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怀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怀强，男，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界首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令，河南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天津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国美民防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小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站，河南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娜，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超（实习），安徽淮都（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界首双红德利公司）、邢怀强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国美民防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国美公司）、李刚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界首双红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怀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令、李平、被上诉人河南国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小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站、韩娜、被上诉人李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界首双红德利公司上诉请求：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二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有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河南国美公司按照有效合同解除诉请，本案实质是无效合同。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因李刚无建筑资质无效。整个诉讼中，被上诉人国美公司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释明，也未对此进行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案由定性错误。本案纠纷源于国美公司与李刚在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中出现的问题，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李刚是实际施工人，应对工程质量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仅是李刚采购建筑材料的供应商，与河南国美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本案不是产品质量纠纷，一审定性错误。即使按照产品质量理解，本案产品是李刚施工形成的工程本身，李刚才是涉案产品的实际生产者，李刚应承担全部责任。李刚与上诉人双红德利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与国美公司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双红德利公司只要所提供的材料符合李刚要求，就完成了合同义务，不知道李刚对材料的要求是否符合国美公司的标准，本案所需材料经过李刚验收，并投入使用，并无证据证明不符合李刚要求，即使有争议，也是双红德利公司与李刚之间，与河南国美公司无关。一审引用合同法第122条是错误的。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驻马店天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只能说明李刚所施工工程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双红德利公司供应的材料不符合李刚要求。没有书面报告对涉案工程进行加固，永信公司出具的加固费用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用。该评估机构不是法定机构，未获得鉴定资格，作出的评估报告属于越权行为，不应当采信。四、李刚对自己抗辩义务不正确履行，自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将责任推给上诉人。河南国美公司和李刚涉嫌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河南国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是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一审程序合法，本案有多个法律关系，国美公司与李刚合同关系，李刚与双红德利公司产品质量责任关系，一审对此通过总结焦点方式进行查明，一审也认定李刚与国美公司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中，河南国美公司明确表示按产品质量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因李刚施工所使用的钢结构产品是双红德利公司提供，其虽不是合同相对人，作为钢结构产品的生产者，出售不合格产品，给国美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符合产品责任纠纷案由的规定。2、因钢结构产品是上诉人提供，经过鉴定产品不合格。评估意见也是经过合法程序作出的，上诉人参与鉴定评估的全过程。在无法定免责事由的情况下，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只是单纯的抗辩，该上诉理由不成立。3、被上诉人有权选择按照违约责任还是侵权责任进行诉讼，一审经过释明，国美公司提出按照产品质量法进行审理，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作为产品生产者，未举证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仅以合同效力、合同相对性为由，不能免除其责任。4、上诉人认可李刚施工所用建筑材料是其生产的，河南国美公司是消费者，也是不合格产品的直接受害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李刚答辩称，1、李刚仅是将上诉人生产制造的钢结构等材料进行技术架设、连接、固定，并未对材料进行再加工，不是材料生产者，因产品不合格给河南国美公司造成损失，李刚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生产制造的钢结构产品不符合标准、规范和设计要求，被上诉人国美公司的损失，应有上诉人承担，不论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如何，合同效力如何，均不影响上诉人责任承担。3、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并通过委托鉴定、评估，确定河南国美公司的损失后，才作出的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国美民防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李刚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二、依法判令李刚、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99480元（实际数额待鉴定后予以确认）；三、依法判令邢怀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原告与李刚签订了钢结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由李刚为原告包工包料进行钢结构及彩钢瓦、门窗制作安装；工程面积：13260平方米，每平方米490元；工程质量：原告提供标准的施工图纸，被告严格按照图纸施工，所用材料必须达到合格，工程质量达到国家标准。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为李刚就该工程生产的相关产品。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4月22日原告要求被告整改施工中存在的质量问题，均达不成协议，酿成纠纷，形成诉讼。经法院技术室委托驻马店天工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就涉案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出具的{2019}建质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一、随机抽检钢构件（钢材试件），部分材质、牌号不符合设计要求和相关“产品标准”；二、随机抽检梁体截面高度、柱体翼板厚度、防腐涂层厚度、部分螺栓规格，不符合设计要求及相关“规范”；三、部分钢结构质量、安装程序不符合设计要求和相关“规范”；鉴定费用为55000元。经法院技术室委托河南裕达永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的修复加固费用进行鉴定，出具的方兴基核（2019）第C17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一、需加固部分造价总金额1098089．44元；二、需维修部分造价总金额1007．