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2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建阳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童游街道站前1-2层。 负责人：梁文萍，系服务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宗举，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加虎，男，汉族，1969年2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维胜，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左明莲，女，汉族，1985年6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原审被告：邹昌燕，女，汉族，1986年5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建阳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冯加虎、原审被告左明莲、邹昌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冯加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按照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是错误的。1.一审认定冯加虎受伤前在广东省东莞市从事制造业工作是错误的。冯加虎一审中提交的东莞市大朗社保基金管理中心参保险种缴费明细证实其2013年10月至2017年6月在东莞市长安上沙精度表业制品厂工作；事故发生地点是在广安市前锋区，结合冯加虎起诉状中请求按照四川省的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等费用，足以证明其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5日受伤前7个月居住和生活在，而不是东莞市。2.因无法证明冯加虎受伤前一年经常居住地为东莞市，也无证据证明其受伤前7个月在城镇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冯加虎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的抚养费应按照四川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按广东省2018年度统计各项标准计算冯加虎的其他各项赔偿费用是错误的。1.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一审法院重审后，仅应对原判决存在错误的地方进行改判，一审按广东省2018年度统计的各项标准计算冯加虎的其他各项赔偿费用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公平原则；2.一审法院判决冯加虎的误工费按照58258元／年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错误判决。因冯加虎举示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系虚假证据，不应被采信，也无证据证明其受伤前7个月的工作和收入状况，故按本地法院审判实践，应按四川省2017年度最低收入行业标准即住宿和餐饮业36363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 冯加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邹昌燕、左明莲均未提出答辩意见。 冯加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左明莲、邹昌燕支付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共计134,519.30元（其中包含后续治疗费3,000元、护理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9,20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569.3元、鉴定费及实支费用3,596.5元）；2．案件受理费由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左明莲、邹昌燕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邹昌燕驾驶左明莲所有的闽ＡＧ986Ｇ号小型轿车从广安市前锋区出发往观阁镇方向行驶，15时50分许，该车行驶至前锋区处，其车与冯加虎驾驶并搭乘杨元秀的川Ｘ×××××号电动二轮车相撞，致冯加虎和杨元秀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作出第51160202018005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昌燕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冯加虎和杨元秀不负此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当天，冯加虎被送至广安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轻度脑伤；2．左侧多根肋骨骨折；3．颅底骨折；4．肺挫伤；5．多处软组织伤；6．左锁骨远端、左肩胛肩峰骨折。冯加虎共住院治疗13天，共花费医疗费16,308.46元，出院医嘱为院外治疗。冯加虎治疗期间，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垫付医疗费18,100元。邹昌燕先垫付医疗费3180元。 2018年5月8日冯加虎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次事故所受伤进行了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2018年5月9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广世司鉴［2018］临鉴字第306号、第30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冯加虎左侧第4-9肋骨后支骨折后，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后续治疗费评估为3,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20天，护理期评定为60天，营养期评定为90天，本次鉴定所产生鉴定费2650元。审理中，冯加虎要求按照广东省统计局2019年度公布的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数据，作为其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的计算标准。邹昌燕与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均同意冯加虎医疗费总额中15%作为非医保用药部分不纳入保险公司赔付范围。同时查明，在原审案中，冯加虎的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仍为十级，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及实支费1437.5元，在本案中各方对此均无异议。 另查明：冯加虎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前，长期在广东省东莞市从事制造行业工作，经常居住地在广东省东莞市。其被扶养人为冯经顺（2006年12月13日出生，东莞市长安福海学校在校学生）。左明莲为闽AG986G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处购买了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最高限额1,000,000元，其险种包含不计免赔）。四川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3,484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9.249元。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066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8,8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冯加虎受伤系邹昌燕在驾驶过程中不按规定超车，与冯加虎驾驶并搭乘杨元秀的川Ｘ×××××号电动二轮车相撞所致。对本次事故，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支队第三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因此，造成本次事故，是邹昌燕过错所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冯加虎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左明莲将其所有的闽ＡＧ986Ｇ号小型轿车出借给邹昌燕使用时，邹昌燕已取得了与该车辆相符的驾驶资格，同时也未存在不能驾驶该车辆的其他情形。因此，在本次事故中，左明莲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故对冯加虎要求左明莲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左明莲在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处购买了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应由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依次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邹昌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冯加虎的损失的认定。冯加虎本次事故中受伤共产生医疗费16,308.46元，有相关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采信；邹昌燕与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均同意冯加虎医疗费总额中15%作为非医保用药部分不纳入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予以确认，由邹昌燕承担。