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磐石盛业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风雅园二区3号楼1层06—2。法定代表人：穆思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兵，北京市泓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勤劳外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东路甲10号楼一层10—18、10—19。法定代表人：周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琳，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磐石盛业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盛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勤劳外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劳外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磐石盛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勤劳外婆公司支付磐石盛业公司服务费69000元，违约金100000元；3.驳回勤劳外婆公司要求退还其他款项14279元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勤劳外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全国平台销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属于委托合同关系，并据此适用合同法有关委托合同章节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磐石盛业公司未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双方未就解除问题达成合意，勤劳外婆公司应对单方违约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欠付的服务费。磐石盛业公司从未在微信及邮件中同意勤劳外婆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而解除合同。除关闭的POP店铺外，磐石盛业公司已经帮助勤劳外婆公司就京东自营和京东平台进行沟通。3.磐石盛业公司未同意核减服务费，即使按照勤劳外婆公司的理解，服务费应为7000元而非5000元。4.根据合同约定，磐石盛业公司的报酬和是否亏损没有关系，只要有销售就应有报酬，在勤劳外婆公司无法证明具体刷单数额的情况下，14279元应当作为磐石盛业公司的报酬而不应返还。勤劳外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磐石盛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磐石盛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勤劳外婆公司支付拖欠的服务费6.9万元；2.请求判令勤劳外婆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勤劳外婆公司承担。勤劳外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磐石盛业公司返还在京东平台的保证金及其他款项共计64229元；2.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的合同；3.判令磐石盛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勤劳外婆公司（甲方）与磐石盛业公司（乙方）签订《全国平台销售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合作期限2018年7月1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止。合作方式为乙方负责促成甲方与京东、天猫等线上全国线上、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保证“勤劳外婆”产品进入以上销售渠道并负责甲方产品在京东天猫等线上全国线上平台上的运营。甲方每月支付基础服务费9000元外，提成为从交易平台销售出的“勤劳外婆”产品，甲方减去成本后向乙方支付报酬。报酬计算方式：从交易平台回款减去甲方供货价后所余款项为乙方报酬。甲方需承担“勤劳外婆”系列产品运送到京东指定TC仓的运费由甲方负责。TC后配往全国运费及在平台上的一切推广费、广告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确认后支付。双方约定了结算及付款流程。其中服务费于签订合同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服务费季付。乙方于每月18日，向甲方提供上一个自然月中的销售月报。销售月报包括交易平台的销售数量、以及库存等数据。甲方收到交易平台支付的货款后，于3日内向乙方支付利润报酬。如甲方迟延支付乙方报酬，每逾期一日，支付报酬总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双方亦约定了违约责任：1.如乙方不能保证甲方在应收账期内收回京东平台的全部尾款，乙方需支付全部尾款至甲方；2.甲方如果不通过乙方，而直接与交易平台进行供货、销售、结算等，属于根本违约，乙方可以解除合同，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100000元；3.如果甲方在收到经甲乙双方确认约定的订货单后，无理由拒绝向乙方提供货物，超过3天，乙方可以解除合同，并且按违约责任第2条执行；4.如果甲方迟延支付乙方的报酬超过15天，乙方可以解除合同。并且按违约责任第2条执行；5.其他因乙方原因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按违约责任第2条执行负责赔偿。2018年7月3日，勤劳外婆公司向磐石盛业公司支付7-9月份服务费27000元；2018年10月9日，勤劳外婆公司向磐石盛业公司支付10-12月份服务费15000元；2019年1月7日，勤劳外婆公司向磐石盛业公司支付1-3月份服务费15000元。勤劳外婆公司与磐石盛业公司邮件往来记录显示，2019年1月18日，磐石盛业公司向勤劳外婆公司发送邮件：“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第四条第一款约定，贵司应于2018年10月3日前支付我司2018年10月-2018年12月的基础服务费合计27000元整，贵司只支付了我司15000元，欠我司基础服务费12000元，根据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约定每逾期一日支付报酬总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第四条第一款约定，贵司应于2019年1月3日前支付我司2019年1月-2019年3月的基础服务费合计27000元，贵司只支付了我司15000元，欠我司基础服务费12000元，根据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约定每逾期一日，支付报酬总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2019年1月24日，勤劳外婆公司邮件回复磐石盛业公司：“1.