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鹏，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莹，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建材凤凰城龙美建材商行，经营场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凤凰城北城二楼东区北28号。经营者：周美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南，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美仙，女，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南，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龙，男，198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鹏与上诉人郑州建材凤凰城龙美建材商行（以下简称龙美商行）、周美仙、王文龙劳动争议一案，各方均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8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鹏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龙美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鹏工资250504元、加班工资304643.88元、年假工资6436.7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1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赵鹏工作年限为5年错误，赵鹏工作年限应为2012年10月至2019年4月10日，工作时间为6年零5个多月，赵鹏提交的工作往来票据及物流本、工作笔记本等可以印证；2、龙美商行应支付赵鹏工资250504元、加班工资315402.3元、年假工资6436.78元，赵鹏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2015年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外加1000元/月车补，赵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建设银行及中信银行的银行流水，并详细罗列了工资发放明细；3、赵鹏2015年至2016年的工资构成是6000元/月加1000元/月的车补，合计7000元/月，2016年之后的工资为7000元/月，无车补，赵鹏自2012年10月至2019年4月10日在龙美商行处工资，工作年限为6年零5个月，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应为91000元。龙美商行、周美仙辩称，1、赵鹏从未向龙美商行提供劳动，双方之间从未建立劳动关系，根据龙美商行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赵鹏在王文龙个人投资开设的加工厂工作，并未到过龙美商行工作，而龙美商行由周美仙设立并经营，与该加工厂无任何法律关系；2、龙美商行与赵鹏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对赵鹏不应承担用人单位责任，赵鹏在王文龙开设的加工厂工作，不受龙美商行劳动管理，龙美商行的各项规章制度也不适用于赵鹏，其在加工厂提供的劳动并不是龙美商行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并无经济上、人身上的依附关系，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龙美商行不应对其承担用人单位招人。综上，赵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不予支持。王文龙辩称，1、赵鹏一直在王文龙开设的位于尉氏县的加工厂工作，王文龙租用房东冉为东位于尉氏县的厂房个人投资设立加工厂，由赵鹏担任厂长，负责对加工厂进行管理，王文龙负责销售，至2019年4月赵鹏便不在加工厂工作，后该加工厂因赵鹏投诉无证经营，被尉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封，并对王文龙作出相应行政处罚，赵鹏在上诉状中所陈述与事实不符；2、赵鹏在上诉状中关于工资等主张无事实依据，王文龙并不存在拖欠任何劳务报酬；3、赵鹏自己不去加工厂上班，且与加工厂也不属于劳动关系，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赵鹏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与事实相悖，无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龙美商行、周美仙、王文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赵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赵鹏与龙美商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赵鹏当庭陈述，赵鹏确认在尉氏县××镇冉家村加工厂内工作，根据龙美商行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该加工厂系王文龙个人投资设立，与龙美商行及周美仙并无关联，龙美商行一审提交的郑州市公安局未来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对赵鹏及其配偶王丽的询问笔录显示赵鹏及其配偶王丽均明确确认赵鹏是在王文龙投资设立的工厂上班，从未向龙美商行提供过劳动；2、一审判决认定赵鹏尚有160395元工资未支付明显错误，根据一审赵鹏提交的工资单及王文龙提交的招商银行对账单、民生银行对账单、微信转账截图、赵鹏出具的收据显示，王文龙已经足额向赵鹏支付了全部约定费用，且郑州市公安局未来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对赵鹏及其配偶王丽的询问笔录显示，至2019年5月10日，赵鹏明确确认尚欠4-5万元，一审将转给赵鹏配偶王丽的工资予以排除，与事实相悖；3、按照一审判决认定赵鹏于2014年7月31日至2019年4月10日，与龙美商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2019年9月19日赵鹏才提起劳动仲裁，其主张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龙美商行向赵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即使赵鹏与龙美商行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涉案询问笔录，赵鹏明确确认其是主动不去王文龙出资设立的加工厂上班的，不符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下径直认定龙美商行无法定理由与赵鹏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依据；4、一审判决周美仙、王文龙承担连带责任程序错误，且于法无据。赵鹏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赵鹏与龙美商行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赵鹏不仅提交了工资表，还有周美仙所书写的赵鹏的工资明细以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赵鹏与龙美商行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赵鹏尚有工资未支付正确，王文龙向赵鹏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周美仙书出具的赵鹏工资构成，可以显示赵鹏月工资是7000元；3、一审判决认定判决龙美商行向赵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龙美商行等被告并未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时效进行答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人民法院不能主动审理；4、一审判决周美仙、王文龙承担连带责任正确，龙美商行的名字是由王文龙与周美仙的名字共同构成，从2010年至今也是由周美仙与王文龙共同经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由夫妻共同经营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赵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美商行、王文龙、周美仙向其支付工资250504元、加班工资315402.3元和年假工资6436.78元；2、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700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1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龙美商行、王文龙、周美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美商行于2010年11月23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销售卫浴洁具、陶瓷件、五金挂件。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周美仙。赵鹏在龙美商行处工作，负责销售斯蒂芬卫浴产品，斯蒂芬卫浴加工厂的房东冉卫东出具证明主要显示，赵鹏（身份证号）自2014年10月15号到2019年4月10日期间在斯蒂芬卫浴加工厂工作。赵鹏提交的2019年考勤表显示，赵鹏2019年2月份工作9天，3月份工作31天，4月份工作9天。2019年4月25日，王文龙微信发给赵鹏的工资对账单显示，2015年、2016年、2017年赵鹏月工资为7000元（6000元工资＋车补1000元）；赵鹏自认2018年以后月工资为6000元，没有车补。2015年全年工资为84000元（7000元×12个月），2016年全年工资为84000元（7000元×12个月），2017年全年工资为84000元（7000元×12个月），2018年全年工资为72000元（6000元×12个月），2019年考勤工资为10966元（6000元＋6000元÷21.75×18天）。2015年至2019年赵鹏工资总额为334966元。