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萍，女，195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宁波）有限公司鄞州店。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钱湖北路288号印象城购物中心地下一层。 负责人：赵大明，该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黄杰，男，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杨国萍因与被上诉人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宁波）有限公司鄞州店（以下简称华润万家鄞州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华润万家鄞州店向杨国萍支付赔偿金1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无论涉案的薏米仁是否属于食用农产品，其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定义的食品范围，适用该法的规定。该法规定的食用农产品仅“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二、华润万家鄞州店未建立食用农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存在涉案薏米仁已过期的可能性）、未在其销售的薏米仁外包装上标注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销售的薏米仁中大量生虫均属于“不符合食品（包括食用农产品）安全标准”情形，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华润万家鄞州店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杨国萍于2019年7月购买薏米仁，但华润万家鄞州店仅提供了一份实质为意向性合同的《销售合同》，且有效期是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华润万家鄞州店实际是否有从该生产者处进货及进货时间不明，无法证明涉案的薏米仁尚在保质期。从杨国萍提供的视频和照片中很明显可以看到，无论是华润万家鄞州店当时尚在销售的或杨国萍已经购买的薏米仁中均有大量的爬虫，而非是个别的小飞虫。无论生虫的原因为何，根本不可能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华润万家鄞州店提供的检验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检验机构是否有相应资质无法确认，且检验检测报告中的样品来源不明，是否是华润万家鄞州店销售的薏米仁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使上述事实能得到确认，检验检测报告中的显示收到样品的日期为2019年2月22日，离杨国萍购买薏米仁的时间相隔了五个多月且中间又有梅雨季节，根本无法证明样品中的薏米仁依旧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杨国萍购买的薏米仁外包装标签上根本就没有标注生产日期或生产批号。三、华润万家鄞州店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定期检查库存食品，及时清理变质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华润万家鄞州店根本未履行该义务，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华润万家鄞州店不属于明知，且在杨国萍向其投诉后下架属于尽到合理义务，完全就是本末倒置。 华润万家鄞州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产品属于农产品，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有部分腐败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超市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不适用惩罚性赔偿。 杨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润万家鄞州店向杨国萍退还购物价款13.29元；2.华润万家鄞州店向杨国萍支付赔偿金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杨国萍在华润万家鄞州店处购买了价格5.14元的散装薏米仁，后发现薏米仁内有虫子，2019年7月24日，杨国萍又至华润万家鄞州店处购买了8.15元的散装薏米仁，在购买的时候，杨国萍进行了摄像，在摄像中可以看到有虫子存在，后服务员将该薏米仁下架。案涉产品散装袋上的条码表明，薏米仁散装，生产者为上海塞翁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具有食品类别为水果制品；炒货食品及坚果制品；淀粉及淀粉制品；水产制品；蔬菜制品；食糖；粮食加工品的食品生产许可证。2019年2月22日，上海塞翁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散装薏米仁送检，上海市营养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上海源本食品质量检验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出具了检验检测报告，认为色泽、气味等五项指标符合。 一审法院认为：杨国萍、华润万家鄞州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因杨国萍提供的视频显示，超市中散装的薏米仁处确有飞虫存在，因此，杨国萍有权要求华润万家鄞州店退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因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因首先明确该散装薏米仁是否属于食用农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因此，华润万家鄞州店销售的散装薏米仁，应为食用农产品。至于杨国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要求华润万家鄞州店赔偿1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十倍赔偿责任，为较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在适用上有严格的限制条件，旨在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与保护食品生产经营者合法权益之间实现利益平衡。故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宜作实质性审查，即生产、销售的食品一般应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现华润万家鄞州店所销售的薏米仁中确有飞虫，但该飞虫产生的原因不明，且华润万家鄞州店已经提供了进货产品的检验检测报告、食品生产许可证等证据，已经尽到食品经营者的合理注意义务，还在发现有飞虫后，立即将所涉产品下架，更不能证明华润万家鄞州店系有明知的行为，因此，对杨国萍要求华润万家鄞州店赔偿1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华润万家鄞州店返还杨国萍货款13.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杨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华润万家鄞州店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之规定，华润万家鄞州店销售的散装薏米仁，应为食用农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华润万家鄞州店销售的薏米仁，确有飞虫，但华润万家鄞州店已对所售薏米仁进行了前期的审查义务，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发现有飞虫后立即将所涉产品下架，也不能证明华润万家鄞州店存在明知的情形。因此，对杨国萍要求华润万家鄞州店赔偿1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杨国萍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杨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国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宏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