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3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博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271。法定代表人：齐艳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辽宁隽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中山广场10号。负责人：张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伯阳，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波，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高尔基路16号。法定代表人：梁春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琳，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姗，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博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市城市管理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32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大连博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一、前案与本案的当事人不一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博味公司提起一审诉讼的人员为其员工陈兆国(一审开庭前已去世)，陈兆国并不具备专业的法律知识和经验，其追究侵权方责任时，意图不遗漏可能承担侵权责任之人，故列大连邮政宾馆和被上诉人邮政大连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就明确表示本案案由有误，应当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且上诉人明确要求被上诉人邮政大连分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非合同违约责任。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邮政大连分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损失而主张赔偿责任，并非因大连邮政宾馆注销后被上诉人邮政大连分公司承继其债权债务而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不存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情形，正如一审法院所述“被上诉人邮政大连分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上诉人与邮政大连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在法律上也不会产生责任竞合。上诉人在前案提起的租赁合同纠纷诉讼中要求大连邮政宾馆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是基于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而提起的诉讼，而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大连邮政宾馆法定代表人刘晖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载明侵权主体为被上诉人邮政大连分公司，亦属于新出现的案件关键事实，故本案所诉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认定重复起诉所要求的同一事实。三、本案诉讼请求与前案不一致，基于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提起的侵权之诉，所依据的法律是不同的，诉讼请求必然不会一致。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上诉人提起的（2018）辽0202民初224号及（2018）辽02民终8317号诉讼构成重复诉讼，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在2018年曾依据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及理由以大连邮政宾馆为被告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号为（2018）辽0202民初224号诉讼，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上诉至大连市中院，大连市中院作出（2018）辽02民终8317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起的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一致，因前诉被告大连邮政宾馆已经注销，全部的债权债务关系由被上诉人承继，故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撤回了对大连邮政宾馆的起诉而仅剩被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而被上诉人既非《啤酒花园场地租赁协议》的当事人，又未参与上诉人经营的啤酒花园的拆除事件，上诉人对本案的起诉实质仍为起诉大连邮政宾馆，故上诉人起诉的本案与前案当事人一致。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如前文所述，上诉人提起本案的起诉实质仍是起诉大连邮政宾馆要求其承担责任，那么本案即存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法定情形。上诉人在前诉中选择的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而在本案的一审庭审中，将起诉状中陈述的案由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变更为侵权损害责任纠纷，相当于针对同一事实，以同样的诉讼请求对相同的当事人先后提起了违约之诉与侵权之诉，但其实质的诉讼标的是相同的，均是为了解决《啤酒花园场地租赁协议》履行中的纠纷而提起的民事诉讼。本案诉讼请求与前诉一致，且如果本案诉讼请求成立存在实质上否定前案裁判结果的可能。本案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实质都是要求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虽然诉讼请求存在个别变化，但本质上并无差别。二、被上诉人既不是签订《啤酒花园场地租赁协议》的合同主体，亦没有指示或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上诉人主张的任何违约或侵权责任。大连邮政宾馆现已注销，在其注销前，被上诉人与大连邮政宾馆系互相独立的法人主体，被上诉人虽然是邮政宾馆的上级单位，但不参与亦不干涉大连邮政宾馆的日常经营、生产活动，邮政宾馆日常经营管理活动均非依被上诉人领导、授权或指示。被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雇佣施工单位实施或亲自实施任何拆除行为，对案涉木制房屋拆除的这节事实毫不知情，拆除当天被上诉人无相关人员在施工现场，《情况说明》亦不是由被上诉人出具。三、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关于损失赔偿金额的证据与前诉无变化，且均无法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装修损失、餐饮设备损失、经营损失。