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龙，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定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云为有祥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丰汇园11号楼丰汇时代大厦B1-107室。法定代表人：沈笑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龙，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文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云为有祥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9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文龙及被上诉人云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文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郭文龙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云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商品标签载明的制造厂商名称与现存市场主体有对应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云为公司在一审当庭陈述北京素虎素食餐饮即为北京素虎素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虎文化公司），即涉案商品标签载明的制造厂商名称，与一审法院认定的郭文龙通过微信支付涉案商品货款的收款商户素虎文化公司为同一主体。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证据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以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告知书的内容来推定涉案商品系案外人北京素虎净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虎净远公司）在其店内加工制作、制作后装瓶、店内销售的自制饮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将涉案商品认定为自制饮品错误。涉案商品在出售交付时即已经定量包装在统一质量的容器中，且张贴有标签，完全符合预包装食品的构成要件。四、涉案商品标签中标注有明确的制造日期，且有在制造日期一年后饮用口感更佳的表述，应视为涉案商品的保质期。其保质期的标注方式并非法定标注方式，根本无法明确保质期限，应当视为虚假标注保质期的情形，不仅在形式上不符合规范要求，而且还存在食品安全隐患，足以影响食品安全。五、一审判决未对涉案商品进行实质审查，认定涉案商品不适用GB7718以及食品安全法规范调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郭文龙主张退还货款并有权依法获得十倍价款惩罚性赔偿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云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文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为公司退还郭文龙购物价款16779元；2.云为公司支付郭文龙购物价款十倍赔偿金167790元；3.由云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郭文龙从云为公司经营的素虎金融街店餐厅购买桑葚酵素（500ml）51瓶、玫瑰酵素（500ml）51瓶，价款共计16779元。郭文龙于当日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云为公司支付了货款。收款商户为案外人素虎文化公司。由于素虎金融街店餐厅并无足量酵素饮品，郭文龙从餐厅取走两款酵素饮品各一瓶。云为公司向郭文龙出具了欠条，载明“欠桑葚酵素（500ml）50瓶、玫瑰酵素（500ml）50瓶”，落款为素虎金融街店，日期为2018年5月29日，并加盖有云为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云为公司向郭文龙开具了编号为45837528与45837529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随后，云为公司将该二张发票作废，另由素虎净远公司开具了编号为24071154与24071155增值税普通发票。当日，案外人素虎净远公司通过叫车平台，使用×××小型面包车自颐和山庄西门途径泰山饭店向郭文龙指定的送货地点宣武门商务酒店运送剩余涉案商品。郭文龙接收涉案商品的同时也收取了新开具的编号为24071154与24071155增值税普通发票，但是并未将编号为45837528与45837529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交还云为公司。一审庭审中郭文龙自述，云为公司将新发票交给其之后，其将新发票向云为公司寄回。接收涉案商品时，郭文龙向云为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酵素（100瓶）素虎西三旗发票二张合计16779元”。郭文龙提交的涉案商品照片显示，涉案桑葚酵素的标签上标注“制造日期：2017年5月7日”“2018年5月6日后饮用口感更佳”“制造厂商：北京素虎素食餐饮自制”；玫瑰酵素的标签上标注“制造日期：2017年4月3日”“2018年4月3日后饮用口感更佳”“制造厂商：北京素虎素食餐饮自制”。云为公司、案外人素虎净远公司、案外人素虎文化公司相互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共同使用“素虎”商标，分别经营素虎餐厅。一审庭审中，云为公司自述在关联企业内部有代为售卖商品的口头约定；“素虎”系北京素虎原道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虎原道公司）所有的注册商标，授权给云为公司、素虎净远公司、素虎文化公司使用。此外，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将涉案商品的同类产品认定为自制饮品，涉案商品系素虎净远公司店内加工制作、制作后店内装瓶、店面销售的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郭文龙与云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涉案商品的归类；第三，涉案商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郭文龙与云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可为诺成合同。与买受人形成交易合意、收取价款并向买受人交付交易标的的交易对手，除非明确表示其为实际出卖人之代理人，即可被视为出卖人。买受人的交易对手是否拥有交易标的的所有权，于买卖合同之成立并无影响。买卖合同成立，买卖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如该交易对手为行纪人，行纪人对买卖合同直接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为出卖人无疑；如该交易对手为以自己名义行使委托事务之人，于委托人之原因导致其不能向买受人履行义务，并向买受人披露委托人时，买受人可以选择该交易对手或委托人主张权利，该交易对手同样牵涉于买卖合同关系之中。