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凯歌，男，1978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夫凤，男，1955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唯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武文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栾小莽，男，1974年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上诉人陈凯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唯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唯渡公司)、原审被告栾小莽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7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凯歌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字17808号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三、案外人深圳钱生钱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钱生钱公司)、上海乾生乾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乾生乾公司)、上海唯渡公司从事非法放贷、涉嫌犯罪，应移交司法机关。事实和理由：一、原借款合同无效，转让合同自然无效。被上诉人上海唯渡公司对上诉人陈凯歌享有的债权系由上海乾生乾公司转让而来，而上海乾生乾公司的债权系由深圳钱生钱公司转让而来。深圳钱生钱公司私自发放贷款，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所以深圳钱生钱公司、上海乾生乾公司与上诉人陈凯歌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二、被上诉人上海唯渡公司不能证明深圳钱生钱公司向出借人的还款系代为偿还上诉人陈凯歌对出借人的借款。三、深圳钱生钱公司、上海乾生乾公司从事非法放贷、涉嫌犯罪。上海唯渡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陈凯歌已实际取得借款款项，亦不存在发放高利贷情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认为《借款额及还款计划确认书》约定的还款起止日期为2015年8月27日至2016年8月27日，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8月28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因此上海唯渡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此外根据担保人栾小莽出具的《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函》的约定，担保人的保证期间为担保函约定的有效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即陈凯歌自2015年8月27日起两年内的借款届满之日起两年，因此上海唯渡公司起诉时亦未超过保证期间。原审被告栾小莽述称：上海唯渡公司无权主张债权，涉案借贷关系的出借人非上海唯渡公司；涉案借款合同已过诉讼时效，陈凯歌在2015年10月28日之后就未按时偿还借款，栾小莽未收到催款通知；栾小莽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应承担涉案债权的偿还义务。《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函》约定栾小莽的担保期间为2015年8月27日起两年，本案涉案借款的保证期间已过，栾小莽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涉案借款原始借贷关系已因深圳钱生钱公司向出借人偿还而消灭，主债权消灭，故担保义务自然消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深圳钱生钱公司为网络借贷平台“钱升钱理财”手机APP的运营方，该平台注册会员的“钱升钱服务协议”约定，深圳钱生钱公司向个人会员提供借款居间服务，包括交易信息发布、提供交易管理、提供客户服务等；个人会员委托深圳钱生钱公司进行借款匹配和权益转让匹配与确认；个人会员根据本协议以及钱升钱相关规则签署电子合同后，即视为对借款合同、权益转让协议内容的接受;针对债务人每期还款，个人会员们不可撤销地授权钱升钱将该期还款的本金部分继续匹配给其他融资人，利息按约定支付出借人；在投资期限届满时，个人会员们一次性收回全部款项。2015年8月27日，陈凯歌(作为甲方一)、案外人江苏垫湖纯净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垫湖公司)(作为甲方二)与深圳钱生钱公司(作为乙方)、上海乾生乾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融资服务协议》，约定甲方一作为借款人，甲方二作为担保人，通过深圳钱生钱公司的平台向出借人进行融资，意向融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75,000元，借款利率为每月0.6%，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按月偿还，还款总期数为12个月；若甲方任何一期款项未如期支付，则被视为违约，自逾期之日起以剩余借款本金(包括未到期借款)为基数每日按千分之三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本息之日为止；协议生效后，甲方应按照借款本金的6%向丙方一次性支付服务费，并委托乙方将该服务费直接从融资款中划付至丙方指定账户；在甲方逾期还款时，丙方有权自行或委托乙方选择先行垫付借款本息，此后甲方应当直接向丙方偿还垫付的借款本息；保证人的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律师费等；甲方未按期支付任一期借款本金或利息，乙方有权决定全部借款立即提前到期，并要求甲方立即偿还全部已发放的借款本金、利息或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得协议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甲方同意本协议生效同时表示甲方对乙方在钱升钱平台上展示的《借款合同》等相关文件内容予以确认，该《借款合同》对甲方发生法律效力等。随后，陈凯歌(作为乙方)与深圳钱生钱公司(作为丙方)、上海乾生乾公司(作为丁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合同的甲方即出借人是丙方注册用户，其人员、人数和出借金额以丙方记载和确认为准；该合同中关于借款的约定与上述《融资服务协议》一致。2015年8月27日，深圳钱生钱公司通过钱升钱平台线上匹配，由案外人李玲作为出借人向陈凯歌提供借款，金额为150,000元。深圳钱生钱公司在扣除了融资服务费后于当日向陈凯歌转账141,000元。同日，陈凯歌出具《借款额及还款计划确认书》，确认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借款期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2016年8月27日止，分期月数为12个月，每月利率为0.6%，每月还款额为13,400元，还款日为每月27日(16：00前)。栾小莽于同日出具《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函》(以下简称担保函)，为陈凯歌自2015年8月27日起两年内通过钱升钱平台对外借款形成的债务，在最高余额275,000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债务人在担保期间和最高额范围内可以通过钱升钱平台多次反复对外借款；担保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保证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或证据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委托第三方催收的费用、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担保函约定的有效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若在担保函确定的有效期间内发生的最迟一笔到期债权期限届满时间晚于有效期间届满时间的，则为最迟一笔到期债权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若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则本担保人保证债权同时转让，本担保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担保责任，且无需再通过本担保人同意。江苏垫湖公司于同日在与上述内容相同的《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函》上“最高额担保企业”处盖章，陈凯歌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庭审中，上海唯渡公司确认就涉案担保事宜并未收到江苏垫湖公司关于上述担保的股东会决议。陈凯歌在借款发放后，仅足额归还两期借款，自2015年10月28日以后再无还款，尚余借款本金118,400元及借款利息8,100元未归还。深圳钱生钱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通过钱升钱平台向出借人李玲支付1,066.67元，并于2015年9月28日返还其借款本金150,000元。2018年7月30日，深圳钱生钱公司与上海乾生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借款对应债权全部转让给上海乾生乾公司。同年8月3日，上海乾生乾公司与上海唯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涉案借款对应债权全部转让给上海唯渡公司，债权转让为平价转让。同日，深圳钱生钱公司、上海乾生乾公司共同通过邮政快递EMS向陈凯歌户籍地、江苏垫湖公司、栾小莽在合同中确认的地址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上述债权已经转让至上海唯渡公司，要求陈凯歌、江苏垫湖公司、栾小莽直接向上海唯渡公司支付上述款项。陈凯歌、江苏垫湖公司签收上述EMS，栾小莽的EMS被退回。