。吉林市林业局名下另有一套坐落于吉林市××区的房屋。2007年7月11日，吉林市林业局、怡恒伟业公司、吉林市朝阳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就拆迁补偿相关问题签订了协议，约定三方签字盖章后协议生效，给付补偿款时间为协议生效后五日内。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吉林市林业局明确其单位没有与QZ40000506号房产证等相关资产情况的记载。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吉林市林业局是否取得涉案不动产的所有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房屋系不动产，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涉案不动产登记在吉林市林业局名下，怡恒伟业公司举证亦不足以证明该不动产登记簿有误，且根据吉林市林业局所举的怡恒伟业公司向吉林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明细表，其中明确记载了涉案不动产的评估价格，结合本案各项证据可以认定吉林市林业局取得了涉案QZ40000506号房屋的所有权。二、关于吉林市林业局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只适用债权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房屋已被拆除，吉林市林业局已无法主张要求返还原物，吉林市林业局系基于物权保护要求怡恒伟业公司赔偿损失，故吉林市林业局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怡恒伟业公司是否应赔偿及赔偿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赔偿损失；（八）支付违约金；（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赔礼道歉。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涉案不动产在怡恒伟业公司拆迁范围内，在怡恒伟业公司未就涉案不动产拆迁补偿事宜与吉林市林业局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吉林市林业局名下的涉案不动产即被拆除，由此给吉林市林业局造成的财产损失应由拆迁方怡恒伟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吉林市林业局明确表示其单位没有与涉案不动产相关资产情况的记载，涉案不动产早已拆除多年，且在拆除前怡恒伟业公司已经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不动产进行了评估，吉林市林业局名下的另一不动产依据与涉案不动产同一评估价格明细表中确定的价格与怡恒伟业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故对吉林市林业局提出以目前周边同类房屋市场价值予以评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参照吉林市林业局在临近地点被拆除不动产与怡恒伟业公司约定的补偿款的给付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怡恒伟业公司应赔偿吉林市林业局财产损失1,218,000元，并自2007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给付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上述款项迟延给付损失。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怡恒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吉林市林业局财产损失1,218,000元，并自2007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给付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上述款项迟延给付损失；二、驳回吉林市林业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00元，由吉林市林业局承担36,529元，怡恒伟业公司承担19,37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08年，在吉林市监察委员会调查相关案件的过程中，怡恒伟业公司向吉林市监察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外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在吉林市监察委员会调查相关案件的过程中，怡恒伟业公司向吉林市监察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存在，是否被怡恒伟业公司拆除的问题。2018年8月29日，怡恒伟业公司向吉林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体现，怡恒伟业公司在“江南一号”项目拆迁过程中，曾对吉林市林业局名下的QZ40000506号房屋进行了估价，说明在怡恒伟业公司拆迁过程中，案涉房屋是存在的，并已被怡恒伟业公司拆除。房地产管理部门经过调查，已对案涉房屋作出未发生重证的结论，并解除行政查封，亦可认定案涉房屋存在。故怡恒伟业公司关于案涉房屋因可能存在与其他房屋产权证重复问题而不存在以及怡恒伟业公司未拆除案涉房屋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房屋补偿的相关问题。怡恒伟业公司在拆迁过程中已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评估，应当注意到本案案涉房屋存在合法的产权人，有义务查询案涉房屋归属，进而与权利人协商拆迁补偿事宜。现案涉房屋被怡恒伟业公司拆除，但未支付相关权利人补偿或对价，吉林市林业局作为案涉房屋权利人有权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吉林市林业局虽主张案涉房屋按现值进行评估并赔偿，但因其在拆迁过程中怠于行使权利，按房屋现值赔偿损失显失公平，鉴于吉林市林业局的损失确实存在，一审判决按照补偿款迟延给付损失支持吉林市林业局关于案涉房屋拆迁后的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怡恒伟业公司曾与吉林市林业局就同一拆迁范围内其他房屋的拆迁补偿事宜达成协议，其中约定补偿款给付时间为2007年7月16日，一审判决以2007年7月16日为案涉房屋补偿款迟延给付损失的起算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案涉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案涉房屋产权虽归属吉林市林业局，但吉林市林业局账面记载中从未体现案涉房屋。吉林市林业局是在2018年吉林市监察委员会向其出具监察建议时，才知道自身财产遭受损害，故应从吉林市林业局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吉林市林业局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定期间，本院对怡恒伟业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怡恒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52元，由吉林市怡恒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郝振翔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