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斯巴达（宜昌）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中南路29号15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309829773P。法定代表人：李海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勤国，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文君，女，汉族，1986年4月22日出生，住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坤，宜昌市三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斯巴达（宜昌）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巴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向文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斯巴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勤国、被上诉人向文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坤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巴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鄂0503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差额407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虽然被上诉人2015年8月10日到上诉人处工作，并于当日签订了为期一年的书面劳动合同。但到期后被上诉人仍在上诉人单位工作，上诉人单位未表示异议，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5年8月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又多次续签了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至2020年2月，因公司搬家遗失。二、2017年2月，双方签订了《股权激励协议书》，该协议第1条约定，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至2020年2月期间，在上诉人公司的职位是市场部经理以上的管理层，是上诉人公司限制性股东，享受公司股权分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能够确认双方建立了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关系。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激励协议书》构成了书面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结合原合同能够确认双方建立了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与法无据，”的观点错误。《股权激励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其约定的内容是多层次的法律关系，其本身就是在职的约定，脱离不了双方劳动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的约定，其约定在职期限，就是劳动合同的内容，《股权激励协议书》中约定劳动合同关系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股权激励协议书》劳动合同内容不完备，结合原有的劳动合同，能够形成完整的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关系。签订《股权激励协议书》所涉劳动关系，总比完全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内容强得多，不能因为不完备，就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三、被上诉人确系公司的股东，依据《公司法》第四条之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权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所以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管理是法定权利，公司管理者与股东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是股东自己的责任，实践中也没有与股东签订劳动合同的惯例。被上诉人主张双倍工资，是对其他股东权益的侵害。四、《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必须签订劳动合同，签订劳动合同的起算时间是自用工之日起。合同到期没有续签，不符合第一次用工的条件，不属于自用工之日起，所以也就不能适用双倍工资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为了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向文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斯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斯巴达公司无须支付向文君双倍工资差额40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向文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文君于2016年8月10日到斯巴达公司上班，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8月10日至2017年8月9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每个月固定底薪3700元，全勤100元，社保补贴300元。2017年8月9日合同到期后，向文君继续在斯巴达公司上班，但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斯巴达公司因有多处门店，故向文君工作期间，其工资由斯巴达公司的各个门店分别对向文君以现金、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不同形式发放劳动报酬。向文君于2018年12月31日离职。2019年7月8日，向文君向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斯巴达公司支付向文君2017年8月至2019年1月之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4000元，该委于2019年8月24日作出宜劳人仲决字【2019】116号《仲裁裁决书》，斯巴达公司对该裁决不服，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同时查明，2017年2月，斯巴达公司与向文君曾签订一份《股权激励协议书》，约定向文君满足两个条件“①2017年2月9日前职位为斯巴达公司市场部经理职位；②在2017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12日期间，职位为斯巴达公司市场部经理职位以上的管理层”的前提下（如不能满足以上2个条款，则协议失效），可成为斯巴达公司的限制性股东，享受分红权益。斯巴达公司在庭审中自述，因2018年期间公司经营未达到分红条件，故向文君自动离职。一审法院认为，1、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斯巴达公司系合法的用工主体，向文君自2016年8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在斯巴达公司工作，2017年8月9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斯巴达公司应当在一个月内与向文君续签劳动合同，斯巴达公司未续签劳动合同，应当向向文君支付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因向文君的工资被拆分后通过不同门店以现金、微信、支付宝转账等不同方式发放，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完整体现申请人工资状况，故对向文君的工资标准，按照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3700元/月计算。斯巴达公司应向向文君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为40700元（3700元/月×11个月）。3、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依法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斯巴达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股权激励协议书》构成了书面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结合原合同能够确认双方建立了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斯巴达公司主张2017年8月9日以后与向文君每年都续签了劳动合同，未举出证据证明，难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斯巴达（宜昌）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向文君支付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700元。如果斯巴达（宜昌）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向文君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斯巴达（宜昌）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向文君自2016年8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在斯巴达公司工作，2017年8月9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斯巴达公司应当在一个月内与向文君续签劳动合同，斯巴达公司未续签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为保护弱势方劳动者的权益而进行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与劳动者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法定义务，尽管未续签劳动合同可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并不影响用人单位应依法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责任，即支付双倍工资。斯巴达公司称合同到期没有续签不符合第一次用工的条件，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支付双倍工资的规定，其该诉称于法无据，也与该条规定的立法本意不符。斯巴达公司称其与向文君续签了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遗失，因斯巴达公司未提交续签劳动合同的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斯巴达公司诉称续签了劳动合同本院难以采信。斯巴达公司称双方签订了《股权激励协议书》，主张《股权激励协议书》能确认双方建立了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关系，但该协议不属于书面劳动合同，其内容和形式亦不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不能等同视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斯巴达公司应当支付向文君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7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斯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斯巴达（宜昌）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士勇审判员  唐兆勇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宽红书记员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