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湾浦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湾浦村。法定代表人：高峰，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斌，男，1965年7月3日生，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强，辽宁和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黄海渔业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捕捞村。法定代表人：高峰，总经理。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湾浦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湾浦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兆斌、原审被告大连黄海渔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黄海渔业）海上养殖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湾浦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刘磊，刘兆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强参加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湾浦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兆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刘兆斌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兆斌没有取得海域使用权的法律基础，不享有用益物权；2.刘兆斌提供的证据矛盾冲突之处甚多，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明刘兆斌继受取得合法的海域承包经营权，不能证明政府测量时认可了刘兆斌的海域承包权，不能证明刘兆斌应当取得补偿款；3.刘兆斌自认从2007年12月末就找黄海找高峰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刘兆斌辩称，其在清海后，每年都找湾浦村委会询问补偿款发放情况，但湾浦村委会以未发放、尚未足额发放等各种理由搪塞多年。至2017年底在多次找到街道等政府部门后，刘兆斌才得知补偿款早已全额下发完毕。2018年3月，政府相关人员告知其诉讼解决。原审判决结果正确，让刘兆斌感受到了公平正义。黄海渔业未发表意见，亦未按时参加法庭询问。刘兆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海渔业和湾浦村委会支付清海补偿款14105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起诉之日暂计为1104437.16元)。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6月26日，大连市人民政府下发大政办发(2006)85号实施方案，按照该方案对大连南部海域内的养殖物清理整治，并对养殖户给予补偿。黄海渔业和刘兆斌的养殖海域都在上述清理整治的范围内，2007年2月28日，黄海渔业给刘兆斌开具证明一份，根据该份证明记载，黄海渔业的养殖海域包含了刘兆斌和娄德第的养殖海域。在大连市农业农村局保存的黄渔二期清海公示、大连湾海域二期清理核算、甘井子区二期养殖物清理预算表载明，黄渔二期清海补偿的养殖业户共3家，分别是刘兆斌、娄德第和集体(集体即黄海渔业)。其中，刘兆斌的测绘面积127.7亩，补偿金141.052万元；娄德第的测绘面积63.1亩，补偿金75.6144万元；集体的测绘面积5620.7亩，补偿金3370.4888万元；总计测绘面积5811.5亩，补偿金3587.1552万元。2007年，大连湾街道办事处与湾浦村委会签订《大连南部海域养殖清理补偿协议》，协议内容包括：清海面积5811.5亩，扣除海域使用金后，大连湾街道办事处向湾浦村委会一次性补偿32809470元。海域使用金的计算方法为：海域使用者以实际使用海域面积的80%，补缴2002年-2006年海域使用金，标准按每年50元/亩计征，2007年以100元/亩计征，计1627220元。2007年6月18日，大连湾街道办事处支付湾浦村委会补偿款500万元；2007年12月25日，大连湾街道办事处支付湾浦村委会补偿款27809470元，以上共计32809470元。另查明，湾浦村委会是黄海渔业唯一股东。原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主要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兆斌是否有权向黄海渔业和湾浦村委会主张补偿款；2.刘兆斌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刘兆斌的补偿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在大连市农业农村局保存的相关文件和在大连湾街道办事处保存的清理补偿协议，可以看出黄渔二期清海补偿的面积是5811.5亩，这一点在上述两政府机关内保存的资料记载是完全一致的。而在大连市农业农村局保存的相关文件中，明确了这5811.5亩中包含了刘兆斌的海域面积127.7亩，虽然黄海渔业和湾浦村委会辩称该文件只是草稿文件，不是正式文件，但是大连市农业农村局作为国家机关，其保存的材料可信度较高，且该材料与大连湾街道办事处保存的清理补偿协议中记载的清海面积能够相互印证，故刘兆斌有权主张127.7亩海域的补偿款。