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鼎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浮山龙潭路。法定代表人：熊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勇，湖北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云军，男，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秭归县，住湖北省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炎方，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工业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杨宝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北鼎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云军、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乔云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乔云军系农村户口，经常居住地也在农村，且作为塔吊司机在工地上工作才几个月，结合本案所有证据，足以证明乔云军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经常居住地也在农村，且主要收入不固定，无法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因此，乔云军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的损失。2.乔云军是在凌晨2点私自外出与他人大量饮酒，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塔吊司机安全协议书》，严重违反相关劳动纪律，存在明显重大过错；且乔云军是在与他人打闹过程中，自行坠楼受伤的。因此，乔云军在事故中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3.乔云军伤残等级为两个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0.22，一审对乔云军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错误。乔云军辩称，其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镇居住、工作，主要收入来源及生活场所均在城镇。因此，乔云军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的损失。本案案由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属于举证责任倒置，鼎胜公司作为活动板房的使用人、管理人，没有举证证明活动板房符合安全使用要求，应当对此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鼎胜公司主张的其大量饮酒违反劳动纪律问题，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表现。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越公司辩称，该公司不是活动板房的建设方、使用方，乔云军的受伤与该公司无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腾越公司、鼎胜公司连带赔偿乔云军伤后的各项损失合计295974.95元，其中医疗费4254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8640元（35214元／年÷365天×90天）、误工费24756元（50199元／年÷365天×180天）、残疾赔偿金190486.4元（34455元／年×20年×0.24+13946元／年×15年÷2×0.24）、后续治疗费2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乔云军与鼎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乔云军受鼎胜公司雇请在宜昌市点军区××标段项目工地上从事塔吊司机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劳动报酬为5000元/月。鼎胜公司在项目工地内为乔云军提供活动板房供其居住。同年3月21日，双方签订《塔吊司机安全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第5项约定，塔吊司机严禁酒后作业，严禁在休息时间上网、娱乐等熬夜活动。同年11月9日凌晨2时许，乔云军与工友黄光明、乔一鸣、杨键四人外出饮酒后回到工地的活动板房。四人在活动板房二楼走廊时，乔云军与黄光明倚靠在二楼走廊栏杆上，突然栏杆断裂，乔云军与黄光明同时跌落至一楼而受伤。后乔云军被送往宜昌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出院诊断病情为右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肘关节软组织挫裂伤。医嘱载明：1.继续右上肢石膏外固定制动2周；2.加强右上肢功能锻炼；3.分别于术后1月、2月复查X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4.待骨折愈合后需再次手术行内固定物取出术，预计费用12000元；5.全休两月。乔云军住院治疗及出院后复查共支出医疗费42544.95元，其中鼎胜公司垫付5000元。2019年2月27日，经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乔云军所受伤的伤残程度为八级、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在本案举证、质证过程中，鼎胜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对乔云军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进行了重新鉴定。同年7月29日，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乔云军的伤残等级为双九级，后续治疗费为22000元。乔云军系农村户口，在城镇工作、居住。乔云军与妻子婚后于2015年8月26日生育女儿乔菁玲，乔菁玲尚未成年，需要乔云军与妻子共同抚养。腾越公司系碧桂园御园二期一标段项目工程建设的承包人，鼎胜公司系该项目的劳务分包人，发生事故的活动板房平时由鼎胜公司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乔云军因工地内的活动板房栏杆断裂而跌落受伤，鼎胜公司作为活动板房的使用人、管理人，在未能举证证明活动板房符合安全使用要求的情况下，应当承担对乔云军的侵权责任。乔云军作为建筑工地施工人员，饮酒后与工友同时倚靠在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的栏杆上，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鼎胜公司的责任。根据事故各方的过错责任大小，认定乔云军、鼎胜公司各自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分别为20%、80%。关于乔云军因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乔云军提交的出院记录及医疗费票据，认定医疗费为42544.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为800元（40元／天×20天）；3.营养费，乔云军主张的营养费标准过高、期限过长，调整为400元（20元／天×20天）；4.护理费，乔云军虽未聘请专业的护理人员，但其受伤后确需要他人护理，且其主张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以及护理人员报酬标准合理，故予以支持，即认定护理费为8640元（96元/人/天×90天）；5.误工费，乔云军受伤前系建筑行业从业人员，可以参照建筑行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乔云军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为110天，故认定误工费为15128元（50199元／年÷365天×110天）；6.残疾赔偿金，乔云军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的伤残等级，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65384元（34455元／年×20年×0.2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查明的被扶养人情况并结合乔云军的主张，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102元（13946元／年×15年×0.24÷2），该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上述残疾赔偿金；7.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3000元；8.后续治疗费，乔云军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虽未实际支出，但该费用系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乔云军后续治疗康复必然发生之费用，予以支持，即认定后续治疗费为22000元；9.交通费，乔云军虽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但该费用系就医治疗必然支出之费用，且其主张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即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以上合计283998.95元。对于乔云军主张的鉴定费2200元，因该次鉴定的鉴定意见未被采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该鉴定费应由乔云军自行负担。鼎胜公司应当赔偿乔云军因事故受伤后的各项损失合计227199.16元（283998.95元×80%），扣除鼎胜公司已支付的5000元，鼎胜公司还应赔偿222199.16元。对于腾越公司提出其不是活动板房的建设方或所有人，也不是活动板房的使用人、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本案系物件损害责任纠纷，属特殊侵权，受害人虽无需举证证明致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但对致害人是谁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乔云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腾越公司当庭也予以否认，乔云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腾越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于鼎胜公司提出活动板房栏杆断裂系乔云军及工友酒后猛烈撞击所致的辩称意见，鼎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鼎胜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鼎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乔云军各项损失合计227199.16元，扣除鼎胜公司已支付的5000元，还应赔偿222199.16元；二、驳回乔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3元，由乔云军负担1130元，鼎胜公司负担22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乔云军户籍在农村，但根据乔云军与鼎胜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乔云军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秭归县茅坪镇杨贵店村村民委员会和秭归县屈原镇铺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秭归县城市总体规划（2012-2030）等证据，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综合判断可以认定乔云军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因此，一审对乔云军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的损失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鼎胜公司作为活动板房的使用人、管理人，对于活动板房栏杆断裂造成乔云军受伤，不能证明该公司没有过错，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乔云军在深夜饮酒后回到工地时，理应更加注意安全，但其随意倚靠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的栏杆上，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发生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鼎胜公司的侵权责任。因此，一审根据认定的事实，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酌定鼎胜公司对损害承担8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乔云军伤残等级为两个九级，伤残赔偿指数应为0.23。因此，一审对乔云军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错误，应予纠正。乔云军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58493元（34455元／年×20年×0.2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4056.85元（13946元／年×15年×0.23÷2）。故乔云军的各项损失合计276062.8元。综上所述，鼎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二、湖北鼎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乔云军损失215850.24元（276062.8元×80%-5000元）；三、驳回乔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3元（乔云军已预交），由乔云军负担1253元，湖北鼎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该款由湖北鼎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乔云军）；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湖北鼎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乔云军负担200元（该款由湖北鼎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支付义务时一并扣除），湖北鼎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