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全，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来友（兼被上诉人崔红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红丽，女，1976年4月15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连正，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江峰，北京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富全因与被上诉人李来友、被上诉人崔红丽、被上诉人古连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富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富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火灾导致李富全的财产实际损失远远大于一审法院酌定的3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损害李富全合法权益。火灾发生后，李富全将财产损失情况及时向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提交了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从李富全拍摄的照片可知，李富全屋内物品因火灾烧毁系客观事实，李来友、崔红丽、古连正将火灾现场全部清理干净，导致李富全无法鉴定损失，而要求李富全提供其全部财产损失数额的直接证据已不具备现实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李富全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李富全一家从2015年居住于此，仅家庭生活购置的家电家具、生活日常用品等就已远远超出一审酌定的3万元。李来友及崔红丽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赔偿，但尊重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古连正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赔偿，但尊重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李富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来友、崔红丽、古连正赔偿李富全损失38万元；2.诉讼费由李来友、崔红丽、古连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来友与崔红丽系夫妻关系。古连正系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179号院内后排的北房（平房）的所有人。李富全自2015年开始租住在上述北房的东数第一间房屋内，月租金450元左右；李来友与崔红丽自2013年左右开始租住在上述北房的东数第二间，月租金400元左右。李富全租住的房间与李来友、崔红丽租住的房间东西相邻。2019年5月9日，李来友、崔红丽承租的房屋发生火灾事故。2019年6月5日，北京市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昌消火认字[2019]第20002号），主要内容为：“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5月9日18时42分（接警时间），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179号平房发生火灾，火灾造成该平房四间及房内物品及杂物等、南侧自建楼房（窗户、玻璃等）及外墙空调外挂机和房内物品、北侧自建楼房（窗户、玻璃等）及外墙空调外挂机和房内物品、东侧自建楼房外墙等不同程度烧损，消防队到场处置。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179号平房从东向西数第二间房内东北部，起火原因为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另，北京市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主要内容为：“1、环境勘验火灾现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179号，现场为平房四间，砖木结构，其坐北朝南，北侧、南侧、东侧为自建楼房，门前有小路，西侧为出入口。该平房四间从东向西第一间和第二间烧损较严重，平房西侧过道上方设置有一个监控摄像头。2、初步勘验该平房东西长约12米，南北长约3.5米，四间平房南侧设置房间门和窗户，从东向西第一间为人员租住、从东向西第二间为人员租住、从东向西第三间为空置、从东向西第四间为租用人员放置物品、过火区域呈东侧两间重西侧两间轻的烧损痕迹，其中从东向西第一间和第二间顶部已垂直掉落，墙体未倒塌，两间房南侧窗户和门已严重烧损；从东向西第三间和第四间烧损较轻。3、细项勘验经过调看视频监控录像，2019年5月9日18时33分20秒租住在从东向西第二间的李来友回到租房处，发现屋内冒出黑烟，18时33分34秒打开门锁进入室内从室内拿出脸盆水桶到门前接水，18时33分44秒随后再次进入室内，18时34分05秒搬出液化气罐等杂物，18时34分09秒有红色火苗从该房间窜出。4、专项勘验从东向西第二间房间内部勘查该房间烧损严重四面墙皮脱落，房顶已全部烧塌。”此外，北京市公安消防支队委托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对火场残留物“电线”进行了鉴定并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检材的熔痕为火烧熔痕。本案审理中，李来友表示其租住的房屋内仅有电磁炉、电饭煲两个电器，但放置在房屋南侧靠窗处，事故发生时并未使用，《火灾事故认定书》描述的起火位置房屋东北部放置的是床，没有电器，该处只有房屋原有的线路和一个插线板，且插线板上并未插接其他电器。关于财产损失，庭审中，李富全自述其被烧毁的财产有：“1、屋内存放现金4万元，烧毁1万；2、黄金项链一个，2009年花费4.8万元购买；3、字画十五、六幅，价值约12万；4、四箱茅台酒，每箱12瓶，价值约8.28万；5、百年牛栏山两件共24瓶，价值约7200元；6、其女儿的名牌包，价值约2万；7、苹果七手机，2018年购买约4000元；8、苹果平板电脑一个，价值3000元；9、玉石项链若干，价值10万；10、女儿的奥迪Q5小汽车的行李架，价值约1万；11、海尔冰箱一台，价值1000元；12、TCL牌电视机一台，2017年购买时支出1200元；13、其他的生活用品如衣服、工具、餐具被子等共计10万元。”李富全表示现仅主张被告赔偿38万元。为证明其主张，李富全提交了火灾前部分物品的照片、房屋被烧毁后的现场照片以及服装和包的购物小票、海尔冰箱的发票以及“联通物产租赁有限公司”“合利通赢汽车”的小票。李来友、崔红丽以及古连正对李富全的主张不予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案审理中，李富全表示因火灾现场已经被清理，所以不就损失申请评估鉴定，同意由法院酌定。另查，李富全表示自己以前从事废品回收行业，现在是做装修。李来友则表示其与李富全是同一个村的老乡，李富全与自己都是从事回收废品的。再查，古连正提交了2017年12月6日李来友、崔红丽（乙方、承租方）签订的《北七家镇大排查大清理大整治消防安全工作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主要约定了承租方的消防安全责任。责任书第一条第14款载明“承租房屋内发生火灾，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事故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按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昌平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部位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各庄村179号平房从东向西数第二间房内东北部，认定火灾发生的原因在于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所致。据此可以推定，火灾发生原因系李来友承租房屋东北部的电气线路所致。古连正作为房屋出租人，在出租房屋享有租金收益的同时，应当履行对房屋及附属设备设施日常维护、管理职责，从而排除安全隐患。但古连正出租给李来友的案涉房屋属于修建时间比较早的老房，屋内线电气线路相对陈旧，连续使用多年疏于检查、维护管理与维修，导致因电气线路引发火灾，造成本次损害后果的发生，故古连正应对此负主要责任。李来友、崔红丽作为承租人，自2013年开始租用涉案房屋，对房屋内电气线路的情况应当明知，在使用房屋时理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避免安全隐患，但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此次火灾损害后果应负次要责任。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古连正承担60%的责任，李来友、崔红丽承担40%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李富全主张的火灾造成的损失38万元，除李富全本人自述外，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所述物品存在且在本次火灾中灭失，法院结合现场残留照片情况，结合日常生活情况，酌情确定李富全财产损失价值为30000元。李富全主张过高的部分，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责任比例，古连正应赔偿李富全18000元，李来友、崔红丽应赔偿李富全12000元。关于古连正辩称的其与李来友、崔红丽在《北七家镇大排查大清理大整治消防安全工作责任书》约定发生火灾事故应由承租方全部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该约定系双方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内部约定，与本案李富全主张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古连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富全财产损失18000元；二、李来友、崔红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富全财产损失12000元；三、驳回李富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李富全损失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富全对于38万元财产损失的诉讼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所述的物品于火灾发生前客观存放于火灾发生处并为其所有，且因本次火灾中灭失，其提交的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财产损失数额能够达到38万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照片等在案证据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综合酌情确定李富全财产损失价值为3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富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李富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