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向阳坡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伦镇水坡社区。法定代表人：霍春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军，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绍华，男，195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迪，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向阳坡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阳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绍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阳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二期大棚工程中A区6排7、9、10号三个大棚未竣工交付。一审认定的证据《新棚存在问题》中二期A区6排7、9、10号三个大棚未竣工应继续施工;其余七个大棚存在的问题可维修解决,但预留的维修费尚不足以弥补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述三个大棚存在的主要问题包括“用电箱漏保不是漏保,后坡无纺布坏,大膜破损、不流滴、松,未安装棉被,被门洞坏,风口坏,开闭风口滑车拉不动,滑道轴承质量不合格,卷帘机大架未清理焊接”等。针对上述问题,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继续完成上述三个大棚的施工,被上诉人满口应承,但却以种种借口拖延,一直至今。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禹城市公证处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2019)鲁禹城证民字第85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上述三个大棚“未安装大棚膜、风口膜大棚保温被、棉被卷杆、卷帘机机头撑杆等设备”等。这与《新棚存在问题》证据记载的主要问题完全吻合,证明被上诉人签字认可且需要继续施工的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3.在《二期大棚付款明细(2018年8月)》中,扣除需要维修费用的情形,仅适用于其余7个大棚,并不包含前述三个大棚。工程未竣工,谈何给付质保金?上诉人将质保金一项单独列出,且分四次只给付部分款项但未全额,其原因一则是被上诉人多次找关系协调;二则是被上诉人未施工完毕,导致上述三个大棚至今未能验验收投产。4.依据双方《向阳坡二期日光温室工程建设合同书》第七条第4款约定“工程全部竣工后,剩余10%为保修金,十二个月付清”,该款项性质为质保金,而非工程款。经多次催促,被上诉人至今未将上述三个大棚竣工,上诉人不支付质保金,符合合同约定。以上证据及其证明内容,已构成完整证据链,确凿无疑地证明上述二期三个大棚未竣工,质保金不应支付;而预留的其余七个大棚维修费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原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应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二期工程款的诉求。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付款明细，是将最下面的一段文字遮掩复印提交,属变造证据的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被上诉人变造证据的妨害民事诉讼行为应予制裁，但一审法院未采取相应的强制措施。三、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的反诉合并审理，造成讼累。1.上诉人一审提出反诉：二期三个大棚的施工费90788.4元;2016年10月至2019年8月底,三个大棚收益损失66000.33元;2019年9月起按24000元/年,赔偿三个大棚预期收益至大棚实际竣工交付时为止;以及各项损失的利息。2.上诉人的反诉与本诉密不可分,且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的诉求。一审法院未合并审理,致本诉没有查清,还致讼累。田绍华辩称，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向我方转账的26200元计算到二期大棚的付款中无任何事实依据。一期和二期大棚均由上诉人向我方个人账户支付，转账时未备注一期还是二期大棚，上诉人明确认可二期大棚及其前期付款均由上诉人支付给我方。故该26200元应当计算在一期大棚中，一期大棚首先竣工，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一期大棚款。一期大棚合同仅是被上诉人借用九洲农业的资质与禹城市大禹龙腾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由被上诉人实际施工，款项也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我方，并非由大禹龙腾支付给九洲农业。大禹龙腾与九洲农业之间仅存在未实际履行的书面合同，被上诉人是一期大棚实际建设主体，合同的相对方也是上诉人而也并非大禹龙腾，一审法院应就一期大棚款项一并判决。上诉人所述大棚质量问题无有效证据证明，无法证明其主张。田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欠款308765.7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发包方禹城市大禹龙腾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与承包方寿光市九洲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温室大棚工程建设合同书》，施工地点位于禹城市伦镇牌子村308省道南，工程标的为25座（100×10M）土筑钢架立柱混合式日光温室，工程总造价合同写为贰佰壹拾贰万伍仟元，并约定发包方与承包方权利义务及款项支付方式，约定工程价款的10%为保修金，满十二个月退还，合同后发包方处有禹城市大禹龙腾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印章及代表人耿金星签字，承包方处有九洲公司印章及代表人田绍华签字手印，该合同所建大棚即涉案一期大棚。后发包方向阳坡公司与承包方田绍华签订《向阳坡二期日光温室工程建设合同书》，施工地点为禹城市伦镇牌子村308国道以南（向阳坡新区绿色生产基地），工程标的为十座（100×11M）土筑钢架立柱混合式日光温室，工程总造价写为捌拾陆万元，并约定发包方和承包方权利义务及付款方式，约定工程价款10%为保修金，十二个月付清，合同后发包方处有向阳坡公司印章及代表人霍春亮签字，承包方处有田绍华签字及手印。