但因该补偿款由大连湾街道办事处全部发放给了湾浦村委会，故刘兆斌有权向湾浦村委会主张其应得款项，其向黄海渔业主张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因湾浦村委会在上报清海公示名单时有刘兆斌的海域，而在发放补偿款时却没有通知刘兆斌，湾浦村委会本身就存在隐瞒事实的过错。刘兆斌称其多次到湾浦村委会主张补偿款，符合一般生活常识，在湾浦村委会没有明确通知刘兆斌拒绝向其发放清海补偿款之前，刘兆斌基于对政府的信任，不知道其权利是否已经实际受到损害，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依法没有起算，刘兆斌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刘兆斌的补偿款应先扣除其应补缴的海域使用金。按大连湾街道办事处与湾浦村委会签订的《大连南部海域养殖清理补偿协议》中的计算方法，刘兆斌应补缴的海域使用金为35756元(127.7亩x0.8x5年x50元+127.7亩×0.8×100元)；娄德第应补缴的海域使用金为17668元(63.1亩x0.8x5年x50元+63.1亩×0.8x100元)；集体应补缴的海域使用金为1573796元(5620.7亩x0.8x5年x50元+5620.7亩×0.8×100元)。按黄渔二期清海公示，刘兆斌的补偿款扣除其应补缴的海域使用金为1374764元(1410520元-35756元)，娄德第的补偿款扣除其应补缴的海域使用金为738476元(756144元-17668元)，集体的补偿款扣除其应补缴的海域使用金为32131092元(33704888元-1573796元)，总计补偿款扣除应补缴的海域使用金为34244332元(35871552元-1627220元)，刘兆斌的占比为4%(1374764元÷34244332元)。因大连湾街道办事处与湾浦村委会的协议补偿款项为32809470元，故刘兆斌应得补偿款为1312378.8元(32809470元×4%)。因湾浦村委会在收到财政下拨的全部清海补偿款之后，一直未通知刘兆斌领取，故对刘兆斌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湾浦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兆斌清海补偿款1312378.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刘兆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兆斌对大连黄海渔业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20元，由刘兆斌负担1050元，由湾浦村委会负担25870元。二审期间，湾浦村委会提供了三份证据：1.从事案涉养殖区域村民联名签署证明，证明刘兆斌从来不在该按说养殖去区；2.刘兆平签的一个明细表，明细表上是所有养殖区域和个体户领款情况，这里没有刘兆斌和娄德第这两个人；3.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证明刘兆斌2014年向他人借高利贷的事实，印证刘兆斌宁可借高利贷也不向湾浦村委会主张补偿款，佐证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补偿款。刘兆斌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能够印证了刘兆斌不知道应得补偿款。鉴于证据1、2并非新的证据，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三份材料不予采信。原审对证据的分析与采信意见依法有据、符合情理，认定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湾浦村委会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养殖物清理海域的认定和面积的测量由大连市农业农村局负责。刘兆斌对此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领取养殖物清理补偿款引起的纠纷。根据二审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兆斌是否有权领取补偿款；2.刘兆斌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通过湾浦村委会二审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养殖物清理海域的认定和面积的测量由大连市农业农村局负责，故大连市农业农村局的相关文件具有权威性。大连市农业农村局保存的相关文件中明确写明湾浦村委会相关的5811.5亩海域中包含了刘兆斌的海域面积127.7亩，且没有显示不含刘兆斌海域的材料，同时，5811.5亩的总数与大连湾街道办事处保存的清理补偿协议一致，进一步佐证了大连市农业农村局保存文件的准确性，故原审认定拨付给湾浦村委会的养殖物清理补偿款中有刘兆斌的份额、刘兆斌有权领取补偿款的意见并无不当，而湾浦村委会称该文件只是草稿，不是正式文件的主张无证据佐证，不应支持。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湾浦村委会没有证据证明刘兆斌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补偿款被侵害，而湾浦村委会、大连湾街道办事处、大连市农业农村局等相关部门从未明确告知刘兆斌是否应得补偿款及补偿款发放情况，且湾浦村委会始终认为刘兆斌不具有领取补偿款资格，相比之下，刘兆斌所述至2017年底才得知补偿款早已全额下发完毕，政府有关人员在2018年3月告知其通过诉讼解决的情形更具可信性，故原审认定刘兆斌于2018年8月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湾浦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2元，由湾浦村委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