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洪涛，男，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有容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海宁大道338号白领氏大厦13层A室。法定代表人：张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蓓佶，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佳，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洪涛因与被上诉人嘉兴有容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容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8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洪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何洪涛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有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有容公司获利具有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有容公司以房产开发商的名义，在隐瞒房屋真实情况，虚构案涉房屋关键信息（房价及房屋用途、性质），以购房定金的方式收取287700元，违反了《合同法》上的诚实信用原则。案涉房屋的开发商系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并非有容公司，房屋用途为办公用房，而非有容公司宣称的具有居住性质的公寓，无法满足居住需求。房屋单价也仅为3900元，何洪涛在不知真实情况的基础上签订《认购书》，所作出的法律行为是无效的。另，《认购书》中附注部分载明“经开发商经办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后生效”。该《认购协议书》本身亦未生效。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因为何洪涛在认购书中签字了，所以知道房屋单价是8922.70元，不存在欺骗，也不存在不当得利。何洪涛认为，所谓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27条的规定，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合法依据至少应当具备客观、真实性，本案中有容公司隐瞒其中介身份，以开发商的名义出具《认购书》，《认购书》中记载的房屋买卖核心要素即房屋用途和房价均与实际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截然不同。基于此，何洪涛从有容公司处获取的并非真实交易信息，《认购书》本身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此外，《认购书》是一种前期认购预约，它出具的主体及内容应当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定，而不能完全跳出《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之外，由第三方任意虚构交易核心、关键要素，更何况本案中，有容公司是基于与案外人高晓忠、朱祖法的包销协议，以《认购书》为载体获取利益。综上，有容公司获取的是不当利益，应当予以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有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何洪涛的上诉请求。何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有容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87700元及利息暂计17031.84元（自2018年7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的贷款利率4.75%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8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不当得利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容公司与案外人高晓忠、朱祖法签订《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西城广厦）二期商办房包销服务协议》一份，高晓忠、朱祖法为甲方，有容公司为乙方，双方就乙方销售甲方的西城广厦二期11号楼商办房产达成协议：乙方同意包销甲方位于海宁市海洲街道沈家坝东侧、联合路南侧的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西城广厦）二期11号楼第7、8、9、10、11层，五个整层商办房产，每层17套，每层面积948.49平方米，五个整层合计85套，4742.45平方米；包销期限为自甲方和乙方签订协议之日起至2018年8月3日；甲方委托乙方包销本项目的销售价格为4701.2736元／平方米，其中按3900元／平方米计算的销售款由乙方（或乙方的客户）汇入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账户，甲方确保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按此价格提供发票，其余按801.2736元／平方米计算的销售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房屋最终成交价格与3900元／平方米价格差额部分的销售发票由乙方负责出具，甲方不提供任何发票；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与乙方（或乙方的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价格为3900元／平方米），房产证由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统一办理；本协议终止日前，乙方（或乙方的客户）需付清甲方购房款共计人民币22295555元，其中18495550元汇入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账户，其余3800000元乙方需在2018年6月30日前分期支付给甲方，分期支付方式为2018年4月30日前应总计支付至950000元，2018年5月30日前应总计支付至1900000元，2018年6月30日前应总计支付至3800000元，甲方不提供任何发票，如乙方逾期未付上述款项，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违约后，乙方已付款项不予退还，本协议终止，乙方需赔偿甲方违约金人民币1500000元。另查，户名为张莹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账户于2018年4月26日汇入高晓忠银行账户950000元，户名为张建国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账户于2018年6月1日汇入高晓忠银行账户950000元，户名为谢沁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账户于2018年7月6日汇入高晓忠银行账户1900000元，户名为谢沁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账户于2018年9月19日汇入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保证金1500000元和剩余房源预付款2500000元。何洪涛于2018年7月10日签署西城广厦二期铂爵公寓认购书一份，认购书载明：认购者姓名何洪涛，身份证5105221984××××××××，认购日期2018年7月10日，房号为11-916号，建筑面积57.28㎡，单价8922.70元／㎡，总价511092元。何洪涛于同日向有容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于2018年7月11日向有容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于2018年7月12日向有容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2018年7月27日，何洪涛与案外人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就购买案涉房屋的价款、面积等进行了约定，约定案涉房屋建筑面积57.28平方米，单价3900元／平方米，总金额为223392元，何洪涛于2018年7月27日支付房款134392元整，于2018年8月27日前通过按揭方式支付房款89000元整。后双方签订面积补差补充协议一份，房地产产权登记机关测定的实际建筑面积为57.46平方米，按照销售合同单价补收房款702元，补差后房屋总价为224094元。何洪涛于同日向有容公司支付237700元。何洪涛向案外人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共支付224094元，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向何洪涛开具金额为224094元的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何洪涛主张有容公司收取款项287700元系不当得利，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有容公司取得案涉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关键是认定一方取得利益是否具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给付型不当得利诉讼案件，应当由请求权人负担所有请求权成立要件，包括获利没有法律根据的证明责任，现何洪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有容公司取得案涉款项缺乏法律根据；其次，有容公司已举证证明何洪涛系向其认购案涉房屋后支付相应款项，何洪涛确认签署认购书且明确其知晓向有容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购房款，故本案何洪涛支付案涉款项的行为并非无法律上的原因，有容公司取得案涉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有容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包销服务协议及其就涉案房屋进行的销售行为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则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何洪涛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洪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0元，减半收取计2935元，由何洪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其中，“没有法律根据”是构成不当得利的必要要件。本案中，何洪涛认为有容公司收取的287700元属于有容公司获取的不当利益，经查，何洪涛与有容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有《西城广厦二期铂爵公寓认购书》，该认购书显示，何洪涛向有容公司认购房产一套，总价为511092元。后何洪涛与案外人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何洪涛向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购买房屋一套，为此支付购房款223392元，何洪涛确认该房屋即为其向有容公司认购的房产。根据有容公司提交的《海宁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西城广厦)二期商办房包销服务协议》，涉案房产项目系有容公司以包销方式从他人处承接，有容公司依据其与何洪涛签订的认购书向何洪涛收取购房款287700元，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不属于民法上所称的不当得利。综上，何洪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何洪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