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特103号申请人：方陈来，男，汉族，1983年12月14日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委托代理人：高墨清，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文娟，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陈超，男，汉族，1982年12月24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代理人：蒋海，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博，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方陈来与被申请人陈超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方陈来请求：撤销常州仲裁委员会2019常仲裁字第0488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0488号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一、仲裁庭的组成及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一是仲裁庭向方陈来寄送仲裁通知、仲裁员选定书、举证通知书等仲裁材料的地址是租房地址，方陈来此前已经搬离该租房地址，没有收到仲裁材料，EMS物流信息查询是“他人代收（小区门卫）”；二是仲裁庭向错误送达地址送达后，认定方陈来放弃选择仲裁员的权利，常州仲裁委员会直接指定了独任仲裁员，仲裁员选定程序违法。二、仲裁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公司合作协议附件》（以下简称《协议附件》）不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的附件，是独立的协议被申请人陈超辩称：一、《协议附件》和《转让协议》均针对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协议附件》是对《转让协议》内容的变更和补充，常州仲裁委员会有权管辖本案。二、方陈来在仲裁庭第一次庭审中，明确收到了仲裁庭的相关材料、不申请回避，以及对管辖及仲裁程序没有异议。0488号仲裁裁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可撤销之情形，请求驳回申请人的申请。经审查查明，2018年9月14日，作为甲方的方陈来与作为乙方的陈超签订了《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已成立常州恒熙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熙公司），乙方实际出资金额30万元，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投资款后将自己名下的股份35%转让给乙方，甲方在收到乙方投资款3日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事后，双方签订了《协议附件》，该附件载明“兹有合伙人陈超出资注资叁拾万元至常州恒熙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合伙创业资金事宜，今常州恒熙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方陈来承诺，倘若公司（常州恒熙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至2020年1月1日前无法实现财务净收支盈利，陈超可提出撤资，因此前期陈超出资注资的叁拾万元将由方陈来负责归还陈超。”陈超于2018年10月15日、方陈来于2018年10月17日分别在《协议附件》上签字确认。后陈超认为，方陈来没有合作主动性，合作业务不再继续，方陈来私下变卖机床等公司的主要生产设备，解散公司员工，不再续租厂房等行为已实际关闭了公司，陈超撤资条件已达到，故向常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2、方陈来返还陈超注资款300000元；3、本案仲裁费用由方陈来承担。常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0日受理了陈超的仲裁申请，后认为方陈来未选定仲裁员，双方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共同选定仲裁员，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二条和《常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常州仲裁委员会主任于2019年11月20日指定巫文全为仲裁员，成立独任仲裁庭，按简易程序审理该案。该案分别于2019年12月18日、2019年12月30日在常州市仲裁委员会进行不公开开庭审理。陈超的委托代理人赵博、方陈来的委托代理人匡鹤、李家豪和谢文娟到庭参加了两次仲裁庭审，陈超的委托代理人蒋海到庭参加第二次仲裁庭审。陈超在仲裁期间提交了《转让协议》、银行汇款凭证、《协议附件》等作为证据，方陈来对此发表了质证意见；方陈来在仲裁期间提交了证明陈超利用职务之便损害公司利益、抽取利润回扣、导致公司直接财产损失等证据，陈超对此发表了质证意见。仲裁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调查，确认以下事实：恒熙公司目前为方陈来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方陈来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14日，陈超与方陈来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陈超出资300000元，方陈来转让35%的股权，并在收到陈超投资款3日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协议第三条第6款约定，首批创始人3年内不能退出股权，3年后若退出股权，按退当时估值计算折价后退出。第一个推出折价20%，第二个退出折价10%，退出当时估值=前18个自然月毛利总额+固定资产额。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股权如若要用于抵押、质押需要公司股东一致同意。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股东有权随时查看财务情况。陈超分别于2018年9月15日、2019年3月5日分两次支付给恒熙公司200000和100000元。2018年10月17日，双方又签订《协议附件》一份，约定：倘若恒熙公司至2020年1月1日前无法实现财务净收支盈利，陈超可提出撤资，因此前期陈超出资款300000元将由方陈来负责还给陈超。陈超与方陈来就恒熙公司歇业、厂房退租、变卖设备等进行了协商。此后因陈超要求方陈来返还300000元多次协商不成，陈超故提起仲裁。仲裁庭另查明：恒熙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办理了变更登记，由两人股东曹进升、方陈来变更为方陈来一人。同时，企业类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陈超与方陈来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没有办理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仲裁庭认为：陈超请求解除与方陈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返还300000元、律师代理费28300元应予支持。