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3民终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凰，女，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通，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云塘综合商场，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车站路30号。法定代表人：陶学军，该商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石，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凤凰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云塘综合商场（以下简称云塘商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9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凤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并由云塘商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是所有权纠纷，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与企业有关的纠纷。虽然云塘商场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但是本案是其作出的决议侵害了周凤凰作为云塘商场职工的权益而产生的纠纷。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中14个次级案由中没有一个可以适用于本案案情。云塘商场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直接侵害了周凤凰作为其职工一员对于集体财产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周凤凰是依据《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应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而不是一审认定的与企业有关的纠纷。2、一审裁定认为云塘商场停发周凤凰生活补贴属企业内部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并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湘潭市雨湖区云塘集体经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云塘集经会）的权力机构云塘集经会第十届代表大会第四次扩大会议作出的决议及云塘集经会与云塘商场签订的《脱离协议书》，云塘集经会将本属于自己所有的涉案房产及门面，无偿赠予给了下属企业云塘商场，一次性安置费也是赠予给云塘商场的114名职工，而不是其中的109名集经会会员，这是所有权人对自己财产行使处分权的体现，法律应予保护。但云塘商场中原109名集经会会员职工却想当然的认为是集经会无偿赠予给他们的，这显然与集经会决议相违背。2019年3月27日，云塘商场通过职工代表、党员会议作出《湘潭市云塘综合商场非会员安置方案的决定》，从表明上看，该决议作出符合法律规定，是企业对职工福利待遇的处置，是企业内部行为，但其实际上却侵害了周凤凰等少数人对于集体财产的处分和收益权。一审法院回避了云塘商场的决议是否合理、是否合法的关键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企业的经营行为可以自主支配，但是职工的所有权不容侵犯。云塘商场的财产属于全体职工所有，周凤凰系云塘上商场的正式职工，对云塘商场的财产享有同等处分、收益等权利，该权利可以继承和转让，不因其退休而消失。且上述安置方案的决定是不合理、不合法的。云塘商场侵害了周凤凰合法权益的行为是存在的，对于企业、公司的类似行为我国法律已经设立了相应的救济方式，但是一审法院仅仅认为云塘商场的决议是企业的内部行为，却忽视决议背后周凤凰与云塘商场之间存在的纠纷而直接裁定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云塘商场辩称:1、一审民事裁定认定的结案案由正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受理案件后的应诉通知中，确定的受案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权益纠纷。经开庭审理并查明事实后，认为侵权事实不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是云塘集经会会员待遇，作为非会员职工能否享受的问题。故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职工与企业的其他纠纷案件，这个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司法实践。2、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逻辑混乱，牵强附会。上诉人不尊重历史事实，将云塘集体经济组织之间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分家析产，认定为财产赠予，继而要求参与分配，达到非会员职工享受会员待遇的目的。上诉人对物权法和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片面理解，全然不顾自己不是云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事实，采用偷换概念的手法，企图将集体企业职工与集经会会员混为一谈，达到享受集经会会员待遇的目的。4、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确属企业职工不服职工代表大会非会员职工安置决议的纠纷，即集体经济管理委员会会员待遇之争，双方当事人确系不平等主体，本案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周凤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云塘商场从2019年4月开始每月支付周凤凰750元；2.依法判令云塘商场支付周凤凰应得的分家安置费39,473.68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云塘商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云塘商场系原云塘大队开办的队属企业，后于1984年3月11日取得工商登记，登记为集体所有企业。云塘集经会成立后，云塘商场属于云塘集经会下属企业，其一百余名职工绝大部分同时又系云塘集经会会员。云塘商场现有的房产系1996年从云塘集经会转移登记至云塘商场名下。周凤凰原系云塘商场的职工，已于2009年办理退休手续，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2018年12月31日，云塘商场与云塘集经会签订《脱离协议书》，协议约定，云塘商场名下的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全部归云塘商场所有，其对该房屋土地做任何分配处置，云塘集经会任何时候无权干涉（云塘商场五名非会员问题由云塘商场参照云塘集经会其他下属企业安置方式进行处理）。2019年3月27日，云塘商场召开职工代表、党员会议通过《湘潭市云塘综合商场非会员安置方案的决定》，决定非会员安置方案：1.非会员从参加云塘商场工作起至2018年12月份止，每年工龄补偿壹仟元。2.同意上述决定，并于2019年4月15日前办理手续的，商场再奖励伍仟元整。3.从4月1日起，停止发放非会员一切生活补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五条、第九条的规定，集体企业实行的是“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民主管理、自主支配”的企业内部经营机制，云塘商场根据《脱离协议书》的约定，参照云塘集经会其他下属企业安置方式，对包括周凤凰在内的五名非会员职工停止发放生活补贴等行为是执行企业的权力机构职工大会表决通过的决定，该生活补贴的发放及安置费的发放均属企业内部行为，且周凤凰已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其与云塘商场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故周凤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周凤凰的起诉。二审期间，周凤凰及云塘商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有以下争议焦点问题：1、本案案由问题。本案是一审认定的与企业有关的纠纷，还是上诉人提出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是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对集体所有是动产和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以及对集体财产进行管理决策的权利。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是指侵害集体成员就集体所有财产所享有的上述权益而引发的纠纷，此纠纷既包括集体组织侵害集体成员权益的纠纷，也包括集体成员之间侵害权益的纠纷，还包括集体组织之外的人侵害集体成员权益的纠纷。本案系上诉人要求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的纠纷，其认为集体经济组织侵犯了其享有的合法权益，故本案不符合与企业有关的纠纷的特征，本案案由应定性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2、本案是否属于企业内部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周凤凰等四人不是云塘集经会的会员，但其是云塘商场的职工。2019年3月27日，云塘商场召开职工代表、党员会议通过《湘潭市云塘综合商场非会员安置方案的决定》，该决议是企业的内部行为，但该决定内容、程序是否合法，是否侵害了周凤凰等人作为云塘商场职工的合法权益，需经过实体审查才能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周凤凰等人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于法无据，应予纠正。3、退休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以周凤凰已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其与云塘商场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为由，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9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戴忠华审 判 员  肖伟胜审 判 员  陶 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许姣代理书记员  胡 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