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风，男，1985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运航，男，1982年3月9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滨海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钊，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春风因与被上诉人冯运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4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春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运航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均不适格。赵春风与冯运航于2015年初相识后达成一致的合作意向，赵春风注册公司并代表公司进行订货，冯运航所在的公司进行生产，冯运航代表公司与赵春风对接具体合作事宜。随后，赵春风注册成立了合肥春茂电瓶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茂公司）并申请注册“绿琪”商标，冯运航所在的无锡市宏泰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按照春茂公司的订单生产并供货，冯运航于2017年4月20日注册成立无锡远志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志公司）后即由远志公司生产春茂公司订购的“绿琪”电动车。尽管合作期三年，但双方各自履行的均为职务行为，实际交易主体是春茂公司与宏泰公司及后续的远志公司，故赵春风出具的欠条应认定为双方代表各自公司进行的对账，冯运航以赵春风为被告起诉要求支付欠款，诉讼主体明显错误。二、即使双方的诉讼主体适格，法律关系也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宏泰公司或远志公司按照春茂公司的订货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人员生产不同型号的“绿琪”牌的电动车，完成相应订单后向春茂公司交货，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欠条上写为“货款”是非专业人士表达上的不精准，不能因此认定为买卖合同。三、欠条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即使按买卖合同认定，卖方亦应按约提供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电动车，2018年7月双方终止合作后，冯运航不配合处理售后以及电动车质量过差给春茂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近70000元，一审法院未予考虑，简单认定赵春风应承担违约金30000元。欠条约定每月还款10000元，一期不还就需承担违约金30000元，该约定不公，实际冯运航并未遭受除贷款利息之外的其他损失。冯运航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对彼此之间的法律关系在一审法庭调查时已经确认，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形。2、欠条载明债权性质为货款，赵春风在一审中也确认结欠的是货款，故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符合实际情况，有相应的事实依据。3、双方针对未按期支付货款自行达成了30000元违约金的约定，该标准并未明显超出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冯运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春风支付货款200000元；2、判令赵春风支付违约金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赵春风承担。事实和理由：赵春风向冯运航购买各种型号的电动车产品。2018年11月23日，经双方对账，赵春风确认结欠冯运航货款200000元，并承诺每月还10000元，如有一期不还，则承担违约金30000元。后冯运航多次催讨，但赵春风分文未还。赵春风一审辩称：其对结欠冯运航货款200000元无异议，但冯运航的售后问题导致赵春风无法支付货款。此外，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春风向冯运航购买各种型号的电动车产品。2018年11月23日，赵春风向冯运航出具欠条，确认结欠冯运航货款200000元，并承诺每月还10000元，如有一期不还，则承担违约金30000元。后冯运航多次催讨，但赵春风分文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冯运航主张赵春风结欠货款200000元未付，具有事实依据，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赵春风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约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欠条中明确约定的违约金3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现冯运航要求赵春风支付货款2000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春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运航货款200000元。二、赵春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运航违约金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98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合计5318元，由冯运航负担1571元，由赵春风负担3747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赵春风提供以下证据：1、春茂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远志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赵春风是春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运航是远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绿琪”注册商标证书、新车合格证，证明春茂公司系“绿琪”注册商标所有权人，“绿琪”品牌电动车由远志公司生产，再结合冯运航一审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说明赵春风是作为春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远志公司下单生产不同型号电动车，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冯运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其主张权利是基于2018年11月23日的欠条，在该份欠条上对于债权人和债务人的主体已经进行了明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交易主体是冯运航和赵春风还是两人分别所在的公司。二、本案交易类型是承揽合同还是买卖合同。三、欠条约定的30000元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予调整。本院认为：一、本案交易主体应认定为冯运航和赵春风。在2015年至2018年的合作期间内，虽然赵春风于2015年5月27日设立了春茂公司以及冯运航于2017年4月20日设立了远志公司，但从现有证据看，并不能反映系公司之间相互认可合作关系并开展交易行为，尤其一则远志公司设立时间晚，不可能将2015年至2017年3月期间的交易方认定为远志公司，而赵春风上诉状中提到的宏泰公司，无任何证据反映与本案有关联性，二则赵春风二审中确认合作期间的已付货款是支付给冯运航个人，再者合作业务终止时，赵春风系以个人名义向冯运航个人出具了欠条，体现的是两人之间的交易结算行为，因此，应当认定案涉业务的交易主体为冯运航和赵春风。至于在业务往来过程中，赵春风订购的货物实际用于哪家公司、冯运航交付的货物实际又是哪家公司生产，均系两人与案外人之间另行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将本案交易认定为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根据赵春风二审陈述，电动车的车型、型号由冯运航提供，其从中选择后进行订购，并提供“绿琪”商标，可见赵春风对作为标的物的电动车没有提供生产图纸或提出特殊要求，只是对现有产品的类型选择订购，并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这与欠条载明欠款性质为“货款”也吻合。三、结合实际违约行为衡量，欠条约定的30000元违约金并不过高。我国法律对违约金的性质明确界定为具有补偿和惩罚之双重性质。违约金从本质意义而言，在于补偿守约方的损失，但如果违约金只有补偿性而无惩罚性，则违约金的作用等同于约定的损害赔偿金，不能有效制裁违约行为，充分保护守约方的利益，所以违约金在补偿损失的同时又以其所固有的惩罚性体现与损害赔偿之间的不同。正因违约金的功能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故而在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低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或过分高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时，当事人依法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或适当减少。至于违约金过低或过高的认定标准，则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予以衡量。本案中，赵春风于2018年11月23日向冯运航出具欠条，对所欠货款200000元承诺每月还款10000元，并明确如有一期不还则承担违约金30000元。自欠条出具至今，已逾期一年半仍未清偿，占用货款资金的行为与民间借贷相类似，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结合当前市场融资成本予以衡量，还应结合惩罚性因素，故以此判断，案涉违约金30000元并不过高。关于赵春风主张冯运航不配合处理售后以及所供电动车质量差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近70000元一节，因损失赔偿属于独立的请求事项，应当反诉或另行起诉方能审理，一审中经法院两次询问，赵春风也均表示将另行起诉，故本案中不予理涉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赵春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赵春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