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昌，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元，上海市捷华（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中成，江西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洪山乡陈井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L21190045T。 法定代表人：汤椿煌，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椿煌，男，196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方昭，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凯，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胜昌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顺石材公司”）、汤椿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胜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元、赖中成，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方昭、葛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胜昌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03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解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工厂转让合同书、返还150万元转让款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二、由两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庭审中，王胜昌放弃对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其它诉讼请求不变。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 1、上诉人系购买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而非购买某一资产：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另一股东陈增春经协商决定共同购买龙顺石材公司名下的石材厂，该事实认定错误。实则根据一审证据显示，石材厂系龙顺石材公司的主要资产上诉人系整体购买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而仅非龙顺石材公司名下的石材厂。为此，被上诉人也应将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排污许可证等证件变更至过户。 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草率随意： 一审判决认为“龙顺石材公司、汤椿煌辩称已明确告知土地无证、本院给予确认……”，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告知上诉人土地无证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应认定被上诉人未告知该事实。 二、从缔结合同目的、平衡权利义务的角度上，应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财产。 本案中，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工厂转让合同书，本意从事实业生产。上诉人2016年9月30日接手经营，直至2017年1月1日，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要求停产停业，经营时间3个月左右，却支付150万元款项，双方权利义务失衡状态一目了然，同时被上诉人从信息对称的角度上看，其有远比上诉人的信息优势，其已经明知公司即将被关停，应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恶意隐瞒的主观故意，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根本性违约行为，“不诚信者不得利”，系民商事活动的不二法则，为此，从权利义务平衡的角度上看，应支持上诉请求。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错误判决，恳请人民法院在依法查明案情的基础上、作出合理合法的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 一、上诉人称其购买的是龙顺石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是荒谬的，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股权转让是指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他人，使他人成为公司股东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从双方签订的《工厂转让合同书》可以清楚的看出，答辩人转让的仅仅只是龙顺石材厂里的设施设备，并且清楚的注明了所要转让的设施设备的具体价格，该设施设备的价格已超过150万元。另，在该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转让款支付后，乙方办理新的营业执照等证件完毕，甲方有义务无条件协助将供电合同过户到乙方名下。”从该条约定可以清楚看出，答辩人并没有将自己公司股份转让给他人，使他人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而是由上诉人重新去办理一个新的营业执照，成立新的个体工商户，因此没有任何的股权变更登记，也没有发给上诉人任何的股权证明。综上，答辩人要转让的并不是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的股权，更而对于合同之外的目的即生产经营，答辩人不负任何责任。 二、上诉人称“答辩人从未告知其土地无证的事实，导致不能过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是对事实的极度不负责任，也违法了相关法律规定。 在签订合同之前，答辩人就已告知该土地是答辩人在使用，但没有任何证件，且上诉人本就是永定区洪山乡人，对该土地的性质和情况是完全了解的，因此上诉人称答辩人从未告知其土地无证的事实是对事实的极度不负责；另，该土地也无法过户，土地的所有权为国家或集体所有，合同中约定土地购买及过户条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相应条款无效，但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 三、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首先，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在2016年9月18日就已经作出永政综（2016）291号文件，答辩人也已将该文件中关闭34家企业的内容告知上诉人。其次，在将该文件内容告知上诉人后，上诉人依然在2016年10月份向答辩人交付定金，并在交付定金后即开始开工生产；后在2016年11月30日双方正式签订了《工厂转让合同书》，上诉人在当日就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登记手续，登记名称为“永定区龙昇石业”。但其却在2019年12月10日向永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过三年诉讼时效。 