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腾鳌特区保安西。法定代表人，王忠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鸿斌，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建飞，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红，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建贵，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红，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吉，男，1958年2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辽宁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天公司）、陈建飞、朱建贵因与被上诉人刘福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兰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鸿斌，上诉人陈建飞及上诉人陈建飞、朱建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红，被上诉人刘福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第13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兰天公司与陈建飞、朱建贵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依法改判兰天公司不承担给付陈建飞、朱建贵从租金交付之日起至该款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0%利息（利息为372,083元)。3.依法改判兰天公司不承担赔偿被陈建飞、朱建贵1,000,000元经济损失。4.依法判决陈建飞、朱建贵给付上诉人2019年7月1日至实际交付加油站期间租金（暂计算三个月，即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租金600,000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飞、朱建贵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刘福吉起诉兰天公司与陈建飞、朱建贵租赁合同无效纠纷案件，在原审第三人没有提出反诉的情况下，判决兰天公司赔偿陈建飞、朱建贵利息损失，适用法律错误。陈建飞、朱建贵在经营两年多加油站期间，已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根据公平的法律原则，也不应当再判处兰天公司返还陈建飞、朱建贵的利息损失。如判决兰天公司返还陈建飞、朱建贵利息，也同样应当判处陈建飞、朱建贵返还上诉人其经营期间的利润。3.陈建飞、朱建贵在经营加油站期间，未经兰天公司同意对加油站进行装饰，兰天公司要求陈建飞、朱建贵恢复原状，并且装饰、装修的费用，应当由承租人(陈建飞、朱建贵）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兰天公司赔偿陈建飞、朱建贵1,000,000装修损失，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应当判决陈建飞、朱建贵在判决生效后，立即退出案涉加油站，并应当判决陈建飞、朱建贵支付其在2019年7月1日后至实际交付加油站期间，每月200,000元租金。《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如果本案经法院认定《租赁合同》无效，陈建飞、朱建贵使用加油站没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当立即返还加油站。陈建飞、朱建贵在2019年7月1日后，仍继续使用加油站，他们继续使用加油站也应当继续向兰天公司支付租金。陈建飞、朱建贵辩称：1.兰天公司所述请求与事实显系错误，我方认为合同应该有效，系兰天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已实际履行。2.关于利息问题，由于我方认为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如法院认为无效，也应是兰天公司内部原因造成，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系兰天公司，因此贷款利息部分，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而非50%计算。3.装修损失问题，应当由兰天公司全部承担。4.租金给付问题，在原审中，兰天公司不是本案原告，并没有提出向法院主张给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应当判令给付租金。刘福吉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中认定合同无效的部分，其他意见同兰天公司。陈建飞、朱建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改判驳回刘福吉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兰天公司、刘福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3月，朱建贵、陈建飞与兰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作为法定代表人，王忠强有权代表法人对外从事民事法律活动，包括签订租赁合同。法定代表人王忠强代表法人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不是无权代表行为，系代表权限内的有权代表行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陈建飞、朱建贵与法定代表人王忠强签订租赁合同，应认定陈建飞、朱建贵为善意相对人。除适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外，还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依据该规定，除非法定代表人超越法人章程或者权力机构的限制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仍由法人承受，除非法人能够证明第三人并非善意。根据《民法总则》第八十五条关于善意相对人的审查认定，结合本案，从下列几方面来认定上诉人的善意：1.陈建飞、朱建贵作为相对人与兰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租赁合同，没有义务去确认其他股东是否知情并同意该租赁合同。