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198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阳县，现住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文，女，196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孔令文诉杨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皖0304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孔令文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皖03民终1698号发回重审民事裁定。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经重新组成合议庭予以了审理，并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皖0304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杨超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杨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合计3240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购车款247600元是事先加入一年利息的数额。2013年5月。上诉人购买车辆，合同价为297520元。上诉人支付了7万元定金，并支付了第一个月还款6320元，尚欠购车款221200元。2014年5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将购车款转化为借款。因合同第二条约定本息在12个月还清。被上诉人将这12个月利息26400元（每月2200元），提前打入本金221200元，得到247600元。若按本金221200元计算，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数额，上诉人应承担的本息总计32400元。孔令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购车款是247600元。孔令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超支付孔令文借款本金97600元，利息12400元（2014年5月至2016年3月借款247600元利息），诉讼费用112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114120元；2、保留利息、违约金等各项费用计算至杨超偿清之日止的诉权；3、判令杨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1月，孔令文购买重型自卸货车一辆并挂户在蚌埠市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车辆登记车牌号为皖Ｃ×××××。2014年5月15日，孔令文将上述车辆出售给杨超，购车款为247600元，因杨超购买车辆未支付购车款给孔令文，双方协商后签订了分期付款的借款合同，杨超出具了借条，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孔令文，乙方杨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借款人民币（大写）贰拾肆万柒仟陆佰元整(￥247600.00),月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二、双方约定乙方借款及利息在且12个月内还清，每月偿还本金贰万元整，月利息贰仟贰佰元整。乙方应按月偿还本息，如乙方连续两个月未还清本息，乙方应按以上所欠利息的一倍承担违约金。三、以上借款乙方以皖Ｃ×××××自卸汽车作为抵押，乙方逾期不能偿还本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车抵款（以二手车市场价为准），乙方承担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等费用。双方发生纠纷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在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借条载明：“今借到孔令文人民币贰拾肆万柒仟陆佰元整（247600.00）。借款人杨超2014年5月15日”。2014年9月23日，案涉自卸车转移登记至蚌埠保顺运输公司名下，车牌号变更为皖Ｃ×××××。当日，杨超（乙方）与蚌埠保顺运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货运汽车挂户经营合同一份，载明：“乙方有黄牌重型16吨，车牌为皖Ｃ×××××号货运车辆一辆，自愿挂靠在甲方名下经营……”。此后，杨超分别于2014年8月12日支付给孔令文20000元，2014年10月15日支付8200元，2014年10月25日支付7000元，2015年1月19日支付10000元，2015年4月16日支付4000元，2015年4月19日支付2000元。孔令文向杨超催要借款未果，遂于2018年9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2日，孔令文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当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304民初333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孔令文撤诉，案件受理费2240元，减半收取1120元，由孔令文负担。后孔令文于2019年2月13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并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孔令文原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诉称在2014年5月15日将案涉车辆出卖给杨超，虽未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通过借款合同中杨超将案涉车辆抵押给孔令文的约定及案涉车辆挂户在蚌埠保顺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时，杨超与蚌埠市保顺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挂户经营协议，可以确认在2014年5月15日后杨超即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故一审法院对孔令文诉称的该项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杨超向孔令文购买案涉车辆，双方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因杨超无法一次性付清购车款，双方经协商后签订了分期还款的借款合同，杨超出具了借条，实际上双方通过约定将买卖合同欠款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这种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借款合同约定了分期付款期限、数额及利息，且利率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杨超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合同中约定按月偿还借款本息，签订合同及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故杨超应当在每个月14日前支付上个月15日至当月14日期间的借款本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1%，同时也约定了逾期偿还借款的违约金。