2015年2月21日至2016年2月2日，周美仙与王文龙通过转账或微信向赵鹏支付2015年工资共计36971元；2017年3月9日至2018年1月31日，周美仙与王文龙通过转账或微信向赵鹏支付2017年工资共计55100元；2018年5月13日至2019年1月30日，周美仙与王文龙通过转账或微信向赵鹏支付2018年工资共计59500元；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26日，周美仙与王文龙通过转账或微信向赵鹏支付2019年工资共计23000元；2017年4月14日，赵鹏与王丽登记结婚。截止赵鹏起诉，周美仙与王文龙共计向赵鹏支付2015年以后工资174571元。尚欠160395元工资未付。2019年9月19日，赵鹏申请劳动仲裁，当日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未提供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为由，作出金劳人仲案字［2019］238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赵鹏诉至一审法院成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诚信经营，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关于赵鹏与龙美商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赵鹏提交了工作名片、加班记录、考勤表等证据，王文龙、周美仙通过转账、微信等方式向赵鹏支付工资，赵鹏与龙美商行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赵鹏诉请欠付的工资，对尚未支付的160395元，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赵鹏未提交证明其加班、年假情况的有效证据，赵鹏诉请的加班工资、年假工资，不予支持。关于赵鹏的工作年限，赵鹏举证周美仙首次发放工资的转款凭证为2014年7月31日，对赵鹏主张的时间予以采信，赵鹏于2014年7月31日至2019年4月10日，工作年限为5年。龙美商行无法定理由与赵鹏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赵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6000元／月×5年／月×2=60000元。龙美商行与赵鹏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赵鹏要求龙美商行支付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为6000元／月×11月=66000元。龙美商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且王文龙、周美仙夫妇共同经营，符合家庭经营的模式，赵鹏诉请王文龙对周美仙欠付的工资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法予以支持。赵鹏的其他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建材凤凰城龙美建材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鹏工资160395、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0000元。二、被告周美仙、王文龙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原告赵鹏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负担3元，三被告共同负担2元；保全费2520元，原告负担1545元，三被告共同负担9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证据交换。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赵鹏与龙美商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赵鹏一审提交的工作名片、考勤表、王文龙、周美仙向其支付工资的微信、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与郑州市公安局未来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对赵鹏及其配偶王丽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赵鹏与龙美商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赵鹏自2014年7月3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与龙美商行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赵鹏称其与龙美商行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2年10月，证据不足。龙美商行、王文龙、周美仙主张赵鹏系在王文龙开设的加工厂工作，与龙美商行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该加工厂并无主体资格，且周美仙向赵鹏的部分微信转账记录中有明确备注工资字样，故龙美商行、王文龙、周美仙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赵鹏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工资标准为每月6000元，2018年之前每月另有1000元油补，2018年以后没有油补，与王文龙微信发送给赵鹏的工资对账单一致，一审判决按7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赵鹏2015年至2017年的工资，按6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赵鹏2018年、2019年的工资，并以该标准计算的工资总数减去2015年至2019年期间王文龙、周美仙向赵鹏已付的工资数额，计算得出赵鹏欠付工资数额，合法有据，并无不当。龙美商行、周美仙、王文龙称赵鹏工资已支付完毕，依据不足。赵鹏主张周美仙向其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款项系周美仙偿还其垫付材料款及还信用卡，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赵鹏要求龙美商行向其支付加班工资，但其未提交其存在节假日、休息日加班的有效证据，一审判决未支持其相关诉请，并无不当。赵鹏主张2015年至2019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赵鹏于2019年9月19日提起劳动仲裁，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故赵鹏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4138元（6000÷21.75×5×3=4138），赵鹏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赵鹏于2014年7月31日与龙美商行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龙美商行应当向赵鹏支付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赵鹏于2019年9月19日提起劳动仲裁，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对其该项诉请，应不予支持。龙美商行、周美仙、王文龙关于赵鹏双倍工资诉请已超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支持赵鹏双倍工资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四、根据郑州市公安局未来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对赵鹏及其配偶王丽的询问笔录，赵鹏自述2019年4月找周美仙要钱，周美仙不给，其就不再到厂里干活，现并无证据龙美商行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龙美商行无法定理由解除与赵鹏的劳动关系，并判决龙美商行支付赵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依据不足，但龙美商行拖欠赵鹏工资，仍应当向赵鹏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赵鹏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计算其经济补偿金为30000元（6000元／月×5年／月=30000元）。五、根据在案证据，龙美商行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由王文龙、周美仙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符合家庭经营模式，一审判决王文龙、周美仙对龙美商行欠付赵鹏工资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合法有据，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赵鹏、龙美商行、周美仙、王文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89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周美仙、王文龙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原告赵鹏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8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建材凤凰城龙美建材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鹏工资160395、经济补偿金30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4138元，共计194533元。三、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89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赵鹏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赵鹏负担3元，郑州建材凤凰城龙美建材商行、周美仙、王文龙共同负担2元；保全费2520元，赵鹏负担1545元，郑州建材凤凰城龙美建材商行、周美仙、王文龙共同负担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赵鹏负担5元，郑州建材凤凰城龙美建材商行、周美仙、王文龙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林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