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苏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娟、吴玉晶，均为广东鸿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童，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琼灵，广东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8日与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办公室小组建立聘用关系进行围院治安管理；被上诉人入职、在职时均知晓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办公室小组对自己的管理。上诉人系因街道要求而于2017年1月接收被上诉人入职，并于2017年6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并购买社会保险，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停车场管理。因此，仅能确认被上诉人入职上诉人处的时间为2017年1月。二、被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时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上诉人曾多次发函通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管理的其他停车场工作，被上诉人拒不服从，故上诉人依法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首先，根据《关于加大力度推进海珠区停车场规范管理的会议纪要（海府会纪）61号》的要求，海珠区街道和广州市海珠区保安服务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要求上诉人撤出凤凰新村露天停车场。其次，在上述背景下，上诉人撤出凤凰新村露天停车场管理，并将该情况如实告知被上诉人并让其自主选择，要么到上诉人在海珠区的海天社区露天停车场继续从事车管员工作，要么自行辞职另谋出路，被上诉人随即提出必须给予赔偿的要求。上诉人认为安排被上诉人到附近其他停车场工作系合法合理的，故不同意被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要求。后被上诉人拒绝到新的工作地点上班，上诉人无奈于2018年12月7日发函要求被上诉人到岗上班，被上诉人对此书面回复，认为公司调岗违法无效故不同意到岗上班。后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18日多次发函要求被上诉人到岗上班，但被上诉人均拒收快递可见，截止至被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之日即2018年12月13日，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日单方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劳动仲裁委认为“2018年12月3日之前没有协商即视为上诉人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系毫无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890元；3.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10600元；4.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193.12元。被上诉人陈童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仲裁及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是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工资差额。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870元；3.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0600元；4.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193.12元；5.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称其于2014年12月25日入职上诉人处，在上诉人所承包的凤凰新村停车场任职管理员，并于2018年12月2日被被上诉人解雇。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入职，双方签订了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并认为由于被上诉人拒不服从岗位调动安排，连续旷工5日，无故不到岗上班，上诉人故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确认被上诉人的最后工作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的主要证据有：经广州市海珠区龙凤街道政务和社区服务中心加盖公章的《车场承包合同》的摘抄件（甲方：龙凤街道社区服务中心；乙方：上诉人；车场名称：凤凰新村停车场；……甲方根据车场大小，出入口多少与乙方商定设定服务管理人员人数（乙方不能随意裁员），乙方负责招聘人员，招聘人员必须报街派出所审查，交甲方备案；乙方必须按《劳动法》对所聘人员负责；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汽车出入打卡表、2018年11月份月保车辆资料、停车场收费记录本、车场管理临保表、社保缴费记录等。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与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小组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小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日期为2014年1月8日的《聘用合同》（记载被上诉人承担的聘用内容为治安管理）、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小组出具的《告知书》（主要内容有：聘请被上诉人工作的是凤凰新村围院管理小组，被上诉人的值班岗位是属于社区居民自治组织的门卫、值班员）、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确认书》、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酬金签收表》作为证据。《酬金签收表》显示，被上诉人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每月工资依次为2090元、1850元、1850元、1850元、1635元、1495元，双方确认被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650元。在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主张其2016年12月的工资为1800元。原审法院另查，广州市海珠保安服务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苏健发出《通知》，载：根据区政府《关于海珠区停车场审核和管理工作的会议纪要》要求，该公司决定于2018年12月3日上午9时对上诉人经营的凤凰新村露天停车场全面接管。2018年12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员工调岗通知书（副本）》，显示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从2018年12月10日起调动到海珠区海天社区露天停车场做车管员。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7日向上诉人递交《关于员工调岗通知书的回应》，内容包括被上诉人表示上诉人已于2018年12月2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详细阐述了事件过程。2018年12月11日后，上诉人三次通过快递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发放《旷工催告书（副本）》，显示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因没有在2018年12月10日到海天社区露天停车场报到上班，属于旷工，并要求被上诉人在接到催告书后3日内到新岗位报到上班，若旷工达5日将按自动离职处理。2018年12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显示因被上诉人拒不服从公司岗位调动安排，连续旷工5日，严重违反公司人事管理制度，决定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且不作任何经济赔偿和补偿。