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盐官镇建设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0969078C。法定代表人：潘建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汉鑫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苏福路2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9RP063Y。法定代表人：楼芝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为，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盛凯，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建汉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云霄县云陵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559590881H。法定代表人：丁浩，总经理。上诉人天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汉鑫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鑫公司）、福建汉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天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未查明汉鑫公司与汉晶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事实。一审中，汉鑫公司提供了2019年1月至3月和2018年的审计报告，从该审计报告可以查明关联方交易存在其他应收款项目中汉晶公司尚有475万元应付款的财务事项。庭审中，汉鑫公司确认该笔款项系借款，那么汉鑫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借款借据凭证以证明该笔款项为真实记载在册的借款，否则为财务不清。其次，汉鑫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等证据存在严重数据错误。汉鑫公司提供了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以及2019第080号审计报告用于证明公司的财务状况，但上述审计报告所附的2018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和汉鑫公司单独提供的2018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载明的数据存在严重不同，各项数据均无法得到对应。故相应财务数据出现严重差异，这样的证据不应采信。再次，一审中，汉鑫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是其自身的财务数据，仅凭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汉晶公司与汉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最后，一审法院认为经营场所不同，高管人员基本不同等能够证明财务相互独立，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汉鑫公司辩称：首先，打款记录也可作为借款发生的依据。子公司与股东之间没有签订借款合同非常正常。从证据来看，汉鑫公司对汉晶公司的打款是单向的，从未从汉晶公司提取过任何款项。其次，汉鑫公司是汉晶公司的持股平台，没有工作人员，没有专职财务，汉鑫公司的财务报税是浙江英特来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来公司）的财务兼职，所以汉鑫公司提到的汉鑫公司自己提供的报税资产负债表没有475万元的借款，审计报告已经体现476万元为应收款，从该审计报告的第11页可以看出1万元是用于购买油卡，但尚未到账，故审计报告将这1万元放入了475万元，所以才有相差1万元的金额，审计报告没有遗漏。再次，天通公司提到九民会议纪要的第10条，但本案情况是相反的，纪要提到的是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债务，但是本案不是股东使用公司资金，而是股东将自己的资金提供给公司使用。至于提到汉鑫公司无法提供汉晶公司审计报告，一审汉鑫公司已经陈述的很清楚了，汉鑫公司发现汉晶公司有严重的诈骗行为后已经报警，但是尚未立案，汉鑫公司对汉晶公司是去审计的，汉鑫公司的公司董事会决议也是决定要对汉晶公司做审计的，但是被汉晶公司拦在了公司外，故过错不在于汉鑫公司。最后，人员混同的问题。汉鑫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反映出汉鑫公司没有任何工资支出，也没有任何专职人员，所以没有人员混同的可能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汉晶公司未发表意见。天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汉晶公司支付天通公司货款41915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的1.5倍即6.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详见利息清单；2.汉鑫公司就汉晶公司应支付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天通公司说明其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发票开具时间延后60天开始按年利率6.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为139711元”，并变更其利息计算的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通公司与汉晶公司之间存在光电子器件（蓝宝石衬底片）买卖业务往来，汉晶公司向天通公司购买4吋衬底片。2018年3月至同年12月，天通公司与汉晶公司分别签订了8份采购单（时间分别为3月30日、8月16日、9月21日、9月30日、10月9日、11月1日、11月7日、12月5日），合同价款合计5088000元。后7份采购单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2份为“月结60天”，5份为“收到发票后60天”。期间，天通公司陆续向汉晶公司供应了价值4296500元的产品，并开具了价税合计429650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发票的时间、金额分别为：2018年4月24日，105000元；2018年10月12日，688000元；2018年11月13日，970000元和970000元；2018年12月6日，475000元和950000元；2019年4月28日，138500元。对前述货款，汉晶公司于2018年7月5日支付了2018年3月30日采购的、同年4月24日开票的105000元。2019年4月30日，经天通公司与汉晶公司对账，双方共同出具对账函一份，确认：截止2019年4月30日，对已开发票货款，汉晶公司尚欠货款4191500元。此后，汉晶公司一直未付款。另查，汉晶公司是成立于2010年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6月，汉鑫公司成为汉晶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天通公司与汉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汉晶公司向天通公司购买光电子器件产品后，应当按约定向天通公司支付货款，但汉晶公司对已到付款期的货款4191500元拖欠不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天通公司请求的利息损失，天通公司主张自发票开具时间延后60天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但是，关于付款方式，除已付款的第一份采购单外，双方在其余采购单的约定是“收到发票后月结60天”或“月结60天”。由于天通公司未能提供送达发票的时间，而结合对账单，可以确定汉晶公司已收到尚欠货款的发票，因此，确定利息损失自对账日延后60天即2019年6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关于天通公司请求的利率，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而自2019年6月30日起的利息仍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关于汉鑫公司是否应对汉晶公司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本案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即应由汉鑫公司举证证明汉晶公司的财产与其公司的财产实质分离。但是，在强调一人公司股东的举证责任时，也不能极限地要求股东举证。否则，一人公司法律制度也就失去了其设立的意义。本案中，汉鑫公司虽未能提交汉晶公司的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但其提供了汉鑫公司2018年度及2019年1月至3月的二份审计报告，也提供了该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损益表及银行账户明细。上述证据虽然不能完全地反映两公司的财务情况，但是结合本案事实，包括两公司的经营场所完全不同、高管人员基本不同及汉鑫公司无薪酬支出等情况，上述证据足可以证明汉晶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汉鑫公司的财产。因此，汉鑫公司对前述汉晶公司的债务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天通公司要求汉晶公司支付货款41915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天通公司要求汉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汉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通公司货款4191500元，并自2019年6月30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天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第一项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50元，减半收取计207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5725元，由天通公司负担748元，汉晶公司负担2497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汉鑫公司是否需对汉晶公司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6月，汉鑫公司成为汉晶公司的唯一股东，天通公司认为，汉鑫公司与汉晶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因此汉鑫公司就本案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该条规定来看，应由汉鑫公司举证证明汉晶公司的财产与汉鑫公司财产实质分离。在一审中，汉鑫公司提交了2018年度及2019年1月至3月的审计报告，也提供了公司的相应报表用以证明汉鑫公司与汉晶公司之间财产并不混同。从上述材料来看，汉鑫公司与汉晶公司在经营场所、高管人员上基本不同，汉鑫公司也未从汉晶公司提取款项。天通公司对上述材料不认可，认为汉鑫公司还是不能证明其与汉晶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财产混同。就此，本院认为，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言，其使原本普通有限责任公司所拥有的复数股东之间相互制约、相互监督的关系不复存在，也让复数股东以共同意思形成公司意思的机能形同虚设。既然唯一股东之意思便是公司的意思，则容易造成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业务与股东其他业务的多方面混同，由此使公司相对人难以分清与之交易的对象是公司还是股东个人，也无法保证公司财产的完整性，最终导致公司债权人承担较大的交易风险。在本案中，其一，汉晶公司并非自成立至今一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天通公司与汉晶公司交易开始时，汉晶公司是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后汉鑫公司成为了汉晶公司的唯一股东（之前汉鑫公司并非汉晶公司股东），故天通公司与汉晶公司发生交易，对于交易的对象，并没有发生误解。其二，汉鑫公司作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独立的财务制度，汉鑫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自身的财务审计报告，也提供了资产负债表等用以证明其与汉晶公司之间财务相互独立的证据。综合以上情况，汉鑫公司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汉鑫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50元，由天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