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团风县淋山河镇石家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淋山河镇石家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1121737137933D。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刚，湖北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01082397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奇志，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平，湖北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010210500。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雷，湖北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810031219。上诉人团风县淋山河镇石家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石家湾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吴奇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1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湾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部分未完全查清。1、原审将《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定性为买卖合同不妥。根据《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第二条约定：绿化树种、规格、数量及价格（包后期维护及存活），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不仅仅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树种，而且还必须对树种后期维护提供服务及存活负责，维护期间和负责树种存活期间应该是长期一直持续的。2、目前为止，许多树种根本没有存活，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且现场可以查勘，而一审在裁判时未根据《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对未存活的树种价款予以扣减。二、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有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第二条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收取树种价格中包含后期维护服务费用，而被上诉人从验收后直至现在未对树种提供任何维护，并导致部分树种死亡，这均是被上诉人违约行为造成。因此，应扣减树种维护费用。吴奇志辩称：一、答辩人已与上诉人石家湾村委会就栽种的所有绿化树木的价值（含各项费用）进行结算，石家湾村委会出具的《欠条》系有效结算凭证，石家湾村委会应按《欠条》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二、答辩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吴奇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石家湾村委会向吴奇志支付欠款315700元及利息（以3157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7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家湾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石家湾村委会与吴奇志签订《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就绿化施工范围及绿化树种、规格、数量、价格、结算方式（据实结算，以甲方即石家湾村委会验收合格的时间为准）等进行了约定，后吴奇志组织施工。同年3月25日双方经验收，确认了实际绿化树种及数量：茶花1050株（含补种400株）、桂花800株、紫薇750株、樱花550株、草坪950株、红花继木球30株、龟甲冬青球50株、茶梅200株、杜鹃100株，双方在《绿化完工验收单》上签字、盖章。同日，双方经结算，石家湾村委会下欠吴奇志植树款315700元，遂向吴奇志出具了同等金额的欠条，并约定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息。后石家湾村委会未履行付款义务，吴奇志多次催要未果，故具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2日，吴奇志、石家湾村委会签订的《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实为苗木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石家湾村委会依合同约定对吴奇志的施工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欠条，双方均签名、盖章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石家湾村委会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履行合同义务，支付下欠吴奇志的植树款，对吴奇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欠条备注书写的系“借款”，但综合欠条内容及石家湾村委会庭审陈述，该“借款”实为欠款。石家湾村委会辩称该项目系政府项目，应由政府给付涉案款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遂判决：石家湾村委会支付吴奇志欠款3157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15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石家湾村委会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四张栽种树苗的照片及书面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对方栽种的树苗存活不多，同时证明对方并未对栽种树苗进行维护。经庭审质证，吴奇志对上述证据有异议，其认为情况说明是上诉人自行出具的，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内容不属实，记载上诉人擅自与吴奇志签订合同不符合交易规则，载明的存活树木数量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拒绝给付养护费用并要求被上诉人对此进行养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截取部分苗木栽种现场，不能证明全部树木的存活情况，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无养护义务。对于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石家湾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系其自行书写出具的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吴奇志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石家湾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吴奇志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照片并不能证实树木存活的具体数量，故对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两点：一、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是否存在错误。1、双方签订《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的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吴奇志与石家湾村委会签订《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吴奇志提供绿化树种苗木，石家湾村委会按吴奇志提供的苗木数量据实结算。双方还就绿化施工范围及绿化树种、规格、数量、价格、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系吴奇志转移绿化树种苗木的所有权于石家湾村委会，石家湾村委会支付价款。故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特点，原审认定上述合同系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合同在价格中还对后期维护及存活进行了约定，而该约定只是双方针对出卖人在出卖标的物之后的附随义务，并不影响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故上诉人石家湾村委会称原审认定《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定性为买卖合同不妥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吴奇志与石家湾村委会签订《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约定石家湾村委会按吴奇志提供的苗木数量据实结算。吴奇志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向石家湾村委会提供苗木，石家湾村委会亦与吴奇志对苗木进行了验收确认了实际绿化树种及数量，并进行了结算，石家湾村委会遂向吴奇志出具了结算数据同等金额的欠条。综上，石家湾村委会对吴奇志实际提供的苗木数量已经进行了结算，应视为石家湾村委会对吴奇志提供的苗木数量的认可，亦应认定吴奇志已履行买卖合同约定苗木的交付义务。对于苗木未存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奇志交付的苗木有质量问题，且交付使用逾3年，石家湾村委会主张扣减未存活苗木价款缺乏事实依据，也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二、吴奇志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石家湾村委会上诉称按双方在《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第二条中约定，被上诉人收取树种价格中包含后期维护服务费用，而被上诉人从验收后直至现在未对树种提供任何的维护，并导致部分树种死亡。经审查，虽双方签订的《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中约定吴奇志提供苗木的价格包含后期维护费用，但双方同时约定石家湾村委会按吴奇志提供的苗木数量据实结算。石家湾村委会在实际验收时，吴奇志提供的苗木种类、数量与双方签订的《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均有所不同，应视为双方对《整村推进苗木供销合同》的变更。石家湾村委会在验收单据上签字认可并向吴奇志出具欠条的行为，亦应视为石家湾村委会已认可按吴奇志实际提供的苗木数量、种类据实结算。因石家湾村委会出具的欠条上未明确约定包含后期养护费用，且如果包含后期养护费用则按吴奇志实际提供的苗木种类、数量计算，苗木结算款则远高于欠条载明的金额，故可推定欠条载明的款项不包含后期养护费用，吴奇志在本案中并不构成违约。综上所述，石家湾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6元，由上诉人团风县淋山河镇石家湾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