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4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兰，女，195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靛厂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靛厂村742号。法定代表人：刘守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北京市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秀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靛厂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靛厂村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80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秀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2014年5月6日出具的《拆迁协议证明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且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本案存在合同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基本事实法院应予确认。从涉案法律关系的构成案件分析，存在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法律关系。从合同成立及生效情形来看，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涉案《拆迁协议证明书》真实、合法、有效，应予遵守履行。涉案房屋已经村委会盖章确认并且经280号院继承人吴霖春认可，属于上诉人所有，其权属明晰，《拆迁协议证明书》并非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承诺或说明。本案所涉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权纠纷，不应理解为行政争议，一审法院理解、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所做驳回起诉裁定无益于当事人纠纷的解决，没有正确行使审判权，裁判不当。靛厂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吴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靛厂村委会继续依照《拆迁协议证明书》履行合同义务，给付吴秀兰180平方米安置房及货币补偿50万元。2.诉讼费用由靛厂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秀兰是吴俊山的姐姐，吴俊山与李淑清婚后生育一子吴霖春，2012年2月18日吴俊山去世，2017年7月2日李淑清去世。1997年，吴俊山申请对靛厂村280号院内房屋进行翻建。《卢沟桥乡政府农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以下简称：建房批单）上记载：建房用地人为吴俊山、家庭成员为李淑清（夫妻）、吴霖春（父子）；原有房屋间数：北正房4间、西配房3间；申请建房间数：东配房3间、南房2间。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人民政府在建房批单上加盖公章。吴秀兰称，其一家三口长期居住在靛厂村280号院内的西房三间内，上述房屋归其一家三口所有。吴秀兰的配偶、子女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意见，同意由吴秀兰起诉，所得利益归吴秀兰所有。2005年6月17日，北京天润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就靛厂村280号院出具拆迁评估报告，该报告附图中备注：“西房归吴秀兰、东房归吴淑妹”。吴淑妹在庭审中陈述，协商时村里要我退出，我就退出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吴霖春，是否愿意将西房三间的拆迁利益分给吴秀兰，吴霖春表示愿意。2010年12月21日，吴淑珍、吴秀兰、吴淑妹、吴耀成、吴佩山、吴淑敏、李淑清、吴霖春诉吴佟山、刘玉香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立案。该案涉及两处院落，其中一处为靛厂村280号院。2011年5月13日，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建正合生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靛厂村280号院进行评估。2012年5月8日，北京建正合生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估价结果为：“确定宅基地面积为211.64平方米的估价对象于估价时间点2011年5月20日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2370368元”。在一审法院审理上述案件期间，靛厂村委会对靛厂村280号院实施强制拆除。截至法庭调查结束，吴秀兰、靛厂村委会未就靛厂村280号院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合同。2014年5月6日，靛厂村委会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因吴秀兰一家三口人长期居住在靛厂村280号院内的三间西房（在靛厂村拆迁办有评估证明此房是吴秀兰为房屋所有人的佐证），此房于2011年7月29日被我村委会予以强行收回宅基地。村委会同意按《靛厂村绿化隔离地区旧村改造拆迁安置及购房办法》的第三章第十一条（5）依据国家政策转居、转干的人员户口在本地的、（6）合作化时期，将全部生产资料加入合作社，被拆迁人享有继承权的人员，在本地居住有正式户口的。经拆迁领导核实，村委会按《靛厂村绿化隔离地区旧村改造拆迁安置及购房办法》及《北京市城市拆迁安置办法》，同意吴秀兰一家三口按《靛厂村绿化隔离地区旧村改造拆迁安置及购房办法》第六章购房优惠办法购买180m2回迁安置房。如回迁安置房紧缺，为保障吴秀兰一家居有定所，在靛厂村3公里范围内靛厂村委会出资给予购置3居室商品房一套（不小于100m2），另补偿拆迁损失及安置费53万元整（3万元已于2013年给付）。”