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9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南江（西江氮肥厂内）。 法定代表人：周善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军芳，广西华志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玲，广西华志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江南大道73号。 法定代表人：梁进光，职务：厂长。 破产管理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清算组。 代表人：刘英志，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延军，广西万益（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瑞琪，广西万益（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天挑路27号。 负责人：黄福加。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莎，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芳，女，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一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桂林路708号院东方巴黎写字楼21-23楼。 负责人：陈德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璐芝，女，1990年5月17日出生，瑶族，该行员工。 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以下简称西江氮肥厂）及一审第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管理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分行（以下简称工行贵港分行）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8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全部支持恒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江氮肥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因长城管理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提供涉案有关债权评估、审批方面的证据材料，而认定恒丰公司与长城管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驳回恒丰公司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长城管理公司是国务院为处置商业银行的不良资产而设立的专业公司，恒丰公司作为涉案债权转让的善意受让人有理由相信其处置资产以前内部已经合法程序审批，应确认涉案债权转让的合法性，长城管理公司通过公开拍卖方式处置涉案债权，起拍保留价318.6万元，恒丰公司依法竞拍，并以320万元最高价竞得涉案债权，恒丰公司是涉案债权转让的善意受让人，合法权益应该得到保护。本案中并没有当事人主张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西江氮肥厂代理人在庭审中对涉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有效性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转让之后不应再计算利息。广西玉林市金顺拍卖有限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接受委托开展拍卖业务的机构，受长城管理公司委托，该拍卖公司在报纸上公开发布了《拍卖公告》，整个债权转让程序是公开进行的，且无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存在违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审查涉案债权的合法性，涉嫌滥用职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西江氮肥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长城管理公司述称，本案不良债权转让的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以长城管理公司就债权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合法性有举证义务为由，认定本案的债权转移协议无效，是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长城管理公司转让本案案涉债权，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进行且拍卖前依法通知了在债务人即被上诉人，也通知了贵港市国资委、广西财专办参与拍卖，征询了公开竞争择优的原则，拍卖程序合法。根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18条的规定，长城管理公司按照公正合理原则、成本效益原则和效率原则依法自主确定。长城管理公司严格履行了合法合规的评估报批等程序，本案不存在违法不评估，或者任何低估漏估，涉案不良债权的情形。长城管理公司在处置本案不良债权时，一方面按照资产处置程序的规定，进行了债权价值评估，向上级请示，并确定了拟处置资产的底价，另一方面及时在报纸上发布了资产处置公告，并已发送询价邀请函的方式，向各个备选拍卖机构公开询价。在取得拍卖机构回函后，选择了具备合法资质的广西玉林市金顺拍卖有限公司组织实施拍卖，上诉人竞得标的后，长城管理公司才与上诉人签订债权转移协议，并完成了转让程序，该债权转移协议，系基于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违法情形，故该债权转移协议为合法有效的合同。 工行贵港分行述称，双方争议的利息及复利均发生在工行贵港分行债权转让之后，与工行贵港分行无关，所有的借款合同、贷款材料，工行贵港分行于2005年8月8日债权转让至长城管理公司时一并移交。 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西江氮肥厂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17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西江氮肥厂支付原告截止至2007年8月31日的利息、利息复利34546395.71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西江氮肥厂支付原告自200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利息复利44447684.42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西江氮肥厂支付原告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利息复利（利息以本金31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复利以拖欠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判令被告西江氮肥厂承担本案的全部财产保全申请费及保函保险费用。后变更第1至4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西江氮肥厂享有借款本金3170万元及利息、利息复利80728632.25元（其中截止2007年8月31日的利息34546395.71元、利息复利21074594.10元；自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的利息19338206.36元、利息复利5769477.08元）共计112428637.25元的债权。事实与理由：1997年6月25日，工行贵港分行与被告分别签订了三份《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工行贵港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向西江氮肥厂发放贷款3170万元。