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永泰铁锋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城峰马洋工业集中区二期4-1号。 法定代表人：张铁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思，福建立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泰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樟城镇吉样温泉小区18幢205号。 法定代表人：江宗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燕，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迅，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香米拉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城峰镇洋亭路3号2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家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纯，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建，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福建省永泰铁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锋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泰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燃气公司）、福州香米拉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米拉酒店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锋电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铁锋电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租赁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本合同所属的‘不可抗力’……不包括水灾”。二、2019年5月30日、31日连续降雨不属于不可抗力，强降雨也并不必然造成本案石砌护坡坍塌，案涉厂房建立十几年间历经多次强降雨强台风均没有受影响。三、本案石砌护坡坍塌的根本原因在于华润燃气公司和香米拉酒店公司在使用租赁的土地期间，未尽到石砌护坡的保护责任，放任野生树木生长，堆放垃圾，堵塞排水沟，且在强降水时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未及时排除隐患。因此，一审判决以石砌护坡坍塌不能排除系连续强降大暴雨所致为由，驳回铁锋电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华润燃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铁锋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案涉租赁场地西面边坡挡土墙坍塌系不可抗力，与华润燃气公司无关，不应由华润燃气公司承担责任。首先，铁锋电子公司主张“强降雨并不必然造成石砌护坡坍塌”，意即铁锋电子公司亦认为强降雨是护坡坍塌的主要原因之一。其次，根据铁锋电子公司拍摄的影音视频及华润燃气公司拍摄的照片资料可以看出，塌方面位于地势最高的案涉租赁场地正西面下方的护坡，厂房位于正东边，排水管道位于地势最低且空旷的正南边，南边下方高达十几米。强降雨当天厂区内的水流只会往地势低的南边和东边流，不可能往西边倒灌。最后，垃圾并非华润燃气公司堆放，输气管系放在据西边护坡几十米远的华润燃气公司厂房门口前，且华润燃气公司从未往护坡上倾倒废土。护坡边上的野生树木，华润燃气公司亦无权利义务去采伐。铁锋电子公司以上主张均与事实不符。2.铁锋电子公司主张《租赁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本合同所属的‘不可抗力’……不包括水灾”，系对合同断章取义，该条款约定的是合同解除的情形不包括发生水灾。且该条款中关于不可抗力致使合同解除造成经济损失责任承担的约定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铁锋电子公司垒建的边坡挡土墙明显不符合相关技术规范，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香米拉酒店公司辩称，同意华润燃气公司的答辩意见。 铁锋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润燃气公司、香米拉酒店公司共同修复位于永泰县马洋工业集中区4-1号铁锋电子公司厂区内二号平台上坍塌的石砌护岸，修复费用约10万元人民币；2.请求判令华润燃气公司、香米拉酒店公司共同修复位于永泰县马洋工业集中区4-l号铁锋电子公司厂区内四号平台上被坍塌的护岸压毁的约450平方米钢构厂房，修复费用约需10万元人民币；3.请求判令华润燃气公司、香米拉酒店公司共同赔偿铁锋电子公司因450平方米钢构厂房被压毁导致的租金损失（租金损失自2019年6月l日起按月16000元／月计算至修复坍塌的石砌护岸及被毁的钢构厂房，并交付铁锋电子公司正常使用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6000元；4.请求华润燃气公司、香米拉酒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公告费等）。铁锋电子公司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5.请求法院判令华润燃气公司、香米拉酒店公司向铁锋电子公司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庭审后，铁锋电子公司又申请放弃该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O月15日，铁锋电子公司（甲方）与华润燃气公司（乙方）、香米拉酒店公司（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土地使用权位于永泰县马洋工业集中区4-1号，永泰县铁锋机械有限公司厂区靠东北方向二号平台围墙内土地使用权，租赁面积约为1800平方米，土地类型为工业用地，结构空地。租赁期限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0月，上述三方签订《土地租赁续租合同》，约定华润燃气公司继续租用该场地，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4月14日。2018年4月17日，甲方铁锋电子公司（出租方）与乙方华润燃气公司（承租方）、丙方香米拉酒店公司（中间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厂基地位置为福建省永泰县马洋工业集中区4-1号，福建省永泰铁锋电子有限公司厂区靠东北方向二号平台现（燃气站）围墙内；租赁土地面积约1800平方米；主要用于乙方建设LNG瓶组站、CNG加气站；租赁期限为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该厂基地租金为11000元/月；乙方义务：（1）……（3）租赁期应保护厂基地做好防流失及水沟疏通至届满，将租赁厂基地完整交还甲方；（4）应做好公共卫生，及时将站内垃圾运出厂区外，不得将垃圾倒在厂区公共场所，应及时运出厂区；……；乙、丙方的陈述、承诺及保证：……（6）乙、丙方应做好厂基地的石砌护基础防水土流失工作，不能把水流到石砌护基础，把水排放到后坡的水沟内，从下水道排到市政管网，要做好确保石砌护基础的安全责任；在租赁期限内，因不可抗力致使双方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丙方共同承担责任，本合同所属“不可抗力”系指受影响乙、丙方不可控制的、不能预见或即预见到也不可避免的且无法克服的事件，不包括水灾、火灾、地震，但包括甲方根据本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第4项向乙、丙方披露的政府拆迁、征收或者厂区内全部改建收回租赁土地的情形；等等。 2019年5月30日、31日永泰县连续降大暴雨。2019年5月31日23时许，案涉租赁场地靠西北方向石砌护坡坍塌。2019年7月22日，铁锋电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或者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铁锋电子公司与华润燃气公司、香米拉酒店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关于因不可抗力致使双方解除合同由华润燃气公司、香米拉酒店公司承担经济损失的相关约定因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余合同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案涉租赁场地靠西北方向石砌护坡坍塌是否系华润燃气公司、香米拉酒店公司的过错行为造成的问题。2019年5月30日、31日永泰县连续降大暴雨，2019年5月31日23时许，案涉租赁场地靠西北方向石砌护坡坍塌。因此,该石砌护坡的坍塌不能排除系连续降大暴雨所致，本案中铁锋电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润燃气公司、香米拉酒店公司对该石砌护坡的坍塌负有过错责任，应由铁锋电子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故铁锋电子公司的相关诉请，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福建省永泰铁锋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福建省永泰铁锋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铁锋电子公司主张因华润燃气公司、香米拉酒店公司对租赁场地的不当使用造成石砌护坡坍塌，但其提交的关于现场视频、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尚不足以确定案涉租赁场地石砌护坡的坍塌原因。且因石砌护坡系在永泰连续暴雨期间坍塌，无法排除系暴雨所致，铁锋电子公司关于该护坡曾经历多次强降雨强台风均没有受影响的理由不足以排除护坡在本次强降雨中坍塌的可能，更不足以据此推定护坡坍塌系华润燃气公司、香米拉酒店公司造成。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润燃气公司、香米拉酒店公司对该石砌护坡的坍塌负有过错责任，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铁锋电子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铁锋电子公司的相应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铁锋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福建省永泰铁锋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游佳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