被上诉人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工资差额387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582.9元、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休息日加班工资30517.5元、2015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日年休假工资3170元、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9728.8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字〔2019〕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870元；三、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0600元；四、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193.12元；五、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诉人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没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经广州市海珠区龙凤街道政务和社区服务中心加盖公章的《车场承包合同》的摘抄件记载，该《车场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自2012年起承包了海珠区凤凰新村停车场，并约定由上诉人聘用相关人员。现被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确实在涉案停车场工作，也即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属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反观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与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小组所约定的岗位为治安管理（门卫、值班员），与被上诉人实际从事的工作内容不符，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并结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酬金签收表》，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差额。《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发放工资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未提交被上诉人2016年12月发放工资的情况，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其2016年12月工资为1800元予以采信。同理，对于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12月以前的工资差额，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仅提交自行制作的统计表，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未足额发放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经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2017年《酬金签收表》可知，被上诉人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为890元（1895元×6个月-1850×3个月-1800元-1635元-1495元）。关于经济赔偿金。本案中，由于街道有关部门与上诉人解除凤凰新村围院停车场的承包合同，致使上诉人从2018年12月3日起撤出凤凰新村围院停车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12月3日之前曾与被上诉人协商调整岗位以及变更劳动合同相关约定等事宜，即上诉人撤场时实际上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安置，被上诉人也主张从2018年12月3日起便离开上诉人，虽然之后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发放调岗通知等，但最终并未能与被上诉人就岗位调动协商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十）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条件、程序，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十）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上述法定情形，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0600元（2650元×4个月）。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单位统筹安排被上诉人休年休假的情况以及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被上诉人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天数应为5天，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天数应为4天，被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650元没有异议。故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193.12元〔2650元÷21.75天×（5天+4天）×200%〕。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陈童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890元给陈童；三、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0600元给陈童；四、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193.12元给陈童；五、驳回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二审庭询时，上诉人陈述称，当时海珠区部分街道引进物业公司对老旧小区进行管理，但由于经费较低，街道就找到居住在社区的人员协助上诉人做好该工作；同时，街道把停车场发包给上诉人经营，其中一部分收益作为这部分人的工资。所以，被上诉人的工资都是由上诉人代为支付，而管理就由上诉人与街道以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办公室小组的名义共同进行管理；该小组是由街道设立，上诉人也有派人参与，但由于小组没有固定的工作人员，所以很快就再没有运作，但小组的牌子一直挂在那里；而上诉人代街道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街道也没有出具书面的委托手续。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根据《登记表》《聘用合同》《告知书》及《社区服务者申请书》等证据显示，与被上诉人2016年12月之前存在聘用关系的是凤凰新村围院式管理办公室小组。但上诉人亦确认，该小组并无进行登记，也没有固定的人员和经费来源。现被上诉人提供的月保车辆资料、车场管理临保表、排班表、考勤卡、酬金签收表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承包的停车场工作，并由上诉人进行用工管理和发放工资的事实。该事实亦与上诉人在承包涉案停车场时，与广州市海珠区龙凤街道政务和社区服务中心签订的《车场承包合同》中关于由上诉人自行聘用并管理停车场相关工作人员的约定相符合。因此，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因政府相关部门规范管理停车场管理的需要而收回了上诉人承包的停车场，被上诉人原工作岗位已不存在，上诉人应与被上诉人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但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调岗通知书，以及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员工调岗通知书的回应》等证据可见，上诉人应当早已清楚其承包经营的停车场要被收回的情况，但上诉人并没有及时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协商，直至撤出停车场的前一天才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自行离职，在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后，上诉人亦没有及时安排被上诉人的工作。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2日解除，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有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酬金签收表等证据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数额未达到广州市同期的最低工资标准。同时，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了被上诉人休年休假。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补足被上诉人相应的工资差额，以及向被上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亦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珀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