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聪，男，1991年5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庆，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系赵国庆之女），198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北京市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聪因与被上诉人赵国庆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赵聪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国庆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8日，赵国庆签署产权划分承诺书及分院确认表；2015年7月19日，赵国庆与首都机场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首都机场公司）签署《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2015年7月23日，赵国庆与首都机场公司签署《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赵聪亦于同日签署《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的内容能够表明，赵国庆与赵聪、赵倩、赵盼分院情况清晰，赵聪为房屋新增产权人，也系拆迁房屋产权人，其为分得拆迁款唯一的合法所有权人。赵聪是否对涉案院落的建设作出过贡献不应是法院判断是否能分得拆迁利益的标准。赵国庆仅提供赵倩在医院期间的诊断书，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系受胁迫签订协议，故其于2019年9月22日签订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未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赵聪采用非法手段解决矛盾实属错误。赵国庆辩称，拆迁协议并不能证明赵聪是拆迁款的唯一合法人。赵聪未对涉案院落建设做出过贡献。2019年9月22日的协议不是赵国庆真实意思。从签订时间来看，该协议是在赵聪起诉后签订，且在签订该协议时并无第三条内容，该内容是赵聪后加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赵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赵国庆立即返还赵聪款项47740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国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国庆与刘小红（曾用名刘海侠）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8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双方生育一子二女，儿子赵聪于1991年5月3日出生，长女赵盼于1986年12月23日出生，次女赵倩于1988年9月19日出生。2002年5月，刘小红（刘海侠）诉至一审法院院要求离婚，2002年6月5日，一审法院做出（2002）大民初字第02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批准刘海侠与赵国庆离婚；二、赵盼、赵倩由赵国庆自行抚养；赵聪由刘海侠自行抚养；三、赵国庆处的刘海侠婚前个人财产：12寸黑白电视机一台、木箱子二只、被褥二套归刘海侠所有；四、婚后共同财产录音机一台归赵国庆所有；五、刘海侠与赵国庆各自所负债务由其各自进行偿还；六、刘海侠给付赵国庆赔偿款二千元。2015年6月26日，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南化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化村委会）、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建设管理科出具宅基地确认单，确认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南化各庄西二条1号（以下简称1号院）的宅基地产权人为赵国庆，宅基地东至道路，南至南化各庄村大队部，西至李广明，北至道路。2015年7月18日，赵国庆签署产权划分承诺书及分院确认表，其上载明，赵国庆将495.97平方米中的124平方米及现状房屋中45.46平方米房屋划分到赵聪名下，其承诺将来若因此发生任何纠纷，由其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根据原产权人赵国庆家庭人口结构情况及《北京市新机场项目住宅拆迁补偿实施方案》有关分院原则规定，准予该被拆迁宅院按四个院落予以补偿。具体划分情况如下：原产权人赵国庆，建筑面积45.51平方米，宅基地面积123.99平方米；新增产权人赵倩，建筑面积45.51平方米，宅基地面积123.99平方米；新增产权人赵盼，建筑面积45.51平方米，宅基地面积123.99平方米；新增产权人赵聪，建筑面积45.46平方米，宅基地面积124平方米。2015年7月19日，赵国庆与首都机场公司签署《补偿协议》，协议载明，赵国庆按照确权面积方式确定选房指标为92.99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金额总额为673054元。同日，赵聪与首都机场公司签署《补偿协议》，协议载明，赵聪按照确权面积方式确定选房指标为93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金额总额为663086元。2015年7月23日，赵国庆与首都机场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约定赵国庆购买期房一套，建筑面积为122.47平方米，购房总价款为548666元，结算后剩余金额252982元。同日赵聪与首都机场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约定赵聪购买期房一套，建筑面积为60.7平方米，购房总价款为275578元，弃楼面积为8.72平方米，结算后剩余款金额为477403元。另赵盼和赵倩亦与首都机场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并购买了安置房，领取剩余补偿款。2015年7月23日，赵聪签署选房指标自愿转让承诺书，其上载明，赵聪自愿将93平米选房指标中23.58平方米转给赵国庆，将来若因此发生任何纠纷，由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5年9月11日，赵聪账号为×××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向账号为×××的赵国庆账户转账477403元。经询问，赵国庆、赵盼及赵倩均表示在拆迁前，家庭内部已经达成一致，因院落拆迁所得的补偿款均归赵国庆，赵盼和赵倩名下的拆迁补偿款也于当日转给了赵国庆。2019年10月21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做出京公大行罚决字[2019]0064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上载明：违法行为人，赵聪……现查明：赵聪于2019年10月19日9时许，伙同赵丹在刘小红居住的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空港新苑12号院3号楼1单元801房间内，为泄愤摆放花圈、烧纸等物，后主动投案并如实陈述违法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现决定给予赵聪行政拘留叁日的处罚……。