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奇路23号。   法定代表人：阿布拉江托合提，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昕，新疆鼎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晶，新疆鼎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晶，女，199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天明（系汪晶父亲），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光明，新疆诺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摆氏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广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摆继革，新疆摆氏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经理。   上诉人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轻工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汪晶及原审被告新疆摆氏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摆氏配送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轻工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昕、纪晶，被上诉人汪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天明、靳光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摆氏配送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轻工学院上诉请求：驳回汪晶要轻工学院承担20%赔偿责任即392,722.96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轻工学院在汪晶实习过程中，完全履行了管理、监督义务，不存在过错，与汪晶受伤没有因果关系。1．轻工学院作为国家示范性高职院校，其实习管理方式经过了各项评估验收，完全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各项要求；为确保实习工作顺利开展、防范各种安全隐患，轻工学院对学生开展了多层次的安全教育及岗前培训，既有专业教师赴企业对学生进行培训，也联合企业开展了安全教育培训；轻工学院的培训方式具有多样性，有专业授课、书面材料，学生的课程体系中也包含了安全生产的内容；在实习管理过程中，有现场管理，还包括通过电话、QQ、微信、专门的实习软件蘑菇钉等进行的最大限度的管理；轻工学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以上事实。2．汪晶所学专业为食品营养与检测，被安排的实习岗位为生产一线，根据课程标准，对汪晶进行岗位调整属于正常的实习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汪晶的岗位从“统计助理调整到专业不对口的生产开发一线，实习风险加大”，属对实习生所学专业需安排怎样的实习岗位才能更好实现实习目的欠缺专业认识，得出的结论脱离客观实际，不具有专业性和普遍性。二、汪晶操作不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行为与损害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在一审庭审中，事故现场视频还原了事发经过，通过视频可以清楚看到汪晶在清理和面机时右手被夹住，她用左手误按了启动键，导致身体卷入和面机。综上，本案损害结果与汪晶错误操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汪晶应对此次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   汪晶辩称，1．汪晶作为普通高等学校在校学生，与轻工学院所属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及摆氏配送公司签订的《学生顶岗实习协议》，并到摆氏配送公司实习，教育部、财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等五部门于2016年4月11日颁布的《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学生跟岗和顶岗实习期间，实习单位应遵守国家关于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的规定，并不得有以下情形：……（二）安排学生在法定节假日实习；（三）安排学生加班和夜班。”2010年3月10日颁布的《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应对企业技工荒进一步做好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实习工作的通知》则规定，学校及相关企业“不得安排学生每天顶岗实习超过8小时；不得安排学生加班”，汪晶本应在2018年7月20日上午休息，但却被要求协助到车间进行检查即加班，加班检查工作完毕后，当晚汪晶又被安排上夜班，直至次日凌晨即7月21日（星期六）即法定休息日。汪晶所学专业是食品营养与检测，并非加工技术，其不具备食品设备操作的理论基础。汪晶的岗位从实习统计调整到专业不对口的生产操作一线，实习风险加大，对岗位的调整，汪晶处于被动地位。汪晶在摆氏配送公司实习，是轻工学院课堂教学的延伸，也是学校教学活动的组成部分，是一种培训性质的学习，轻工学院理应保障学生的安全实习环境。轻工学院未加强与实习单位的联系沟通和风险的共同防范，存在过错。2．《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了职业学校和实习单位应相互配合，建立学生实习信息通报制度，加强安全教育、做好记录，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三十四条均规定职业学校和实习单位要确立安全第一的原则，要保障学生实习期间的人身安全和健康，轻工学院在明知上述规定的情况下，未安排实习指导老师进行业务指导和日常巡视工作，放任实习单位违规行为发生，汪晶受伤之日，轻工学院亦没有安排实习指导老师在场，存在过错。3．汪晶受伤的事故地点，从摆氏配送公司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看，馒头成型机上半部分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对于该隐患轻工学院在损害发生之前，未尽到法定的合理注意、监督义务，存在过错。