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03刑初71号公诉机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明，男，198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市人，高中文化，务工，住益阳市赫山区。因涉嫌犯赌博罪、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2月11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2月28日经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沅江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唐叶琳，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益赫检公刑诉〔2020〕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明犯赌博罪、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20年2月24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若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明及其辩护人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3月开始至12月，被告人周明从事地下六合彩赌博活动，从下线码民手中获取码单和资金后再通过地下六合彩手机App进行报单。周明共计收单92期，其中在“彩乐园”App上报单投注48501元，在“富贵彩”App上报单投注12515元，在“新葡京彩票”App上报单投注45347元。被告人周明接收码单后向赌博网站投注金额共计106360元，从中获利10000余元。2019年12月10日20时许，益阳市公安局兰溪派出所接举报后派副所长林某带队，组织民警黄某和辅警王某前往兰溪车站路口附近对被告人周明实施抓捕。林某和民警黄某先后向其口头表明身份，出示警官证，现场口头传唤其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周明拒不配合，民警随即将其强行带上车。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周明将林某的右手中指咬伤。被告人周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退缴了违法所得10000元，赔偿了被害人林某40000元，取得了林某的谅解。为证明上述事实，该院提交了到案经过、户籍信息、谅解书、警察证等书证，证人黄某、王某、赵某1、张某、曹某、赵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被告人周明的供述与辩解，伤情鉴定意见等证据。该院认为，被告人周明以非法营利为目的，以收受地下六合彩投注的形式聚众赌博；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应当以赌博罪、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应当数罪并罚，同时建议对被告人周明判处一年二个月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不适用缓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周明辩称其不知是公安民警对其传唤才实施了咬人的行为。其辩护人李**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妨害公务案存在未立案审批、讯问笔录未经被告人认真核对、聘请鉴定机构未审批等程序违法问题；2.公诉机关指控周明妨害公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证言之间、证人证言与被告人供述多处内容自相矛盾，鉴定意见与本案无关应予排除，同步录音录像没有完整的封存，且无法体现讯问、制作分离，显示的时间与讯问笔录中记载时间不完全一致；3.被告人周明在不明民警身份和事情原委被打的情况下咬伤对方属于正当防卫；4.赌博案中，周明系初犯，且积极退赃，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赌博2019年3月至12月，被告人周明在其位于益阳市赫山区的家中从事地下六合彩赌博活动，收取下线码民曹某、赵某2、赵某1等人的码单和投注资金，让张某帮忙汇总码单，再通过地下六合彩手机Ａｐｐ进行报单，获取投注金额10%的返利。周明共计收单92期，其中在“彩乐园”Ａｐｐ上报单投注48501元，在“富贵彩”Ａｐｐ上报单投注12515元，在“新葡京彩票”Ａｐｐ上报单投注45347元，投注金额共计106360元，从中获利10000余元。案发后，被告人周明的家属代为退缴了违法所得10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周明在益阳市赫山区自己家中从事地下六合彩写单，他在周明忙不过来时帮其写单。每期出码的当天晚上，他到周明家中，拿着周明给他的手机，将码民通过微信、电话报过来的数字和金额写在本子上，汇总后交给周明。2019年7月至12月10日，地下六合彩共开了60期，他帮周明写单约30期，平均每期写单约1500元，写单金额共计约45000元。他也经常在周明处购买5～50元不等的地下六合彩，共计800元左右。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至12月3日，他通过微信或电话的形式在周明处购买地下六合彩20次左右，每次10～100元不等。3.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至12月上旬，他通过微信或电话的形式在周明处购买地下六合彩10次左右，每次20～100元不等。2019年12月5日这期，他中了10元的特码，按42倍的赔率他可以得420元的资金，后来周明通过他提供的微信收款码给了他380元。4.