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正芬，女，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亚云，男，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朝斌，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瑞斌，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上诉人彭正芬因与被上诉人唐亚云、原审被告宋瑞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正芬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唐亚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欺诈手段与被上诉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唐亚云与彭正芬、宋瑞斌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彭正芬、宋瑞斌已经明确告知了该房屋只有房产证，没有土地使用证，被上诉人当然也应当知道其中30多平方米没有土地使用权，故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上诉人彭正芬并未有欺诈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损害了国家利益系认定错误。上诉人拥有案涉房屋的物权，在物权未丧失的情况下抵偿债务合法，上诉人将自己所有的房屋抵偿给被上诉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就不损害国家利益。《执行和解协议》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可以无偿使用国家土地，被上诉人想要获得土地使用权完全可以依法取得。3.被上诉人未能获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效力，并不能否认《执行和解协议》合同效力。 唐亚云未提交答辩意见。 宋瑞斌未提交答辩意见。 唐亚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唐亚云与彭正芬、宋瑞斌于2016年3月11日针对（2016）川1681执137号执行案件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正芬、宋瑞斌曾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8月9日协议离婚。1993年，案外人曾迎春欲将其位于华蓥市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0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面积69.08平方米）卖给宋瑞斌，双方形成一致意见后，便向原华蓥市国土局申请变更土地使用权手续。华蓥市国土局于1993年3月19日批复：同意将曾迎春使用的国有土地69.08平方米，卖房后变更给宋瑞斌使用。1993年3月26日，曾迎春与宋瑞斌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同月，宋瑞斌在华蓥市房管所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并领取了房屋产权证。虽然曾迎春、宋瑞斌填写了申请土地权属变更计划书，并在双河镇人民政府签署意见，但其他法定机构均未签署意见，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未能办理。该房屋的西边靠岩坎，宋瑞斌不享有使用权。宋瑞斌入住该房屋后，将房屋西边的岩坎打掉一部分，平整后的地（约30多平方米）与房屋的楼顶齐平。宋瑞斌在未取得该地的使用权的情况下，在该地和原来房屋上又修建了两层楼。2002年3月，宋瑞斌在华蓥市房管所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并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地址：华蓥市，房屋产权证号：华蓥市房权证双河镇第07474号），房屋的总层数由原来的2层变更为4层，房屋面积由103平方米变更为244.19平方。嗣后，宋瑞斌去国土部门办理土地使用证，国土部门告知宋瑞斌：宋瑞斌所填平的30多平方米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宋瑞斌未取得使用权，必须经过招拍挂程序。宋瑞斌至今未办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手续。 唐亚云诉彭正芬、宋瑞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了（2015）华蓥民初字第135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内容为：彭正芬、宋瑞斌定于2015年12月2日前向唐亚云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唐亚云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由于彭正芬、宋瑞斌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唐亚云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唐亚云与彭正芬、宋瑞斌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将案涉房屋抵偿给唐亚云，协议内容为：彭正芬、宋瑞斌以位于华蓥市（产权证号：Ａ0××74）房产抵偿所欠唐亚云的到期债权80万元，（2015）华蓥民初字第135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尚未到期的债权20万元，在到期后予以解决。唐亚云与彭正芬、宋瑞斌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宋瑞斌告诉唐亚云该房屋只有房屋所有权证，没有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告诉唐亚云该房屋有30多平方米土地，宋瑞斌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宋瑞斌在原有两层房屋上新建了第三、四层，案涉房屋的总层为四层，其所占土地，其中有30多平方米的土地，属国有资产，宋瑞斌未取得该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宋瑞斌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损害了国家利益。宋瑞斌与唐亚云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将案涉房屋整体抵偿给唐亚云，以冲抵其所欠唐亚云的借款中的8,00,000元借款，唐亚云对案涉房屋所占土地中有30多平方米的土地宋瑞斌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不知情。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系宋瑞斌以欺诈手段与唐亚云签订，其内容损害了国家利益。虽然《执行和解协议》是唐亚云与彭正芬、宋瑞斌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唐亚云与彭正芬、宋瑞斌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唐亚云与宋瑞斌、彭正芬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宋瑞斌、彭正芬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1.一审庭审中，宋瑞斌称：“我告诉过唐亚云因为房屋改变，面积增大了，超面积，没有告诉有30多平方米的土地是我们填平的土地，没有取得使用权。”2.一审庭审中，唐亚云称：“在执行和解时，被告（宋瑞斌、彭正芬）仅提到涉案房屋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但没有告知原告（唐亚云）涉案土地不能办理土地使用证的原因，原告当时也不知道该房屋的修建情况和取得情况。”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经查，宋瑞斌、彭正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1993年向案外人曾迎春购买了案涉两层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0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面积69.08平方米），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批复同意将曾迎春使用的国有土地69.08平方米，卖房后变更给宋瑞斌等使用。随后，宋瑞斌、彭正芬就该两层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在宋瑞斌名下，但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此后宋瑞斌、彭正芬私自占用国有土地30余平方米，在该地及原有房屋上又修建两层房屋，并到房管部门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房屋所有权证仍办理在宋瑞斌名下，但因占用国有土地，未能办理整个四层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手续。 唐亚云因与宋瑞斌、彭正芬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唐亚云对宋瑞斌、彭正芬享有债权100万元。执行过程中，唐亚云与宋瑞斌、彭正芬达成案涉《执行和解协议》，宋瑞斌、彭正芬将案涉四层房屋整体抵偿给唐亚云，以清偿其所欠唐亚云的80万元债务。唐亚云同意宋瑞斌、彭正芬以房抵债的目的在于享有该房屋的不动产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规定，因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过程中，宋瑞斌、彭正芬隐瞒了其私自占有30余平方米国有土地建房而不能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手续的事实，唐亚云对此亦不知情，致案涉抵债的房屋不能办理不动产物权的变更、转让等登记手续，即客观上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为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系宋瑞斌、彭正芬以欺诈手段与唐亚云签订、其内容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而判决唐亚云与彭正芬、宋瑞斌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彭正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彭正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