综上，轻工学院存在多处过错，未尽到相应职责，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轻工学院称其已经履行管理义务、监督义务，并称其与汪晶受伤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轻工学院称应由汪晶承担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事故发生原因及损害原因力无误，认定汪晶具体损失及计算标准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摆氏配送公司未到庭发表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汪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轻工学院、摆氏配送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2,516,513.6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406,273.60元（32,764元/年×20年×62％）、假肢配备及更换费用1,536,920元（109,780元×14次）、护理费16,740元（67,932元/年÷365天×90天）、误工费33,480元（67,932元/年÷365天×180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诊疗租房费2,000元、交通费3,620元、装配假肢住宿费2,688元、护理依赖费用407,592元（67,932元/年×20年×1人×30％）、自行委托鉴定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晶2016年9月1日入轻工学院所属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接受大专学业教育，专业为食品营养与检测，学制三年。摆氏配送公司经营范围：中央厨房集中配送；进出口小额贸易；食品的生产、加工、包装与销售；农畜产品加工、包装与销售。摆氏配送公司（甲方，实习单位）、轻工学院下属的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乙方，实习生单位）、学生（丙方、见附件名单信息）签订有《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学生顶岗实习（预就业）协议》，约定为扎实落实教育部等五部门关于印发《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明确各方责任，保障各方权益，各方就学生实习（实践）的有关事项达成以下协议：实习时间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3月31日；甲方根据单位需要，并结合丙方所学专业，尽量对口安排丙方在本单位岗位工作；实习结束，丙方取得毕业证后，甲方应优先录用丙方；1．甲方承诺：（1）甲方提供实习场地，包括生产、研发或办公的场地及相关条件……（3）甲方应对丙方做好生产实习岗前培训工作，危险岗位需安排师傅指导，直至能够独立承担岗位工作。甲方指定专人负责丙方的日常管理和技术指导。甲方组织相关人员对丙方进行考核，甲方需对丙方的实习表现做出客观评价，并完成《企业指导老师工作手册》《毕业生顶岗实习调查表》《毕业生顶岗实习鉴定表》等资料。（4）实习1－3个月，甲方应每月20日向丙方支付2,000元＋200元全勤（人民币）实习工资……（5）实习期间，甲方须给丙方购买雇主责任保险，费用从实习工资中扣除20元/月……2．乙方承诺：（1）乙方根据甲方需要提供实习学生有关信息，做好丙方的思想政治教育和安全教育工作，督促丙方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尊敬甲方领导，服从甲方的管理和教育。（2）安排实习指导教师和甲方共同管理学生，掌握实习情况，加强与甲方指导师傅的联系和沟通……3．丙方承诺：（1）遵守国家法律法规。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及管理规定。服从甲方的安排，勤学苦练，按要求完成实习任务。（2）丙方在实习期间，应服从企业人员的管理和工作分配，严格遵守操作规程，如有违反纪律和操作规程，造成的后果，丙方要承担相应的责任……（4）丙方遵守学院各项顶岗实习管理规定和要求，每周主动向实习指导教师及班主任汇报自己的实习情况，及时了解学校教学情况及其他方面的工作安排。发生特殊情况或特殊问题时，应及时汇报，隐瞒不报者，后果自负。三、劳动保护：1．在实习期内，甲方应加强安全防范措施，保证丙方的人身及工作安全。乙方需为丙方购买校方保险和实习责任保险，确保丙方在实习期间发生安全事故能得到保障。2．在实习期间如因工作原因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场所内发生丙方人身伤害事故，甲方依照有关规定情形处理。包括汪晶在内的34名学生在附件丙方“本人已知晓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学生顶岗实习（预就业）协议的内容，自愿接受该协议中涉及本人权益的相关规定，遵守贵公司的规章制度”签字栏签了字。学校形成有《新疆摆氏企业管理公司考察报告》《顶岗实习计划方案》《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顶岗实习学习目标任务考核标准》《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顶岗实习安全操作岗位操作考核标准》《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毕业实习生请销假制度》《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顶岗实习管理制度》等。汪晶于2018年4月10日被安排进入摆氏配送公司实习。实习期间，轻工学院有相应《校内指导老师工作手册》《学生顶岗实习手册》《实习巡查及自查工作报告》，其实习岗位先是统计助理，后调整至生产、研发岗位，摆氏配送公司该岗位安排有主管朱小军和另一技术指导班长，朱小军系汪晶实习指导师傅，所涉机械馒头成型机，汪晶此前有过两次实践操作，2018年7月20日，汪晶在该岗位按照朱小军安排清理成型机内的碎面，将手放进机器中准备清理时机器转动，汪晶右手臂被卷入机器严重致伤。事故发生时，学校指导老师不在现场。汪晶受伤后被送往哈密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上肢毁损伤、左侧脸部皮肤裂伤，医院在全麻下行右上肢截肢术，术后病情平稳，切口愈合可，拆线处理，住院17天于2018年8月7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外伤；2．建议定期到心理科进行心理辅导；3．不适门诊复诊或我科随诊。汪晶父亲已退休，月退休工资2,300元；母亲社保养老金每月1,600元。2018年8月21日，汪晶前往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根据该公司建议选配了AEDZ036上臂感应曲肘电子手，单价99,800元/具，该公司假肢安装诊断证明内容为：假肢建议4年适时更换一次，每次的维修费用约为假肢款的10％（其他事宜请参考相关法律）；安装证明：在正常使用情况下，该款假肢建议3－5年适时更换一次；为了更好地保护假肢，以延长其使用寿命，建议至少每年到公司进行一次正常的保养和维护，保养和维护的费用约为假肢款的10％。汪晶于2019年1月2日支付了该辅助器具费用99,800元。