四、上诉人称“从缔结合同目的及平衡权利义务的角度上，应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财产”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首先，本案的合同解除权也已过法律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双方转让合同是在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解除权；2016年12月26日，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下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永定石材加工企业停产整治的通告》，从2017年1月1日起对洪山乡田梓片区石材加工企业实行停产停业，但正因为上诉人明知永定区政府会对相关石材厂停产停业，所以上诉人从未因此事与答辩人有任何的沟通联系，在起诉前也从未对答辩人进行催告。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应适用一年除斥期间，依据法律规定，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据此，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已过法律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 其次，事实上永定区政府对石材厂等企业从2010年就开始要整顿，但一直以来都未曾施行，这在永定区洪山乡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本案中上诉人是永定区洪山乡人，对龙顺石材厂是否属于永定区政府关于违规建设项目关闭企业一事是知晓的，且答辩人也已将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在2016年9月18日作出的永政综（2016）291号文件内容告知上诉人，且关闭停产也并非无限期的，在整顿后可能恢复生产。正因为如此，上诉人当时才会以150万较低的价格予以转让厂区内的一切办公生活设备设施以及建筑物内的设备，办公生活用品价值约137600元、建筑物内的主要设备：大切机3台（价值约80万）、叉车大小各一部（价值约26万）、红外线切边机两台（价值约30万）、手摇切边机一台（价值约5万）、变压器（价值约15万）、厂房及工房宿舍（价值约30万），上述设备设施价值已经超过150万，现上诉人得到了办公设施和厂房设备后却要求被告返还150万转让款明显属于侵占答辩人财产的行为，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且更为重要的是，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双方各自返还财物，但经被告前往厂房查看，该厂房因疏于管理，早已破烂不堪，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所有设备均被其出卖给他人，根本无法返还。因此，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150万元转让款的理由更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工厂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且诉请解除合同的解除权也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其要求返还转让款的诉请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王胜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工厂转让合同书》；2、龙顺石材公司、汤椿煌共同偿还王胜昌转让款共计15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龙顺石材公司、汤椿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王胜昌、陈增春经协商决定共同出资购买龙顺石材公司名下的石材厂并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同日，王胜昌与龙顺石材公司签订《工厂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龙顺厂基本情况龙顺厂位于永定区洪山乡陈井塘工业区。工厂分为两块：主厂区四至范围：左与佳廉厂、右与兴鑫厂隔界有围墙或水沟为界、后方以山坡、前方以现有公路为界。土地权属为甲方已经购买所得，土地面积约为10亩。主厂区公路对面堆为甲方向田梓村民张租用。现将该厂整体转让给乙方所有。二、转让范围及价款1、转让范围（1）龙顺厂主厂区用地为甲方购买所得，现将该地所有权转让给乙方。（2）龙顺厂对面堆场为甲方向农户租用，租期已交至2016年底，厂区转让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同农户解决有关租用事宜。（3）厂区的一切办公生活设备设施。（4）龙顺厂地上建筑物及设备整体转让给乙方，设备主要包括：大切机3台，叉车2部（大、小各一部），红外线两台。2、转让价款（1）龙顺厂整体转让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2）剩余板材荒料由双方现场另外计价再行支付。三、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及移交事宜1、乙方已向甲方交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购厂定金。2、合同订立之日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剩余的购厂款计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当转让款壹佰伍拾万元全额转让款给甲方后，甲方将原土地购买、租用合同及其他一切相关资料提交给乙方后该厂即为乙方所有。3、转让款支付后，乙方办理新的营业执照等证件完毕，甲方有义务无条件协助将供电合同过户到乙方名下”。当日，陈增春将该厂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永定区龙昇石业”并进行生产经营。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王胜昌及经他人分10次共支付龙顺石材公司130万元，2016年12月15日，由龙顺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椿煌出具收条收到合同款150万元（含定金20万元）。 另查明，2016年9月18日，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下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关闭永定区新强再生能源有限公司等34家企业的通知》（永政综【2016】291号），龙顺石材厂被列入《永定区环保违规建设项目关闭企业名单》中，自行关闭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前。永定区龙昇石业经营后，2016年12月26日，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下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永定石材加工企业停产整治的通告》，从2017年1月1日起对洪山乡田梓片区石材加工企业实行停产停业。2019年4月，在洪山乡政府工作人员监督下，永定区龙昇石业将大部分的机器设备进行拆除并作废品出卖，目前厂区内还有红外线切割机、叉车各一台。 一审法院认为，王胜昌与龙顺石材公司签订的《工厂转让合同书》，虽未加盖龙顺石材公司的公章，但有其法定代表人汤椿煌签字，是其因执行职务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且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合同成立并生效。龙顺石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汤椿煌是该公司唯一股东，汤椿煌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龙顺石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龙顺石材公司、汤椿煌辩称在商讨合同签订之时已口头告知王胜昌龙顺石材厂被责令关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定区龙昇石业于2016年11月30日经工商登记开始生产经营，于2016年12月26日收到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下发的《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永定石材加工企业停产整治的通告》，因此王胜昌从2016年12月26日起应当知道龙顺石材厂被停产整治，王胜昌未能于自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向人民法院请求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王胜昌于2019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龙顺石材公司、汤椿煌辩称诉讼时效期间已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王胜昌诉称龙顺石材公司未能将土地使用权证、排污许可证、供电合同等过户，导致无法经营。