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军建，男，汉族，1974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峰，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杨凌示范区神农路16号创业大厦4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3745035259E。法定代表人：崔尚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文，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辉，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军建因与被上诉人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凌千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5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军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峰，被上诉人杨凌千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文、梁玉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军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凌千普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服原审标的数额为80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凌千普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正确。本案事实是杨凌千普公司代表茹航杰向任军建销售的71桶红金城种子款未结，该种子款价值6390元，扣除任军建购买特大哩种子余款500元，任军建仅有5890元红金城种子款未结，茹航杰系所谓的杨凌千普公司销售代表，且长期在新疆昌吉地区种西瓜多年，与同在该地区种瓜的老乡们关系要好。茹航杰销售种子时提前与需要购买种子的老乡联系，请大家到任军建处领取，由任军建记录每个人购买数量并收取种子款。任军建将种子分给老乡们，收取种子款后，连同自己购买种子的款项分文不少的交给茹航杰，该行为属于委托代理行为。老乡们与千普公司形成买卖关系，与任军建无关。任军建2019年西瓜种自茹航杰处购买总计两种，一种是特大哩，一种是红金城。特大哩属于多年种植品种，品质好产量稳定，需提前打款预定，至迟货到要结清货款。2018年9月16日，任军建根据茹航杰要求，通过妻子李艳沛向一个微信名为“上善如水”转20000元特大哩种子款，2019年4月份（收到种子半月左右），上诉人向茹航杰转30000元特大哩种子款。茹航杰总计交付任军建11件特大哩种子，总价49500元，50000元种子款还剩余500元。茹航杰放在任军建处由任军建帮忙分给种瓜老乡的特大哩种子款，老乡们已经在收到种子后全部及时支付完毕。红金城种子是2019年新品种，茹航杰推销时说该品种如何如何好，等收获后根据情况再付款，收获好付款，收获不好不但可以不支付种子款，还可以要求以赔偿，并保证回购该品种的西瓜。在此情况下，老乡们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都种了一些。任军建种的最多，共种植71桶，45亩。茹航杰总计向老乡们销售红金城种子5件250桶，每件是4500元，每桶90元。购买人分别为：任军建71桶，任兴旺25桶，王老黑28桶，任文亮25桶，李东阳30桶，任付恩20桶，王秋生17桶，袁琳丽34桶。最终因该品种长相歪斜畸形多，产量十分低，品质次给任军建及老乡们总计造成损失40多万元，中间就此协商赔偿未果，所以大家至今拒绝付款。任军建认为，自己使用的71桶价值6390元的红金城种子系拖欠茹航杰公司的种子款，其余179桶红金城种子系受茹航杰委托分发给种瓜老乡们，该179桶种子任军建与茹航杰之间不构成买卖关系，任兴旺等7人与茹航杰形成买卖关系。茹航杰应向老乡们索要该款。原审庭审时，出庭证人也明确说明是购买茹航杰销售的种子，而非购买任军建销售的种子。二、原审认定茹航杰交付给任军建29件西瓜种子没有事实依据。任军建及老乡们购买茹航杰销售的特大哩种子款皆已结清，仅剩余红金城未结，而原审法院仅凭茹航杰录音即认定29件种子未结，其并没有相关证据。甚至为了证明杨凌千普公司主张，将一个在庭审中播放的视频材料剪切成一分半钟的视频提交法庭，故意剪切掉对自己不利的内容。三、无论是特大哩还是红金城种子，皆是假冒伪劣种子，对其索要种子款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中的种子，是指农作物和林木的种植材料或者繁殖材料，包括籽粒、果实、根、茎、苗、芽、叶、花等，是一种特殊商品，关系到国计民生。种子进入市场流通领域，需要经过政府有关部门检疫、认证、备案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禁止生产经营假、劣种子。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和有关部门依法打击生产经营假、劣种子的违法行为，保护农民合法权益，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一）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种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的；(二）种子种类、品种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或者没有标签的。而原审千普公司提供的《全国农业植物产地检疫合格证》品种名称为：金城五号，检疫证号为：6209210020170393号，检疫时间为：2017-08-18。但其向任军建销售的种子名称却是1、千普特大金城五号，检疫证号为：6209210020170393，检疫时间为：2019年4月。2、新红金城五号，检疫证号为：6209212018001413，检疫时间为：2018年11月。3、新红金城五号，检疫证号为：6209210020170393，检疫时间为：2018年11月。然而，原审却将任军建购买的“特大哩”、“红金城”两种种子皆认定为“金城五号”，且认定检验日期为2018年10月，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也不相符。结合上述种子买卖过程，杨凌千普公司不能证明任军建及老乡们拖欠其29件种子款。