为该安装事宜，汪晶于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3日住宿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青年人旅社，花费住宿费2,688元。汪晶2018年8月17日委托伤残鉴定及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期、营养期评定。新疆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汪晶右上肢缺失的损伤其程度评定为五级伤残；头面部损伤其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汪晶的后续医疗费（即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评定为1,536,920元；3．被鉴定人汪晶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4．被鉴定人汪晶的护理期评定为90日；5．被鉴定人汪晶的营养期评定为90日。汪晶支付此次鉴定费用3,600元。本案诉讼期间，根据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就汪晶主张的后续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和护理依赖程度委托司法鉴定，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恒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185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汪晶右上肢损伤住院手术截肢术后，目前已具备配置假肢条件；假肢类型为AEDZ036上臂感应曲肘电子手，单价99,800元/具，需更换14次；费用总和为1,536,920元；无护理依赖。轻工学院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机构不具备假肢鉴定资质，汪晶使用的假肢类型不是国产普及型，使用的假肢配置价格，不符合市场平均价格，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恒正中心函（2019）第195号答复函，认为依据送检的现有资料及残疾者情况，使用该产品较适宜，能够基本达到生活自理的目的，不存在护理依赖等，鉴定意见符合证据要求。汪晶因受伤往返治疗和家人接送其回家、鉴定等支出部分交通费用。截至目前，除摆氏配送公司垫付了汪晶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19,725.98元之外，汪晶未收到其他任何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实习是指学生经过一段时间在校的理论学习之后，为了解自己所学需要或应当如何应用于实际工作中，而将所学付诸实践的过程，实习的目的是将学到的理论知识拿到实际工作中应用和检验，以锻炼工作能力。本案是高等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适用一般过错归责原则。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导致汪晶人身损害后果的原因力；2．汪晶的具体损失项目和计算标准。（一）涉案损害原因力。1．汪晶。根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和监控视频显示，事发当天汪晶在摆氏配送公司生产岗位操作，目前无充分证据证明汪晶本人存在重大过失违规操作，汪晶的行为不构成此次损害后果的原因力。2．摆氏配送公司。在与轻工学院签订的《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学生顶岗实习（预就业）协议》中，摆氏配送公司的约定义务是：1．甲方承诺：甲方根据单位需要，并结合丙方所学专业，尽量对口安排丙方在本单位___岗位工作；（1）甲方提供实习场地，包括生产、研发或办公的场地及相关条件……（3）甲方应对丙方做好生产实习岗前培训工作、危险岗位需安排师傅指导，直至能够独立承担岗位工作。甲方指定专人负责丙方的日常管理和技术指导……在实习期内，甲方应加强安全防范措施，保证丙方的人身及工作安全。案涉和面机有搅拌功能，属危险岗位操作，汪晶将手伸进搅拌页轮清理残渣本身就是高度危险作业，摆氏配送公司将食品营养与检测专业的汪晶从统计助理岗位调整至生产一线后，事故发生前该项作业汪晶仅操作过两次，尚不具备独立操作能力，实习单位负有高度的现场指导和监督谨慎操作义务，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实习单位摆氏配送公司作为风险控制人其上述不作为构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力。3.轻工学院。在与摆氏配送公司的《食品与生物技术分院学生顶岗实习（预就业）协议》中，轻工学院的约定义务是：（1）乙方根据甲方需要提供实习学生有关信息，做好丙方的思想政治教育和安全教育工作，督促丙方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尊敬甲方领导，服从甲方的管理和教育；（2）安排实习指导教师和甲方共同管理学生，加强与甲方指导师傅的联系和沟通……。校方除对学生进入实习单位前进行一般安全教育外，虽然实习场所风险由实习单位预估和控制，但对于实习岗位调整致岗位安全风险加大的情形，校方还应当从提高学生自我保护意识角度同步跟进有针对性的岗前安全教育，避免学生受到事故伤害。根据庭审中汪晶陈述，其学校在安排实习前对包括汪晶在内的同学进行过相应安全教育培训。2018年7月20日，实习单位师傅按照约定在汪晶实习场所进行指导，实习工作场所属于摆氏配送公司，不在实习生所属学校的风险直接控制区域范围内，但汪晶所学专业为食品营养与检测，该专业侧重于食品检验技术的学习，并非食品加工技术专业，其不具备食品设备操作的理论基础。汪晶的实习岗位从统计助理调整到专业不对口的生产研发一线，实习风险加大，对于实习岗位的安排，汪晶处于被动服从地位，校方轻工学院未加强与实习单位有关实习学生安全的及时联系沟通和风险共同防范，致汪晶安全意识不足，对所致汪晶人身损害，校方负有管理被动的过失，其不作为本身构成事故的间接原因力。基于以上分析，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汪晶本人不存在重大过失，摆氏配送公司和轻工学院均有过失，根据具体过错对案涉损害后果的影响程度，过错比例按摆氏配送公司80％和轻工学院20％酌定。轻工学院与摆氏配送公司不存在侵权意思联络，汪晶诉请轻工学院与摆氏配送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故不予支持。（二）损害后果。1.残疾赔偿金。对于汪晶自行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所做伤残鉴定级别，轻汪晶身体两处残疾，分别为五级和十级，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99,720.80元（32,764元/年×20年×61％）。2.假肢配备及更换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安装普适性残疾辅助器具是填补受害人最基本功能的替代方法，汪晶系正值年少女生，伤残不可逆转，配备目前类型假肢的必要性符合汪晶的个体实际需要，故予以确认。