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华，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千军，浙江法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慈东毛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龙山镇东门外村。 法定代表人：钱林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童，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中豹，男，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原审被告：盛玉娟，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瑞昌市。 上诉人王春华因与被上诉人慈溪市慈东毛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东公司）、原审被告陈中豹、盛玉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1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慈东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荣昌毛皮店（以下简称荣昌毛皮店），王春华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中，慈东公司提供的账单中“荣昌毛绒陈中豹”的内容系表明欠货款的主体是陈中豹开办的荣昌毛皮店，“陈中豹2017.4.5”系对对账单中所载账务的核实确认，是一种职务行为，也是事实行为，不引起债务承担的法律后果。慈东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春华与慈东公司从来没有对过账；二、王春华与陈中豹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慈东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无原始载体，并不真实。即使真实，也是王春华对温岭的账单予以确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慈东公司提供的两份对账单是针对不同的客户制作的，说明该两笔业务的主体不同；三、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损失的起始时间和计算标准错误，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对账单上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该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 慈东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相对方系王春华、陈中豹。慈东公司的两份对账单的抬头分别为“王春华”“陈中豹”，陈中豹在两份对账单上均签署了两次，其中一份还特意注明为“代签”，由此可见，其中一份系陈中豹代替王春华进行确认，另一份系陈中豹自行确认；二、王春华称其仅仅是荣昌毛皮店的雇员，如果是雇佣关系，陈中豹没有必要写明“代签”，王春华的陈述自相矛盾，且慈东公司收到的货款大部分来自于王春华，王春华并未就其劳务报酬数额及如何收取报酬的问题作出正面回应，无法证明其与荣昌皮毛店之间的雇佣关系；三、涉案微信聊天记录系经过公证程序的，公证书就是原始证据。自慈东公司与王春华、陈中豹建立业务关系以来，并不知道有荣昌毛皮店，也未与荣昌毛皮店签订过合同。从付款情况来看，慈东公司在对账中一直提出王春华、陈中豹拖欠货款，盛玉娟在微信中也认可了“老王和阿豹”欠款，且荣昌毛皮店从未支付过货款；四、一审法院有关利息的判决正确，王春华提出的本案债权履行期限不明确的说法不成立。涉案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对账之后，慈东公司一直在催讨，盛玉娟表示“现在确实困难了点”，退一步讲，假设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货到付款为一般的交易习惯，涉案货款发生在2016年底前，故慈东公司主张从2017年4月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也合情合理。 陈中豹述称，荣昌毛皮店由其个体经营，其与王春华之间一直相互扶持，后因应收款无法回收，导致荣昌毛皮店经营不善，店面被拆迁。盛玉娟一直在荣昌毛皮店工作，负责工厂下单及报货，两人起先为雇佣关系，后来发展成情侣关系，育有一子，但并未结婚，目前两人已经分手，所有的债务和盛玉娟无关，其愿意承担与慈东公司之间的债务。 盛玉娟诉称，盛玉娟与陈中豹并非夫妻，也非同居关系，盛玉娟在荣昌毛皮店里从事文员工作。受雇期间，盛玉娟只负责联系客户，协助对账，但对所有货款的收支均不知情。 慈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春华、陈中豹共同支付慈东公司货款374396.40元，并赔偿慈东公司自2017年4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以欠款374396.4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2.盛玉娟对陈中豹应当承担的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王春华、陈中豹、盛玉娟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华早于陈中豹与慈东公司从事交易，后陈中豹经王春华介绍认识慈东公司，并开始交易。交易中主要用王春华的银行卡向慈东公司支付货款。陈中豹、盛玉娟曾为恋爱关系并有同居事实，期间生育一女。荣昌毛皮店投资人为陈中豹，成立于2012年4月11日，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企业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2017年1月13日，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慈东公司方向王春华发送了两张对账单，其中温岭对账单中载明2016年累计欠款374396.40元，并询问“王老板你好！这样看的懂吧”，王春华回复“温岭的对账单是对的，温州的小妹问下”。2017年3月14日，慈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向盛玉娟催讨欠款合计近1300000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慈东公司方问道“阿豹和老王都联系不上，说实话真的很心寒”、“老王年前开始都关机或不接我电话”、“小妹，你们这边总共我这边做的货也不多，截止前年年底欠我一百一十几万，七年总共做了七八十万的货款都没付清，只付了五十几万，截止去年年底反而增加了一二十万上去，尽一百三十”等内容，盛玉娟在聊天记录中则回复“应该不会吧，啊豹手机是不是没听见”、“我去年生宝宝，也没怎么过问多少，等下啊豹回来我跟他聊下，他应该会回你电话吧”、“你说的我理解，现在确实困难了点”等内容。2017年4月5日，陈中豹在慈东公司制作的客户名称为王春华的对账单上分别签署“陈中豹.代签截止2016年欠慈东毛绒货款人民币374396元荣昌毛绒陈中豹”内容，确认尚欠货款374396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与慈东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谁；二、盛玉娟是否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易应认定发生在慈东公司与王春华、陈中豹之间。