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至12月5日，他通过微信或电话的形式在周明处购买地下六合彩8次左右，每次10～200元不等。5.提取笔录、微信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从周明的手机中提取的微信基本信息和账单记录，“彩乐园”App、“富贵彩”App、“新葡京彩票”App的账户信息和下注记录，其中“彩乐园”App上投注了48501元，“富贵彩”App上投注了12515元，“新普京彩票”App上投注了45347元。6.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张某因协助周明利用地下六合彩进行赌博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二千元。7.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周明的家属代为退缴的违法所得10000元予以扣押。8.被告人周明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3月份以来，他在兰溪家中搞地下六合彩写单，收取曹某、赵某2等码民报来的码单，再通过手机Ａｐｐ下单投注，获取投注金额10%的返利。他共写单92期。根据现有留存记录，他在“彩乐园”Ａｐｐ上投注了48501元，在“富贵彩”Ａｐｐ上投注了12515元，在“新普京彩票”Ａｐｐ上投注了45347元，共计106363元。他的朋友张某自2019年6月底、7月初开始帮他接写码单，共40期左右，每期码单约1000～15000元。二、妨害公务2019年12月10日20时许，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兰溪派出所接群众举报称在兰溪车站附近一民宅内有人从事地下六合彩赌博活动，副所长林某带领民警黄某和辅警王某驱车前往兰溪车站路口附近，先查获了张某并将其带回办案区调查，后林某等三人再次驱车前往兰溪车站附近对被告人周明实施抓捕。林某等人在兰溪“德克鸡”门店附近发现了周明，黄某、林某先后向其表明身份，出示警官证，口头传唤周明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周明拒不配合，大声呼叫“有假干部”，林某、黄某、王某随即对其强制传唤。在将周明强行带上车的过程中，周明将林某的右手中指咬伤。经法医鉴定，林某的右中指咬伤致皮肤破损，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周明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林某40000元，林某对周明的行为已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益阳市公安局兰溪派出所副所长。2019年12月10日20时许，他所接到群众举报称兰溪车站路口附近一民宅内有人正在进行地下六合彩写单活动，他立即组织民警黄某、辅警王某前往举报地点实施抓捕。21时30分许，民宅内走出一可疑男子，他们三人上前出示证件后对其进行控制并带回所里进行调查。经询问，该男子名叫张某，其如实陈述了长期在周明家中帮周明进行地下六合彩写单活动的事实，并提供了其与周明约好稍后一起吃夜宵的信息。于是，他继续带领黄某、王某返回举报地点附近蹲守。22时30分许，他们发现周明从家中出来走到了“德克鸡”门店前，王某驾车停在周明的右侧，王某和黄某立即下车对周明双手进行控制，黄某出示警察证并告知周明其是兰溪派出所民警，但周明并不配合，不断挣脱并大声喊叫，此时他在车的另一侧下车，走到周明面前，从正面向其出示警官证，并告知“我是兰溪派出所副所长林某，这是我的证件，现在你涉嫌从事非法买码写单的活动，请你配合上车，跟我们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周明不听劝阻，还大叫“救命啊，这里有假干部”。他见周明已失控，便示意黄某、王某和他一起将周明强制带上车辆。当时黄某和王某分别在周明的两侧控制着其左右手，他伸手准备将周明的头压低将其送进车里，周明一口咬住他右手中指第一节的部分，他被咬后大声对周明说“周明你立即松口，不然我会使用警械了”，但周明仍没有松口。黄某见状取出手铐，和王某一起将周明铐住，他用左手按住周明头部将其往车里塞，周明见反抗无用后才松口，当即他的手指已经麻木，手指上有五六个牙齿印。他们开车回所里的路上他的手指一直在流血，他还示意给周明看了。2.证人黄某、王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分别是益阳市公安局兰溪派出所的民警和辅警。2019年12月10日，他们所接到群众举报周明在自己家中长期进行地下六合彩写单，副所长林某带领他俩开车到达兰溪“德克鸡”门店附近，发现周明正好从他们驾驶的车辆旁经过，王某立即停车，黄某下车走到周明面前，出示警官证，并告知其是兰溪派出所民警，口头传唤周明到派出所接受调查，王某也从驾驶室下来，他们两人一人控制周明一只手，周明极力反抗不配合。林某走到周明的面前，出示警官证并告知了传唤调查的事，周明还是继续反抗，大喊大叫，并说他们的警官证是假的。林某也上来控制周明，接着他们听到林某大声喊“周明你把我手指咬伤了，再次警告，你不配合公安机关，我们就使用警械”。周明仍不配合，黄某从口袋拿出手铐将周明的手铐住，后来他们三人将周明带上了车，林某的右手中指被周明咬伤，一直在流血。3.被告人周明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12月10日22时30分左右，他走在兰溪人民药店门口，上来两个人，出示了证件，称是兰溪派出所的民警，问他是不是在搞地下六合彩写单，让他配合去派出所接受调查。他不愿意去派出所，对方说不接受口头传唤就要强制传唤，他就剧烈反抗。他被带到车上的时候，其中一个民警按住他的头，他把头一转用牙齿咬住了民警的手指头，民警的手指头被咬出了血。他知道自己搞地下六合彩的事情违法，看到派出所的民警找他调查不想被抓便咬了民警，他已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跟民警说声对不起。4.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受案、立案情况。5.门诊病历、照片证明：林某右手中指受伤的情况。6.