由田绍华承包建设的二期大棚存在问题，向阳坡公司向其出具新棚存在问题表，田绍华在表下认可人处签名捺印。2018年8月向阳坡公司向田绍华出具一期大棚和二期大棚付款明细，加盖公司印章。向阳坡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田绍华转账5100元，2018年12月3日转账5000元，2019年2月1日转账6100元，2019年6月10日转账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1.涉案两期大棚建设合同是否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向阳坡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合同复印件和原告庭审中自认，大禹龙腾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和九洲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由九洲公司承建的25座大棚即涉案的一期大棚，该合同当事人为大禹龙腾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寿光市九洲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田绍华是作为九洲公司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田绍华主张其与九洲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未能举证证实，即使其与九洲公司挂靠关系属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田绍华并不因挂靠关系而取得该建设合同相对人资格，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一期大棚工程款的相关权利，对田绍华请求向阳坡公司支付一期大棚工程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二期大棚，根据查明事实，二期大棚建设合同双方即本案当事人双方，双方构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焦点2，关于双方争议金额，田绍华不是一期大棚施工合同主体，自然对一期大棚建设施工不享有工程款请求权，故原被告间争议金额只限于二期大棚相关款项。向阳坡公司辩称其向田绍华出具的付款明细不是最终决算结果，理由在于在付款明细表右下角写有“一期大棚有三个需要维修，金额未定”的注明，该标注至多证实一期大棚可能存在未进行最终决算情形，明细表上维修费用处也确实空白，但与二期大棚无关，在二期大棚付款明细中，对于维修费用已做扣除，其上盖有向阳坡公司印章，足以确信向阳坡公司已经同田绍华在二期大棚维修款上达成一致，将二期大棚维修款予以扣除。向阳坡公司抗辩称二期大棚尚未竣工，所以未支付质保金，但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事实，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向阳坡公司可搜集证据另案主张。因此，根据向阳坡公司出具的《二期大棚付款明细》和《向阳坡二期日光温室工程建设合同书》，二期大棚工程款共计860000元，向阳坡公司已交付580000元，扣除本应由田绍华购买却实际为向阳坡公司购买的材料款106986.24元，扣除维修费用62248元，扣除制作付款明细后向阳坡公司支付的26200元，向阳坡公司还应支付田绍华84565.76元。关于田绍华主张的逾期利息，本案不涉及借贷关系，故不存在利息的问题，田绍华所主张的逾期利息探求其真实意思，其本意应是主张向阳坡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根据已查明事实，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故应从田绍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关于损失计算方法，依照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承揽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规定，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东向阳坡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田绍华工程款84565.76元，并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田绍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2元，减半收取共计2966元，由原告田绍华负担2165元，被告山东向阳坡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二期大棚付款明细(2018年8月)》加盖有上诉人印章，上诉人就该证据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该证据与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被上诉人的起诉主张。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对工程款的认定，符合证据规则，并无不当。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累述。二审中，上诉人提出《二期大棚付款明细(2018年8月)》存在伪造情形不予认可的主张，与其一审中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相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应否受理上诉人“反诉”问题。反诉与本诉依法应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或事实。上诉人一审所提诉讼请求涉及案外当事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反诉的主体要求及实质要件，一审法院未予受理并告知其另行提起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向阳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元，由上诉人山东向阳坡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吴东锋审判员  朱吉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峰书记员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