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百信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澉浦镇澉东村5组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563348430K。法定代表人：施秋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浙江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县南北湖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南北湖风景区飏山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681659782R。法定代表人：朱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伟，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婷，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百信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海盐县南北湖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北湖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南北湖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双方确实签订了《南北湖黄沙坞围垦区土地改良种植管理协议》（以下简称《种植协议》），但南北湖公司对百信公司将案涉土地交由案外人管理，案外人在围垦土地上挖塘搞养殖，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双方最早于2011年9月签订《种植协议》，本案所涉2017年签订的协议是前述协议到期后续签。在续签协议时，百信公司已经将案涉土地交由案外人种植管理，且案外人在围垦土地上挖塘搞养殖。南北湖公司在续签合同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案外人挖塘养殖达1000多亩，南北湖公司作为负责实施该项目的国有公司，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不知情，显然有悖常理，应当推定其是清楚的。因此，无论从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角度，百信公司将案涉土地交由案外人改良种植管理，案外人将1000多亩土地挖塘养殖的情况，在长达5年时间里，南北湖公司均没有提出异议，表明南北湖公司是认可的，应推定南北湖公司同意百信公司将土地交由案外人种植管理，百信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在案涉土地由案外人占有的情况下，应当由案外人腾退土地并交还给南北湖公司。其实在这一点上，南北湖公司也是非常清楚的。南北湖公司之前曾要求案外人腾退土地，但因其擅自将案外人挖塘养殖的鱼放走，使案外人遭受了损失，所以案外人不配合腾退。在此情况下，南北湖公司转而要求百信公司赔偿案外人的损失并腾退土地，也是不符合情理的。南北湖公司辩称，百信公司在转租时没有告知过南北湖公司，在土地上挖鱼塘也没有告知过。南北湖公司不知道是案外人挖的，在要求腾退的时候才知道百信公司将土地转租给了他人，到一审开庭时才知道转租的租金金额。在租赁期间，南北湖公司也发现了百信公司开鱼塘，南北湖公司阻止过，但不知道是案外人所为。因此，一审判决正确，百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南北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信公司立即腾退位于海盐县澉浦镇南北湖黄沙坞3600亩造地项目西湾路西侧区块面积1298.50亩土地并交还南北湖公司；2.百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7日，中共海盐县委下发《海盐县南北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组建方案》，组建包括南北湖公司在内的子公司，以就南北湖旅游资产进行开发管理。2011年9月8日，南北湖公司与百信公司签订《种植协议》，约定南北湖公司将位于黄沙坞3600亩造地项目西湾路西侧区块中的1750亩交由百信公司种植管理，种植期间自2011年1月1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百信公司对种植区的土地不准转让给其他单位或个人从中收取管理费，一律不准挖塘搞养殖，不准种植常年性作物等。2017年12月25日，双方再次签订《种植协议》，约定位于黄沙坞3600亩造地项目西湾路西侧区块，种植面积为1298.50亩的土地由百信公司种植管理，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种植管理费交款时间为按年分别在每年的一月份一次性交清，收取标准为每年300元/亩。合同同时约定如百信公司擅自改变生产用途，南北湖公司无条件收回种植的土地，且南北湖公司不退还百信公司管理费和信用保证金（合同约定的百信公司交纳的种植信用保证金为10万元），并终止合同。后南北湖公司多次向百信公司发出期满不再续租通知书，2018年10月8日，百信公司复函：为实施南北湖黄沙坞围垦区的土地改良种植项目，要求开挖部分稻田养鱼池塘，我公司累计投入资金约300万元用于开挖河道、沟渠及建设内部道路，并投入资金200万元用于建设相应设施用房。若合同到期时需要我方做腾退处理的，则贵司应对我司作出补偿。另查明，2013年3月20日，百信公司与黄关荣签订《南北湖黄沙坞围垦区土地改良种植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书》），约定部分土地由黄关荣种植承包，土地面积为543.60亩，承包期限从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2013年9月1日，百信公司与李更祥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部分土地由李更祥种植承包，土地面积为525.5亩，承包期限从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2016年12月28日，百信公司与王利明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部分土地由王利明种植承包，土地面积为105亩，承包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5月3日，百信公司向海盐县人民法院起诉黄关荣，要求其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285440元、利息及腾退土地。后经法院调解，海盐县人民法院出具（2018）浙0424民初2824号民事调解书，百信公司同意支付占用费并承诺若占用土地因政策原因被政府要求强制收回，百信公司配合政府和南北湖公司的工作并无条件腾退土地。2019年6月4日，百信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现已执行完毕，土地已全部腾退并交还南北湖公司。2019年7月4日，百信公司向海盐县人民法院起诉李更祥，因李更祥提出实际还有部分土地由沈水炎承租，百信公司申请追加沈水炎为共同被告，并诉请二人立即支付承包费用及立即腾退土地。沈水炎在该案中陈述其另有向百信公司承包198.30亩，后都以李更祥的名义与百信公司重新签订承包协议，承包面积共计686.54亩（扣除绿化占用地）。2019年10月8日，海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24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更祥腾退涉案土地及支付承包费，沈水炎就其自认的承包亩数部分的承包费及占用费与李更祥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后沈水炎提出上诉，因未按期缴纳诉讼费，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按沈水炎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20年1月7日，百信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在执行中。2019年7月22日百信公司起诉王利明，要求其立即腾退位于南北湖黄沙坞围垦区的种植土地105亩。后经法院调解，海盐县人民法院出具（2019）浙0424民初3415号民事调解书：王利明于2019年10月10日腾退其承包的位于海盐县南北湖黄沙坞围垦区土地（面积105亩）。百信公司认可除上述黄关荣、李更祥、王利明之外的土地，剩余124.4亩处于荒废状态，百信公司同意交还南北湖公司。南北湖公司认可其已收回土地543.60亩，剩余部分及抛荒地还未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南北湖公司与百信公司签订的《种植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诚信，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该合同已到期，南北湖公司也已多次告知百信公司期满不再续租，因此百信公司应当履行交还土地的义务。虽百信公司抗辩称其已履行了配合、协助南北湖公司交还土地的义务，并将其转租的第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执行，因此交还土地的义务百信公司无需承担。对此一审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涉案土地的种植管理关系系南北湖公司与百信公司之间形成，合同期满后南北湖公司当然可以按照合同要求百信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相对于南北湖公司而言，基于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向百信公司主张。现因百信公司已将相关第三人起诉至法院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因此百信公司提出追加第三人的诉请已无必要。南北湖公司要求百信公司交还土地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交还的具体数字，因通过执行南北湖公司已收回543.60亩，剩余754.90亩土地包括抛荒地百信公司应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百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海盐县南北湖黄沙坞垦区土地754.90亩交还南北湖公司；二、驳回南北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百信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故承租人在租期届满后负有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的义务。本案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南北湖公司与百信公司，在租期届满后，南北湖公司已明确告知不再续租，百信公司应当返还租赁土地，该合同义务不因其将土地转租给案外人而免除。百信公司上诉称其不负有腾退义务，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另，南北湖公司是否知道转租及开挖鱼塘的事实均不影响百信公司到期返还租赁物的义务。故百信公司上诉称南北湖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土地转租及开挖鱼塘，与本案处理无关，对该事实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百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嘉兴百信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