37元；三、应施工未施工部分造价总金额313936．47元；费用总合计为1413033．28元，鉴定费用为25000元。另查明，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系邢怀强设立的一人股东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履行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法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公司法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建筑法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在本案中，一、关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李刚包工包料承包原告的工程，是建筑工程合同关系；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为李刚加工制作产品，供李刚为原告安装，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与李刚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给原告造成损失，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与原告构成产品质量侵权关系；本案是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原告只能选择一种，原告选择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告与李刚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性质。李刚没有安装钢结构的资质，不具有签订钢结构承包合的资格，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三、关于邢怀强的责任。邢怀强是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怀强对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是邢怀强一人公司予以认可，且没有举证出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鉴定结论。驻马店天工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建质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河南裕达永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方兴基核（2019）第C17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根据原告的申请，由法院技术室组织原、被告选择鉴定机构，征求原、被告的意见，依法委托进行鉴定，且原告和被告均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以上两份鉴定的结果予以认定。综上，原告要求李刚、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要求邢怀强对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河南国美民防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需要加固部分造价款1098089.44元，鉴定费80000元，合计1178089.44元。二、李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河南国美民防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需要维修部分造价款1007.37元。三、邢怀强对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河南国美民防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95.3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2045.32元，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邢怀强负担19000元，李刚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加工制作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河南国美民防公司主张界首双红德利公司加工制作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其提交了驻马店天工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是法院对外委托作出的，该鉴定意见认为部分随机抽检钢构件材质、牌号、梁体截面高度、柱体翼板厚度、防腐涂层厚度、部分螺栓规格，不符合设计要求和相关“产品标准”，即有关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界首双红德利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河南裕达永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也是法院委托作出的，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应通过申请重新评估解决，但其未申请重新评估，一审采信该评估报告并无不当之处。且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国家仅对法医类、物证类、声像资料等的司法鉴定业务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制度，工程造价鉴定不属于上述鉴定类型，鉴定机构是否在司法行政机关注册，不影响该鉴定意见的效力。二、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建设工程不适用本法规定；但是，建设工程使用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属于前款规定的产品范围的，适用本法规定。本案虽然与建设工程有一定关联，但界首双红德利公司加工制作的钢结构材料是建筑材料的一种，不是建设工程本身，属于产品的范畴。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双红德利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河南国美公司作为受害人，可以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生产者与受害人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不影响其责任承担。上诉人称所需材料是按李刚要求提供的，且经过验收使用。因产品应当检验合格，不仅要符合当事人的约定，更要符合国家关于产品的质量要求和行业标准规范，这是对生产者的基本要求。双红德利公司提供的材料违反了有关行业标准，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产品责任。如果其认为李刚有责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双红德利公司是邢怀强一人公司，邢怀强没有举证出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一审判决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首先，本案不是合同纠纷，一审是否对合同效力问题不需进行释明。其次，对合同效力问题，法院应主动审查。一审法院对李刚与河南国美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的效力进行了审查，并在裁判理由部分对双方的承包合同效力进行评判，并判决李刚承担了一定责任。再次，是否判决解除合同对河南国美公司的利益有影响，但河南国美公司未提起上诉，界首双红德利公司的利益未受减损，其以该理由提起上诉不当。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四、关于一审案由定性问题。本案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多个法律关系，河南国美公司与李刚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刚与双红德利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河南国美公司因所使用的钢结构材料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既可以提起侵权之诉，也可以提起违约之诉，亦可要求李刚与双红德利公司共同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河南国美公司对此享有选择权。其要求作为生产者的界首双红德利公司承担产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违反合同的相对性规则，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是正确的。五、上诉人称河南国美公司与李刚恶意串通，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上诉人提供的钢结构材料存在质量问题，有充分证据证明，并非单纯取决于李刚自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3元，由上诉人界首市双红德利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邢怀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  何**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