作为协议承担培养未来社会实践技能型人才生力军义务的实习单位，对于实习学生的劳动保护应高于一般劳动合同意义上的标准，轻工学院认为汪晶只需安装普适性残疾辅助器具的抗辩意见不适用于汪晶，不予采纳。此项损失1,536,920元，应予确认。3.护理费。《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汪晶突遭截肢变故，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定时期由他人护理、陪伴符合正常需求，鉴定机构出具90日较为合理，但汪晶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关于汪晶需要护理人员两名的意见，因此护理人数确认为1人；护理费计算标准问题，汪晶主张按国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损失，但汪晶父母实际领取退休金和养老金数额低于此标准，故汪晶损失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根据同工同酬标准，参照不低于乌鲁木齐地区护工行业工资指导价位标准确认汪晶的护理费损失，为4,686元［（3,562元-2,000元）/月÷30天×1人×90天］。4.误工费。《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汪晶受伤前系未就业学生，每月实习固定工资2,000元，其误工收入应自受伤之日2018年7月20日计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8月20日，为2,000元（2,000元/月×1个月）。5.营养费。《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汪晶未提供医疗机构建议加强营养的诊疗凭证，鉴定机构出具营养期意见与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不符，此项主张不予确认。6.出院后租房费。汪晶父母在汪晶住院期间的住宿由摆氏配送公司提供，汪晶出院后由于心理一时无法承受肢体残缺压力，其父母为顺应汪晶心理过渡需要，在外陪伴汪晶暂住一定时期，由此租房发生的费用存在相对合理性，由此产生的损失2,000元予以确认。7.交通费。《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汪晶父母陪伴汪晶治疗情况及相关凭证，一审法院酌定汪晶交通费损失2,000元。8.装配假肢住宿费。此费用属必然发生且合理，汪晶主张数额2,688元应予确认。9.护理依赖费用。如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根据汪晶个体情况为其装配高于普适性标准的残疾辅助器具的合法合理性，对其权益予以了最大限度的保护，鉴定机构也是在确认汪晶使用上述残疾辅助器具已经能够基本达到生活自理目的的基础上，明确出具了汪晶不再需要护理依赖的意见，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结论中立客观，具有可采信性，据此，对汪晶的护理依赖诉请不再予以支持。10.关于鉴定费3,600元。汪晶基于维护自己权益的正当目的自行委托鉴定发生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亦部分采信了该鉴定意见，相应地，此次鉴定费用损失的合法合理性应予确认。11.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结合汪晶受伤情况、侵权情节以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汪晶应获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综上，以上损失合计1,963,614.80元，摆氏配送公司应赔偿80％即1,570,891.84元，轻工学院应赔偿20％即392,722.96元。判决：一、新疆摆氏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向汪晶赔偿残疾赔偿金319,776.64元（32,764元/年×20年×61％×8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新疆摆氏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向汪晶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1,229,536元［109,780元（99,800元＋9,980元）×14次×8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新疆摆氏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向汪晶赔偿护理费3,748.80元［（3,562元-2,000元）/月÷30天×1人×90天×8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新疆摆氏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向汪晶赔偿误工费1,600元（2,000元/月×1个月×8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新疆摆氏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向汪晶赔偿出院后租房费用1,600元（2,000元×8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新疆摆氏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向汪晶赔偿交通费1,600元（2,000元×8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七、新疆摆氏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向汪晶赔偿装配假肢租房费2,150.40元（2,688元×8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八、新疆摆氏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向汪晶赔偿鉴定费2,880元（3,600元×8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九、新疆摆氏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向汪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10,000元×8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向汪晶赔偿残疾赔偿金79,944.16元（32,764元/年×20年×61％×2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一、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