鉴定聘请书、益阳市金卫司法鉴定所益金卫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依法委托益阳市金卫司法鉴定所对林某的伤情进行鉴定；益阳市金卫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林某右中指咬伤致皮肤破损，已构成轻微伤；周明和林某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7.和解协议、谅解书证明：周明的家属与林某就周明咬伤林某的右手中指一事达成和解，周明的家属代为赔偿40000元给林某，林某对周明的行为表示谅解。8.人民警察证证明：民警林某、王某的职务、警衔等身份情况。9.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周明的基本身份信息。10.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2月10日21时许，益阳市公安局兰溪派出所接到群众举报称有人在兰溪车站附近一民宅内进行地下六合彩写单活动，该所民警林某、黄某迅速出警，在兰溪站前路附近抓获张某；22时许，在兰溪车站路口附近抓获被告人周明。11.录音录像资料证明：2019年12月11日13时43分至14时30分许，周明在接受侦查人员问话时神态自然，能正常回答提问，仔细阅看了笔录并签了名。针对被告人周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妨害公务案存在未立案审批、聘请鉴定机构未审批等程序违法问题的辩护意见。经查，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能证明案件的来源、受案及立案情况，鉴定聘请书能证明侦查机关依法聘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的情况，因此妨害公务案立案、委托鉴定程序均合法。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周明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中，同步录音录像记录了2019年12月11日13时43分至14时30分许在接受侦查人员问话时的情况，被告人周明神态自然，能正常回答提问，周明对于其在抗拒公安民警强制传唤时咬伤民警手指的事实供认不讳，并在仔细阅看笔录后签了名；证人林某、黄某、王某的证言中关于接到报警后处警、对周明实施抓捕、周明拒不配合、周明被强制传唤时咬伤林某手指等基本事实的内容一致；门诊病历、伤情照片、鉴定意见能证明林某右手中指的伤情。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周明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周明提出其不知是公安民警对其传唤才实施了咬人行为的辩解意见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明在不明民警身份和事情原委被打的情况下咬伤对方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林某、黄某两名民警先后向周明表明身份、出示证件且说明了传唤的事由，此时周明已知晓公安民警在执行职务；随后被告人周明大声喊叫“假干部”，试图挣脱控制，并咬伤民警手指，抗拒抓捕，周明的行为明显不属于正当防卫的情形。辩护人所提周明被打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支持。故对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辩护人提出周明系赌博犯罪的初犯，且积极退赃，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周明的家属代为退缴了违法所得10000元，周明对于赌博的犯罪事实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供认不讳，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明以营利为目的，收受地下六合彩投注聚众赌博，其行为已构成赌博罪；被告人周明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明一人犯两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周明对受伤民警积极进行了赔偿，并已取得了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明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明赌博犯罪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赌博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明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原已羁押16日，即刑期自2020年5月8日起至2021年7月2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缴纳）。二、在案扣押的被告人周明的违法所得一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立平人民陪审员  樊 宇人民陪审员  汤月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菁书记员高楚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赌博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营利为目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三百零三条规定的“聚众赌博”：（一）组织3人以上赌博，抽头渔利数额累计达到5000元以上的；（二）组织3人以上赌博，赌资数额累计达到5万元以上的；（三）组织3人以上赌博，参赌人数累计达到20人以上的；（四）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10人以上赴境外赌博，从中收取回扣、介绍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