而且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分配方案在合同中写明系“应甲方要求”，至于租金给付后，出租方如何分配以及是否侵害公司或股东利益不是陈建飞、朱建贵的审查义务。2.在该租赁合同签订前，该加油站一直通过租赁给第三人方式经营（据陈建飞、朱建贵了解，也是王忠强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3.从举证角度看，认定陈建飞、朱建贵非善意的举证责任在刘福吉和兰天公司。但刘福吉和兰天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明陈建飞、朱建贵作为第三人存在恶意以及与法定代表人恶意串通以侵害刘福吉利益或公司利益的证据。4.租赁合同生效后，陈建飞、朱建贵依照约定给付租金，租金标准符合市场行情，并对加油站重新装修用于经营，没有任何不当行为，公司资产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固定设施等，没有侵害公司资产行为。因此结合上述情形应当认定陈建飞、朱建贵为善意相对人，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该合同无效。（二)如果人民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陈建飞、朱建贵对于合同的签订以及无效没有任何过错，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返还已支付款项，并按照同期贷款率计算，而非贷款利率的50%。（三）本案关于装修损失问题：本案中，陈建飞、朱建贵支付2,410,200元用于装修，且对于租赁合同的签订和无效无任何过错，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认定装修损失1,000,000元，显系错误。兰天公司辩称：对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没有意见，其他意见同上诉意见。我公司在履行本案案涉合同前，与他人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没有约定租金给付哪一部分股东，租金都是由公司收取。朱建贵与陈建飞未经出租人同意对加油站进行装修,装饰费用应自行承担。刘福吉辩称：1.朱建贵与陈建飞并不是合同法约定的善意相对人，其与兰天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将租金直接支付给王忠强与王忠胜损害了兰天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对此情况，朱建贵与陈建飞是在明知的情况下作出的，因此他不是合同法保护的善意相对人。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兰天公司与其他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与本案无关。3.在一审中的装修部分陈建飞与朱建贵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支付了装修款。刘福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被告承但此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兰天公司股东共8人，其中王忠强、刘福吉各持股45%，王忠胜持股1%，其余5名股东共持股9%。2017年3月10日，王忠强、王忠胜以兰天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陈建飞、朱建贵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将鞍山腾鳌特区兰天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第三人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为11年零1个月，即自2017年7月1日至2028年7月30日止（其中前十年零六个月为有偿租赁，后七个月为甲方补偿给乙方无偿经营使用）。”合同第三条“租金为每年2,400,000元整。应甲方要求，甲方的三位股东每年每人分得租金800,000元整，乙方需每年分别给付。十年零六个月有偿期剩余租金合计13,350,000元（实际给付13,400,000元）给付方式为：甲方股东之一王忠强，租期前六年，每年收取乙方租金300,000元，第七年收取租金400,000元，第八年、第九年、第十年每年收取租金800,000元，第十一年的前六个月收取租金400,000元；甲方股东之一刘福吉，十年零六个月租期不收取任何租金；甲方股东之一王忠胜，前十年每年收取租金800,000元整，第十一年的前六个月收取租金400,000元整。甲方承诺将租期的最后七个月补偿给乙方，因此该七个月甲方不收取乙方租金，乙方无偿经营使用该加油站。”该合同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支付了部分租金，并已接管经营该加油站历时两年，扣除4,800,000元租金，余下租金7,050,000元、装修投资2,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忠强以兰天公司名义签订租赁合同的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法定代表人不得利用职权侵占公司财产，是公司法规定的忠实义务的基本要求，不论公司章程是否作出特别规定。本案王忠强，将兰天公司的租金收益，通过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方式变成个人财产，属于违反法定忠实义务的无权代表行为。关于王忠强无权代表行为的对外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相对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越权，应当结合法律规定、交易的性质和金额以及具体交易情境予以综合判定。假定王忠强作为法定代表人以被告名义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第三人向被告兰天公司支付租金，此属于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然而本案所涉的协议条款使被兰天公司仅承担义务，却不能获取对价，并造成公司资产不当减少，明显不属于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且王忠强同时代表公司和个人签约，行为后果是将公司利益转移给个人，具有明显地超越代表权的外观。公司对外承担义务但不能取得经营利益，如未经股东会同意，将构成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第三人陈建飞、朱建贵知晓兰天公司由多名股东组成，在王忠强不能提供股东会同意证明的情形下，第三人根据协议内容理应知道王忠强的行为不是为兰天公司经营活动所从事的职务行为，而是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的侵占公司财产行为。