向汪晶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307,384元［109,780元（99,800元＋9,980元）×14次×2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二、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向汪晶赔偿护理费937.20元［（3,562-2,000）元/月÷30天×1人×90天×2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三、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向汪晶赔偿误工费400元（2,000元/月×1个月×2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四、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向汪晶赔偿出院后租房费用400元（2,000元×2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五、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向汪晶赔偿交通费400元（2,000元×2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六、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向汪晶赔偿装配假肢租房费537.60元（2,688元×2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七、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向汪晶赔偿鉴定费720元（3,600元×2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八、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向汪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10,000元×2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十九、驳回汪晶要求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新疆摆氏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二十、驳回汪晶要求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新疆摆氏厨房食品配送有限公司赔偿护理依赖费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轻工学院提交：1.食品营养与检测专业教学计划及人才培养方案，其中职业面向对应行业写明有“食品制造业”一项，用以证明汪晶实习岗位是与专业对口的；2.汪晶的学生信息表、学生成绩单、乳制品加工技术与葡萄酒酿造与检测技术教材、教学志及教案，用以证明汪晶学习的课程中包含食品设备操作的理论基础，汪晶具有食品专业操作设备理论知识；3.实习岗位安排专家论证意见，用以证明汪晶所学专业具有食品设备操作的理论基础，汪晶在食品加工岗位实习与专业对口；4.学生顶岗实习手册，用以证明轻工学院在安排实习后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汪晶质证认为：1.对教学计划及人才培养方案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汪晶未见过相关文件，证据不能反映其来源，且系轻工学院自行制作，故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有效性均不予认可；2.对学生信息表及学生成绩单的真实性认可，对教材、教学志及教案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汪晶具有操作设备的能力；教案系轻工学院老师自行制作的，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轻工学院的主张。3.对实习岗位安排专家论证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证明轻工学院的主张。4.对顶岗实习手册的真实无法确认，实习手册均系案外人的，其中李新宇实习期未到就辞职了，该证据不能证实汪晶发生事故时李新宇在场，其余两人也不知道汪晶的情况，这些都是实习人员在实习后补的，不是当时按实际情况书写的，也无法证实轻工学院在安排实习后进行了岗位安全教育。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摆氏配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1.教学计划及人才培养方案系轻工学院教务处提供，系由其自行制作形成，故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其内容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对汪晶的信息表及学生成绩单、教材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三份证据能够反映汪晶学习过葡萄酒酿造与检测技术、乳制品加工技术两门课程，但无法证实汪晶具备相应的设备操作能力，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效性不予确认；前述两门课程的教案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其亦无法证明轻工学院的主张，对其关联性、有效性本院均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轻工学院提交的实习岗位安排专家论证意见，从形式上看系不同人员针对特定事项的个人看法，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对其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不予采信；4.对顶岗实习手册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该证据亦不能证明轻工学院的主张，对其关联性、有效性本院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轻工学院的上诉及汪晶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轻工学院是否应对汪晶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2.汪晶假肢配备及更换费用、由此产生的住宿费数额。第一，关于轻工学院是否应对汪晶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轻工学院上诉称其在汪晶实习过程中，完全履行了管理、监督义务，不存在过错。