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群策体育用品（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湖经济开发区金湖西路219号。法定代表人：戴奕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平，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玲，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金凯利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蜀岗西路33号1幢。法定代表人：周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君，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松林，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金凯利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群策体育用品（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群策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金凯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凯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基本事实未能查清，导致认定HIERARCH公司欠群策公司货款1329869美元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名为ａｃｃ×××＠ｈｉｅｒａｒｃｈ.ｃｏｍ.ｃｎ的邮箱为会计邮箱无证据证明。HIERARCHINTERNATIONALC0RP.(以下简称HIERARCH公司)一审未到庭，无法核实邮箱为公司邮箱。且所有邮件落款都是善群贸易（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群公司），并非HIERARCH公司，该公司地址与HIERARCH公司也不一致。2.除承诺书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金凯利公司应当对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性进行举证。对于2018年4月底前的交易并无其他合同、订单、送货单、提单等证据证明。3.承诺书与本案证据存在明显矛盾。承诺书附件记载的数额与金凯利公司420号公证书中记载的数额不能够吻合，数据存在矛盾。二、承诺书并未免除HIERARCH公司的债务，承诺书也是承诺连带履行债务，并非单独履行，金凯利公司一审没有起诉HIERARCH公司，也不同意群策公司追加HIERARCH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等于免除了HIERARCH公司的债务。群策公司作为第三人加入债务，不应当免除HIERARCH公司的履行义务，主债务人应当为HIERARCH公司，HIERARCH公司并未退出本案债务。一审法院不要求主债务人承担本案债务，免除原债务人债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群策公司承担本案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不同意追加HIERARCH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程序不当，损害群策公司利益。本案并无证据证明HIERARCH公司同意群策公司加入本案债务，债务加入是否成立也有待查证。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HIERARCH公司为当事人，对于HIERARCH公司与金凯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正债务，是否存在原因债务无效、可撤销等情形，无法查证。一审仅判决债务加入人承担责任，会导致群策公司如代为偿还债务不能向HIERARCH公司追偿。四、金凯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HIERARCH公司对其负有债务，只能证明本案的交易相对人是善群公司。从金凯利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可知，案涉交易相对人并非HIERARCH公司。五、承诺书出具后，群策公司从未向金凯利公司付款，故不能印证原因债务存在的真实性。六、即使债务加入成立，一审的数额也不正确。七、违约金及律师费不应当予以支持。金凯利公司辩称，1.群策公司自愿作出债务加入的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债务加入的行为合法有效，群策公司应当按照承诺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基本事实是，2018年5月12日，群策公司向金凯利公司出具承诺书：就债务人HIERARCH公司欠金凯利公司货款及利息（违约金），承诺人同意债务加入，今后债务人和债权人发生的往来货款承诺人也同意债务加入合并由承诺人向债权人连带履行债务人的所有债务。且在附件中明确，截止2018年4月底，债务人欠债权人1329869美元，就上述债务还明确了还款期限。群策公司在作出承诺后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的余款以各种理由拖延。2.本案的债务加入行为无需原债务人同意，群策公司债务加入成为主债务人，无需追加原债务人为本案当事人，群策公司应当履行债务。如上所述，承诺书明确HIERARCH公司欠债权人金凯利公司货款及利息（违约金），群策公司同意债务加入。说明本案债的形成是因群策公司债务加入的行为构成，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对于群策公司是否免除原债务人的债务的观点该承诺书并未涉及，且关于连带责任的问题，也需要看承诺书的本意，而不是断章取义将连带责任与债务加入混为一谈。且本案一审程序正当不存在必须追加第三人的情形，在一审程序中，群策公司也明确有放弃追加第三人的意思表示。三、由于群策公司为了逃避债务而提起上诉，使得金凯利公司在本案二审程序中又产生了十万元人民币的律师代理费，该费用仍然应当由群策公司承担。金凯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群策公司给付金凯利公司货款652905.74美元及违约金（以652905.74美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群策公司给付金凯利公司律师费人民币213000元、保全保费人民币9483.56元；3．诉讼费用由群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12日，群策公司向金凯利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就债务人HIERARCH公司欠债权人金凯利公司货款及利息（违约金），债务人同意债务加入，今后债务人和债权人发生的往来货款承诺人也同意加入，合并由承诺人向债权人连带履行债务人的所有债务；付款金额及期限见附表，如债务人及承诺人不能按期付款的，债权人可向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等，由承诺人负责承担。承诺书附件载明，截止2018年4月底就债务人欠债权人1329869美元双方达成计划如下：1．每月由债务人付债权人20万美金，共分6个月共还120万美元，余款在第七个月还清，此期限只能提前不能延后；2．每月继续发生的往来款，债务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按各客户的付款时间收款后立即付给债权人，最长期限不得超过出货后45天。2018年12月6日，金凯利公司与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指派宫君律师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律师费为人民币213000元，并开具了等额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金凯利公司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为提供保全担保，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支付保险服务保费人民币9483.56元。因群策公司货物被法院查封，案外人凌韬于2018年12月17日代HIERARCH公司向金凯利公司归还人民币1000000元。金凯利公司认可该笔款项为归还案涉承诺书中的欠款。一审另查明：金凯利公司举证编号为（2019）扬证民内字第418、419、420、454、455号公证书五份，内容为案涉承诺书出具后金凯利公司工作人员与HIERARCH公司会计（邮箱名为ａｃｃ×××＠ｈｉｅｒａｒｃｈ.ｃｏｍ.ｃｎ）通过电子邮箱就2018年5月起发生的新业务往来、之前和之后货款的付款、欠款确认情况。金凯利公司认可邮件中反映的HIERARCH公司2018年5月份付承诺书中的欠款261335.36美元、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付承诺书中的欠款373309.47美元及人民币24403.39元。群策公司认为其无法确认该证据是金凯利公司与HIERARCH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且内容反映交易对象为善群公司。如付款属实，应从总货款中扣除。