靛厂村村委会认为，吴秀兰结婚后户口就迁离靛厂村。2000年靛厂村冻结了农业户口的迁入。吴秀兰的户口是2007年迁入，且户口性质为城镇居民，按照村委会公布的拆迁政策，其不能被认定为被安置人。故靛厂村委会不认可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并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印章印文时间与落款日期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2、证明上的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否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司法鉴定中心）负责上述鉴定事项。法源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后认为，以现有技术手段，无法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遂退回该项鉴定申请，仅对印文是否是同一枚印章所盖进行鉴定。2019年7月26日，法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靛厂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相同内容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靛厂村委会认为，吴秀兰是采取先在空白纸上加盖印章，再套打的方式取得该份证明，但未就此出示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纠纷在表面看似是民事争议，但纠纷的产生实际上是行政权行使的结果，故案涉纠纷的解决也与行政权的行使密不可分。妥善处理这类纠纷的重要前提是要协调好民事司法权和行政权之间的关系。本案中，靛厂村委会在一审法院审理案涉院落期间，未等一审法院对相关房屋权属进行认定，即对靛厂村280号院实施了强制拆除，该行为明显是无视法院的民事司法权。虽然靛厂村委会否认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6日证明的真实性，但根据法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该份证明上的公章印文与靛厂村委会正在使用的公章印文一致。靛厂村委会主张证明为套打，但未就此出示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6日证明应当是靛厂村委会出具，对靛厂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需要指出的是，即使靛厂村委会就相关的补偿方案出具了证明，也不意味着靛厂村委会与吴秀兰之间就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首先，靛厂村280号院建房批单上已包括吴秀兰主张的西房三间，而该建房批单上记载的家庭成员并非吴秀兰，而是吴俊山一家，吴秀兰与其他亲属为此还曾起诉过吴俊山。靛厂村委会在2014年的证明中将西房三间确认给吴秀兰并不妥当，虽然在吴俊山、李淑清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吴霖春表示西房三间的拆迁利益可以归吴秀兰，但此种认可仅是一种事后追认，并不能掩盖证明是靛厂村委会单方作出的本质。其次，靛厂村目前暂无回迁房可供分配，证明的落实也要依赖靛厂村委会行使行政权（即做出继续建设回迁房的决定）。由此可见，靛厂村委会是否愿意正确行使行政权力，直接制约和主导着纠纷的最终处理。综上，案涉证明不能等同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本案所涉的纠纷虽确实存在诸多民事因素，但争议双方之间始终未形成民事法律关系所要求的平等主体关系；证明的履行事实严重依赖靛厂村委会行使行政权力，一旦发生纠纷（如回迁房未建成），则难以通过民事司法权予以纠正。因此，本案所涉纠纷虽然表现为当事人的私权益诉求，但并不具备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所要求达到的民事可诉性。靛厂村委会应本着以人为本的执政理念，主动与吴秀兰一家进行协商，依据相关拆迁政策，妥善处理因其不当行使行政权力所引发的纠纷。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吴秀兰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吴秀兰提交崔宝明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我在靛厂村拆迁办工作对靛厂村拆迁工作很清楚现靛厂村绿化隔离地区旧村改造项目安置房屋还剩余9套二居室”等内容。吴秀兰另提交靛厂绣园东小区1号楼、2号楼、3号楼、5号楼、6号楼分布图照片。吴秀兰根据上述证据，主张靛厂村委会尚有部分房屋未处理。靛厂村委会对该证据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起诉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吴秀兰依据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拆迁协议证明书》等证据，起诉请求法院判令靛厂村委会给付安置房及货币补偿等。经审查，该《拆迁协议证明书》的形式与内容不具备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证明不能等同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双方之间未形成平等主体关系，认定正确。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现吴秀兰提起上诉，但其于本案一审、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签订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形成了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故吴秀兰所提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吴秀兰的起诉于法有据，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吴秀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