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豫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政六街22号院8号楼507、508、5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68623243U。法定代表人：应能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松涛，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锐，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新辉，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汉伟，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豫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郭店镇豫04公路南侧、开发区道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4058785226D。法定代表人：孙洋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民，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盈盈，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伟，女，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真，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娇，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卓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鼎路70号河南省煤田科技中心信息处理中心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9960610Y。法定代表人：王国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汉伟，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邓峰，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郑州豫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徐新辉与被上诉人河南豫鼎混凝土有限公司、王瑞伟，原审被告河南卓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邓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7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豫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徐新辉以上诉人的名义同豫鼎公司签订《豫鼎商品砼供销合同》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王瑞伟称自己是居间人，与事实不符，王瑞伟系同豫鼎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相对人。3.接受货物并不能认定双方就构成买卖合同关系。4.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确认被上诉人起诉的混凝土款项的总额。5.涉案款项已由徐新辉全部支付给王瑞伟。6.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7.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徐新辉上诉请求：1.原裁判错误认定徐新辉与河南豫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存在豫鼎公司向徐新辉所在工地供货的事实，也不能当然的推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豫鼎公司、王瑞伟在庭审过程中作出虚假陈述直接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3.原审法院推定王瑞伟提交的《豫鼎商品砼供需合同》构成事实买卖合同的约定内容，并适用于本案作为合同价款、违约责任等事实认定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河南豫鼎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卓越与豫鼎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关系，该工程并非卓越承包施工，卓越也并未向豫鼎购买混凝土，因此卓越公司不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河南卓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王瑞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河南豫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款623265.2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款利息397604.2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26日，此后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欠款之日），以上金额共计1020869.4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原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光大环保能源（新郑）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郑州豫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了《光大环保能源（新郑）有限公司与郑州豫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新郑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建设项目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作为光大环保能源（新郑）有限公司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建设项目桩基工程的业主，通过2016年1月22日的中标通知书接受了乙方为该工程施工、竣工和保修所做的投标文件，乙方同意作为该工程的承包商完成该工程。”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光大环保能源（新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授权代表谷岩签字，乙方加盖郑州豫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授权代表徐新辉签字。之后，徐新辉作为该中标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以豫华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了施工。徐新辉委托王瑞伟联系商品砼的供货渠道，王瑞伟找到豫鼎公司，豫鼎公司销售人员姚太义与王瑞伟就供应商品砼事宜达成协议。