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秦大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候爱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玉，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平，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中洋，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扶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迪，西安市高陵区泾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薛银华，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原审被告：西安龙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法定代表人：王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征，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西安秦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中洋，原审被告薛银华、西安龙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7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秦大公司无须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中洋承担。事实和理由：秦大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主体。胡中洋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秦大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连带责任系加重责任，应当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秦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行政管理事项不能作为付款条件为由，不予采纳秦大公司提出的涉案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观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中洋答辩称，薛银华受秦大公司的委托管理该项目，实际掌控该项目，并以秦大公司的名义，与胡中洋签订了合同。龙发公司与秦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看出该项目承包人是秦大公司。胡中洋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承包人所承包的工程，现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使用，合同中虽未有秦大公司公章，但根据相关材料显示，薛银华是该项目负责人。胡中洋也确实是给秦大公司施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被告薛银华陈述称，同意秦大公司的上诉，工程款是其个人所欠。原审被告龙发公司陈述称，本案与其无关。秦大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胡中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银华、秦大公司、龙发公司支付拖欠胡中洋工程款(其中工人工资690000元，工程质保金230000元)，共计9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薛银华、秦大公司、龙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9日，薛银华(甲方签名)以秦大公司（甲方）的名义与胡中洋（乙方）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薛银华将地址位于西安市高陵区XX路的天下荣郡二期D-5#楼（二次结构）及其所属地下室的后期装饰装修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胡中洋。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结算和付款方式，第九条、结算、付款方：（一）、本工程根据实际完成单项工程量，经甲方审查核实后付单项工程量70%。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完后付至决算价的95%，留5%的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付清所剩工程款。经查，涉案工程的总发包方为龙发公司，总承包方为秦大公司。胡中洋与薛银华签订合同后带领工人严格依照合同约定进工地至施工完毕。2015年5月，由龙发公司（甲方）、秦大公司和西安市高陵区城建局以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胡中洋与薛银华于2015年5月份进行了该工程结算，但仍有部分款项未支付。因涉及到农民工工资，2017年6月9日经薛银华、胡中洋以及农民工代表签订了协议书，确认了下欠工资总额690000元未支付；另有该工程款质保金仍有230000元，薛银华于2017年6月28日为胡中洋出具了欠条。现，胡中洋为此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薛银华以秦大公司的名义与胡中洋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证明本案中薛银华与秦大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胡中洋按该合同约定已完成了相应的劳务工作，并与薛银华对涉案工程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且该涉案工程早已实际交付使用。至此，薛银华应及时向胡中洋支付涉案工程相应的劳务费。现查明薛银华仍欠胡中洋涉案工程劳务费690000元和工程质保金230000元，合计920000元，薛银华应予支付。故，对胡中洋起诉的薛银华支付的拖欠工程款690000元和工程质保金230000元共计920000元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胡中洋起诉的秦大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因薛银华与秦大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为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应由秦大公司与薛银华对支付胡中洋涉案工程劳务费690000元和工程质保金230000元合计92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对胡中洋起诉的龙发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因涉案工程的总发包方为龙发公司，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胡中洋不能举证证明龙发公司欠付涉案工程款，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胡中洋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秦大公司提出的胡中洋提交的协议书明确写明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条件是涉案项目办理劳保统筹后支付，该证据对胡中洋具有约束力，现本案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应当依法驳回胡中洋的诉请和薛银华提出的劳保统筹后支付胡中洋工程款的答辩意见，因劳保统筹系行政管理事项与本案合同关系不能归属同一法律关系，其不能成为拒付支付涉案工程劳务费的理由。因此，对秦大公司和薛银华的该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据此，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薛银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中洋支付涉案工程劳务剩余劳务费690000元和工程质保金230000元，合计920000元；二、西安秦大建设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胡中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00元（胡中洋已预交），由薛银华和西安秦大建设有限公司共同承担（直付胡中洋）。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部分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2013年4月1日，龙发公司(发包人)与秦大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承诺书，约定将天下荣郡项目D-5#楼工程全部发包给秦大公司，薛银华在该合同及附件承诺书均有签字。2013年5月28日，秦大公司与薛银华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秦大公司将天下荣郡项目D-5#楼工程承包给薛银华，并向薛银华收取承包管理费，给薛银华提供投标及经营活动所需相应资料和证件。2013年11月19日，薛银华与胡中洋签订《砌体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将天下荣郡项目D-5#楼（二次结构）分包给胡中洋。该合同中载明发包方是秦大公司，但是秦大公司未加盖印章，仅有薛银华签字。二审庭审中，胡中洋陈述秦大公司没有直接支付款项，已付款项是薛银华支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秦大公司是否对薛银华欠付胡中洋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秦大公司与薛银华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秦大公司向薛银华收取管理费，并向薛银华提供投标及经营活动所需相应资料和证件，结合龙发公司与秦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承诺书中薛银华也有签字，秦大公司自身并不组织施工，而是将工程全部转包给薛银华施工等案件事实，秦大公司与薛银华之间符合挂靠施工的基本特征，即薛银华作为挂靠人向秦大公司交纳管理费并负责具体施工，秦大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收取薛银华管理费的同时出借资质给薛银华。一审认定薛银华与秦大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符合本案事实，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薛银华与秦大公司虽然存在挂靠施工关系，但是薛银华将劳务施工分包给胡中洋时是以自己的名义，秦大公司并未在合同中签字盖章。并且胡中洋的劳务费是由薛银华直接支付，秦大公司并未向胡中洋支付劳务费。胡中洋在整个施工期间是直接与薛银华发生权利义务关系，胡中洋与秦大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秦大公司对薛银华欠付胡中洋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秦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1民终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1民终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胡中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薛银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薛银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新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汪靖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