但合同并未约定排污许可证，且合同约定“……将原土地购买、租用合同及其他一切相关资料提交……”、“……协助将供电合同过户……”在订立合同时，既已约定将供电合同过户，却未约定将土地过户，仅约定将土地购买、租用合同提交，不符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龙顺石材公司、汤椿煌辩称已明确告知土地无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土地所有权为国家或集体所有，合同中约定土地购买的条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相应条款无效，但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合同约定将供电合同过户，供电合同为一年一签，可由新创立的个体工商户签订新的供电合同，不影响合同履行。故王胜昌和龙顺石材公司签订的《工厂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遵守履行。王胜昌请求解除合同并请求龙顺石材公司、汤椿煌返还转让款15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胜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王胜昌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一、一审认定“王胜昌、陈增春经协商决定共同出资购买龙顺石材公司名下的石材厂”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汤椿煌签订的《工厂转让合同书》前言里面载明的，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简称为龙顺厂，厂就等同于公司。上诉人是出资购买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整体，按一审判决的说法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有好几处厂，购买只是石材厂。合同里只是用了简称。二、一审认定“当日……进行生产经营”这个厂等于合同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另外不是进行变更登记，是新设立永定区龙昇石业，是陈增春在公司原址新设立的永定区龙昇石业。三、汤椿煌应是股东。四、龙顺石材厂就是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简称会引发很多误解。五、2019年4月，上诉人反复要求被上诉人汤椿煌自行接收上述设备和财产，但作为被上诉人无动于衷，上诉人只能无因管理。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目前厂区内还有红外线切割机、叉车各一台”有异议，实际上是没有叉车，切割机也只有外壳，零件都已经拆走。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异议的事实，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证明1、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上诉人以150万元价格溢价受让。通过注册资金和佐证他的设备设施应该是陈旧的。2、被上诉人汤椿煌迄今为止未将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截止2019年7月30日，公司的股东仍然是汤椿煌，所以从工商变更这一方面的话，作为被上诉人汤椿煌迄今为止未将龙岩市永定区龙顺石材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 证据二.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陈增春新设成立“永定区龙昇石业”。陈增春自己新设立的公司。 证据三.银行转账流水及借条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与陈增春对外借款支付合同款项。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 证据一、两点意见是不成立，注册资金50万元并不是代表现在设备的价值，如果按上诉人的逻辑，整个企业就不能扩大规模。溢价受让不符合客观事实。双方合同从来没有约定将公司变更变上诉人名下，变卖的不是公司的股权，是自然人独资，不需要新设立一个永定区龙昇石业。 证据二、一审的证据中，上诉人与陈增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要进行合作共同出资购买，不再使用原来的名字。 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事实上已经形成合同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二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证据三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以及在二审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厂转让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转让款150万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工厂转让合同书》的约定，上诉人作为受让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被上诉人150万元转让款，被上诉人作为转让方的主要义务是交付上诉人龙顺主厂区、厂区的一切办公生活设备设施、龙顺厂地上建筑物及设备。签订合同之前，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订金；至2016年12月15日止，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清剩余130万元转让款，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签订合同当日，与上诉人王胜昌共同出资购买龙顺厂的陈增春将该厂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永定区龙昇石业”并进行生产经营，证实被上诉人也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至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厂转让合同书》已经履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6日收到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下发的《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永定石材加工企业停产整治的通告》，上诉人从2016年12月26日起应当知道龙顺石材厂被停产整治，其有权在2017年12月25日之前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但上诉人并未行使法律赋予的撤销权，故撤销权消灭。综上，王胜昌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恶意隐瞒的主观故意，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解除《工厂转让合同书》并偿还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胜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胜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陈水柏 审判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翁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