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超波，男，198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湖南天润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中，湖南天润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水佬大饮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邵东县生态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唐艳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邵路，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东县中品水上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邵东县生态产业园北岭东路9号。 法定代表人：唐辰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何超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水佬大饮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佬大公司）、邵东县中品水上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5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超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水佬大公司、中品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工程款付款责任，并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增加支付工程款50万元；2、由水佬大公司、中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何超波与水佬大公司签订的《湖南水佬大饮料科技有限公司邵东中品水上乐园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一审认定该合同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不当，水佬大公司是合同相对方，系工程实际发包人。水佬大公司与中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皆为张义锋，中品公司实际上是水佬大公司的空壳公司，中品水上乐园项目资金来源及去向也皆为水佬大公司，故水佬大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中品水上乐园项目总造价约1700万元，何超波承包的工程量最终结算未付款部分为310万元，一审认定欠付工程款金额为260万元错误。何超波与水佬大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预估为1768万元，在后续施工中，水佬大公司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他人，何超波的实际工程造价为6051771.94元，因何超波与水佬大公司实际控制人张义锋系亲戚关系，后在实际结算时应张义锋的要求将直接投入的260万元加上50万元利润共计310万元作为工程最终结算总价，约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分期付款到位，并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期间利息，张义锋以大家都是亲戚为由未在结算协议上签字盖章，而是由中品公司盖章签字。此后，水佬大公司、中品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直至2019年10月21日张义锋的儿子张家维（时任水佬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才支付50万元利息给何超波。至今，尚欠工程款本金310万元，应由水佬大公司、中品公司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 水佬大公司辩称，何超波要求水佬大公司与中品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本案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因与何超波签订承包合同的是中品公司，实际履行的也是与中品公司签订的合同，而与水佬大公司签订的合同系虚假合同且未实际履行，水佬大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中品公司未予答辩。 何超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佬大公司、中品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10万元，并以3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1日为241.4万元，已扣水佬大公司、中品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支付的利息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水佬大公司、中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超波与中品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湖南中品水上乐园有限公司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湖南中品水上乐园有限公司临建更衣室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由何超波组织施工完成了中品水上乐园主属工程、更衣室工程并代付了其他施工队款项及代购材料款，双方对工程总量及增加、减少项目工料费进行了结算。2016年1月1日，何超波与中品公司签订《中品水上乐园债权债务及付款协议》，因工程工期长，双方约定因乙方（何超波）施工兴建邵东县中品水上乐园而产生的工程尾欠余款共计310万元，甲方（中品公司）愿意承担计付月利息2%，从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并约定分期付款。2019年10月21日，甲方（中品公司）经案外人张家维账户付款50万元至何超波之妻李纳文的账户。此后，经何超波多次催讨，中品公司未付分文，遂至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水佬大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二、工程款金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湖南水佬大饮料科技有限公司邵东中品水上乐园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理由如下：1、从合同的用途来看，该合同存档于邵阳市大昌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用于办理车辆按揭手续，这一事实有唐光成的调查笔录、与何超波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李某当庭作证证词予以证实，何超波对这一事实亦予以认可，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合同确实用于办理车贷按揭手续。2、从合同的签订过程来看，该合同双方均非本人签名。何超波主张其签名系委托表弟所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水佬大提交了唐光成的证词、证人李某的证词，证明甲方（水佬大公司）的公章系李某加盖，签名系唐光成冒签，并提交了彭越战的证词、“何超波”的比对签名，比对签名相似度较高，证明“何超波”的签名系彭越战所签，证明内容逻辑自洽，其证明力高于何超波的陈述，该合同的签订过程不符合交易习惯。3、从工程款的结算来看，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暂估价为1768万元，工期为395天，《湖南中品水上乐园有限公司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工期为150天，未约定工程价款。何超波提交的手写结算单中载明“三、工期〈增加〉，原定合同工期150天”，且何超波施工的工程量与《湖南水佬大饮料科技有限公司邵东中品水上乐园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差距较大，与《湖南中品水上乐园有限公司建筑施工承包合同》、《湖南中品水上乐园有限公司临建更衣室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的工程量基本相符，说明《湖南水佬大饮料科技有限公司邵东中品水上乐园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是按照《湖南中品水上乐园有限公司建筑施工承包合同》进行的结算。综上所述，对《湖南水佬大饮料科技有限公司邵东中品水上乐园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定，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中品公司，中品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水佬大公司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不负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何超波与中品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由何超波为中品公司施工建造中品水上乐园相关项目，现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已投入使用，中品公司理应及时支付工程款。经双方结算，一致认可工程款为260万元，另附加占用资金利息50万元。何超波与中品公司签订的《中品水上乐园债权债务及付款协议》中对欠付工程价款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计息工程价款金额应认定为260万，对50万元利息不得重复计息。