金凯利公司举证HIERARCH公司采购单、报关单、发票一组，内容为HIERARCH公司在承诺书出具后与金凯利公司发生新的业务往来情况及新业务货款的金额情况。群策公司认为其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从证据形式上来看，其交易相对人的印章为弘丞国际有限公司订单专用章，并非HIERARCH公司，不能证明HIERARCH公司在承诺书出具后与金凯利公司发生新业务的情况。一审庭审中，金凯利公司认可统计表中的人民币14106.5元为其应向HIERARCH公司支付的布料款，同意从承诺书总金额中扣除。双方同意本案美元与人民币之间的换算按中间价6.8482元计算。一审认为，群策公司出具承诺书自愿加入HIERARCH公司对金凯利公司的债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金凯利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金凯利公司与HIERARCH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群策公司在出具承诺书时对欠款金额及付款期限进行了详细约定，现以基础债务不存在抗辩，明显与常理和事实相悖，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群策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奕光虽为中国台湾地区人，但其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完全能够预见其行为的相应后果，群策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金凯利公司存在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侵犯他人财产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辩称亦不予采纳。群策公司应按照承诺书的约定承担承诺书中确定的HIERARCH公司对金凯利公司尚欠的货款，扣除金凯利公司自认的已还承诺书中的欠款261335.36美元、373309.47美元、人民币24403.39元及应扣布料款人民币14106.5元和第三人代付款人民币1000000元，群策公司应向金凯利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83520.8美元[132986美元-261335.36美元-333365.71美元-（人民币24403.39元+人民币14106.5元+人民币1000000元）÷人民币6.8482元]。至于承诺书出具后金凯利公司与HIERARCH公司发生的新的业务和货款，因尚未得到HIERARCH公司及群策公司的确认，本案中不予处理，金凯利公司可另行主张。群策公司未按承诺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群策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金凯利公司造成利息损失，金凯利公司有权自2019年1月3日起诉之日起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金凯利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保费是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在承诺书中有明确约定，应由群策公司负担，但其承担的金额应根据金凯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本案获得支持部分的比例确定，故群策公司应向金凯利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94381元、保全保费人民币8655元。综上所述，金凯利公司要求群策公司给付尚欠货款583520.8美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人民币194381元、保全保费人民币865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金凯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群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凯利公司给付货款583520.8美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83520.8美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群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凯利公司给付律师费人民币194381元；三、群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凯利公司给付保全保费人民币8655元；四、驳回金凯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7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46970元，由金凯利公司负担4106元，由群策公司负担4286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戴奕光是善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群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查明，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十二行所载明的132986美元应为1323869美元，系笔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未追加HIERARCH公司为被告是否属于程序瑕疵？2.群策公司应否向金凯利公司承担案涉还款责任？若群策公司应当给付款项，具体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是否存在错误？3.本案所涉的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是否应由群策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追加HIERARCH公司为被告不属于程序瑕疵，系金凯利公司诉讼相对人的选择，且一审法院判令群策公司向金凯利公司给付案涉货款以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并无不当，理由如下：1.2018年5月12日的承诺系由群策公司向金凯利公司作出，因此债务加入意思表示形成合议的双方为债权人金凯利公司与债务加入人群策公司，因债务加入并不必然需要原债务人的同意，因此本案所涉的债务加入的形式属于典型债务加入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2.案涉承诺书的附件对于截止到2018年4月底就债务人欠债权人的1329869美元的还款计划作出了明确约定，且群策公司在承诺书以及还款计划中盖章，并且注明“债务人：戴奕光”，该附件与承诺书共同形成债务加入人向金凯利公司还款的意思表示；3.对于群策公司认为金凯利公司无相应证据证明HIERARCH公司与金凯利公司存在真实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本院认为，一方面群策公司已经承诺债务加入，对于基础债务的审查亦属于其自身义务，另一方面，金凯利公司提交的采购单以及公证书等证据中，能够证明HIERARCH公司与群策公司的业务往来；4.债权人要求债务加入人承担责任系债权人的选择，虽然双方当事人在承诺中明确由群策公司向金凯利公司连带履行HIERARCH公司的债务，但并不影响金凯利公司仅向债务加入人主张还款责任，仅在债权人请求第三人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才属于法院判断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范畴，至于群策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也并非本案所理涉的范围；5.因群策公司已向金凯利公司出具承诺并在附件中明确还款计划，后因其未能按约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从金凯利公司起诉时按照相应标准要求群策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依据承诺书的内容要求群策公司承担律师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一审法院扣除的333365.71美元而非373309.47美元的问题，金凯利公司一审时提交的（2019）扬证民内字第454号、455号公证书载明确认收到款项373309.47美元，包括333365.71美元的原债务以及39943.76美元的新增货款，金凯利公司对于两种款项进行区分，以333365.71美元作为本案所涉债务的款项予以扣除并无不当，且也明确了承诺书出具后的往来可另行主张，故一审认定并未损害群策公司利益。综上，上诉人群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70元，由上诉人群策体育用品（江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岐华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秦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