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121行赔初2号 原告叶正华，男，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被告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鹤城街道涌泉街22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叶灵智，局长。 出庭负责人叶伟军，副局长。 被告青田县人民政府油竹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油竹街道官塘小区28幢。 法定代表人尹世斌，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周超伟，副主任。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足飞，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礼，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正华与被告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青田县人民政府油竹街道办事处（以下分别简称县执法局、油竹街道）房屋拆迁管理（拆迁）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20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正华，被告县执法局出庭负责人叶伟军，被告油竹街道出庭负责人周超伟，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礼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9年6月3日县执法局所属油竹中队向原告下发《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该通知书上载明，限原告在2019年6月4日17时前改正违法行为。次日上午，两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所有的位于油竹街道东赤村××号房屋进行强制拆除。2019年10月8日经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县执法局、油竹街道于2019年6月5日组织对原告的涉案建筑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涉案建筑系原告于2011年投入108万元购得，当时政府倡导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为响应政府号召，原告又先后投入100多万元获得原房屋所有人金冠岳另外10%的股份。同时对被强拆区块进行道路硬化、植树绿化、外围围墙等投资。原告一边投资一边向有关部门递交立项报告，要求将该地块规划为旅游康养用地。由于青田县政府有关部门不作为、相互推诿，致使项目及土地规划许可审批一直被搁置。2017年经油竹街道、市场监管局等部门许可，原告使用涉案建筑开办青田县东堡山庄农家乐。原告不仅是被强拆房屋所有人，同时也是东堡山庄农家乐股东。原告认为被强拆房屋在《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颁布实施之前建成，原告对违法强制拆除理应得到补偿，以每平方米800元计算，413.22平方米共计330576元。又因被强拆房屋用于农家乐经营是经政府相关部门同意背书后投资开设，系合法经营，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为此投入大量物力与人力，因强拆造成原告各项直接损失357000元。原告曾向两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但两被告均不予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款、第七条规定，原告依法有权就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获得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被强拆房屋补偿款330576元；二、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财产损失3571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不予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赔偿决定书》），待证原告已经通过法律程序向两被告申请赔偿。2.《转让协议》，待证原告在2010年向金冠岳购买了部分涉案房屋。3.《投资清单》，待证原告为开设农家乐购买的物品及相关投资。4.《产权证明》，待证当时被告油竹街道批准原告开设农家乐，涉案房屋被强拆应得到补偿。5.《证明》，待证政府有关部门支持原告开设农家乐。6.（2019）浙1124行初91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91号行政判决书），待证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 两被告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原告《行政赔偿申请书》，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依法送达给了原告，明确告知其救济途径，这一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9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涉案建筑属违法建筑，本案依法不予赔偿。91号行政判决书中“原告叶正华涉案的坐落青田县油竹街道东赤村××号建筑物，未取得规划许可审批”“俩被告在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前……”等内容，已经明确认定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国家赔偿以当事人权益合法为前提，因原告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故不予赔偿。三、答辩人拆除行为没有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于2019年6月1日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改正期限届满，于2019年6月5日拆除了涉案建筑。拆除时原告在现场，对建筑物内财物予以了清理，当时没有任何异议。原告诉状中所谓的经营直接经济损失357000元，缺乏证据支持。其经营行为是利用了违法建筑产生，不受法律保护。原告诉请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答辩人拆除没有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不予赔偿决定书》，待证作出不予赔偿决定。2.《行政赔偿申请书》，《收讫凭证》两份，待证收到《行政赔偿申请书》。3.《文书送达回证》，待证送达《不予赔偿决定书》。4.《申请书》，申请法院向青田县公证处调取的现场录像，待证拆除时原告在现场，拆除时建筑内物品原告已搬空。5.《关于要求对油竹街道东赤村东堡山观音石像南侧地块叶正华等6人涉违建建筑进行规划》认定函、复函，91号行政判决书，待证县执法局发函给青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规划局回复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91号行政判决书也认定涉案建筑物未经规划审批为违法建筑。6.《国家赔偿法》第二、四、七条规定，待证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依法不予赔偿。 经庭前交换证据及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证据2，对原告购买涉案违法建筑无异议，该协议是否为当时协议以及真实购买时间是2010年还是2011年无法确认。涉案建筑是违法建筑已经被松阳法院判决认定，不因为双方买卖变为合法建筑。证据3为原告自行制作，被告不予认可。装修部分的材料被告无法知晓具体的品牌、规格、价格。这部分材料不可移动，和违法建筑形成一个整体，不应予赔偿。其他材料在违法建筑中是否存在不清楚，拆除时建筑物内所有物品都已经搬空，而且原告找了三四个人帮忙搬迁，被告在原告请求下帮助其搬空。所以原告清单中其他物品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哪怕建筑物内有零星小物件，原告本人就在现场，其对搬迁行为没有异议，遗留在现场的物品应视为遗弃物。原告以该份《投资清单》作为赔偿主要依据证据不足。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原告在松阳法院91号行政案件审理过程中也出具过，但被告没有看到原件。