王瑞伟在与豫鼎公司协商时，称其是卓越公司委派的。豫鼎公司在徐新辉实际施工过程中，向徐新辉供应施工工地所需的商品砼。2016年供应期间，豫鼎公司四次向豫华公司出具对账单：一、2016年8月24日，豫鼎公司出具了郑州豫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新郑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建设项目桩基工程）2016年5月1日-8月23日对账单，对账单显示该期间豫鼎公司提供的商品砼累计方量为1418.27方，超时补方的超时时间2小时，补方方量11.36方，金额合计为485142.45元，无需方签字。二、2016年10月2日，豫鼎公司出具了郑州豫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新郑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建设项目桩基工程）2016年8月24日-10月2日对账单，对账单显示该期间豫鼎公司提供的商品砼累计方量为1937.36方，金额合计为665392.4元，需方签字处显示“2016.8.24至2016.10.2共1937.36m3（计：壹仟玖佰叁拾柒点叁陆立方）价格请领导审批决定。郭邓峰2016.10.13”。三、2016年10月10日，豫鼎公司出具了郑州豫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新郑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建设项目桩基工程）2016年10月3日-10月9日对账单，对账单显示该期间豫鼎公司提供的商品砼累计方量为596.02方，超时补方方量3.52方，金额合计为214151.65元，需方签字处显示“2016.10.3至2016.10.9共计596.02m3（共：伍佰玖拾陆点零贰立方）价格请领导审批决定。郭邓峰2016.10.13”。四、2016年11月27日，豫鼎公司出具了郑州豫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新郑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建设项目桩基工程）2016年10月10日-11月4日对账单，对账单显示该期间豫鼎公司提供的商品砼累计方量为563.08方，超时补方方量7.97方，合计金额为208578.7元，需方签字处显示“方量正确李文奇”。庭审中，豫鼎公司认可涉案货款已支付950000元。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6月20日，卓越公司通过浦发银行向王瑞伟汇款共计420000元。2017年11月17日，王瑞伟向徐新辉出具《结清证明》，内容为“今全额收到新郑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桩基砼货款共1684500元整（大写：壹佰陆拾捌万肆仟伍佰元整）（含银承、现金、转账及委托转款）货款已全部结清。2017年11月17日王瑞伟”。庭审中，豫鼎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26日至2017年5月15日，豫鼎公司的8张收据显示，豫鼎公司收到豫华公司焚烧发电厂桩基工程交来商砼款共计1050000元。王瑞伟提交的《豫鼎商品砼供需合同》显示，豫鼎公司（供方单位）向豫华公司（需方单位）承建的新郑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建设项目桩基工程提供商品砼，合同就需方单位对混凝土的技术要求、商品砼价格、计量与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双方职责、产品交付、质量验收、违约责任等十一项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有需方单位委托代理人徐新辉的签字和联系电话，日期显示为2016年5月6日。豫鼎公司对该合同予以认可，并称该合同中商品砼的价款是豫鼎公司、徐新辉、王瑞伟三方商定的，供货期间商品砼的单价变化是根据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调价所确定的，价格变化也是豫鼎公司与王瑞伟、卓越公司、徐新辉商定的。在合同第三条商品砼价格中约定：1、砼价格根据原材料价格浮动而调整；2、如需纯河砂，商砼每方加20元整；3、如需细石商砼每方加10元整；4、商砼价格随市场行情变动；5、如有特殊要求另议；6、此价格不含税票。另注明：2016年7月26日后用混凝土价格，按2016年7月26日的调价函单价计算。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其他约定5）如需方不能按时支付砼款，则按照当期郑州市建委信息价结算，不予优惠，且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商品砼的结算有的是通过王瑞伟与徐新辉结账，有的是直接和徐新辉结账。王瑞伟另提交了姚太义向其出具的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瑞伟银行承兑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2018.7.5姚太义”，拟证明豫鼎公司收款数额与事实不符，没有计算姚太义收到的200000元银行承兑。豫鼎公司称姚太义已于2016年2月离职，该收据是姚太义与王瑞伟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并且姚太义并未向公司上交该200000元的承兑汇票，不应从总货款中扣除。另查，郭邓峰系卓越公司土建工程施工员。庭审中，郭邓峰表示只是跟着徐新辉打零工，其作为现场技术员，代表的是工地项目部，仅对进场混凝土方量进行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光大环保能源（新郑）有限公司与郑州豫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新郑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建设项目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账单、汇款凭证、结清证明、《豫鼎商品砼供需合同》、收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豫华公司作为本案中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由徐新辉代表公司签订中标合同，之后徐新辉又以豫华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实际施工了该项目，在该项目的施工过程中，徐新辉为工程需要采购商品砼，以豫华公司的名义与豫鼎公司签订了《豫鼎商品砼供需合同》，虽然该合同豫鼎公司没有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豫鼎公司对该合同内容无异议，并且豫鼎公司也实际向徐新辉施工的工地供应了商品砼，徐新辉的工作人员郭邓峰对豫鼎公司实际供应的货物部分进行了核实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徐新辉作为商品砼的买受方，应对豫鼎公司供应的商品砼承担付款义务，同时，徐新辉在实际施工时借用豫华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豫华公司作为徐新辉在该项目上的挂靠单位，应对该商品砼买卖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相应地，徐新辉辩称，其与豫鼎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与王瑞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证据所能认定的事实不符，该院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豫鼎公司向涉案项目供应商品砼的方量，豫鼎公司提供的4份对账单中，其中2016年8月24日－10月2日对账单及2016年10月3日－10月9日对账单有卓越公司员工郭邓峰签字对进场方量予以确认，虽然被告豫华公司、卓越公司、徐新辉均表示郭邓峰是接到王瑞伟电话后才在对账单上签字，但作为现场技术人员，代表的是工地项目部，在签字时应当对进场的商品砼的供货量进行核实，其签字即表示对对账单所载明供货量的确认，故该两份有郭邓峰签字的对账单上的方量该院予以确认。