理由如下：1、陈超与方陈来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及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陈超已履行付款义务。双方除了2018年9月14日签订《转让协议》外，并没有另行签订其他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协议附件》应是《转让协议》的附件。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并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没有办理涉案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并结合《转让协议》及《协议附件》的约定，双方存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2、恒熙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公司应按规定编制财务会计报告。方陈来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会计报告属于其控制、管理的范畴，方陈来有能力予以提供。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双方举证能力，将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的举证责任由方陈来完成。但方陈来在两次庭审中及在仲裁庭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方陈来未能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可以推定恒熙公司在2020年1月1日前没有实现财务净收支盈利，双方约定的解除《转让协议》的条件已经成就。陈超有权按照约定解除《转让协议》。虽然陈超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解除《转让协议》时，双方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期限尚未届满。但根据陈超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恒熙公司在2019年8月份就实施了变卖机床等主要设备、不再续租厂房等行为，表明其并不想继续经营企业，不想履行《转让协议》中关于公司经营等主要义务。方陈来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表示确认，且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陈超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3、方陈来抗辩称，由于陈超未按期付款，存在违约行为，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权。陈超虽存在延迟付款的行为，但并不存在明显的恶意违约的情形且其实际也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因此对于陈超要求解除《转让协议》的仲裁请求，予以支持。4、《转让协议》解除后，方陈来应按约返还陈超股权转让款300000元。虽然方陈来抗辩双方已就返还股权转让款300000变更为50000元达成了合意，但方陈来提供的录音资料并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达成合意，且陈超不予认可。5、关于陈超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及本案仲裁费用分担问题，因本案系方陈来违约所致，仲裁庭依据本案事实予以支持。综上，仲裁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一条及《常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29日作出0488号仲裁裁决：（一）解除陈超与方陈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方陈来返还陈超股权转让款300000元；（三）方陈来补偿陈超律师代理费28300元；（四）本案仲裁费12567元，由方陈来承担。方陈来不服0488号仲裁裁决，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转让协议》、《协议附件》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关于主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是仲裁，补充协议没有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仲裁机构可否对主合同和补充协议一并进行仲裁的问题。当事人自愿达成合法有效协议或仲裁条款选定仲裁结构解决其争议纠纷，是采用仲裁方式解决争议纠纷的前提。如果当事人没有约定其争议纠纷由仲裁机构解决，通常情况下，仲裁机构无权对该争议纠纷予以仲裁。但存在主合同与补充协议的情形时，当事人在主合同中约定其争议纠纷由仲裁机构解决，对于没有约定争议纠纷解决方式的补充协议可否适用该约定，其关键在于主合同与补充协议之间是否具有可分性。如果主合同与补充协议之间是相互独立且可分，那么，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对于两个完全独立且可分的合同或协议，其争议解决方式应按合同或补充协议约定处理。如果补充协议是对主合同内容的补充，必须依附于主合同，而不能独立于主合同存在，那么，主合同所约定的争议解决条款也适用于补充协议。本案中，从《转让协议》以及《协议附件》的内容来看，两份协议均是关于申请人购买被申请人股权事宜的相关规定，《转让协议》是主合同，《协议附件》是补充协议，两者之间系主合同与补充协议的关系。《协议附件》规定的是，具备一定条件时，即恒熙公司在2020年1月1日前无法实现财务净收支盈利，被申请人有权提出撤资，申请人归还被申请人股权转让款。从《协议附件》的内容来看，不能独立于《转让协议》而独立存在。换言之，《转让协议》不存在，《协议附件》亦不存在，《协议附件》存在的前提必须基于《转让协议》，因而《转让协议》与《协议附件》之间并非相互独立且可分的关系，《协议附件》是对《转让协议》内容之补充。《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亦适用于《补充协议》。常州仲裁委员会对于案涉争议有管辖权。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仲裁庭的组成或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中，根据申请人提交的0488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结合双方在本院所作陈述，申请人在仲裁庭第一次开庭时，明确表示收到了相关仲裁材料、不申请回避、不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申请人向仲裁庭反馈送达有误后，仲裁庭亦延期开庭审理。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双方在本院所作的陈述，申请人关于仲裁员选定的程序影响了仲裁案件的正确裁决的申请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方陈来申请撤销仲裁的请求与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方陈来要求撤销常州仲裁委员会2019常仲裁字第0488号仲裁裁决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方陈来负担。审判长  杨剑审判员  顾洋审判员  陈倩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孙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