综合考虑本案的交易过程和事实，第三人应当知道王忠强的签约超越代表权限，第三人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条保护的善意相对人。故对原告提出该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故对第三人租赁过程中支付705万元本金及利息损失和因装修造成的经济损失200万元，被告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陈建飞、朱建贵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第三人陈建飞、朱建贵租金7,050,000元本金，并从资金交付之日起至该款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50%利息；三、被告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第三人陈建飞、朱建贵因装修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0元；四、上述第二、三项判决生效立即给付，履行完毕后三日内第三人陈建飞、朱建贵退出案涉加油站且不得损坏加油站设施及物品。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50元，由被告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承担34,075元，由第三人陈建飞、朱建贵承担34,0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的《租赁合同》上有兰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强、股东王忠胜亲笔签字并盖有兰天公司公章，陈建飞、朱建贵亦在该合同上签字。对兰天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兰天公司与朱建贵、陈建飞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兰天公司是否应返还陈建飞、朱建贵租金、利息及装修损失？三、陈建飞、朱建贵是否应向兰天公司交纳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三个月租金60万元？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兰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忠强有权代表该公司与陈建飞、朱建贵签订《租赁合同》，在该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签字并盖有兰天公司公章，可以认定该合同（第三条部分内容除外）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应甲方要求，甲方的三位股东每年每人分得租金捌拾万元整，乙方需每年分别给付。本合同的第二条中表明10年零六个月有偿租期的部分租金，即壹仟壹佰捌拾伍万元租金已抵顶，因此，10年六个月有偿租期剩余租金合计壹仟叁佰叁拾伍万元整（实际给付壹仟叁佰肆拾万元）给付方式如下：甲方股东之一王忠强，租期前六年，每年收取乙方租金叁拾万元，第七年收取租金肆拾万元，第八年、第九年、第十年每年收取租金捌拾万元，第十一年的前六个月收取租金肆拾万元；甲方股东之一刘福吉，十年零六个月租期不收取任何租金；甲方股东之一王忠胜，前十年每年收取租金捌拾万元整，第十一年的前六个月收取租金肆拾万元整。”上述条款约定陈建飞、朱建贵将租金直接给付王忠强、王忠胜个人，而不是将租金交付给兰天公司，显系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王忠强及股东王忠胜违反了忠实勤勉义务，利用职务便利损害了兰天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故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该合同除第三条部分约定无效外，其余约定有效，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合同全部条款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因本院已认定案涉合同除第三条部分内容外其他条款有效，双方当事人应继续履行，不存在兰天公司返还陈建飞、朱建贵租金及赔偿损失问题；且刘福吉一审起诉请求认定陈建飞、朱建贵与兰天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并未有其他诉讼请求，而陈建飞、朱建贵一审时亦没有提出返还租金及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上诉人兰天公司此节主张为租金的给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兰天公司一审时并未就租金的给付问题提起诉讼，故对兰天公司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审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朱建贵、陈建飞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三条“应甲方要求，甲方的三位股东每年每人分得租金捌拾万元整，乙方需每年分别给付。本合同的第二条中表明10年零六个月有偿租期的部分租金，即壹仟壹佰捌拾伍万元租金已抵顶，因此，10年六个月有偿租期剩余租金合计壹仟叁佰叁拾伍万元整（实际给付壹仟叁佰肆拾万元）给付方式如下：甲方股东之一王忠强，租期前六年，每年收取乙方租金叁拾万元，第七年收取租金肆拾万元，第八年、第九年、第十年每年收取租金捌拾万元，第十一年的前六个月收取租金肆拾万元；甲方股东之一刘福吉，十年零六个月租期不收取任何租金；甲方股东之一王忠胜，前十年每年收取租金捌拾万元整，第十一年的前六个月收取租金肆拾万元整”的约定无效，该《租赁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有效；二、驳回被上诉人刘福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150元，由上诉人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负担27,260元，被上诉人刘福吉负担40,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699元，由上诉人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负担35,808.5元，上诉人朱建贵、陈建飞负担38,534.5元，被上诉人刘福吉负担16,356元；上诉人陈建飞、朱建贵多交纳的二审案件34,05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宋 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盛楠书记员赵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