按合同约定京东自营店季度应支付乙方27000元（7-10月）自合同执行以来未能满足甲方需求，进京东自营店及TC仓工作；2.从第二季度2018年10月至12月由乙方提出按每月5000元合计季度费用15000元支付。乙方经理李雪说免去中间人张艳红经理的每月2000元计6个月（2018年7-12月）合计12000元；3.半年已过从2019年1月至三月份我公司给乙方打款15000元，也是先前于李雪经理沟通后支付的，对于你说的催款不符合甲乙双方合同约定，京东自营店付费范围，半年只让企业在平台上展示店铺，远未达到甲方的入住京东平台需求。本着合作共赢的原则，甲方提议需要双方在补充合同，就费用问题再约定，但需要与绩效挂钩或甲方作为供货方，乙方自行在京东平台上销售，甲方给予约定产品资质和供货。”2019年1月25日，磐石盛业公司邮件回复勤劳外婆公司，针对勤劳外婆公司第一项内容，磐石盛业公司称：“合同中未签约注明必须进京东自营及TC，我司已为贵司开设POP店铺（勤劳外婆官方旗舰店）并且正式上线运营，从七月份开始着手运营。”针对勤劳外婆公司第二项内容，磐石盛业公司称：“从第二季度2018年10月至12月由于中间人张艳红提出不要每月2000元佣金，并且要求退回7-10月份每月2000元佣金合计6000元，故每月佣金应为7000元按季支付。”针对勤劳外婆公司第三项内容，磐石盛业公司称：“2019年1月至3月份是贵司提出支付我司15000元，但我司李雪经理未同意，只是贵司单方的意思。因贵司长期处于产品审批状态，每月合适产品上架并且作为线上销售，没有那么快见到成效，不可能今天上架明天就看到销售，需要一个积累的过程，并且协议中并未明确写明甲方入驻京东的需求，我司也是极力按正常运营的方式进行运营，我司希望按合同正常履行。”2019年2月25日，勤劳外婆公司通过邮件向磐石盛业公司发送《关店通知》，载明：“因各种因素导致我公司运营一直未能达到理想目标。经我司研究决定，停止继续运营京东平台‘勤劳外婆官方旗舰店’请运营方‘北京磐石盛业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协助配合在京东平台关闭此店铺。”磐石盛业公司收到该邮件后回复：“今收到贵司王朝慧经理发来的关店申请，烦请确认是否有异议，如有异议请于2019年2月25日回复本邮件，如超过2019年2月25日我司未收到贵司本邮箱的确认邮件，我司视为贵司确认同意关店。我司将于2019年2月26日正式协助贵司关闭京东平台‘勤劳外婆官方旗舰店’，请知悉。”磐石盛业公司称，由于已向京东平台交纳使用费，期限至2019年3月31日，故4月1日起京东平台由于未缴纳平台使用费自动关闭“勤劳外婆官方旗舰店”，在此之前店铺无法关闭，磐石盛业公司未进行销售活动，仅就店铺进行日常维护及售后咨询工作。2018年7月25日，勤劳外婆公司向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转账58000元，双方当事人认可其中50000元为京东平台保证金，待店铺关闭后可通过京东平台返还，剩余8000元为京东平台使用费。双方当事人认可磐石盛业公司从京东平台转走保证金49950元及店铺账户剩余款项14279元。磐石盛业公司称，双方未就50000元保证金进行约定，故不同意返还50000元，另外店铺账户款项64229元为双方协议约定的报酬，本应由其公司所有，故亦不同意返还。勤劳外婆公司提交京东线上销售明细，显示京东销售回款为100944.72元，其中刷单销售额74221.53元，加上产品本身成本及仓储、运输等环节，线上销售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故依据合同约定无法支付磐石盛业公司报酬。磐石盛业公司对数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体现刷单销售额为74221.53元，其对销售回款100944.72认可，对勤劳外婆提出的成本数额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就磐石盛业主张的服务费一节，当事人双方在《全国平台销售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勤劳外婆公司每月支付磐石盛业公司服务费9000元。就该数额问题，磐石盛业公司在往来邮件中明确认可：“从第二季度2018年10月至12月由于中间人张艳红提出不要每月2000元佣金，并且要求退回7-10月份每月2000元佣金合计6000元，故每月佣金应为7000元按季支付。”故由此显示双方已就服务费每月7000元重新达成了一致意见。2018年第三季度，勤劳外婆公司已按每月9000元支付了服务费，2018年第四季度，勤劳外婆公司支付15000元，即为按照每月7000元计算并扣除第三季度多交纳的6000元。2019年第一季度，勤劳外婆公司仍应按照每月7000元标准向磐石盛业公司支付服务费。2019年1月7日，勤劳外婆公司向磐石盛业公司支付服务费15000元。2019年2月25日，勤劳外婆公司向磐石盛业公司提出关店申请，同日，磐石盛业公司表示同意关闭店铺，至此，双方就解除合同已达成合意。磐石盛业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2019年2月26日之后运营京东旗舰店的相关证据，且其认可接到关店通知后仅做了相关维护工作，并未继续进行销售，故磐石盛业公司主张勤劳外婆拖欠服务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就磐石盛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节，由于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记录能够显示，双方对于解除合同已达成了合意，并非因勤劳外婆公司单方面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此外，双方在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提前解除合同应支付违约金的情形，且磐石盛业公司未就解除合同带来的损失进行举证，故该院对其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勤劳外婆公司主张的返还保证金一节，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勤劳外婆公司向京东备付金账户转入保证金50000元，店铺关闭后，该款项可以自由取回，由于该款项支出方为勤劳外婆公司，故勤劳外婆公司有权收回该款项。其请求磐石盛业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就勤劳外婆公司主张的返还店铺款项一节，由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京东线上销售明细等证据能够显示销售额中有较大部分为刷单完成，该费用全部由勤劳外婆公司支出，且根据勤劳外婆提供的数据，双方合作过程中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磐石盛业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对亏损状态进行反驳，而是主张网销需要一个投入的过程，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看出成效。