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燕，女，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丹鸣，浙江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莎莎，浙江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连芬，女，197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伟，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上诉人孙春燕为与被上诉人姚连芬、原审第三人朱伟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春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春燕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连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浙0521民初5082号生效判决已确定姚连芬从朱伟那里获得的1157.9万元是无效的，其应当返还全部款项，朱伟与姚连芬之间已经成立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判决认为第三人至今从未表示要向姚连芬主张撤销赠与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三、由于朱伟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故孙春燕有权行使代位追偿权。四、本案一审判决有违公序良俗原则。 姚连芬答辩称，孙春燕债权人代位权的行使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1.孙春燕对朱伟的债权是否合法，目前并无证据予以证实；2.朱伟对姚连芬不享有到期债权；3.不存在因朱伟怠于行使权利，而损害孙春燕权利的情形。 朱伟二审中未作答辩。 孙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连芬立即支付给孙春燕567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春燕与朱伟于2017年2月10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朱伟向孙春燕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约定：“朱伟同意将持有浙江千鹤工艺品有限公司30%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孙春燕所有；孙春燕不再办理该公司30%股权变更手续，朱伟直接向孙春燕购买该公司30%的股权，并由朱伟无条件直接支付给孙春燕人民币1200万元股权对价款，具体付款约定如下：1.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前朱伟先行支付孙春燕人民币500万元，签订离婚协议后10天内朱伟再支付孙春燕人民币100万元；2.2017年6月30日前付人民币60万元；3.2017年12月30日前付人民币60万元；4.2018年6月30日前付人民币60万元；5.2018年12月30日前付人民币60万元；6.2019年6月30日前付人民币60万元；7.2019年12月30日前付人民币60万元；8.2020年6月30日前付人民币60万元；9.2020年12月30日前付人民币60万元；10.2021年6月30日前付人民币60万元；11.2021年12月30日前付人民币60万元。如朱伟未按期足额支付，视为全部债务到期，孙春燕有权要求朱伟及担保方一次性支付尚欠全部款项、律师费用以及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等损失。保证方式：浙江千鹤工艺品有限公司自愿对上述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为止。”协议签订后，朱伟向孙春燕指定银行账户汇款如下：2017年2月8日汇款500万元；2017年2月13日汇款89万元；2017年2月17日汇款11万元；2017年7月3日汇款57万元；2019年1月2日汇款10万元；2019年7月3日汇款2.4万元；2019年7月17日汇款3万元，共计672.4万元。 另，2017年11月23日，孙春燕起诉朱伟及姚连芬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即（2017）浙0521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中查明朱伟在与孙春燕婚姻存续期间，陆续向姚连芬支付1128万元款项，并花费29.9万元为姚连芬购置轿车。一审法院认为，朱伟处置的1157.9万元款项系其与孙春燕的夫妻共同财产，朱伟未与孙春燕协商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犯了财产共有人孙春燕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法律行为。姚连芬取得1157.9万元款项无合法依据，应属不当得利。因孙春燕已经与朱伟离婚，双方基于婚姻关系而产生的共同共有关系已经终止，对双方的共同财产应进行分割，考虑朱伟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具有过错，酌定姚连芬返还孙春燕590万元。一审判决如下：1.确认朱伟将其与孙春燕的夫妻共同财产11579000元处分给姚连芬的行为无效；2.姚连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孙春燕5900000元；3.驳回孙春燕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朱伟对姚连芬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孙春燕主张的是债权人代位权之诉，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从（2017）浙0521民初5082号案件及孙春燕起诉状内容可知，朱伟是以“分手费”等名目向姚连芬无条件赠与财产。虽然（2017）浙0521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第三人将其与孙春燕的夫妻共同财产11579000元处分给姚连芬的行为无效，但鉴于朱伟与孙春燕已经于2017年2月10日离婚，故在该份生效裁判文书中同时对上述款项进行分割，其中的5679000元属于朱伟个人财产。朱伟至今从未表示要向姚连芬主张撤销赠与行为，也没有其他生效裁判文书裁决姚连芬需要向朱伟返还赠与的财产，故朱伟与姚连芬之间目前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孙春燕向姚连芬主张债权人代位权缺乏法律要件，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春燕对姚连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53元，减半收取2577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776.5元，由孙春燕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朱伟与姚连芬之间是否存在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孙春燕能否就此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进一步对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作出了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首先，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确定的债权为前提，债权确定可以表现为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以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本案中，姚连芬并不认可其与朱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2017）浙0521民初5082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朱伟将其与孙春燕的夫妻共同财产11579000元处分给姚连芬的行为无效，并判令姚连芬返还给孙春燕5900000元，该判决确定的是姚连芬与孙春燕之间的不当得利之债，且孙春燕承认姚连芬已经向其实际返还5900000元，故姚连芬对孙春燕所负的债务已履行完毕。其次，（2017）浙0521民初5082号案件起诉时，孙春燕与朱伟已经离婚，该判决对11579000元款项进行分割后，其中的5679000元属朱伟个人财产，该生效判决并未确定姚连芬与朱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孙春燕认为朱伟对姚连芬享有到期债权的主张缺乏依据。最后，根据孙春燕与朱伟之间的付款承诺书，由朱伟向孙春燕支付1200万元股权对价款，并由浙江千鹤工艺品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朱伟未按期付款后，孙春燕可以向朱伟及保证人主张权利。综上，孙春燕向姚连芬主张债权人代位权缺乏必要的法律构成要件，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春燕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53元，由上诉人孙春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