且根据《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杨凌千普公司向任军建销售的“千普特大金城五号”和“新红金城五号”属于“种子种类、品种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或者没有标签的”情形，属于假种子，其索要种子款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且任军建向鲁山县农业农村局进行了投诉，该局已经受理并在查办中，请求中止本案审理。杨凌千普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份，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一、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这一点杨凌千普公司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其中杨凌千普公司提交的证据2018年9月16日的定金收据，及任军建已经自认的预付定金20000元，收货后支付30000元，共计已经支付答辩人50000元货款的事实，可以有效的证明双方是买卖关系。否则，任军建预付定金的事实就无法解释。二、任军建尚欠杨凌千普公司货款805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杨凌千普公司共交付给上诉人西瓜种子29箱，每箱50桶，共计1450桶，单价每箱4500元，共计130500元，扣除已经给付的50000元，尚欠杨凌千普公司80500元。杨凌千普公司一审中提供了杨凌千普公司业务代表与任军建的通话记录和杨凌千普公司向任军建追讨货款的电话录音、录像视频等电子证据中2019年4月11日上午12点38分通话中（名称:任军建136××××5228-1904111238)，任军建明确表示要杨凌千普公司业务人员送（拉）30箱种子，并对每箱的数量进行了确认。而且杨凌千普公司表示三十箱需要跑两趟。通话之后，杨凌千普公司的业务人员即将20箱（一车最多拉20箱）种子给任军建送到。因杨凌千普公司对道路不熟，当日在送货的途中13点20分与上诉人通话，询问送货路线（任军建136××××5228-1904111320)。该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杨凌千普公司给上诉人送货交付的事实。之后杨凌千普公司方送货返回，拉第二车10箱时，上诉人再次于14:30分与答辩人方通电话（任军建136××××5228-1904111430)，将剩余的10箱变更为9箱，而且要求杨凌千普公司快点送货。当日杨凌千普公司又给任军建送货9箱。至此可以证实杨凌千普公司共为任军建送货29箱。而且，杨凌千普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中，任军建确认的尚欠答辩人8万多元货款的事实，和杨凌千普公司业务人员与任军建2019年4月27日的电话录音（任军建136××××5228-1904271018)，任军建承诺给杨凌千普公司业务人员转帐7万元货款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充分证明杨凌千普公司给任军建送货29箱，任军建欠杨凌千普公司货款80500元的事实。上述证据中，任军建从没有提到过收获后再付款，保证回收西瓜的情况，也没有说明杨凌千普公司出售给任军建的西瓜种子有其他买受人的情况，因此，上述证据也同时证明不存在任军建所说这种情况。三、杨凌千普公司所售西瓜种子，是经过专业检测的合格产品，不存在假冒伪劣的情况。在一审中，任军建并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杨凌千普公司销售的种子有质量问题，或杨凌千普公司所销售的西瓜种是为假冒伪劣的证据，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凌千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军建支付种子款80500元及该款自裁判之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国家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凌千普公司系经营瓜果、蔬菜种子的研发、生产、批发、零售等主要业务的公司，茹航杰系该公司的销售代表。任军建与茹航杰系河南鲁山籍老乡，同为新疆昌吉地区种植西瓜的农户。2018年9月16日，任军建通过茹航杰订购了20件杨凌千普农业公司的西瓜种子，共计1000桶，双方约定每桶瓜种90元，任军建支付定金20000元。2019年4月11日，茹航杰按任军建的要求，将其订购的20件及电话联系增加的9件瓜种运送至新疆昌吉地区。后任军建将30000元瓜种款转账给了茹航杰。因索要下余款项未果，引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任军建购买的瓜种分为“特大哩”和“红金城”两个品牌，价格相同，每件50桶，计4500元。2.涉案的29件西瓜种子均由茹航杰直接交付给了任军建。3.涉案的“红金城”瓜种为杨凌千普公司研发生产的，名字为“金城五号”，该瓜种于2018年10月经质量检测为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为，任军建向茹航杰购买瓜种的事实，任军建无异议，并有订货收据及转款凭证为据，足以确认。因茹航杰系杨凌千普公司的销售代表，其销售西瓜种子的行为系代表公司所为，杨凌千普公司对茹航杰的销售行为均予以认可，故杨凌千普公司与任军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任军建即应当自收到瓜种后结清所有的货款，结合庭审调查，茹航杰共向任军建送瓜种29件，价款计130500元，扣除任军建支付的50000元，下余80500元任军建至今未支付，实属违约，现杨凌千普公司主张任军建支付其余货款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杨凌千普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因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庭审过程中，任军建辩称的杨凌千普公司的主体不适格以及其实际收到的瓜种为16件、其不应当支付全部款项的辩解，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对于任军建辩称的瓜种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严重，其可凭有效证据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任军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凌千普公司支付西瓜种子款80500元；二、驳回杨凌千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6元，由任军建负担。