孔令文在诉讼中主张利息时均按每月利息2200元主张，一审法院将根据杨超的还款情况分析该利息主张是否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1、2014年8月12日，杨超支付给孔令文20000元，此时其应当支付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7月14日期间的借款本息，借款本金247600元，利息44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该20000元还款中首先应扣除利息4400元，其余15600元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后，本金还剩余232000元。2、2014年10月15日，杨超支付给孔令文8200元，虽孔令文在2019年12月19日向一审法院陈述为杨超交纳的案涉车辆保险款，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且庭审时其已自认为偿还案涉借款，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笔款项为杨超偿还案涉借款。此时，杨超应支付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0月14日期间的借款本息。剩余本金232000元，孔令文按每月2200元主张利息，未超过月利率1%的标准，三个月利息为6600元。8200元扣除利息6600元后，剩余1600元作为本金扣除，本金剩余230400元。3、2014年10月25日，杨超支付给孔令文7000元，虽孔令文在2019年12月19日向一审法院陈述为杨超交纳的案涉车辆保险款，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且庭审时其已自认为偿还案涉借款，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笔款项为杨超偿还案涉借款。此时，杨超不欠孔令文利息，故该笔款项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本金剩余为223400元。4、2015年1月19日，杨超支付给孔令文10000元。此时，杨超应支付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的借款本息。剩余本金223400元，孔令文按每月2200元主张利息，未超过月利率1%的标准，三个月利息为6600元。10000元扣除利息6600元后，其余3400元作为本金扣除，剩余本金为22000元。5、2015年4月16日和4月19日，杨超分别支付孔令文4000元和2000元，共计6000元。此时，杨超应支付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的借款本息。剩余本金220000元，孔令文按每月2200元主张利息，未超过月利率1%的标准，三个月利息为6600元。故该两笔还款为偿还利息，且截至2015年4月14日杨超尚欠利息600元，本金220000元。对于以上几笔还款，孔令文在计算时均作为借款利息予以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孔令文陈述杨超委托其出卖案涉车辆得价款150000元，并在诉请时在本金中扣除了该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委托卖车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事实不予审查认定，但孔令文自愿将150000元作为还款本金予以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剩余本金220000元，扣除150000元后，杨超还应当偿还孔令文借款本金70000元。截至2015年4月14日，杨超尚欠孔令文利息600元，孔令文在本案中主张利息至2016年3月14日，经计算共计为24800元。现孔令文主张利息为124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对于孔令文主张的一审法院（2018）皖0304民初3332号案件的诉讼费1120元，因该案以孔令文撤诉结案，故该项诉讼费112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杨超支付该项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孔令文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的问题，根据其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孔令文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为1500元。因借款合同约定了如杨超逾期还款应承担相应的律师费用，且律师代理费的收费数额符合《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孔令文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孔令文诉状中诉讼请求第二项列明的内容，即保留利息、违约金等各项费用计算至杨超偿清之日止的诉权，一审法院认为诉权系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法定权利，是保留或是行使可由其自行决定，无须人民法院审查认定，故该项内容不属于诉讼请求的范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杨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孔令文借款本金70000元及计算至2016年3月14日的利息12400元；二、被告杨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孔令文律师代理费1500元；三、驳回原告孔令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2元，由原告孔令文负担682元，被告杨超负担1900元。二审中，上诉人杨超提交了三份证据。第一份：盖有蚌埠市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X）”，证明其从该公司购买案涉车辆的总价款是297520元。第二份：盖有蚌埠市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证明其购买车辆为案涉的皖Ｃ×××××号。第三份：盖有蚌埠市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的收条，证明该公司在其购车时，收到其交纳的70000元定金。被上诉人孔令文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这份合同我没有签过也没有见过。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车牌号是涂改的，日期也是涂改的。