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3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盘锦扬信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法定代表人：张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力，男，汉族，系该公司副经理，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合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霞，女，汉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大洼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住辽宁省大洼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通化鹏龙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所在地：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法定代表人：薛东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江，男，汉族，该公司经理，住通化市二道江区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松，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盘锦扬信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称扬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化鹏龙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鹏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扬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力、裴霞，被上诉人鹏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江、李长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锦扬信石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通过一审开庭审理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买卖合同纠纷的依据，即2018年7月4日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无合同原件，只有复印件，在一审庭审中无法提供原件，一审法院对无法提供证据原件且存在异议的《供货合同》作为本案重要的有效证据，也未经当庭质证、认证，以此认定本案事实。另外，在一审判决书中对存在异议的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作为本案有效证据，违反了关于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7年双方之间的往来不存在异议，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扬信公司将货款返还鹏龙公司，双方之间没有纠纷。2018年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未实际履行，扬信公司收到鹏龙公司货款500万元，被告只返还了450万元，占有了50万元货款，因双方没有约定，扬信公司占有此款也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鹏龙公司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扬信公司的抗辩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供货合同》系虚假合同，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与实际事实完全不符。1、该案件并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017年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系虚假合同。双方签订虚假《供货合同》的真实目的是被上诉人通过此虚假的合同，向银行贷款1,000万元，上诉人先后两次将被上诉人的银行贷款1,000万元，按照约定扣除支付上诉人贷款总额5％的费用50万元后，将全部贷款950万元返回给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对有事实和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无任何买卖行为，且有事实能够证明只是通过虚假的《供货合同》被上诉人达到了套取银行贷款1,000万元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以双方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认定本案事实。2、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权经营柴油买卖，超出经营范围，违法了合同法司法解释及《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非法经营柴油属于严重扰乱市场的非法经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3、被上诉人通过虚假的《供货合同》套取银行巨额贷款1,000万元，应属于违法套取银行贷款行为，不合法行为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的。4、原审法院在本案认定中以不当利益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货款，是不当得利，还是买卖合同，实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鹏龙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没有不当之处。虽然鹏龙公司提供的是《供货协议》的复印件，但并不影响双方履行了货款交易这一事实，且上诉人承认通过被上诉人的单位帐户转款至上诉人单位帐户500万元货款，至今尚欠5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所证实的事实与上诉人的陈述是一致的。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2017年6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供货协议后，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在2017年8月31日通过信用卡分几次pos机刷卡向上诉人购买柴油15吨左右，但由于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停止了购油活动，上诉人承诺给予更换厂家并保障油品质量。2018年7月4日被上诉人再次通过合理合法的贷款业务经单位帐户向上诉人转帐500万元购油款。由于上诉人没能发行更换先前的承诺，导致合同没有继续完成，上诉人只退回货款450万元，尚欠50万元没有退回。上诉人提出的扣除5%的管理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的贷款行为符合金融管理规定，不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鹏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扬信公司立即偿付货款500万元；2．责令扬信公司承担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于2017年6月1日签订一份《供货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款500万元，上诉人因合同没有履行将全部货款退还被上诉人。2018年7月双方又签订了供货协议，被上诉人又汇给上诉人500万元货款，上诉人因合同未履行先后退还45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供货合同、汇款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7年双方之间的往来不存在异议，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将货款返还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没有纠纷。2018年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未实际履行，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货款500万元，但只返还450万元，占有了50万元货款，因双方没有约定，上诉人占有此款也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上诉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抗辩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供货协议》系虚假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扬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鹏龙公司人民币50万元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扬信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变压器油、有机热载体、润滑油、燃料油（闪点大于61℃）、沥青、化工产品（不含监控、易制毒及危险化学品）、除雪剂销售。本院认为，《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成品油是指汽油、煤油、柴油及其他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具有相同用途的乙醇汽油和生物柴油等替代燃料。”第三十八条第（一）项“成品油经营企业应当依法经营，禁止下列行为：（一）无证无照、证照不符或超范围经营；”国家对成品油的管理实行严格的许可制度，任何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许可，擅自从事成品油经营活动的，都是违法行为。扬信公司自认其没有取得成品油经营许可，其与鹏龙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从合同内容来看其中涉及的用于运输的柴油，即属于成品油的范畴。因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为无效。虽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仅是复印件，但并未否认双方存在转帐的交易行为，因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是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且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亦应是指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合同》。故一审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取得的5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扬信公司是否具备经营成品油的资质，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适用不当得利返还的法律规定，但裁判结果正确。扬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盘锦扬信石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希连审判员  王文立审判员  王 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