后陈凯歌、江苏垫湖公司、栾小莽仍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涉诉。上海唯渡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律师费6,250元。庭审中，上海唯渡公司、陈凯歌均确认本案系争借款未收取保证金。另查明，江苏垫湖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陈凯歌，成立时股东为陈凯歌、王进秀，2015年11月10日变更为陈凯歌和陈夫凤。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系争借款是否合法有效及原告是否有权主张系争债权；2.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认为被告陈凯歌与深圳钱生钱公司、上海乾生乾公司签订的《融资服务协议》、《借款合同》及其出具的《借款额及还款计划确认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陈凯歌虽主张存在“套路贷”等违法情形，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认为上述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深圳钱生钱公司已代被告陈凯歌向出借人偿还了系争借款，取得了本案系争债权，且按照协议约定将债权转让给上海乾生乾公司，而上海乾生乾公司又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将系争债权转让给了原告，上述转让行为均已书面通知各被告，已经尽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故原告取得债权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及承诺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借款本息，被告陈凯歌作为借款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其并未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原告据此主张其归还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关于逾期利息，鉴于被告陈凯歌自2015年10月28日起再无还款，故原告主张自2016年8月27日即借款到期日起计算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一审认为该笔费用系合同约定由违约方承担的费用，故应由被告陈凯歌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二，认为被告栾小莽出具《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其承诺在最高额连带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被告栾小莽辩称本案借款已逾诉讼时效和担保期间的主张，一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分期履行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因此本案系争债务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8月27日起算，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根据担保函约定，被告栾小莽的保证期间为担保函约定的有效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即债务人自2015年8月27日起两年内的借款届满之日起两年，而根据被告陈凯歌出具的确认书，本案系争借款的期限为2015年8月27日起至2016年8月27日止，因此原告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对于被告栾小莽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但是，关于被告江苏垫湖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江苏垫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类型写明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且工商登记信息记载存在两位自然人股东，但系争担保函并无相关股东会决议，且该瑕疵对于从事借款居间服务的深圳钱生钱公司而言并非不可获知，因此，一审认为被告江苏垫湖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无效，不应对被告陈凯歌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且担保合同无效系债权人未尽到合理审查所致，担保人即被告江苏垫湖公司并无过错，故担保人亦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人，亦无权主张被告江苏垫湖公司对系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栾小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凯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唯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8,400元；二、被告陈凯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唯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利息8,100元；三、被告陈凯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唯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118,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计算，自2016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四、被告陈凯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唯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6,250元；五、被告栾小莽对被告陈凯歌的上述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栾小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其已清偿部分向被告陈凯歌追偿；六、驳回原告上海唯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69元，由被告陈凯歌、栾小莽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系争借款是否合法有效及被上诉人上海唯渡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系争债权；二、借款合同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担保人栾小莽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的《融资服务协议》《借款合同》及《借款额及还款计划确认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钱升钱理财”平台业务模式，债权人借出金额与债务人借入金额并非一一对应的关系，“钱升钱理财”平台在其中负责居间及提供匹配成功后的交易管理等服务。上诉人称深圳钱生钱公司、上海乾生乾公司存在非法放贷的情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现上海唯渡公司要求债务人陈凯歌承担的责任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并未加重债务人负担，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被上诉人上海唯渡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系争债权，本院认为，根据《融资服务协议》的约定，深圳钱生钱公司通过对涉案出借人的代偿取得了出借人对陈凯歌的债权，深圳钱生钱公司以协议方式将债权转让给上海乾生乾公司，上海乾生乾公司再以协议方式将债权转让给上海唯渡公司。上述债权转让符合合同约定，且已就债权转让行为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上海唯渡公司取得债权合法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借款额及还款计划确认书》约定，还款形式为分期还款，还款起止日期为2015年8月27日起至2016年8月27日止，故本案中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8月27日，根据法律规定，分期履行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故上海唯渡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保证期间，根据2015年8月27日，原审被告栾小莽作为保证担保人签字的《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函》约定，担保人自愿为债务人陈凯歌自2015年8月27日起两年内通过钱升钱平台对外借款所形成债务的最高余额275,000元，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担保函约定的有效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案系争借款发生在《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函》约定的有效期内，至上海唯渡公司起诉时尚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原审被告栾小莽关于其保证期间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9元，由上诉人陈凯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承晔审 判 员 周 菁审 判 员 张文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何欣奕书 记 员 王炎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