对证据3中的公章是否真实我不清楚，收条我也没有见过，我没有收到过70000元。杨超提交的上述第一份证据，无论是合同名称，还是合同内容，均为涉及车辆融资租赁，该合同中没有提及租赁车辆的品牌、型号、数量等能够确认为特定车辆的任何相关内容，且合同中明确约定有“自2013年7月至2014年9月共计15个月的租期，租金总额297520元”、“在租赁签订之日起剩余租金共计227520元，承租方于首月25日前缴纳6320元，以后每月25日前缴纳15800元，最后一个月26日前交纳15800元”。该分期付款内容与案涉借款合同的分期付款内容，完全不一致。该合同内容全部为打印文字，在合同最下方的甲方、乙方落款日期，原来均有“2011年10月27日”的打印日期，现为黑色笔将两处日期划去，手写有“2013年5月24日”字样。在甲方（签字、指印）处，有蚌埠市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在乙方（签字、指印）处，为空白。该份合同的全部文字内容，没有与孔令文向杨超出售车辆的任何信息记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超提交的上述第二份证据，无论是合同名称，还是合同内容，均为涉及融资租赁车辆服务。该合同内容第一句“基于甲方与乙方签订的车号皖Ｃ×××××《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中的“15131”，是由原填写的“149﹡6”涂改而来（本院注：﹡为辨识不清的数字），且没有相应的更正章。除此而外，该合同的其他全部打印文字内容，均未涉及孔令文向杨超出售车辆的任何信息记载。因该合同最关键的车牌号内容，已经人为涂改，故该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杨超提交的上述第三份证据，收条内容虽然载明有“今收到杨超购皖Ｃ×××××”陕汽F3000自卸车交纳订金70000元”的手写文字内容，但该收条没有落款时间，而且杨超没有提交出具该收据的人员和公章真实性的印证证明，孔令文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无法判断该收据的真实性。综上，本院对杨超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依法均不予确认和采信。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超对被上诉人孔令文诉称双方因买卖皖Ｃ×××××号车辆（孔令文为该车所有权人）而将购车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孔令文在诉讼中提交的由杨超在2014年5月15日出具的借款合同和收条，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一审据此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法成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孔令文诉称双方在2014年5月15日进行车辆交易时，约定车辆价款为247600元，并将该款写进借款合同，且合同中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借款本息分为12个月内还清，每月偿还本金20000元、利息2200元。利息是杨超认为月利率1%过高，而双方通过协商后按照每月2200元的标准支付。杨超辩称自己是在2013年5月24日与蚌埠市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的车辆买卖交易，约定车辆价款实际为297520元，当日交付订金70000元，并将专门办理的一张存有6320元购车款的银行卡交予孔令文，当时实际尚欠221200元购车款未付。时至今日，蚌埠市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也没有告知自己购买的皖Ｃ×××××号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孔令文。后孔令文要求将一年的应付息26400元（2200元×12个月），加上221200元欠款，合计247600元写进借款合同。孔令文对杨超的上述辩解，均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孔令文对其诉称主张，在诉讼中已经提交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条；且杨超对该借款合同、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并对因购车而将购车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亦无异议。据此，孔令文已经完成了应当承担的诉讼举证责任。杨超在本次二审中，辩称自己不是与孔令文达成的车辆买卖交易，而是与蚌埠市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车辆交易行为。依其陈述，杨超则理应是与该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或者与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向公司出具借条。但是，在卷的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的签订双方为“孔令文”与“杨超”，且两人均在合同上签名确认。现在，借条的持有人亦为孔令文。故杨超的该辩解理由，不符合普通人购买二手大型货车而需要验证实际车辆所有权人的一般常识，也不符合一般人所能理解的常情常理。在本案历经两次的一审、二审诉讼中，杨超没有提交其向蚌埠市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车辆融资租赁”之名而向该公司交纳的70000元订金，实际为向孔令文支付的购车价款，以及向孔令文交付了6320元购车款银行卡的相应证据。同时，杨超的此两项陈述，本身就自相矛盾。在诉讼中，杨超没有提交能够证明皖Ｃ×××××号车辆实际交易时间为2013年5月24日的相应证明；其在本次二审中提交的无任何交易车辆信息记载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X）”，不能确定为是皖Ｃ×××××号车辆的交易合同凭证；其提交的“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中，客观存在着将原车号皖C“149﹡6”，涂改为手写皖C“15131”的事实。上述两份合同的落款时间均为打印的“2011年10月27日”原时间，被人为划去，更改为手写的“2013年5月24日”，并且乙方签名处均为空白，无法判定为是皖Ｃ×××××号车辆交易的相关文件。同时，孔令文诉称自己是与杨超之间直接发生车辆交易行为，不认可存在委托其他公司与杨超进行交易的事实。据此，杨超对其在本案所作的抗辩主张，没有依法完成其举证证明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杨超辩称的全部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经本院复核，一审法院根据杨超还款的时间和金额，计算本案的尚欠款，判决结果准确无误。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卞新春审判员  王国强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王锦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