故该院认为依据协议，双方约定的报酬并未实际发生，故磐石盛业公司称店铺款项14279元为报酬的意见不予采信，磐石盛业公司应将该款项返还勤劳外婆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磐石盛业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勤劳外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全国平台销售合作协议》于2019年2月26日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磐石盛业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北京勤劳外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及其他款项64229元；三、驳回北京磐石盛业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为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勤劳外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磐石盛业公司服务费6.9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二、磐石盛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勤劳外婆公司店铺款项14279元。就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勤劳外婆公司与磐石盛业公司签订的《全国平台销售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一、关于勤劳外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磐石盛业公司服务费6.9万元的问题。磐石盛业公司起诉中主张的服务费由两部分构成，一是磐石盛业公司主张勤劳外婆公司应按每月9000元为标准所支付的服务费差价，二是店铺关闭至起诉前的费用。就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合作协议第二条合作方式中第3款约定，勤劳外婆公司每月支付基础服务费9000元。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通过双方往来邮件，磐石盛业公司明确回复勤劳外婆公司“从第二季度2018年10月至12月由于中间人张艳红提出不要每月2000元佣金，并且要求退回7至10月份每月2000元佣金合计6000元，故每月佣金应为7000元按季支付”，由此双方就服务费数额达成新的合意，即从2018年第四季度起，双方按照每月7000元季付服务费，且应扣除多交纳的6000元，故勤劳外婆公司在2018年第四季度支付给磐石盛业公司服务费15000元并无不当。就2019年第一季度勤劳外婆公司支付的15000元服务费，本院认为，因2019年2月25日双方就关闭店铺达成了合意，且磐石盛业公司认可接到关店通知后至4月1日京东平台关店未再进行销售活动，仅就店铺做了日常维护和售后咨询工作，故应认定勤劳外婆公司支付的服务费数额适当，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对磐石盛业公司主张的接到关店通知后至起诉前的费用部分，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磐石盛业公司在2019年2月26日之后仍运营京东店铺，故该部分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磐石盛业公司主张勤劳外婆公司拖欠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二、关于勤劳外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磐石盛业公司违约金1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合作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第4款约定如果勤劳外婆公司延期支付磐石盛业公司的报酬超过15天，磐石盛业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并且按违约责任第2条执行（勤劳外婆公司支付磐石盛业公司违约金10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勤劳外婆公司支付的报酬包括基础服务费及提成两部分，如前所述，勤劳外婆公司不存在拖欠磐石盛业公司基础服务费的情况。至于提成，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合作方式中第3款关于“提成为从交易平台销售出的《勤劳外婆》产品，勤劳外婆公司减去成本后向磐石盛业公司支付报酬。报酬计算方式：从交易平台回款减去勤劳外婆公司供货价后所余款项为磐石盛业公司报酬”的约定，由于聊天记录、线上销售明细等证据能够显示销售额中的大部分为刷单完成，勤劳外婆公司也已支出刷单费等相关费用，其提供的数据亦表明双方合作推广线上店铺期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磐石盛业公司虽主张网销需要一个投入的过程，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看出成效，但并未对勤劳外婆公司主张的亏损事实进行反驳，故依据协议及公平原则，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报酬并未实际发生。所以，综合两部分费用来看，勤劳外婆公司均不存在延期支付款项的违约行为，磐石盛业公司主张违约金缺少合同依据，且未就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进行举证，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违约金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磐石盛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勤劳外婆公司店铺款项14279元的问题。磐石盛业公司上诉认为网店账户内的该笔店铺款项应属于双方约定的报酬提成，不应返还。针对本案中是否存在提成费用的问题，本院已在前文的违约金问题中予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磐石盛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北京磐石盛业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