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奕海围棋培训学校，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045号十楼。法定代表人：余志刚，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训力，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侯薇，女，1987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玲，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奕海围棋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奕海围棋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侯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奕海围棋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被上诉人侯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奕海围棋学校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改判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改判我方无须向侯薇支付经济补偿金47,072.5元；本案诉讼费由侯薇承担。奕海围棋学校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奕海围棋学校与侯薇于2010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一直属于劳务关系，奕海围棋学校从未对侯薇进行考勤管理，也未对上课相关的其他工作内容作出任何时间和地点上的限制，聘任书上某些要求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侯薇在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辞去了兼职老师的工作，其提供的2010至2012年期间聘书有涂改的痕迹，真实性存疑；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侯薇社保补贴金额为130元，可以证明侯薇此前单方离职，2015年3月之前侯薇基于劳动关系主张的所有权利均已过了诉讼时效。2.侯薇要求奕海围棋学校承担全部社保损失没有依据，双方属于劳务关系，没有为其缴纳社保的义务，并且一审法院对于社保损失和工资基数的计算错误。3.侯薇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在双方有聘用书约定领取社保补贴且侯薇已经领取了社保补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为不足以说明侯薇有放弃社保缴纳的意愿，显然是加重了用人单位的责任。侯薇答辩认为，第一，双方之间是合法劳动关系，奕海围棋学校与侯薇签订了书面的教师聘用书，聘用书对于聘用时间、工作职责、工作岗位、劳动报酬和社保补贴发放、工作地点、岗位职责、不得兼职等均作出了明确规定。该聘用书就是双方的劳动合同。我方依据合同提供劳动，上诉人接受劳动并按月发放工资，每年按期发放社保。第二，侯薇的工作性质是根据奕海围棋学校的工作安排进行围棋培训，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第三，奕海围棋学校没有按照劳动法缴纳社保，以发放社保补贴的方式逃避缴纳社保的义务，属于违法行为。侯薇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情形。第四，因为奕海围棋学校没有为侯薇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应当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侯薇与弈海围棋学校自2009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具有劳动关系；2.弈海围棋学校向侯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9,550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奕海围棋学校承担。奕海围棋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奕海围棋学校与侯薇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侯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薇于2010年1月1日被奕海围棋学校聘为围棋培训老师，双方签订了《武汉奕海围棋培训学校教师聘用书》，约定聘用期为一年，工作职责内容为严格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认真备课，课前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迟到、不早退，每学期必须完成各项教学目标及外训学校的招生计划，不能违规教学等。福利待遇为工资按课时费计发，社保医保补助按工作年限支付补贴。聘用期满后双方多次签订了同样内容的聘用书。侯薇入职后分别在奕海围棋学校的合作学校东方红小学、安徽街小学、崇仁路小学围棋班授课，称外训课，另在奕海围棋学校宝丰路教学点授课，称内训课。奕海围棋学校每月发放侯薇工资及医保社保补贴100至260元不等，其中有侯薇签字认可的合计12,480元。2015年9月1日侯薇与奕海围棋学校签订入股协议，约定侯薇缴纳股金12,000元成为奕海围棋学校的股东而享受利润分红，至侯薇离职时共分得红利若干元。2019年2月11日侯薇以奕海围棋学校未缴纳社保并降低工资课酬为由辞职，奕海围棋学校负责人余志刚收到辞职报告后同意其离职。2019年2月26日侯薇向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作出硚劳人仲裁字（2019）第176号裁决书。侯薇与奕海围棋学校均不服该裁决结果而诉至法院。另查明，奕海围棋学校未为侯薇缴纳社会保险，侯薇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955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侯薇与奕海围棋学校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依据双方所举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确定奕海围棋学校的主业范围为围棋授课，侯薇担任奕海围棋学校的围棋老师为其提供了围棋授课活动并接受学校的管理，学校按月向侯薇支付课时费。由此可见侯薇提供的劳动是奕海围棋学校业务组成部分，其获得的课时费即为劳动报酬，双方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结合奕海围棋学校支付社保补贴的行为，对双方间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奕海围棋学校以侯薇曾入股学校并分红为由辩称双方系股东关系，但入股及分红与确立劳动关系并不冲突，亦不能否定双方间具有劳动关系的实质，因此本院对此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侯薇主张入职时间为2009年7月的证据不足，本院确认双方签订聘用书时间即2010年1月至2009年2月具有劳动关系。2.关于奕海围棋学校是否应当支付侯薇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奕海围棋学校没有为侯薇缴纳社保，虽然与侯薇约定每月支付社保补贴，但该协议违返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补贴远少于为侯薇正常缴费而应承担的金额，在没有特别声明的前提下不能简单地以双方在聘书中约定了补贴而认定其有放弃社保的意愿。侯薇未在离职前主张社保缴纳与其作为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中处于被管理的地位有关。因此，侯薇以奕海围棋学校未缴纳社保的理由离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奕海围棋学校应当向侯薇支付经济补偿金。奕海围棋学校未提交支付工资的记录，按侯薇的工作年限和其提交的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计算经济补偿金为47,072.5元（4,955元/月×9.5个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侯薇与奕海围棋学校自2010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具有劳动关系。二、奕海围棋学校支付侯薇经济补偿金47,072.5元。三、驳回侯薇及奕海围棋学校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应在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案二审期间，奕海围棋学校提交了一份工资领取表，拟证明侯薇授课量不稳定，有时一个月仅几节课，劳务报酬仅几百元，劳务关系很灵活。并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经公司与老师协商，侯薇同意公司不为其缴纳社保，发放社保补贴，侯薇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因要外出培训，停止在学校进行内训授课，每周上一至两节外训课。针对工资领取表，侯薇质证认为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课程量是由奕海围棋学校决定的，双方构成劳动关系，工资领取表系奕海围棋学校单方制作，2014年9月工资签字并非侯薇本人所签，但不申请笔迹鉴定。针对证人证言，侯薇质证认为2014年9月后奕海围棋学校还在持续向侯薇发放工资，徐某现仍是奕海围棋学校的员工，与奕海围棋学校有利害关系，并对其证言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论证认为徐某现系奕海围棋学校的员工，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的内容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工资领取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奕海围棋学校认为其向侯薇发放的医保社保补贴金额应为19,180元，超过一审认定的12,480元，经本院核查，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签字情况可以认定，侯薇签字领取的医保社保补贴金额为14,820元，侯薇对该金额表示认可，一审查明对该金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书主文部分的“弈海围棋学校”系笔误，应为“奕海围棋学校”，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侯薇与奕海围棋学校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侯薇担任奕海围棋学校的围棋老师并接受学校的管理，其提供的围棋授课是奕海围棋学校业务的组成部分，奕海围棋学校为其发放课时费作为劳动报酬并向其支付了医保社保补贴。综合以上情形，本院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关于奕海围棋学校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属于强制性社会保险，用人单位承担社会保险费用缴纳应属其法定义务，奕海围棋学校与侯薇虽在聘书中约定了由学校支付社保补贴，但该约定与国家强制性规定相违背。侯薇以奕海围棋学校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奕海围棋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奕海围棋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 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星戈书记员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