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合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零陵北路411号。 法定代表人：周治国，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洪波，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菊江，系该公司监事（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江明，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美玉，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系汪江明妻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李祁军，男，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 上诉人永州市合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亿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江明及原审被告李祁军提供劳务者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03民初5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州市合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03民初541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事实，导致上诉人无辜承受不必要的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二、一审法院认为必须由公司向配送员提供交通工具，违背市场和生活规律，属实强人所难。三、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要求上诉人承担60%的主要责任极度不公平，这一判决等同于认为是上诉人故意将被上诉人的三轮电动车弄翻导致其受伤，明显违背逻辑和事实。上诉人与汪江明之间应定位为承揽关系。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作出处理。 汪江明辩称，被上诉人是雇员，为上诉人做事，被上诉人所有的送货都是上诉人安排的，每天8点钟到到场上班，下班也是由公司要求把货物送完才可以下班，上诉人说被上诉人私自把车开走不符合事实，出事的三轮车被上诉人一直以为是上诉人公司的，每次货多时都是李祁军安排被上诉人送货的，所以到后来出事后交警调查录口供时李祁军才说车是他私人的，事发当天也是李祁军帮忙装货发车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被上诉人开了他的车。 李祁军辩称，我有两台车，事发当天我的车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被上诉人开走了，当天我并没有在场，所以没有装车一说。 汪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永州市合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0,734.28元；2、判决被告李祁军对上述损失依法承担相应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8日，原告汪江明开始在被告合亿物流公司处从事快递（主要是百世快递）配送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每天从被告李祁军处领取派送单并接收货物，然后将货物及时送到客户手中，原告汪江明的报酬不固定，多劳多得，不劳不得。2019年4月20日15时分许，原告汪江明在送货途中自行驾驶被告李祁军所有的无号牌星俊牌三轮电动车途径冷水滩区九嶷大道与紫霞路路口时，无号牌星俊牌三轮电动车的后轮因故障自行脱落导致该三轮电动车侧倒，该三轮电动车前轮、驾驶室部位将汪江明左小腿压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汪江明于2019年4月20日16时17分到永州市中心医院入院就诊，并于2019年5月3日出院，住院13天，共花费医疗费23,988.18元，被告合亿物流公司支付了800元。2019年6月14日经冷水滩区凤凰园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永州市湘永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原告汪江明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汪江明因钝性外力致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及左小腿软组织挫伤，属九级伤残；2、医疗建议：前期医药费用及鉴定费请参照正式发票核实处理，2019年6月14日后治疗费用预计叁仟玖佰元（或按实际费用结算）；取内固定费用预计玖仟元（或按实际费用结算），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费、营养费评定规范GA/T1193-2014》，伤后休息捌个月（含取内固定时间），壹人护理肆个月（含取内固定时间），营养费贰仟柒佰元。花费鉴定费1500元。原告汪江明于2019年6月21日向永州市冷水滩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汪江明与合亿物流公司在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汪江明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永州市冷水滩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冷劳仲字第77号裁决书，内容为：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申请人汪江明与被申请人永州市合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关系不成立。后原告汪江明向二被告索赔未果，遂酿成纠纷。另查明，原告汪江明所驾驶的无号牌星俊牌三轮电动车为被告李祁军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损害责任纠纷。原告汪江明为被告合亿物流公司提供运送快递服务，每天从被告李祁军处领取派送单并接收货物，然后将货物及时送到客户手中，完成后由被告合亿物流公司按照原告汪江明运送快递的数量支付相应的报酬，故原告汪江明向被告合亿物流公司提供劳务服务，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原告汪江明作为被告合亿物流公司的快递员，被告合亿物流公司未尽到为其配备符合安全标准的运送工具的义务，原告汪江明未经过被告李祁军的同意使用其所有的无号牌星俊牌三轮电动车，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原告汪江明，被告合亿物流公司应该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因此，法院认定被告合亿物流公司承担60%的责任，原告汪江明承担40%的责任，被告李祁军不承担责任。