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封丘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北干道东段。 负责人：郭永民，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楠，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亮，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家耀，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献红，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封丘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厉家耀、毛献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10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予承担多判决的158527.88元；2.诉讼费用由厉家耀、毛献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厉家耀构成工伤，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有101008.82元并不正规的医疗费发票，且该部分费用已经报销过，如无法提供该部分医疗费的发票，应不予赔偿该部分医疗费；2.厉家耀的工资不会停发，其无实际损失，故对于误工费，不予承担赔付责任。3.根据厉家耀的病历和鉴定报告显示，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双腿从小有肌肉萎缩史。根据伤残鉴定报告第5页中伤病关系记载其目前所遗留的损伤后果系本次车祸外伤的基础上使其原有肢体残疾程度加重。因此，就其目前右下肢肌力下降而言，本次车祸外伤是主要原因。人民保险公司只需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厉家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毛献红未予答辩。 厉家耀一审诉讼请求：1.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其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生活辅助用品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11000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合计122000元；2.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其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02678.90元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商业险不能赔付部分，由毛献红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人民保险公司、毛献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2月29日16时40分许，位绍飞驾驶豫Ｇ×××××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Ｐ×××××号牌重型底平板半挂车在慈溪市横筋线齐国电器门口倒车时，与由东往西行驶至该处停车的由厉家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厉家耀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该事故经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位绍飞驾驶机动车倒车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全部责任；厉家耀无责任。 三、涉案车辆所有人及投保情况：豫Ｇ×××××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封丘县第三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豫Ｐ×××××号牌重型底平板半挂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投保。上述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毛献红，位绍飞系毛献红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于位绍飞执行职务期间。 四、司法鉴定结论：2019年7月8日，厉家耀自行委托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三益鉴定所）对其致残程度、伤病关系进行鉴定，对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评估。2019年7月23日，三益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厉家耀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伴右下肢神经损害加重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右下肢远端肌力2级的致残程度为致残十级，本次车祸外伤为主要因素；建议厉家耀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伴右下肢神经损害加重的误工期限为24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120日（上述期限均包括住院期间）。 五、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102179.80元。根据厉家耀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记录、门诊病历、诊断报告等，核定厉家耀因涉案事故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102179.80元。其中2019年1月21日金额200元的门诊收费票据，载明姓名为厉南耀，人民保险公司、毛献红对此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该项费用按照每日30元，计算厉家耀三次住院共34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20元。3.营养费3600元。该项费用按照每日30元，算厉家耀营养期限120日的营养费为3600元。4.残疾赔偿金120268元。厉家耀主张依照宁波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即60134元／年，按十级的伤残等级乘以10%计算20年的残疾赔偿金为120268元。人民保险公司、毛献红对此有异议，认为根据厉家耀的农村居民户口性质，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根据厉家耀的自身疾病参与度，愿意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厉家耀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至于人民保险公司、毛献红辩称根据厉家耀自身疾病参与度，仅愿意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根据厉家耀鉴定报告中的残疾人证、村委会证明载明，虽然厉家耀在本次受伤之前已存在双上、下肢神经损害，同时伴有双上下肢肢体肌力下降，但能正常行走，且有劳动能力。因此，虽然厉家耀的上述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厉家耀不应此而负相应责任。故认定厉家耀的残疾赔偿金为120268元。5.误工费17082.65元。厉家耀主张依照宁波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70780元的标准，计算240日的误工费为46540.30元。人民保险公司、毛献红对此有异议，认为应按其实际损失计算误工费。厉家耀在庭审中陈述其事故前在企业上班，扣除缴纳社保之后，每月收入1800-1900元，加上其他费用，一年收入约30000元。该院认为，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厉家耀的收入状况及因事故导致的收入减少情况，现厉家耀主张依照宁波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其自认每月收入为2500元，故应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据此，该院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计算至厉家耀定残前一日的误工205天的误工费为17082.65元。6.护理费12023.04元。厉家耀主张依照宁波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即193.92元／日的标准，计算90日的护理费为17452.80元，另提供了其住院期间按200元／日支出陪护费的陪护费收据相印证。人民保险公司、毛献红对护理期限无异议，同意厉家耀按照宁波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相关标准计算护理费。该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厉家耀的护理期限为90日（包括三次住院34日），现厉家耀主张依照193.92元／日的标准计算其住院34日的护理费，该院予以照准；对其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其受伤部位及治疗恢复情况，该院酌定依照前述标准的50%即96.96元／日的标准，计算其出院后56日的护理费为5429.76元，据此认定其护理费为12023.04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8356元。厉家耀主张依照宁波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即36712元／年，1名被扶养人即厉家耀的母亲郭婉定（公民身份号码：3302221948××××××××），扶养期限10年，扶养义务人2人，再根据厉家耀的伤残系数乘以10%，据此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356元。人民保险公司、毛献红对此无异议。该院认为，厉家耀的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此予以认定。8.交通费1000元。厉家耀主张交通费3000元，并提供了交通费发票一组作为证据。人民保险公司、毛献红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该院认为，厉家耀提供的上述证据中存在发生于厉家耀住院期间产生的交通费情况，故与本案缺乏必要关联，该院不予确认。根据厉家耀因事故就诊治疗的情况，该院酌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厉家耀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人民保险公司、毛献红对此无异议，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厉家耀因事故所致的残疾程度，该院认为厉家耀的该项主张较为合理，对此予以认定。10.鉴定费3350元。11.其他未予认定的损失。厉家耀主张生活辅助用品费502元，并提供了收款收据一组作为证据，人民保险公司、毛献红对此有异议。该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中未载明客户名称，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无法确认，故对人民保险公司、毛献红主张的该项损失，该院不予确认。厉家耀另主张车辆维修费2000元，人民保险公司、毛献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厉家耀主张的车损无依据，车辆亦未定损。该院认为，厉家耀未提供该项损失的相应证据，该院对此不予确认。综上，该院认定厉家耀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0217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20268元、误工费17082.65元、护理费12023.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5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80529.49元。此外还支出鉴定费3350元。 六、其他需说明的事实： 事故发生后，毛献红已赔付31000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合计120000元。尚有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160529.49元及鉴定费3350元，合计163879.49元，按照交警部门关于位绍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而位绍飞系毛献红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于位绍飞执行职务期间，故应由毛献红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其已垫付的31000元之后，尚应赔偿132879.49元，该款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非医保费用、营养费等，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对毛献红已垫付的款项，可由其与人民保险公司另行理直。故对厉家耀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封丘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厉家耀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厉家耀132879.49元，合计252879.49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厉家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170元，减半收取计3085元，由厉家耀负担538.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封丘支公司负担2546.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毛献红雇佣的驾驶员在驾驶豫Ｇ×××××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过程中致伤被上诉人厉家耀，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作为上述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其对于被上诉人厉家耀因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应依法承担赔付责任。关于101008.82元的医疗费，现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主张不予赔付，但对于该部分费用，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对于误工费，虽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以工资不会停发等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厉家耀并无实际收入损失，但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上述诉称，本院难以采信。至于责任承担比例，因被上诉人厉家耀的自身原有疾病并非引发涉案事故损害后果的主观过错，故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诉请就涉案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封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封丘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辉 审判员 俞灵波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