前诉的两审判决均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大连市城市管理局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请求维持一审裁定，同意被上诉人第一点关于程序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大连博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曾起诉大连邮政宾馆，要求确认原告与大连邮政宾馆签订的《啤酒花园场地租赁协议》有效；要求大连邮政宾馆赔偿原告装修损失、餐饮设备损失、经营损失人民币合计2527218.5元。2018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02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与大连邮政宾馆签订的《啤酒花园场地租赁协议》有效；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原告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终83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原告提起的前案与本案的当事人一致。原告在本案中增加了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因大连邮政宾馆已经注销，其全部债权债务由邮政公司承继，在庭审时，原告撤回了对大连邮政宾馆的起诉。从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前案判决看，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既非租赁合同当事人，又未参与原告经营的啤酒花园拆除事件，原告此次起诉被告，缺乏请求权基础，实质仍为起诉大连邮政宾馆，仅因大连邮政宾馆注销，而仅剩本案被告，故实际上，前后两诉的当事人相同。其次，本案与前案的诉讼标的相同。本案存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法定情形，原告在前诉中选择的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庭审中主张侵权损害责任纠纷，相当于针对同一事实、以同样的诉讼请求对相同的当事人先后提起了违约之诉与侵权之诉，但实质的诉讼标的相同，均是为了解决《啤酒花园场地租赁协议》履行中的纠纷而提起的民事诉讼。最后，本案诉讼请求与前案一致，且如果本案诉讼请求成立存在实质上否定前案裁判结果的可能。本案与前案的诉讼请求本质上都是要求赔偿原告的损失，虽然诉讼请求存在个别变化，但本质上并无差别。首先，尽管本案诉讼请求删除了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请，但原告在庭审中主张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本就不需要确定合同是否有效。其次，本案虽然增加了违约赔偿金人民币42万元的诉讼请求，但因原告主张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主张违约，本就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有规避重复起诉限制条件的嫌疑。再次，关于装修、设备及经营损失数额的诉讼请求，虽然与前案并不完全一致，但两个案件原告所提交的关于损失赔偿金额的证据无变化，本案中原告对其损失未提交新的证据，在前案已经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其又提起本案诉讼，构成对前案判决结果的对抗和否定。故原告以侵权为由，就同一诉讼标的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大连博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8240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多次主张系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拆除了其经营的啤酒花园和美食广场，要求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提供原大连邮政宾馆法定代表人刘晖出具的《证明》、《事实说明》以及本院在审理（2018）辽02民终8317号案件过程中对刘晖制作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其在书面文件中确认案涉房屋设施设备的拆除单位为被告邮政大连分公司”、“明确载明被告邮政大连分公司以大连邮政宾馆的名义找施工队拆除了案涉房屋设施设备；被告邮政大连分公司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另查，本院（2018）辽02民终8317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上诉人与本案上诉人相同，均为大连博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系大连邮政宾馆，本案中的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不是该案当事人）第十页倒数第九行记载：“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木制结构的拆除主体就是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上诉人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明确陈述木制结构房屋的拆除主体不是被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的上级公司大连市邮政局。综合以上情况，无法认定系被上诉人拆除了木制结构房屋”。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大连市邮政局现即为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本院确认以上事实，有一审审理笔录、二审审理笔录、（2018）辽02民终8317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为凭。本院认为，上诉人起诉大连邮政宾馆的（2018）辽0202民初224号、（2018）辽02民终8317号案件中，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认为大连邮政宾馆拆除了其经营的啤酒花园和美食广场，其基于与大连邮政宾馆签订的租赁合同，要求大连邮政宾馆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在该案件中，虽然两级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未采信上诉人主张大连邮政宾馆拆除其经营场地的事实，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对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是否存在拆除行为未进行审查和认定，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亦不是该案当事人。而本案中上诉人起诉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是因为其现在认为系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拆除了啤酒花园和美食广场，实施了侵权行为，故要求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而不是基于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系已经注销的大连邮政宾馆的上级单位。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法律事实和侵权主体与上述（2018）辽0202民初224号、（2018）辽02民终8317号案件不一致，一审法院以本案与（2018）辽0202民初224号、（2018）辽02民终8317号案件属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不当，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依法配置举证责任，据实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322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