通常而言，消费者难以、也没有义务主动探求合法餐饮场所经营商品的初始来源；餐饮场所的经营者在没有明确告知消费者其受托代他人交付商品、收取货款时，即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经营，应当视为其与消费者订立买卖合同。云为公司作为餐饮经营者，向郭文龙提供了部分涉案商品，以自己的名义向郭文龙提供了结算单，出具了欠条；即使存在案外人素虎文化公司以云为公司所经营餐厅之名义收取了郭文龙支付的价款的行为，鉴于素虎文化公司与云为公司之间联系紧密，且微信支付的方式具有反复性，足见这种收款方式系素虎金融街店的惯常做法，故不影响对云为公司在涉案交易中地位的认定。在案事实已足以令郭文龙产生其交易对手为云为公司的信赖外观。因此，郭文龙与云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商品属于自制饮品鉴于郭文龙已向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就涉案商品进行了投诉举报，一审法院向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相关证据。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的《投诉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投诉举报编号：【（海）电】S2018090042），该《告知书》认定涉案酵素的同类产品“是店内加工制作、制作后店内装瓶、店面销售，此经营行为不属于生产行为”“该酵素以蔬菜、水果、糖等为原料，密封保存，自然发酵而得，发酵工艺与酸菜、泡菜、腌菜等无本质区别，故该单位制售酵素的行为涵盖在其合法经营范围内。”食品安全主管机关已经对涉案酵素的同类产品性质进行了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系素虎净远公司店内加工制作、制作后店内装瓶、店面销售的产品，属于自制饮品。该自制饮品并未落入《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适用范围，因此，郭文龙关于涉案商品的标签违反了国家强制标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涉案商品的制造日期在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间，且注明在制造日期一年后饮用更佳。制造厂商标注为“北京素虎素食餐饮自制”。涉案商品标签上载明的“北京素虎素食餐饮”与现存市场主体均无对应关系，属于对素虎素食品牌的描述。由于涉案商品系素虎净远公司店内加工制作、制作后店内装瓶、店面销售的自制饮品，依据《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制售该涉案商品的行为系经营行为而非生产行为，因此无需食品生产许可资质，仅需食品经营资质。食品生产资质的授予，是对于食品生产者按照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生产食品能力的认可，是对其进行食品生产的许可；未获得食品生产资质而生产的食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是食品经营资质是对于食品经营者从事经营活动的许可；食品经营行为形式多样，种类繁多，未获得食品经营资质而进行的经营，其相关食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还需要进一步证明。根据封存自然发酵类产品的惯常特性，现无证据证明所经营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于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郭文龙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郭文龙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至于涉案产品的制作、销售是否违反国家食品经营制度并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应当由有关行政主管机关予以认定。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郭文龙关于货款的请求之基础，即郭文龙的合同解除权既无约定，又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郭文龙十倍赔偿之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文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郭文龙提交：1.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中国商标网查询结果一组，用以证明素虎商标注册人（持有人）系素虎文化公司，后于2018年7月5日进行了转让，受让人为素虎原道公司，素虎文化公司在合法持有该商标的时间内并未授权其他关联企业共同使用该注册商标，可以推定涉案商品是由素虎文化公司生产制造；2.本院二审生效判决一组，用以证明涉案商品不是自制饮品。云为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郭文龙的证明目的。经询，云为公司认可素虎文化公司系素虎商标持有人，后将商标转让给了素虎原道公司，但云为公司称素虎文化公司及素虎原道公司均对素虎净远公司进行了授权。云为公司对上述证据2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对郭文龙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另提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郭文龙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且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向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相关证据表明，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已经对涉案商品的同类产品性质进行了认定，郭文龙主张涉案商品不是自制忺品而属于预包装食品，与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的认定不符，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郭文龙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照上述规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文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郭文龙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文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1元，由郭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李 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杜 茵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