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立夫，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珍，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琪琪，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良权，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永俊，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花荣，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立夫因与被上诉人何良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9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立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良权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良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因为何良权联系不上案外人任某，才起诉黄立夫，黄立夫与何良权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黄立夫与何良权并不相熟，涉案资金发生在2016年7月到10月期间，但在微信作为当今社会最普及社交手段的情况下，双方连微信都没加，直到2018年3月15日双方才加微信，加微信后双方也没有任何交谈。仅仅于2019年3月22日，何良权将本次起诉材料的银行流水拍照发给黄立夫，并用语音说明由于其与任某有些经济纠纷，可能要涉及到黄立夫，提前给黄立夫友情提醒，何良权在这唯一的一次联系中都没有提出要黄立夫还款的意思，若黄立夫真的向其借款，其不可能仅仅只是友情提醒，而不提任何借款相关的事宜，由此可见何良权清楚涉案资金与黄立夫无关。其次，就常理而言，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在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借条》或《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就放心的将如此大额的款项无息借给一个并不熟悉的人，更重要的是从2016年7月资金发生伊始至起诉之日，何良权从未向黄立夫催过款，甚至在除了一条作为友情提醒的微信以外都从未和黄立夫联系过，有违常理。再次，何良权在庭审过程中多次表明本案诉讼是因为其实在联系不上案外人任某才引起的，何良权当庭播放的微信语音内容也明显表示其清楚涉案资金与黄立夫无关。最后，黄立夫在一家外企公司任经理职位，收入较高且稳定，从黄立夫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也可以证实，在涉案资金发生时，黄立夫其中一张银行账户的余额都有30至40万，足以证明黄立夫有足够的资金周转，并不需要通过借款的方式偿还信用卡。二、一审判决中第5页第3段关于“原告自认被告已于2016年11月18日通过鲁巧燕账户归还1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的事实认定错误。何良权在起诉及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表明鲁巧燕系黄立夫的妻子，所以认定鲁巧燕是代黄立夫还款。对于此表述，黄立夫已经提交结婚证，证明鲁巧燕并非黄立夫的妻子，黄立夫与鲁巧燕并不相识，至于鲁巧燕为何转款至何良权的账户，黄立夫并不清楚，也无从得知。鲁巧燕的款项是直接转至何良权的账户，何良权理应清楚该款项发生的原因。黄立夫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何良权所述事实有误，但一审法院对黄立夫提交的证据不作任何说明，也不顾何良权所述的事实有误，且在未查明“鲁巧燕是谁、鲁巧燕为什么要转款至何良权账户，及该款项的性质等”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该款项是代黄立夫偿还欠款，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如若一案判决生效，那与黄立夫并不相识的鲁巧燕在无需举证的情况下都可依据一案判决起诉黄立夫归还该100000元，这有违法理。三、一审判决中第3页第3段中对于“2018年3月22日13：59分”及“2018年3月”的时间表述有误，证据清晰表明该微信的发送时间为“2019年3月22日13：59分”。本案件于2019年5月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时间上恰可相互印证，何良权在加了黄立夫微信后从未和黄立夫联系过，而是在其联系不上案外人任某后准备起诉黄立夫时，才和黄立夫联系，但其也未提起有关借款的任何事宜，而是发微信给黄立夫作为友情提醒。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知，黄立夫已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与何良权不存在借贷关系，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理应由何良权举证证明涉案资金系民间借贷的性质，而何良权仅仅提交了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黄立夫提交的结婚证、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庭审中何良权的自认，足以证明涉案资金并非其与何良权之间的借贷关系，而是何良权与案外人任某之间的经济纠纷，与黄立夫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可知，何良权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何良权除了起诉时提供的银行流水，并无其他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为借贷，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依然认定借贷关系的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何良权辩称：一、何良权用微信发友情提醒给黄立夫时间不是2018年3月22日13：59，是2019年3月22日13：59。二、涉案款项确实是何良权出借给黄立夫的，黄立夫口头告知何良权其配偶鲁巧燕还款10万元。何良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立夫立即偿还何良权借款本金合计217000元；2.黄立夫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1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2019年5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立夫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通过银行账户，何良权于2016年7月22日转账117000元、2016年8月26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10月25日转账100000元给黄立夫，鲁巧燕于2016年11月18日转账100000元给何良权。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22日13：59，何良权通过微信向黄立夫发出语音，内容为“好耐无见，岩岩发左图片俾你，友情和你说一声，近期与你老同学任某先生经济诈骗官司的司法程序，可能会牵涉你的名字系里面，同埋可能牵涉案中，请你理顺好相关关系，友情提醒，随时欢迎沟通。”