冯加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冯加虎及其子冯经顺虽为农村户口，但在事故发生前长期生活居住在广东省东莞市，因广东省的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城镇人均消费支出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故冯加虎主张按照广东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按照广东省城镇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结合冯加虎的伤残等级，确认冯加虎的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106.25元（28,875元/年×7年×10%÷2）。冯加虎主张的误工费，应为14,684.21元（58,258元/年÷365天×92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冯加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消费水平及审判实践中通常做法，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60元/天的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80元（60元/天×13天）。冯加虎主张的营养费，酌定为260元。冯加虎主张的后续医疗费3,000元，有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且冯加虎出院医嘱为院外治疗，故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冯加虎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冯加虎的护理期为60日，因冯加虎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参照四川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酌定为6,451.89元（39,249元/年÷365天×60天）；冯加虎主张交通费500元，虽冯加虎未提供相关证据，但结合治疗机构所在地与冯加虎居住地的距离，冯加虎主张的500元交通费适当，予以支持；冯加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一次产生的鉴定费2650元，由邹昌燕承担，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及实支费1437.5元，由于未作改变，由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承担（已支付）。 综上，冯加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需纳入本案处理的损失为：医疗费16,308.46元、残疾赔偿金94,238.2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10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80元、营养费260元、误工费14,684.21元、护理费6,451.89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鉴定费及鉴定实支费4,087.5元，共计141,372.81元。由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综合商业险赔付限额内承担16,276.54元，共计136,276.54元，扣减垫付的医疗费18,100元，还应承担118,176.54元；由邹昌燕承担5,096.27元，扣减邹昌燕已支付的3,180元，还应支付冯加虎1,916.2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建阳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加虎118,176.54元；二、邹昌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加虎1,916.27元；三、驳回冯加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冯加虎负担200元，由邹昌燕负担2,79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1.冯加虎因本案于2018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左明莲、邹昌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川1603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以其非案涉责任车辆的保险人、本案责任主体应为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川16民终188号民事裁定，以一审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为本案主体错误、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2018）川1603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立案后于2019年5月6日经开庭审理，作出（2019）川160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冯加虎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主张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相关损失费用以广东省2018年度的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并陈述其因在私营企业上班，所以挂靠的公司缴纳的社会保险相关费用。3.一审中，冯加虎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明其在广东省东莞市务工的事实。（1）冯加虎及其妻杨元秀于2017年1月与东莞市大朗佳韵发服饰厂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载明冯加虎工作内容及地点为“调配到东莞市96号楼1号铺的东莞市大朗佳韵发服饰厂从事服饰服装加工技术工作”。（2）东莞市大朗佳韵发服饰厂的营业执照及经营者的身份证明，该服饰厂提供的冯加虎于2017年1-12月在该厂的工作及工资证明、2017年1-12月含冯加虎在内的员工工资表，工友李先菊、袁福蓉的书面证言。（3）冯加虎的东莞市社会保障卡及2011年-2018年期间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费用的缴费明细表（组织名称为东莞长安上沙精度表业制品厂、广东银豪建设有限公司）。（4）冯加虎租赁东莞市大朗镇巷头村富康路199号香华里花园4栋1单元1802号房屋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5）冯加虎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村民委员会以及东莞市大朗佳韵发服饰厂出具的冯加虎与其妻杨元秀于2002年开始至今在东莞市大朗镇务工居住、其子冯经顺在东莞市上学的证明。（6）东莞市长安福海学校、东莞市大朗东明学校出具的冯加虎之子冯经顺在校学习至今的证明以及冯经顺的学生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审以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冯加虎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其他损失（含误工费）是否正确。 虽然冯加虎提供的社会保险费用的缴费明细表显示案发前冯加虎有中断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情形，但是，综合冯加虎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收入证明、社会保险费用的缴费明细表、房屋租赁合同、其户籍地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其子冯经顺的就读学校的证明等相关证据，能够认定案发前其经常居住地广东省东莞市，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等事实，故对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上诉称冯加虎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系虚假证据而不应被采信，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系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再提起上诉的案件，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应为（2019）川1603民初617号案件法庭辩论终结时间即2019年5月6日，其对应的上一年度即为2018年。同时，冯加虎提供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称其因本次事故受伤前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即一审法院所在地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赔偿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的规定，本案中冯加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2018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28,875元/年的标准计算。因此，一审对于冯加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其他费用的认定，符合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同时，一审考虑冯加虎在私营企业务工的客观实际，以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冯加虎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南平建阳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建阳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