2005年8月8日，工行贵港分行与长城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享有的对西江氮肥厂本金317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长城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长城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受让债权后，于2008年1月9日与原告签订《债权转移协议》，约定将其享有的对被告西江氮肥厂的贷款债权本息合计66246359.71元（利息计算至2007年8月31日，此后产生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另行计算），转让给原告恒丰公司，并于2008年1月9日通知被告西江氮肥厂。原告多次以书面及口头的方式催告被告偿还债务，但被告多次以无资为为由不予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25日，被告西江氮肥厂与第三人工行贵港分行签订了三份《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西江氮肥厂共向第三人工行贵港分行借款金额3170万元，借款利率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确定为月息千分之玖点贰肆；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时，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四利息；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西江氮肥厂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方式的担保，并另行签订担保合同。借款人向贷款人所作（西氮）承诺字第（062502、062503、062504）号承诺书作为本合同附件。 同日，被告西江氮肥厂向工行贵港分行出具三份《承诺书》（西氮承诺字第062502、062503、062504号）,用被告名下的土地150亩作抵押担保，上述抵押物因各种原因至今未办理好房产证和土地证，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待办好房产证和土地证后十日内补办抵押登记手续。 借款发生后，因被告西江氮肥厂未按时还款，工行贵港分行分别于2004年1月2日、2004年4月2日、2004年7月2日向被告发出《逾期贷款本息催收通知书》。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蒋祖平在上述催收通知书回执上签字并加盖公章。 2005年8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分行（甲方）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所欠甲方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贷款本金3170万元、截止2005年3月20日止利息23771545.47元）。 2007年12月17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与案外人广西玉林市金顺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拍卖标的保留价为318.60万元。2007年12月18日，广西玉林市金顺拍卖有限公司刊登了拍卖公告并于2007年12月25日举行拍卖会，原告以320万元最高价竞得该标的。2008年1月4日，原告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转帐320万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于2018年1月9日向原告出具《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 2008年1月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移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依法享有的对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的贷款债权，本息合计66246359.71元（利息计算至2007年8月31日，此后产生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另行计算），自乙方付清全部款项后转移给乙方。债权转移后，乙方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甲方不再行使债权人的权利。甲方所转让债权的具体情况见附件债权清单（附件由双方签章确认）。双方签字的《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债权清单》上载明：本金3170万元、表外息23771545.47元、计息日2005-4-30、截止日2007-8-31、孳生息10774814.24元，合计66246359.71元。 2008年1月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向被告西江氮肥厂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在债务人栏盖章确认收到该通知书。 2014年6月，原、被告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在《重新计西江氮肥厂利息》表格上签字并加盖公章。 2016年7月25日、2016年10月24日、2017年7月25日、2018年4月8日，原告四次向被告发出《关于催收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欠款的函》，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函上签字并加盖公章。 2019年2月20日，一审法院依原告的申请，作出(2019)桂08民初4号民事裁定：查封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名下坐落于贵港市南山沙子岭的广西西江氮肥厂生产区西南角的面积为142860平方米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 2019年3月20日，依被告西江氮肥厂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08破申4号民事裁定：受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5月20日，一审法院指定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清算组担任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管理人。 另查明，原告恒丰公司于2003年12月登记设立，其住所地在西江氮肥厂内，自其设立时起至今一直租赁被告西江氮肥厂的生产设备及厂房。 中国长城资金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于2016年12月20日更名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与长城管理公司于2008年1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请求确认其对被告享有借款本息共计112428637.25元债权，经查，长城管理公司与原告之间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关系与本案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查清案件事实，保障各方当事人的诉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依职权追加长城管理公司、工行贵港分行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 