另外两份对账单，其中一份有李文奇签名确认方量，另一份无人签字，无法予以核实，豫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与上述两份对账单相对应的发货单。在2016年5月1日－8月23日对账单所对应的发货单中，收货人处有李文奇、郭邓峰、李凯、徐新辉、秦新堂等人签字，经计算，供货单上的供货总量与对账单上显示的供货总量一致。另一份有李文奇签字的对账单显示的供货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11月4日，被告卓越公司称李文奇不是卓越公司的员工，被告豫华公司、徐新辉称对账单上李文奇的签字和豫鼎公司提供的砼发货单上的字迹不一致，也不予认可，但该对账单所对应的发货单上收货人有徐新辉、郭邓峰、冀永山、秦新堂等人签名予以认可，上述上员在有郭邓峰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所对应的发货单上的收货人基本一致，故该院对豫鼎公司所提交的发货单予以确认，并以此计算出2016年10月10日至11月4日所供货品总量与对账单上所载明的方量一致。综上，该院对未经郭邓峰签名确认的对账单所载明的商品砼总方量予以确认。豫鼎公司向徐新辉工地供应的混凝土均为C35，方量共计4514.73立方米。关于商品砼的价格，双方在合同中付款方式约定，该工程所用混凝土按预付方式结算，依据为孙玉伟工商银行卡号到账为准，如需方不能按时支付砼款，则按照当期郑州市建委信息价结算，不予优惠，且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2016年7月26日后用混凝土价格，按2016年7月26日的调价函单价计算。在豫鼎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显示，2016年7月26日前C35价格为275元/立方米，之后的价格分别上调不等金额。经该院查明，2016年5月，郑州市建委发布的建筑工程材料基准价格不含税价为296.85元/立方米，之后的价格分别上调不等金额。因徐新辉并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豫鼎公司支付货物预付款，故本案涉案货物应当按照郑州市建委发布的工程材料基准价格计算货款，本院按照郑州市建委发布的建筑工程材料基准价格计算，上述商品砼总货款为1544493.85元。相应地，王瑞伟辩称所有商品砼均应按合同约定的C35为275元/立方米计算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已付货款，豫鼎公司认可已付货款为950000元，王瑞伟及徐新辉均主张除豫鼎公司认可的950000元外，还向姚太义支付了200000元承兑没有计算到已付货款中，经查，该承兑汇票由王瑞伟支付给姚太义，姚太义于2018年7月5日向王瑞伟出具有《收据》一份，《收据》上注明：今收到王瑞伟银行承兑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2018.7.5姚太义。豫鼎公司称，姚太义已于2016年2月离职，其与王瑞伟尚有其他合同供需关系，该笔款项姚太义并未支付给原告，因此对该200000元的承兑汇票不予认可，豫鼎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姚太义与王瑞伟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姚太义明确关于本案项目尚下欠货款62万，王瑞伟回复“嗯嗯”表示同意，对于该200000元的承兑汇票，王瑞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系向姚太义支付的涉案货款，故对于该200000元的承兑汇票不应计入本案的已付款中。下欠豫鼎公司商品砼款为594493.85元（1544493.85元－950000元），徐新辉及豫华公司应当支付给豫鼎公司。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需方应依照合同约定按时向供方支付砼款，如需方不能按时支付砼款，每逾期一日，按照需方应支付砼款（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一作为违约金。豫鼎公司未主张违约金，请求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利息应自最后一次对账单的时间即2016年11月27日起以未付货款594493.85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所有欠款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新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豫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砼款594493.8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94493.85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6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时止；二、被告郑州豫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河南豫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8元，由被告徐新辉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豫华公司既是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又是实际施工人徐新辉的挂靠单位。徐新辉代表豫华公司签订中标合同，并以豫华公司的名义与豫鼎公司签订了《豫鼎商品砼供需合同》。虽然豫鼎公司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但豫鼎公司对该合同内容无异议且也实际向徐新辉施工的工地供应了商品砼，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豫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发货单，可以认定豫鼎公司提供的该4份对账单的真实性，故豫鼎公司向徐新辉工地供应的混凝土均为C35，方量共计4514.73立方米。因徐新辉并未按约定向豫鼎公司支付货物预付款，故依据合同约定，案涉商品砼应当按照郑州市建委发布的工程材料基准价格计算货款。豫鼎公司认可已付货款为950000元，王瑞伟未提交证据证明200000元的承兑汇票系向豫鼎公司员工姚太义支付的涉案货款，故徐新辉及豫华公司下欠豫鼎公司商品砼款为594493.85元并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一审判决既有法律依据又有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郑州豫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徐新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76元，由郑州豫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徐新辉各负担139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凯审判员 常 沛审判员 蒋德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