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4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1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来，男，1951年2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地区新街村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立新，女，195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地区新街村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萌，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钢，男，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大石窝镇前石门村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旭（张明钢之妻），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大石窝镇前石门村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张某、张喜来、谢立新（以下简称张喜来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张明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42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喜来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4278号民事裁定，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明钢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喜来等三人请求张明钢基于雇佣关系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属于双重赔偿情形。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确定张喜来等三人经济损失共计857325．7元，判令被告及保险公司共计赔偿626550．46元，张喜来等三人尚有230775．24元经济损失未能获得赔偿，损失尚未填平，因此不属于双重赔偿的情形。2．张明钢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观意愿并不能免除其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属于雇主应予赔偿的法定情形，其是否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不影响雇主所应承担的雇主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张喜来等三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裁定驳回张喜来等三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付士福之继承人付传明等人，因家境困难、需抚养人数众多，赔偿能力有限，该案判决由付传明等人赔偿部分难以实现，因此即使张明钢承担了全额赔偿责任，也不能给张喜来等三人带来慰藉。5．张明钢在张建辉驾驶的车辆上使用了报废轮胎，其作为雇主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6．本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喜来等三人起诉，不应当收取案件受理费。张明钢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张喜来等三人的上诉请求。报废的轮胎不可能安装在车辆上进行使用，张喜来等三人主张张建辉驾驶的车辆使用了报废轮胎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在车辆出现故障时，应当将车辆停放于停车港湾，并设置警示标志，张建辉作为职业司机自身存在过错。在张建辉去世后，张明钢已经垫付七八万元用于处理后事等，张明钢即使承担责任，也仅仅是道义上的责任。张喜来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明钢支付张喜来等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61550．46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明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喜来系张建辉的父亲，谢立新系张建辉的母亲，张某系张建辉和任晓莹的婚生子。2012年，法院判决张建辉与任晓莹离婚后[案号（2012）房民初字第06066号]，张某由张建辉自行抚养。2017年3月10日，张建辉和张明钢建立了雇佣关系，张明钢雇佣张建辉担任货车司机在天津从事货物运输的工作。2018年8月8日，张建辉驾驶的车牌号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故障，停驶在津宁高速公路延长线由西向东方向7．9公里处第三条机动车道上，救援车辆即付士福驾驶的车牌号为×××轻型厢式货车则停驶在故障车辆后面，当日凌晨4时45分许，仝景良驾驶车牌号为×××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上述路段时，因未发现情况，撞到付士福停驶的车辆后部，导致该车又撞到张建辉停驶的重型半挂车，并将两车之间的张建辉和付士福挤压致死。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滨保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仝景良和张建辉、付士福对事故负同等责任。2019年，张喜来等三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仝景良、仝景良所驾驶车辆的所有人、付士福的家属、以及投保车辆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2019年7月30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13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判决仝景良和付士福驾驶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险额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并判决付士福的家属在继承付士福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喜来、谢立新、张某以赔偿义务人没有实际履行赔偿义务为由，转而要求雇主张明钢承担雇主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法律条款涉及的实体问题是不真正连带之债，即受害人在执行职务中受到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害，既可以直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损失，也可以请求雇主按照雇主责任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两者责任的原因一是基于侵权，一是基于雇佣关系，发生原因不同，但给付对象、给付内容一致。按照不真正连带之债的原理，其中一个责任人承担责任后，受害人的请求权获得满足，实体权利已经得到保护，受害人不能就同一损害向另一责任人主张权利，即不能获得双重赔偿。所以在诉讼程序上受害人仅能选择其中一个诉因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后，受害人不能就同一损害事实对另一责任人提起诉讼。就本案而言，张喜来等三人的实体权利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得到保护，其不能就同一损害向雇主张明钢主张权利，且张明钢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张喜来、谢立新、张某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喜来等三人述称付传明等人因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撤回上诉，并当庭出示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终6557号民事裁定书；张明钢对此不持异议。张喜来等三人主张张建辉驾驶的车辆使用了报废轮胎，据此认为雇主张明钢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为此提交手机微信截图一张；张明钢认为微信截图未显示交谈对象，不认可张喜来等三人所提证明目的，并主张张喜来等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建辉驾驶车辆使用了报废轮胎。经询，张喜来等三人述称三人在本案中主张张明钢予以赔偿的损失包括两部分，一是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确定由张建辉自行承担的1/3部分，二是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付传明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予以赔偿部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张建辉受雇于张明钢，2018年8月8日张建辉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与付士福、仝景良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建辉、付士福、仝景良负事故同等责任。后张喜来等三人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请求其他事故方及车辆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付士福、仝景良各承担1/3的赔偿责任，据此判令案涉保险公司依法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同时判令付传明等人在继承付士福遗产范围内赔偿张喜来等三人230775．23元。现张喜来等三人主张张建辉系在为张明钢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死亡，张明钢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责任，据此提起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要求张明钢赔偿461550．46元。经询，张喜来等三人述称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461550．46元包括生效判决判令由付传明等人在继承付士福遗产范围内赔偿的230775．23元，以及张建辉自行承担的1/3事故责任部分。《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张建辉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建辉、付士福、仝景良负事故同等责任，就侵权人付士福、仝景良所应承担的事故赔偿责任部分，张喜来等三人已经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相关侵权人主张权利，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亦已判令相关事故方及保险公司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张喜来等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雇主张明钢赔偿已由生效判决判令由付传明等人在继承付士福遗产范围内赔偿的230775．23元部分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此部分所做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就张建辉自行承担的1/3事故责任部分，张喜来等三人主张亦应由雇主张明钢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就该部分损失，应当根据提供劳务方和接受劳务方各自过错，确定雇主张明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一审法院就此部分认定和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无诉讼行为能力人由他的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法定代理人之间互相推诿代理责任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其中一人代为诉讼。本案原告张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本案中应当由其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明确欠妥。综上，张喜来等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427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