二审诉讼中，任军建提三组证据：1.“千普特大金城5号”种子桶外包装图，拟证明外包装上显示的检验证号检验时间以及种子的名称与杨凌千普公司一审提供的植物产地检疫合格证内容不符。2.“新红金城5号”种子桶外包装图，拟证明杨凌千普公司销售的新红金城5号存在多种与标签标注内容不符情形，这是鲁山县农业农村局初步调查认定的结果，结合种子法第49条第二款第二项，涉案种子应为假种子。3.宁夏中卫市金城种业有限公司金城5号登记证书，中卫市金城种业公司种子和外包装完全一样。而涉案的西瓜种子没有登记证书，这是违反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办法第四条，不得进行发布公告、推广。杨凌千普公司对任军建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检疫证号的问题因为每个品种的检疫是当年检疫、明年销售，不可能是今年新种子检疫出来进行销售的，况且我们销售之前有我们的检测人员进行出厂鉴定，新红金城5号和金城5号的外观包装检疫时间是出厂时间，属于合法；2.对鲁山县农业农村局的调查报告不予认可，该调查报告并没有注明任军建所主张的外包装不相符的情况，且鲁山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并没有进行认定的相关资质，也不是出具的正规的报告。3.非主要农作物是2017年7月1号才开始登记要求，每家企业才开始进行品种登记，都有一个时间性，况且品种登记是行政部门的责任，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办法是行业的管理性规定，不是认定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效力性规定。任军建提供的证据实质上与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关系，其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任军建出售的是假冒伪劣种子或者是假种子。杨凌千普公司提供证据：1.2019年8月24日，杨凌千普公司找任军建索要种子欠款时的现场录音录像，用以证明任军建尚欠杨凌千普公司种子货款80500元及送货29箱这一事实。2.2019年4月11日13点20分，杨凌千普公司的业务人员在给任军建送货过程中因不明确送货地点而打电话询问地点的录音，证明杨凌千普公司已经给任军建送货29箱的事实。3.2019年7月10日，任军建在该录音中明确认可其种的西瓜出现畸形是因为其管理不善。任军建对杨凌千普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杨凌千普公司提供的证据1不是完整版，而是剪辑过的。2.针对证据二和证据三不能确切证明杨凌千普公司最终销售给任军建多少箱西瓜种子，只能证明送货的事实。二审诉讼中，任军建以杨凌千普公司销售假劣种子为由向鲁山县农业农村局进行了投诉，并以该局已经受理并在查办中为由，请求中止本案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诉讼争议焦点为：涉案买卖标的物的数量及价值应如何确定。本院现就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涉案买卖标的物的数量及价值的确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之间因买卖涉案西瓜种子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杨凌千普公司将种子出售并交付给任军建,任军建理应在接收种子后及时全部支付价款。1.杨凌千普公司业务员通过电话与任军建确定种子用量、价款、结算办法及送货时间。双方通过电话确定,所送全部种子价款与任军建直接清算，双方确定购买种子30箱，包括“特大哩”品种25箱，“红金城”品种4-5箱，每箱50桶，每桶90元，双方确定购买数量、品种的当日直接送货。2、任军建在诉讼中确认其购买数量只是自己使用的部分，对其分发给其他瓜农使用的部分，在其他瓜农作为任军建的证人出庭作证时，也确认是对准任军建付款，任军建并没有确定收取其他瓜农种子价款总额，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将已收取其他瓜农支付的种子款已支付杨凌千普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全部收到所定购的种子，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涉案种子为假劣种子，结合杨凌千普公司业务员向任军建催要种子款时的音像内容，一审确认双方买卖种子29箱，总价款130500元，下余80500元未付，符合本案双方交易实际。任军建应当将下余种子款80500元支付杨凌千普公司。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二审诉讼中，任军建提供一份鲁山县农业局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认为杨凌千普公司销售涉案假劣种子，已行政处罚立案，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经审查，鲁农（种）立[2020]01号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显示案由为“涉嫌销售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其行政处罚立案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八十条第二款，该行政处罚案件并非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规定的假劣种子问题，该行政处罚案件对本案买卖合同标的性质不存在重大影响。因此，任军建主张的行政处罚案件涉及假劣种子的认定问题，对本案处理有重大影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任军建如果有证据证明，涉案种子为假劣种子，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其可以另行向杨凌千普公司主张赔偿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的权利。综上所述，任军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任军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军审判员  翟建生审判员  赵红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郑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