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凡，男，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羽，句容市恒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峰，男，汉族，住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莉，女，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云，江苏金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凡与被上诉人王良峰、孙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凡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孙凡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王良峰、孙莉应当归还孙凡2500000元，而不是2065000元，孙凡本人在本案中从未认可收到王良峰支付的435000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有关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要求王良峰、孙莉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三、王良峰向孙凡借款的实际用途是清偿其与镇江讯科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句容分公司所欠货款，而该笔货款是王良峰在承建黄梅小区时所欠的材料款，属于生产经营性欠款。王良峰、孙莉夫妻共同生活多年，孙莉对王良峰承建黄梅小区几千万的工程应当知情且未制止，所以，王良峰承建黄梅小区这一行为可视为他们夫妻共同意思的表示，上述欠款应由王良峰、孙莉共同偿还。孙莉答辩称：一、孙凡执意坚持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话，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但要出示借据、欠条还要向法庭提交资金交付的相关证据。本案所涉2500000元最初标的是钢材买卖款。如果孙凡在本案中还再坚持是借款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因为其没有资金交付的证据；二、孙莉不应当承担该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8）2号《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无论是借条还是欠条，均是由王良峰出具的，孙莉不知情。且借条上所载金额远远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不应当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三、关于王良峰实际已偿还孙凡435000元是基于句容市人民法院（2014）句商初字第251号生效判决所确认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凡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良峰、孙莉立即偿还借款25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良峰、孙莉系夫妻关系。2010年11月23日，句容城建公司中标了句容市黄梅新村安置小区六标段工程，并将其中的129幢、130幢、132幢等安置房工程交给了王雪负责施工。王雪承接后，其子王良峰与其共同在工地上负责施工该部分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王良峰经与孙凡联系，向镇江讯科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句容分公司（以下简称讯科句容分公司）购买钢材用于施工。2010年12月10日起，讯科句容分公司开始向王雪、王良峰施工工地供应钢材。2011年4月5日，王良峰以句容市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名义与讯科句容分公司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讯科句容分公司向黄梅新村安置小区工程供应钢材，并约定了价格、付款方式、质量要求、运输方式及现场进点费用承担、验收等事项。该份合同尾部落款处需方代理人栏由王良峰签名，并加盖了“句容市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讯科句容分公司陆续供货，至2011年7月30日供货完毕。2013年9月17日，王良峰经与讯科句容分公司对账，除王雪、王良峰陆续给付讯科句容分公司的货款3925000元，双方就欠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协商为：未支付的钢材货款1954354.35元、违约金545645.15元，合计2500000元，并由王良峰向孙凡出具了欠款2500000元的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孙凡人民币贰佰伍拾万整，定于2014年1月30归还。”2014年1月30日，王雪在该份欠条中签名并注明“此款用于购钢材”。2014年1月30日，句容市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讯科句容分公司负责人孙凡开具了100000元转账支票。后讯科句容分公司负责人孙凡向王良峰出具收条。后讯科句容分公司向王良峰索要剩余货款，王良峰未能支付。2014年5月13日，讯科句容分公司以句容市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良峰、王雪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一、判令句容市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钢材款和违约金合计25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判令王良峰、王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经审理认为，王良峰以句容市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名义与讯科句容分公司签订供销合同的行为，未取得句容城建公司的委托授权，其行为不属于代表句容城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同时，王良峰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遂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4）句商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讯科句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3年9月17日，王良峰向孙凡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孙凡人民币计贰佰伍拾万整，定于2014年1月30日归还。此条在2014.1.30日至前归不存在利息。”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双方债务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不论是2013年9月17日王良峰为孙凡出具的“欠条”还是2013年9月17日王良峰出具的“借条”，其最基础的案件事实是王良峰从孙凡为负责人的讯科句容分公司处为黄梅新村安置小区六标段工程购买钢材所欠下的货款，基础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在法院作出的（2014）句商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王良峰以句容城建公司第四项目部名义与讯科句容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未取得句容城建公司的委托授权，不属于代表句容城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为黄梅新村安置小区六标段工程购买钢材所欠货款不由句容市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王良峰为孙凡出具一份欠条和一份借条，表明王良峰自愿认可该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务2500000元由其个人承担，是其意思自治的结果，王良峰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双方债务的数额问题。在王良峰于2013年9月17日为孙凡出具“欠条”及“借条”后，2014年1月30日，句容市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付孙凡100000元，该款应从2500000元中予以扣除。在法院向王良峰的询问笔录中，王良峰称给付孙凡一辆新车，折抵价款335000元，孙凡对该内容未提出反对意见，法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该款亦应从2500000元中予以扣除，故王良峰应当对剩余货款2065000元承担还款义务。因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孙凡要求王良峰承担相应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涉及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付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及债务2500000元已严重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孙凡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王良峰及孙莉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王良峰、孙莉共同意思表示，所以，孙凡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王良峰、孙莉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判决：一、王良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凡货款2065000元；二、驳回孙凡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王良峰实际尚欠孙凡货款数额是多少？二、孙凡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三、孙莉是否应当对王良峰所欠孙凡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王良峰于2013年9月17日向孙凡出具“欠条”后，句容市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付孙凡100000元，且孙凡于2014年1月30日向王良峰出具了收到其100000元的收条，该款应从2500000元货款中予以扣除。至于王良峰提出以车抵款335000元也应从上述货款中扣除的问题。经查，虽然双方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过机动车转让协议，但从该协议的内容看，只是约定王良峰将一辆轿车以33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孙凡，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上述车辆是用于冲抵王良峰所欠孙凡涉案欠款的。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王良峰据此主张以车抵欠款335000元的请求不应支持。扣除句容市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付的100000元，王良峰尚应向孙凡支付货款24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王良峰向孙凡支付货款2065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2013年9月17日王良峰向孙凡出具的“欠条”上所载明的金额，实际上是王良峰从孙凡为负责人的讯科句容分公司处为黄梅新村安置小区六标段工程购买钢材所欠下的货款。由于王良峰未按照上述欠条的约定于2014年1月30日如数归还欠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有关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的规定，孙凡要求王良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未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支持孙凡的该项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也应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2500000元，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孙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王良峰与孙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为王良峰、孙莉共同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关“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是王良峰的个人债务而非王良峰、孙莉夫妻共同债务，并据此判决由王良峰个人负责偿还，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良峰向孙凡出具的2500000元的欠条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鉴于事后王良峰已实际偿还100000元，故王良峰仍应向孙凡偿还欠款240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对孙凡提出的该欠款为王良峰、孙莉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良峰欠孙凡货款数额及未支持孙凡提出的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主张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孙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良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凡货款2065000元；三、王良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凡货款240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孙凡负担2680元，王良峰负担24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孙凡负担2680元，王良峰负担24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道骏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