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刑终294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乃绘，绰号“小二冲子”，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淮安市淮阴区，住淮安市淮阴区。2018年11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李朝亮，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乃绘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甲、蒋桂荣、蒋宗年、蒋桂华、蒋宗艮、蒋连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7日作出（2019）苏08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蒋乃绘对判决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蒋乃绘，听取检察机关意见和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蒋乃绘与被害人蒋灼业系淮安市淮阴区徐溜镇蒋渡村村邻，因蒋乃绘母亲倪某甲与蒋灼业位于淮阴区六塘河东岸河堤下的土地界限不清，自2016年下半年起，蒋乃绘与蒋灼业多次发生冲突，经村干部调解后，土地界限得以明确，蒋乃绘对此没有异议。2018年11月1日上午，蒋乃绘在六塘河东岸河堤下的田地内干活时，因认为蒋灼业越界种植，遂前往蒋灼业家，欲找对方在土地上打土埂，并折下一根树枝随身携带。在蒋灼业家中，因蒋乃绘的要求遭到蒋灼业拒绝，蒋乃绘便先持树枝击打蒋灼业头部致树枝折断，后又在蒋灼业卧室南侧房间，拿起该房间内一把铁锹，对随其进入房间的蒋灼业头部砸击。蒋灼业被砸中左上肢及左面部后，退入卧室，蒋乃绘追至卧室，仍持铁锹砸击蒋灼业头部。蒋灼业倒地后，蒋乃绘停止殴打，返回自己家中。随后，蒋灼业被送医救治，因医治无效，于2018年11月8日死亡。经鉴定，蒋灼业符合遭他人持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当日上午10时许，蒋灼业的儿子蒋某甲报警，公安机关前往蒋乃绘家中，将蒋乃绘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蒋乃绘支付人民币20000元，以供蒋灼业治疗所需。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病历记录、收条、视频录像、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蒋乃绘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乃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蒋乃绘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蒋乃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蒋乃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甲、蒋桂荣、蒋宗年、蒋桂华、蒋宗艮、蒋连华经济损失人民币39870.5元；驳回六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犯罪工具铁锹一把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蒋乃绘上诉提出，被害人有过错，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的死亡与放弃治疗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有一定责任；上诉人系初犯，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建议对上诉人改判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蒋乃绘与被害人蒋灼业（男，殁年82岁）系村邻。因蒋乃绘母亲倪某甲与蒋灼业的土地界限不清，自2016年下半年起，蒋乃绘与蒋灼业多次发生冲突。后经调解，土地界限得以明确，蒋乃绘对此无异议。2018年11月1日上午，上诉人蒋乃绘认为被害人蒋灼业越界种植，遂携带一根树枝前往蒋灼业家。在蒋灼业家中，因要求遭到拒绝，蒋乃绘先持树枝击打蒋灼业头部，后又持铁锹砸击蒋灼业头部。蒋灼业被砸中后退入卧室，蒋乃绘追至卧室继续砸击。蒋灼业倒地后，蒋乃绘停止殴打，返回自己家中。蒋灼业被送医救治，因医治无效，于2018年11月8日死亡。经鉴定，蒋灼业符合遭他人持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上诉人蒋乃绘支付人民币20000元供蒋灼业治疗。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1月1日10时许，蒋某甲报警称蒋灼业被打。民警到达现场，发现蒋灼业头部多处出血。经询问，蒋灼业系被其邻居蒋乃绘殴打，民警到达蒋乃绘家中，要求其配合接受调查，蒋乃绘对殴打蒋灼业的事实供认不讳。2.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蒋乃绘、被害人蒋灼业及相关证人的自然情况。3.伤情照片、110处警记录视频资料证实民警到达现场后，蒋灼业头部、衣服上均有血，周围群众称打人的是蒋乃绘。民警问蒋灼业“怎么打的”，蒋灼业回答“用树枝拴的”,蒋乃绘的母亲、哥哥当时均在蒋灼业家中。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实现场位于淮安市淮阴区蒋渡村一组蒋灼业家中。蒋灼业卧室内有一处42cm×35cm范围的血泊。5.淮安市淮阴医院骨科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病程记录证实蒋灼业被送医治疗情况。6.指认现场笔录、照片及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蒋乃绘的带领下前往蒋灼业家中，蒋乃绘指认出两截短树枝、一把铁锹即作案工具，上述物品均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7.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经蒋某甲辨认，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铁锹系其父亲蒋灼业所有，并放置于家中。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致伤蒋灼业的工具符合有较大接触面积的钝性物体特征，现场提取的铁锹可以形成损害；其损伤主要位于枕骨粗隆左上方、眉弓外上方、顶部，左上肢有抵抗伤存在，损伤符合他人形成；蒋灼业系遭他人持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9.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铁锹头部、卧室内血泊与从蒋灼业尸体提取的肋软骨基因座基因型相同。10.