何良权确认在2018年3月发微信给黄立夫，告诉其本案的存在，何良权称其之所以会发语音给黄立夫说“与任某先生经济诈骗官司的司法程序，可能会牵涉你的名字”，是因为何良权借款给黄立夫是信任中间人任某，在何良权与任某产生问题后，任某不接听电话、不回复微信，何良权、黄立夫见面时，何良权催收款项，黄立夫也不还钱，何良权怀疑黄立夫可能与任某合谋串通何良权款项。黄立夫提交结婚证，拟证明其与殷琴系夫妻关系，并非何良权所述的黄立夫配偶系鲁巧燕。对此何良权表示本案中对于黄立夫配偶的姓名，只是黄立夫单方告知何良权，何良权并未对黄立夫名字进行核实，也无法核实，亦不能证明双方并不熟悉的事实。庭审中，黄立夫主张何良权与案外人任某有经济纠纷，黄立夫与任某有经济纠纷，何良权将欠任某的钱转给黄立夫，但表示没有证据，何良权提供的语音、聊天记录，说明其很清楚把该款项转给黄立夫的原因。黄立夫表示任某是欠了黄立夫的货款，黄立夫与任某一起合作，每月进行结算，任某会把相应款项转给黄立夫，黄立夫没有相关合作的材料，黄立夫只是与任某一起进行奢侈品的买卖或代购，在合作期间由于黄立夫有正式工作，所以在进货之后货物的交易转手都由任某操作，相应的货款是任某收取，黄立夫与任某一起进货及提供资金，黄立夫与任某的经营没有店铺，黄立夫与任某是多年好友，是同学。何良权主张其与任某有生意合作，任某介绍黄立夫给何良权认识，任某告诉何良权，黄立夫想借钱，问何良权能不能借，何良权与任某有生意合作，答应了借款给黄立夫，后来何良权与任某的生意出现问题，何良权知道任某可能存在经济诈骗的行为，基于此情况，何良权怀疑黄立夫与任某是不是串通起来骗何良权钱，才发了这段语音给黄立夫，何良权是自由职业，黄立夫在一家做药品、器械的外企做医药代表。黄立夫辩称不清楚何良权职业，黄立夫是在德国企业做经理，不是医药代表，何良权、黄立夫是通过任某介绍认识，黄立夫称何良权、黄立夫之间仅仅在任某组织的情况下，多人一起吃饭，何良权、黄立夫没有私下交流，也没有留微信，何良权将款项转给黄立夫时，何良权并未告知黄立夫，当时是任某与黄立夫结算的时间，任某告诉黄立夫款项已经转给黄立夫了，也告诉转款人是谁，后来黄立夫问任某，任某说何良权欠任某钱，所以任某就把黄立夫账户给了何良权，由何良权直接转款给黄立夫。庭审结束后，黄立夫提交银行流水、信用卡电子账单，拟证明其与任某之间合作奢侈品生意，任某在结算后将相应款项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黄立夫。何良权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该银行流水三性不予确认，认为双方往来款在时间上不具有连续性，不符合黄立夫庭审中双方合作奢侈品生意按月结算的陈述，对信用卡电子账单三性确认，也证明了黄立夫向何良权借款117000元用于归还信用卡，以及黄立夫银行欠款较多，需要资金周转。2019年5月5日，何良权就本案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何良权主张借款317000元给黄立夫，提交了银行流水，黄立夫亦确认收到上述转账的317000元，黄立夫辩称该317000元系因何良权欠案外人任某款项、案外人任某跟黄立夫合作奢侈品生意时欠黄立夫货款于是将黄立夫账户给何良权让何良权直接转款给黄立夫，但未能提交足够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良权自认黄立夫已于2016年11月18日通过鲁巧燕账户转账归还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何良权要求黄立夫归还借款本金21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17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黄立夫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清还欠款本金217000元及利息（以217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5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何良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555元，由黄立夫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大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纠正以下事实：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2日13：59，何良权通过微信向黄立夫发出语音，内容为“好耐无见，岩岩发左图片俾你，友情和你说一声，近期与你老同学任某先生经济诈骗官司的司法程序，可能会牵涉你的名字系里面，同埋可能牵涉案中，请你理顺好相关关系，友情提醒，随时欢迎沟通。”何良权确认在2019年3月发微信给黄立夫，告诉其本案的存在。二审补充调查，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证实：1.涉案款项并非黄立夫的借款，其中217000元是何良权偿还给任某的之前由任某借给何良权的用于投资某教育产业的借款，何良权在2016年10月25日转账的10万元是何良权投资奢侈品生意的投资款，之所以把还款和投资款全部转给黄立夫是因为任某和黄立夫长期合作从事奢侈品生意，为方便结账，任某的所有进出款都用了黄立夫的账户。2.案外人鲁巧燕转账给何良权的10万元并非本案还款而是鲁巧燕接受其丈夫赖某的委托退还给何良权的教育投资款。任某为证实其证言，当庭提交了一份其与何良权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显示：“何良权和任某各出资20万元共同合作经营奢侈品的抵押与买卖生意”、“另：注已收到何良权先生人民币贰拾万圆整（￥200000）任某（44**）2016.8.15”。何良权对该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其亦提交银行流水，拟证明其按任某指定，已在2016年7月9日、2016年8月15日分两次向任某母亲张红雷的银行卡（账号为95×××58）转账5万元、15万元作为投资款，涉案款项10万元并非投资款。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是否是黄立夫的借款以及鲁巧燕转账给何良权的10万元是否是本案借款的还款。第一，黄立夫以及证人任某主张涉案款项中的217000元是何良权偿还给任某的之前由任某借给何良权的用于投资某教育产业的借款，但任某对其曾借款给何良权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第二，黄立夫以及证人任某主张何良权在2016年10月25日转账的10万元是何良权投资奢侈品生意的投资款，何良权抗辩称其按任某指定，已将20万元投资款转账到任某母亲的账户，上述10万元并非投资款。根据何良权提交的银行流水，其在2016年7月9日、2016年8月15日将20万元转账到账号为95×××58的银行卡，结合任某提交合作协议记载的“另：注已收到何良权先生人民币贰拾万圆整（￥200000）任某（44**）2016.8.15”，何良权转账20万元的时间与任某确认收到投资款的时间相近。何良权在2016年10月25日转账涉案款项10万元给黄立夫，若该10万元为黄立夫和任某主张的投资款，则任某在收到投资款之前就在合作协议上确认收到投资款，与常理不符。综上，何良权的主张更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黄立夫称涉案款项10万元为投资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黄立夫以及证人任某主张案外人鲁巧燕转账给何良权的10万元并非本案还款而是鲁巧燕接受其丈夫赖某的委托退还给何良权的教育投资款，但黄立夫和证人任某对此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何良权自认鲁巧燕的10万元转账是本案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抵扣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立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上诉人黄立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曾晓敏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