轻工学院对其主张，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轻工学院先称其为国家示范性高职院校，其实习管理方式经过各项评估验收、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各项要求，对此，轻工学院提交相关制度规范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轻工学院的制度设计是否完善并不能直接推导出该学院是否严格落实了相关制度，其获得的肯定性评价，亦不能推得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轻工学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轻工学院还称其针对实习学生开展了多层次的安全教育及岗前培训，并提交实习生实习手册、微信截屏、蘑菇钉软件截屏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轻工学院提交的证据载明其所称安全教育均是概念性、抽象性的内容，未有针对各类机器操作、厂房工作注意事项等事项的培训或提示；以在用工单位提供劳动为内容的实习，实为轻工学院的教学组成部分，轻工学院对学生的指导、管理、教育、防护义务，远高于普通用人单位对其劳动者的管理和防护义务，轻工学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就从事危险性岗位实践操作，对汪晶尽到管理、监督义务；轻工学院还提交专家论证意见等证据证明安排汪晶到生产研发一线岗位，符合其所学的食品营养与检测专业的要求和需要；本院认为，轻工学院的该项主张与本案争议并无紧密关联，轻工学院在调整两危险性相差巨大的岗位过程中是否尽到管理、监督义务与其安排岗位是否得当，是两个层面的问题，本案争议的实为前者，轻工学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在用工单位将汪晶从统计助理调整到生产研发一线过程中，轻工学院对汪晶进行过有所区别、突出重点的针对大型机器操作的安全教育或风险提示；学生实习过程中，虽有实习企业安排的实践导师，但不能据此免除作为教育机构的轻工学院对实习生的管理、指导、防护义务；轻工学院关于其对汪晶履行了安全教育义务、给汪晶安排的岗位符合要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轻工学院上诉还称汪晶具有操作案涉机器的理论基础，其在右臂被机器卡住后，错误操作机器按钮，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对该项主张，轻工学院提交汪晶所学专业的教材、教案、人才培养计划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暂不论汪晶所学课程中是否包含此类危险性机器操作的理论知识，亦不论其对相关理论知识学习和掌握的程度，即使汪晶具有相关专业理论知识，也无法推得汪晶有实际操作此类具有高危险性机器的能力，更无法据此认定汪晶在右臂被机器卡住时，应有足够的能力并保持冷静以正确处理自己被卡住的右臂；实习本就是将理论知识转化为实践操作的过程，轻工学院作为教育机构，不仅应当加强理论转化实践过程中的指导，更应当履行好这一过程中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和危险防范义务，按照轻工学院此“学习过理论知识就应当能够正确操作机器”的逻辑，汪晶在学习完理论知识后即可胜任相关工作岗位，轻工学院则没有安排学生到用工单位实习的必要，其该项主张，既不合情理亦不符法理，轻工学院关于汪晶在操作机器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认定轻工学院的不作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并认定轻工学院对汪晶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汪晶假肢配备及更换费用、产生的住宿费数额。1.假肢配备及更换费用。轻工学院上诉称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没有鉴定资质，汪晶主张假肢配备及更换费用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汪晶提供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出具的假肢安装诊断证明，证实该公司建议汪晶选配AEDZ036上臂感应曲肘电子手，单价99,800元/具。汪晶受伤时为尚未毕业的学生，现也仅有22岁，还未开启自己的人生，其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面临初入社会、自力更生的巨大压力，由此，汪晶有安装较普通适用器具更符合其个体需要的假肢的必要性，一审法院根据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出具的诊断证明认定汪晶配备前述类型假肢符合汪晶的实际需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要求鉴定机构须具备特殊资质，经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结合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对汪晶需更换假肢的次数及产生的费用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载明对汪晶的残疾费用器具费用评定为1,536,920元，该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的根据，一审据此认定汪晶假肢配置及更换费用为1,536,9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轻工学院未提交能够推翻汪晶前述主张的证据，其关于汪晶主张的假肢配备及更换费用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因装配假肢产生的住宿费。汪晶提交的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青年人旅社开具的住宿费发票，能够证实汪晶因装配假肢实际产生住宿费2,688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汪晶因装配假肢产生的住宿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轻工学院关于汪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因装配假肢产生的住宿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轻工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90.84元（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已预交），由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晓  东   审  判  员   艾海提努尔买提   审  判  员   王   朋  坤   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