一审庭审中，赵聪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其与赵国庆名下北京农商银行存折、转账交易回单、及书面协议，其中协议载明：“甲方：赵聪……乙方：赵国庆……2015年7月甲方赵聪因拆迁分得住房一套，位于空港新苑12号院9号楼一单元902室，面积60.4平方米。现鉴于多种原因，为明确上述房屋产权，以免以后发生纠纷，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该房屋产权由甲方全部持有。属于甲方个人财产该房屋及产权归赵聪所有，乙方遇到任何情况下都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对该房屋产权进行处理任何人不得干涉。乙方承诺尽快把替甲方赵聪保管的款项477403元还给甲方。另现乙方赵国庆名下三居室房屋里有属于甲方赵聪的30平米。甲方可以随时居住使用任何人不得干涉。特此证明甲方：赵聪乙方：赵国庆2019.9.22”；赵国庆对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当时签订协议时，内容只有前两段，协议第三段“乙方承诺尽快把替甲方赵聪保管的款项477403元还给甲方……居住使用任何人不得干涉”的内容都是后添加的，当时其二女儿赵倩坐月子，赵聪威胁赵国庆要到医院打架，其被迫在协议上签字，为此赵国庆提交出生医学证明及诊断书予以佐证。经询问，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空港新苑12号院3号楼1单元801室为赵国庆及刘小红共同居住。赵国庆家除涉案的1号院没有其他宅基地，赵聪称其2013年9月出狱后，2014年向他人借取一万元给其父亲用于建房，除了该一万元，其对于院落建设没有其他贡献。赵国庆对此不予认可，称1号院是2011年由其建造，其没有收到赵聪的一万元，该院落于2015年7月拆迁，赵聪于2015年2月出狱。一审法院认为，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本案中，赵聪要求赵国庆返还477403元拆迁款，赵聪应就其为该拆迁款唯一的合法所有权人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赵聪被登记为被拆迁人，但其作为新增产权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院落的建设作出过贡献，其获得的拆迁利益显然存在其他家庭成员的份额。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赵国庆、赵倩、赵盼、赵聪等家庭成员就该拆迁款的归属、分割方案并未作出一致性的意思表示，赵聪可通过析产诉讼来主张其应获得的拆迁利益；此外，赵聪提交的2019年9月22日的协议缺乏赵倩、赵盼的签字，协议亦是在赵聪起诉赵国庆之后签订，与赵国庆办理取款手续并长期持有拆迁款的事实相冲突，可见该协议实际上处分了存在争议的家庭财产。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争议款项的转账时间发生于拆迁补偿款下发后的第三天，转账金额477403元，有零有整，且转账当日赵国庆存折中还有347014元和366822元的两笔转账，符合赵国庆、赵盼和赵倩所述拆迁补偿款全部归赵国庆所有的陈述，且按照常理来说，保管钱款是寄存人将暂时不用的钱款交付保管人予以保管，而对于赵聪来说，其多次入狱服刑，正需要钱款时却将所有的477403元补偿款转账给赵国庆，不符合保管之事实。至于双方2019年9月22日签订的协议，赵国庆陈述其二女儿赵倩刚刚生产，正在坐月子，赵聪威胁赵国庆要到北京医院打架，赵国庆被迫签字，为此，其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及诊断书，显示赵倩于2019年9月20日生产，诊断书载明赵倩为2019年9月18日入院，2019年9月20日行剖腹产；另赵国庆提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赵聪及其妻子赵丹于2019年10月21日在赵国庆、刘小红的居住地泄愤摆放画圈并烧纸，二人因寻衅滋事受到处罚。第一，赵国庆已经占有上述拆迁款且其认为该拆迁款属其所有，其与赵聪签署协议的内容对其非常不利；第二，协议签署于本案诉讼之后，且无见证人在场见证；第三，赵聪与其妻子在诉讼开始后在赵国庆居住地寻衅滋事。以上三点可以表明，赵国庆签署该协议时是否属于其真实意思难以确定，故赵国庆的陈述具有合理性，该院予以认可。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赵聪与赵国庆双方对分割拆迁款项存在争议，在此前提下赵聪认为其是该拆迁款唯一所有权人之事实，证据不足，其主张477403元系赵国庆保管的钱款并要求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应当指出，本案纠纷原因系家庭成员之间拆迁利益分配问题导致，双方虽然存在矛盾，但赵聪与赵丹应当本着与其他家庭成员和谐共处的原则处理纠纷，采取非法手段解决矛盾纠纷，既有违公序良俗，又会给后代带来不利影响。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聪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聪主张涉案477403元系其所有，由赵国庆保管，双方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现要求赵国庆返还。双方之间确未签订书面保管合同，赵聪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的主要理由有二：一是从赵国庆签署产权划分承诺书及分院确认表的内容来看，赵国庆已将部分房屋和宅基地产权划分给赵聪，赵聪是合法产权人，故涉案拆迁款归赵聪所有；二是从赵国庆2019年9月22日签订的内容来看，其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首先，赵国庆签署划分承诺书及分院确认表，系因拆迁需要，向拆迁部门出具，并非家庭分家协议，并不排除家庭内部之间另有协议安排，赵聪于2015年7月23日签署选房指标自愿转让承诺书，亦能佐证赵国庆家庭就拆迁利益分配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仅依据上述承诺书和分院确认表不足以证明赵聪系涉案宅基地和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次，涉案款项的转账时间发生于拆迁补偿款下发后的第三天，转账金额477403元，有零有整，且转账当日赵国庆存折中还有347014元和366822元的两笔转账，该事实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了赵国庆、赵盼和赵倩陈述：拆迁补偿款全部归赵国庆所有。最后，从2019年9月22日协议形式上的内容来看，赵国庆认可保管涉案款项，但本院注意到：一是该协议签署于赵聪起诉之后，内容对赵国庆极其不利；二是该协议内容除签名外均是赵聪书写，赵国庆不认可涉及涉案事宜的第三段内容；三是赵聪与其妻子在诉讼开始后在赵国庆居住地寻衅滋事。该协议的内容、签订背景等存在不合理之处，本院难以确认该协议的法律效力。基于上述分析，赵聪主张其与赵国庆之间存在保管合同纠纷，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62元，由赵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耀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