恒丰公司与长城管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恒丰公司能否主张权利的前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以下简称“《纪要》”）第六部分“关于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和可撤销事由的认定”中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六）根据有关规定应经合法、独立的评估机构评估，但未经评估的；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评估机构、评估机构与债务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债务人以及三方之间恶意串通，低估、漏估不良债权的；……（十一）存在其他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转让情形的”，可见，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前，是否依法经过价值评估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低估或漏估的情形、是否存在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是判断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重要内容，本案中，长城管理公司与原告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从工行贵港分行收购的总额高达6624.63万元的债权以320万元成交价格转让给原告，其对涉案不良债权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有举证说明的义务，但经法院合法传唤，长城管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提供证据证实，而且在本院明确释明需调取有关债权评估、审批方面的证据材料时，其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提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长城管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基于上述情况综合考虑，故一审法院认为长城管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存在《纪要》第六部分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之违法情形，损害国家利益，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长城管理公司于2008年1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综上，原告以该转让协议请求确认其对被告享有借款本息共计112428637.25元债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丰公司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恒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2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恒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长城管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长城管理公司对西江氮肥厂资产债权资产价值分析报告；证据2，西江氮肥厂的债权的尽职调查报告。证据1、证据2拟证明涉案的不良资产转让前经过了合法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程序合法合规；证据3，2007年9月28日南国早报刊登的债权处置公告；证据4，2007年11月6日广西日报刊登的债权处置公告。证据3、证据4拟证明长城管理公司进行债权处置之前，按照金融资产管理办法规定依法进行了公告；证据5，给中介拍卖机构的邀请函及各拍卖机构的回函，拟证明债权资产的市场价格，并且符合债权处置公开竞争择优原则；证据6，关于西江氮肥厂债权拍卖处置的请示；证据7，关于对西江氮肥厂债权拍卖出售的批复。证据6、证据7拟证明长城管理公司在进行资产转让之前经过了公司的内部严格审批，处置程序合法。以上证据1-证据7证明涉案不良债权转让前已经经过债权价值评估和审批程序，程序合法合规。恒丰公司对长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上述7份证据充分证明了涉案的债权转让程序合法，经过了价值评估及相关的审批程序，没有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西江氮肥厂对长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以上7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合法性由法院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长城管理公司提交的上述7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长城管理公司与恒丰公司于2008年1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 关于长城管理公司与恒丰公司于2008年1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经查，长城管理公司根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规定，按照公正合理原则、成本效益原则和效率原则，依法履行了合法合规的评估报批程序，进行了债权价值评估，确定了拟处置资产的底价，及时在报纸上发布了资产处置公告，并已发送询价邀请函的方式，向各个备选拍卖机构公开询价。在取得拍卖机构回函后，选择了具备合法资质的广西玉林市金顺拍卖有限公司组织实施拍卖，同时，本案不良债权转让依法通知了债务人西江氮肥厂以及贵港市国资委、广西财专办，可见，本案债权是经过合法合规的定价程序、拍卖公告和后续拍卖程序。恒丰公司竞得标的后，长城管理公司才与恒丰公司签订债权转移协议，并完成了转让程序，该转让程序合法有效，恒丰公司、长城管理公司、西江氮肥厂对本案债权转让并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根据长城管理公司与恒丰公司所签《债权转移协议》的约定，长城管理公司已将其对西江氮肥厂的贷款债权本息合计66246359.71元（利息计算至2007年8月31日）转让给恒丰公司，且西江氮肥厂对长城管理公司转让债权的事实并无异议。债权转让后，西江氮肥厂已履行部分偿还义务，并多次与恒丰公司对利息进行确认。故，本院对本案债权本息合计为66246359.71元（利息计算至2007年8月31日）的事实予以确认，西江氮肥厂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但恒丰公司就债权转让后即2008年1月9日后的利息要求西江氮肥厂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恒丰公司与长城管理公司于2008年1月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由恒丰公司受让长城管理公司对西江氮肥厂的贷款债权，受让时间为2018年1月9日，因此，2018年1月9日后不良债权产生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且西江氮肥厂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尚欠恒丰公司贷款债权本息合计为66246359.71元，故西江氮肥厂应当偿还恒丰公司贷款债权本息合计66246359.71元。一审法院以恒丰公司诉请无法律依据而驳回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恒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8民初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应偿付给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66246359.71元； 三、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应支付给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是：以本金31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08年1月9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52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270元，合计1195540元（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贵港市恒丰化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8216元，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氮肥厂负担717324元。 本判决确定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韦荣龙 审 判 员 农海雄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芝林 书 记 员 谢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