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蒋乃绘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1.收条、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蒋乃绘支付人民币2万元给被害人亲属。12.土地地界照片证实倪某甲与蒋灼业位于六塘河东岸河堤下的土地相邻，以木桩作为地界标识。13.证人漆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1月2日上午9点多，其和邻居杜某到蒋灼业家时发现蒋灼业家院子大门的小门和卧室南侧房间的门也是开着的，进去后其看到蒋灼业倒在地上，头朝东南，都是血。发现蒋灼业受伤后，其出去喊人，在路上碰见蒋某乙并将蒋灼业受伤情况告诉蒋某乙。蒋某乙听到情况后便和其一起到蒋灼业家。14.证人杜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和漆某一起到蒋灼业家去拿点瓜，漆某进入蒋灼业家院子并喊蒋灼业，没有人答应。后遇到蒋某乙的妻子张某，漆某便喊张某、蒋某乙一起去蒋灼业家看看，其没有跟着去。15.证人蒋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1月1日上午9点多，其和妻子张某走到蒋渡村淮泗河桥时，杜某、漆某称蒋灼业跌倒了。其和张某一起到蒋灼业家，发现蒋灼业朝北躺倚在卧室房门东边一个凳子边，左眉毛上面有血，头顶肿了起来，其问蒋灼业怎么回事，蒋灼业说“小二冲打的”。蒋渡村有两个人小名叫“小二冲子”，其中一人是蒋乃绘，另一人姓支，家离蒋灼业家远且常年在外打工，因此蒋灼业说被“小二冲”打，其最先想到的是蒋乃绘。后其电话通知蒋灼业儿子蒋某甲。16.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1月1日9时至10时，其和丈夫蒋某乙走到蒋渡村淮泗桥时，漆某和杜某说蒋灼业跌倒了，其便和蒋某乙去蒋灼业家。在蒋灼业卧室内，发现蒋灼业坐在房间南边靠墙地上且头上有好几处血，蒋某乙问蒋灼业“你怎的”，蒋灼业答“我被小二冲子打的”，蒋某乙给蒋灼业儿子蒋某甲打电话。“小二冲子”大名叫蒋乃绘。蒋某甲到后，其担心蒋乃绘被蒋某甲打，便到蒋乃绘家问为什么要打蒋灼业，蒋乃绘称“叫他弄地界他不去”，还讲蒋灼业骂他。蒋乃绘的大哥蒋某丙和蒋某甲一起送蒋灼业去医院救治。17.证人蒋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1月1日上午10点40分左右，蒋某乙打电话说其父亲蒋灼业被“小二冲子”打了。其到场发现父亲趴在地上，头上、衣服上都是血。“小二冲子”大名叫蒋乃绘。蒋灼业被其和蒋某丙一起送去医院救治，医生说有生命危险，脑子出血多，颅骨损伤，到晚上12点左右，转院到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18.证人蒋某丙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1月1日上午，因倪某甲身体不舒服，其驾驶电动三轮车回到蒋渡老家，家里只有母亲倪某甲，过了一小时左右，蒋乃绘才回家。又过了没多长时间，蒋渡村的几个妇女告诉母亲倪某甲，蒋乃绘在蒋灼业家和蒋灼业发生争执，蒋乃绘将蒋灼业打伤了。其便和母亲一起去蒋灼业家，发现蒋灼业蹲在地上，神志清醒，并且还和蒋某甲说话，其开电动三轮车和蒋某甲一起送蒋灼业去医院救治。19.证人倪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土地由村里统一分配，紧靠着蒋灼业的土地。因为地界问题，蒋乃绘与蒋灼业发生矛盾并被蒋某甲殴打，后在倪某乙调解下，其和蒋灼业对地界进行了确认并打下了地桩，蒋乃绘也服从安排。2018年11月1日，蒋乃绘去地里拔山芋，因为看到蒋灼业种植越界，便生气去找蒋灼业。20.证人倪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8、9月份的一天，蒋灼业找其帮助处理地界问题，其便和蒋灼业、倪某甲一起来到六塘河东岸河堤下的土地进行处理，倪某甲也服从处理。在其调解后，地上庄稼已收了两季，蒋乃绘从未提过不服。21.上诉人蒋乃绘供认，其与蒋灼业因地界问题于2016年发生过争吵。2017年其又与蒋灼业因地界问题发生争吵，后倪某乙进行调解，其没有异议。案发当天，因蒋灼业种植过界，其去找蒋灼业，想在两家土地之间打一条小田埂。其在去的路上折了一根树枝，想着如果蒋灼业不同意便用树枝殴打他。蒋灼业拒绝其要求后，其便用小树枝在蒋灼业卧室内，拴了蒋灼业脑袋三四下，小树枝被拴断。蒋灼业被拴的时候用手挡，还从床下摸出小板凳要砸其，但没有砸。因为蒋灼业拿着板凳跟着其，其生气便拿起卧室南侧房间门后的一把铁锹砸蒋灼业，蒋灼业用手挡但还是被砸到了头部和手臂。他被砸后往卧室跑，其又追到卧室，用铁锹反面从后面往他头上砸了一下，看到他倒了下去，其便将铁锹放在蒋灼业卧室南侧房间门后回家了，其殴打蒋灼业时没有其他人在场。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蒋乃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蒋乃绘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蒋灼业有过错和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因土地界限不清，双方多次发生争执，后经调解，土地界限得以明确，对该结果蒋乃绘无异议。案发时，出现蒋乃绘所称的种植越界问题时，蒋乃绘并未通过合理合法途径解决，而是准备树枝到蒋灼业家，当蒋灼业拒绝要求时即先后持树枝、铁锨击打蒋灼业头部。可见蒋灼业在该案发生过程中，并无刑法上的过错，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与放弃治疗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蒋乃绘先后持树枝、铁锹击打蒋灼业头面部，致被害人蒋灼业倒地；蒋灼业受伤被发现后及时就诊，后病情恶化，其病情变化符合脑外伤病情演变特点。尸体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主要损伤位于头部，创口对应部位颅骨骨折严重，符合遭他人持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死亡与蒋乃绘的殴打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蒋乃绘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蒋乃绘持树枝、铁锨击打蒋灼业头部，导致蒋灼业死亡，后果严重。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上诉人蒋乃绘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在被害人救治期间支付部分费用等因素，已对蒋乃绘从轻处罚，故上诉人蒋乃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蒋乃绘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检察员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晓东审判员  赖争争审判员  李方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