根据法律和相关证据，核定原告汪江明受伤的各项损失为：1、门诊费644.1元，医疗费23,988.18元（被告合亿物流公司已支付800元）、继续治疗费3900元、取内固定费用9000元；2、误工费31,923.33元（8个月×47,885元/年÷12个月）；3、护理费15,961.67元（1人×4个月×47,885元/年÷12个月）；4、营养费2700元；5、残疾赔偿金146,792元（36,698元×20年×20%）；6、司法鉴定费1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36,409.28元。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被告合亿物流公司应承担141,045.57元（236,409.28元*60%－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判决：一、被告永州市合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汪江明141,045.57元；二、驳回原告汪江明对被告李祁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汪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54元，减半收取877元，由原告汪江明负担300元，被告永州市合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7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劳动仲裁笔录《外部自带车辆送货结算标准》、送货对账单、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报酬按每次送货重量及件记取，并有固定报酬，不送就没有报酬，符合承揽合同关系；另证明被上诉人运送的货物不只是上诉人公司的货物，还有其它物流公司或者个人要求运送的货物，上诉人只是代这些公司或个人进行了付款；被上诉人与在物流园门口开小三轮的个人是一样的性质，为有需求客户进行运送业务，并不是为上诉人一家公司提供运送。证据二、出庭证人郭怀宝证言，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汪江明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同时为多个物流公司或人运送货物。 汪江明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送货对账单与有营业执照的照片有异议，其它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是由上诉人安排调配送货的。对于证人的证词有异议，他说他去年2019年4月到5月份到那家公司做事，事实上2月份就去那里工作了，被上诉人的工资发放证人说不知道，他肯定是知道的。在被上诉人印象中郭怀宝是管理人员，然后郭怀宝有时候跟被上诉人对送货的数目，有时候是财务对数目，之后由财务发放工资。 李祁军的质证意见：无异议。 被上诉人汪江明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交警调查口供，拟证明李祁军是公司的负责人；证据二、医院监控，拟证明李祁军送当事人去医院；证据三、微信截屏记录，拟证明工作服预订。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1、李祁军并不是公司的负责人，就负责配送货物给被上诉人的，他也自己送货，笔录中很明确他自己也说了，这辆车被上诉人自己也不知道是谁的，并且被上诉人自己也有车辆送货，而且当中也体现了被上诉人是为李祁军与郭怀宝送货；对于证据二、截图很模糊，看不清是谁，就算是李祁军与本案也没有太大的关联；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并没有在上诉人处预订工作服，是在合亿城配联盟预订的，该合亿城配联盟是由很多物流公司组成的，被上诉人没有在上诉人这里预订工作服，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公司聘请的员工或与上诉人有劳务关系。 李祁军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我也是给上诉人或其它物流公司送货的；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是我送被上诉人去医院的；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其他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中的送货对账单，系上诉人单方出具的材料，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拍摄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照片内容也无法达到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的证明目的，对于这些照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郭怀宝的证言，郭怀宝之前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郭怀宝在接受询问时陈述不太清楚汪江明与上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对于郭怀宝证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其他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上诉人与汪江明之间的法律关系。现评析如下： 一、判断上诉人与汪江明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关键是审查汪江明是否在上诉人的授权或指示范围内从事劳务活动,并通过提供劳务获取劳动报酬。本案中，汪江明在上诉人监督、安排、管理下,在工作时间和负责的快递送达区域内从事快递送达的劳务活动,并以此获取劳动报酬,虽然汪江明与上诉人约定劳务报酬是按送达的快递件数结算,但该计算劳务报酬的方式并不影响对双方雇佣关系的认定。故汪江明与上诉人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及各方的过错划分各方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第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是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的鉴定存在以下情形：（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永州市合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元，由上诉人永州市合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 楠 书 记 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