原告陈述其建筑合法，得到行政机关批准，不能成立。该证据不是法律规定能证明产权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该证据最后一句也注明“仅供办理工商登记使用”，限定了用途，不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有限定用途，不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证据6三性无异议，91号行政判决书已经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拆除现场原告本人未提出异议，且当时物品搬到原告指定地点保存，不是原告陈述的小学里。当时除了两被告工作人员外，还有其他人员在现场协助。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如下，证据1原告已收到。被告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作出不予赔偿，依据适用错误。根据该两条规定，两被告应给予原告赔偿。行政赔偿法相关规定原告没有找到。证据2-3没有异议。证据4，拆除过程两天原告都在现场，从涉案建筑搬出物品部分原告领回，其余部分被被告统一存在东堡山废弃学校教室里。证据5，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至今还在制作东堡山的规划，详细规划现在还没有，该两份文件认定原告不符合规划过于牵强。关于判决书，虽然原告觉得第一项判决内容驳回东堡山庄农家乐有限公司起诉不合理，但原告最后没上诉，判决书已经生效。 有关拆除涉案建筑现场物品处置情况，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涉案建筑内物品都已搬到外面，一些比较贵重的物品，原告已自行搬回；现场有人拿走了一部分物品；还有一部分大件物品被告找人、车运到东堡山废弃学校教室里。原告曾要求被告工作人员在教室门外加锁，但未得到允许。除贵重东西原告自行保管外，其余物品原告认为是农家乐专用，农家乐已经被拆除，原告没有地方存放，也没有能力保管，对其家庭生活也无价值，就未采取保护保管措施。被告陈述：原告本人在拆除现场，不存在现场财物交接问题，看管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存放地点是原告指定，被告工作人员帮助原告进行了搬迁。拆除现场原告配合两被告的拆迁工作，所以被告没有清点物品并制作财产清单。很多物品原告陈述没有价值就遗弃了。 有关原告提供的《投资清单》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装修部分19.9万元是与涉案建筑连在一起，无法分离。后面厨房设备和用具已搬出。价格和数量是原告以实际购买和回忆来填写的。购买票据本身只有部分，在物品搬到学校过程中也已经遗失。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4、5，被告提供证据5中的认定函、复函均已在91号行政判决中作为证据提交，已经过双方质辩，本院以91行政判决对上述证据认定结果为准。原告提交的证据1、6，被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涉案建筑在拆除时为原告所有，该事实已被91号行政判决书及原、被告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至于部分涉案建筑系原告于2010年或2011年向案外人购买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系原告主张的具体和细化，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事实认定一并予以分析。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结合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本院对拆除过程原告一直在现场，涉案建筑在拆除前已经被清空，搬到外面物品中的贵重物品原告已经领回等内容予以采信。证据5中的91号行政判决书，原告对已生效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叶正华涉案建筑坐落于青田县××街道东赤村××号，未取得规划许可审批。2019年6月5日，两被告组织人员对涉案建筑进行了拆除。拆除时原告在现场，与两被告工作人员一起将涉案建筑内物品搬空。搬离建筑的贵重物品原告已经领回。后原告对涉案建筑拆除行为有异议，诉至松阳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违法。2019年10月8日，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91号行政判决，确认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并认为两被告“在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前未依法发布强制拆除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违反法定程序……因涉案建筑已被强制拆除，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最后确认涉案建筑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在本案起诉前已生效。2019年12月6日，两被告收到了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原告在该申请书落款处仅写明“此致青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2020年1月5日仅有被告县执法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被告油竹街道在本案诉前未对原告赔偿申请作出答复。现原告向本院提起两项赔偿请求，一请求赔偿涉案建筑损失，二请求赔偿涉案建筑内物品损失。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合法权益受损是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原告提起赔偿请求包括两部分，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涉案建筑及附着物。涉案建筑已被91行政判决认定为违法建筑，并非国家赔偿法保护的合法权益，其补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投资清单》列明的装修部分，属于与涉案建筑不可分离的附着物，原告亦予以确认，该部分构成涉案违法建筑的一部分，亦非原告合法权益范围，其赔偿、补偿请求，本院一并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建筑内物品。1.本案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行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被告均认可在拆除前已经清空涉案建筑内物品，即涉案拆除行为并未直接对原告涉案建筑内合法财产产生损害，不存在强制拆除时未给原告留出必要的、合理自行搬迁期限，而采取集中执法、突然强制执行导致强拆标的损毁致使建筑内物品损毁的情形，故原告仍应就其赔偿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自制《投资清单》实质是其赔偿主张的明确和细化，被告不予认可，原告除此之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责任。另外双方对搬出来物品后续处置及保存保管责任产生争议。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建筑内物品所有权人，在对涉案建筑搬空后，除贵重物品外，对于其他物品亦负有保存、保管义务，因自己条件能力暂时无法保管处置的，也可以请求两被告协助。综合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对除贵重物品外的其他物品的保管采取了放任态度，之后原告又就该部分物品提起赔偿，理由不充分。结合原告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及本院对搬出物品保管责任的分析，原告就涉案建筑屋内的物品提出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补偿、赔偿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叶正华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牛文军 人民陪审员  黄崇泽 人民陪审员  郑晓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项科强 代书 记员  徐嘉静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最高人民法院》 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