截止2019年11月30日，核减中品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已支付的50万元，余欠何超波工程款260万元、利息244.4万元（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据此判决：一、被告邵东县中品水上乐园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何超波工程款260万元、利息244.4万元（利息已算至2019年11月30日），后期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何超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何超波提交了六组证据，水佬大公司认为该证据均不属二审新证据，也不足以推翻何超波与中品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何超波提交的（2019）湘05民终177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湘0521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书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应予采信。何超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水佬大公司及中品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何超波提交的其他四组证据虽不属二审新证据，但水佬大公司对其真实性未予否认，也未提交相关反证，且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有关联，应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中品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成立。水佬大公司于2000年6月15日成立，由张义锋、唐艳兰夫妇开办，张家维系其子，2019年4月29日公司股东由唐艳兰、张义锋变更为唐艳兰、张家维，法定代表人由张义锋变更为唐艳兰，高级管理人员变更为张家维、唐艳兰。何超波系唐艳兰外甥女婿，李某系唐艳兰侄女婿，也系水佬大公司、中品公司的联络员。张义锋系邵东县中品建筑石料用灰岩有限公司、水佬大公司、中品公司和湖南中品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1月16日，水佬大公司与何超波签订《湖南水佬大饮料科技有限公司邵东中品水上乐园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将中品水上乐园土石方工程、游泳池、道路、地下管网及附属工程发包给何超波施工，对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承包方式及工程款结算与支付、双方职责、工程质量、工期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水佬大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义锋及何超波的名字由他人代签，该合同的一份原件存留在邵阳市大昌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用于办理车辆按揭手续，何超波持有一份原件。何超波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其中的混泥土浇筑、砌筑等工程劳务分包给罗江施工，双方于2014年6月1日签订《泥工班主劳务合同》。2017年7月9日，中品水上乐园开园，水佬大公司、中品公司通过互联网对外进行广告宣传，在宣传资料中介绍中品水上乐园由湖南中品集团和湖南“水佬大”投巨资共同打造。2016年1月1日，水佬大公司、中品公司（甲方）与何超波（乙方）签订《中品水上乐园债权债务及付款协议》，双方约定涉案工程尾欠余款共计310万元，甲方愿意承担计付月利息2%，从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并约定分期付款。水佬大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盖章。2019年10月21日水佬大公司高管（也系大股东）张家维在上述协议上注明“2019年10月21日甲方还款伍拾万元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水佬大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确定的工程欠付款本金是否正确。 关于水佬大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何超波上诉提出其与水佬大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中品公司由水佬大公司实际控股，涉案项目由水佬大公司投资修建，水佬大公司应对本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经查，水佬大公司与何超波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湖南水佬大饮料科技有限公司邵东中品水上乐园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加盖了水佬大公司公章，虽然水佬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义锋及何超波的签名均系他人代签，但双方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水佬大公司主张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购车办理按揭手续所需，合同原件仅留存于车行，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因合同原件不止一份，何超波现持有的那份合同原件经与留存于车行的原件核对一致，故对何超波与水佬大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应予确认。合同签订后，何超波又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他人施工，该事实有何超波与罗江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劳务合同及何超波向罗江支付工程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在卷佐证，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水佬大公司与何超波签订的合同已实际履行。在施工过程中，何超波又与中品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湖南中品水上乐园有限公司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前后两份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一致。因无证据证明《湖南水佬大饮料科技有限公司邵东中品水上乐园建筑施工承包合同》解除或中止，故水佬大公司主张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及中品水上乐园开业前的宣传广告简介，可以认定水佬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义锋系水佬大公司和中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水佬大公司也系涉案项目投资人。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发包方在涉案项目中共欠付何超波工程款310万元，水佬大公司虽未在《中品水上乐园债权债务及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但该协议甲乙双方名称处标明水佬大公司与中品公司共为甲方，且后来水佬大公司大股东张家维又代表甲方向何超波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水佬大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投资人及发包人不仅参与了工程结算，也对涉案工程款负有清偿责任。故何超波要求水佬大公司在本案中与中品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确定的工程欠付款本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何超波提出水佬大公司张家维支付的50万元系利息，水佬大公司、中品公司应以310万元工程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经查，双方结算后确定欠付何超波工程款共计310万元，2019年10月21日，张家维代表发包方向何超波支付50万元，仅在《中品水上乐园债权债务及付款协议》上注明“甲方还款50万元”，并未标明是还利息还是工程款，依照建筑行业工程款的结算惯例及司法实践，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工程款，一审认定已付的50万元为工程款，确认欠付工程款本金为26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何超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5814号民事判决； 二、湖南水佬大饮料科技有限公司、邵东县中品水上乐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何超波工程款260万元、利息244.4万元（利息已算至2019年11月30日），后期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何超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共计56799元，由湖南水佬大饮料科技有限公司、邵东县中品水上乐园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何超波负担67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晓飞 审 判 员  李玉芳 审 判 员  莫佩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巾英 代理书记员  李林玉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