首先，慈东公司与王春华、陈中豹、盛玉娟以及荣昌毛皮店之间均未签订过书面协议，根据各方庭审陈述，案涉交易由王春华、陈中豹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慈东公司订货，陈中豹、王春华支付货款，现有事实反映交易发生在慈东公司与陈中豹、王春华之间；其次，王春华、陈中豹、盛玉娟虽主张慈东公司是与荣昌毛皮店发生交易，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慈东公司披露过交易对手的信息，也无证据证明荣昌毛皮店有任何参与合同履行的行为；第三，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慈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盛玉娟聊天时提出王春华、陈中豹欠款的事实，盛玉娟并未否认，而是认为目前状况确实比较困难，反映双方都认可交易的主体系慈东公司与陈中豹、王春华；第四，关于陈中豹、王春华之间的关系问题。陈中豹及王春华陈述王春华系受雇于陈中豹的荣昌毛皮店，但王春华、陈中豹均不能提供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任何证据，而此案件认定的事实是王春华、陈中豹向慈东公司订货、付款，且大多数付款由王春华支付，以及慈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盛玉娟聊天信息显示，盛玉娟并未否认案涉款项是王春华、陈中豹共同所欠的事实。基于以上事实，应认定案涉交易系发生于慈东公司与陈中豹、王春华之间，陈中豹与王春华系共同合伙经营，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至于书面对账单中显示客户为王春华的问题，在微信中慈东公司方发送给王春华的两张手写对账单中分别注明的是温岭对账单和温州对账单，这与陈中豹陈述王春华负责温岭业务的事实可以印证，慈东公司解释对账单中之所以写明客户为王春华是为了区分业务发生地区的意见也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关于王春华、陈中豹辩称由王春华账号付款是因为王春华对外收款并支付给慈东公司，是荣昌毛皮店借用王春华银行账户，支付行为并不是王春华的行为的意见，缺乏证据佐证，而王春华、陈中豹仅以交易习惯为由予以辩称也明显缺乏证据及合理性。关于争议焦点二，盛玉娟是否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慈东公司提供的居住登记证明载明自2015年陈中豹、盛玉娟的登记居住地址为同一地址，虽然盛玉娟提供证据显示在2017年6月后有案外人蔡泽英登记居住地和陈中豹、盛玉娟的一致，但蔡泽英登记已在2017年6月之后，且即使该租住地址另有他人居住也不能据此推翻陈中豹、盛玉娟存在同居事实，同时陈中豹、盛玉娟均自认双方曾是恋爱关系并生育一女的事实，因此现有的证据和事实应认定陈中豹、盛玉娟存在同居的事实。其次，陈中豹和盛玉娟在一审中陈述，盛玉娟是陈中豹的财务人员，故盛玉娟是共同参与了经营，且证据显示盛玉娟也是了解陈中豹和王春华的欠款情况，只是因为一段时间内因为生孩子原因过问较少，因此现有证据也同样可以认定盛玉娟存在参与共同经营的事实。综上，盛玉娟和陈中豹在同居期间作为共同经营人参与经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慈东公司与王春华、陈中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慈东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并对账确认欠款，王春华、陈中豹购买货物后理应及时付款，现未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慈东公司诉请王春华、陈中豹支付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未就货款支付时间做出约定，王春华、陈中豹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案涉交易发生于2016年年底之前，于2017年4月5日由陈中豹对账确认欠款金额，故慈东公司诉请自2017年4月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于支持。关于计算的利率标准，2019年8月19日前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的1.5倍予以计算，结合慈东公司诉请，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利息损失为58698.2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相应的计息标准应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可按共同债务处理。现慈东公司要求盛玉娟对陈中豹应履行的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慈东公司诉请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王春华、陈中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慈东公司货款374396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58698.27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欠付货款37439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二、盛玉娟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陈中豹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604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王春华、陈中豹、盛玉娟共同负担10120元，慈溪市慈东毛绒有限公司负担4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问题在于：一、王春华是否系涉案货款的支付主体；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涉案货款的起息点及计息标准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点，本院认为，慈东公司提交的涉案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王春华、陈中豹的欠款事实，虽王春华辩称其与陈中豹经营的荣昌毛皮店系雇佣关系，但王春华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第二个争议点，本院认为，对账是指当事人之间对于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和确认的行为。从涉案对账单载明的内容来看，涉案货款于2016年底已经形成，结合涉案慈东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林东与盛玉娟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慈东公司在2017年3月之前已经开始催讨，故陈中豹于2017年4月5日在涉案对账单上进行签名，意味着其对该债务的最终确认，但王春华、陈中豹未及时付款，已然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以2017年4月6日作为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息，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王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6元，由上诉人王春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梅亚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