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隽亨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荔福路新围28号第3-4楼。法定代表人：李颖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芸，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镇和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银平路17号1梯201A-2。法定代表人：方嘉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发，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隽亨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镇和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隽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芸，被上诉人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嘉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隽亨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镇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镇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具体如下：（1）本案实际是镇和公司与案外第三人香港恒绣星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绣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与隽亨公司无关，隽亨公司与镇和公司根本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与镇和公司存在实质上的业务合作，隽亨公司与恒绣公司为委托加工关系，因此恒绣公司向镇和公司购买原料才会被直接送到隽亨公司地址，但这并不代表隽亨公司与镇和公司存在实际的合同关系。（2）镇和公司作为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十分清楚其合同相对方是恒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过其一开始合作的公司为恒绣公司，且在供货过程中也是恒绣公司作为付款人多次付款。基于以上事实，镇和公司实际合作方为恒绣公司是非常明确的，一审法院忽略此重要事实，在镇和公司提供的资料和陈述有明显指向实际买卖合同方为恒绣公司的情况下，没有追加恒绣公司参与庭审，以查明案件事实，属案件事实不清。（3）镇和公司所述2018年11月5日、12月6日的对账单加盖有隽亨公司公章，隽亨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后询问公司财务人员，其陈述对盖章一事没有印象，而且该证据上也仅有公章而无法定代表人签名，公司管理层并不知道有盖章的事实，隽亨公司不确认与镇和公司为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拖欠镇和公司货款，镇和公司有明确的合作主体，恒绣公司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和收益方，应列其为本案被告。另外，隽亨公司对一审判决书记载“被告在香港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账户转账”的内容不予确认，隽亨公司并未以公司名义在香港向镇和公司支付货款，货款实际是恒绣公司支付给镇和公司的。镇和公司辩称，1.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镇和公司与隽亨公司。从镇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2018年度对账单》可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镇和公司与隽亨公司。镇和公司自双方合作起，所有珠宝产品均送至隽亨公司的住所地。2018年7月27日，隽亨公司通过其监事黎洁霞的银行账户向镇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嘉骏支付77000元的货款。镇和公司一直沟通的人员为隽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颖君的丈夫（潘先生）。2.恒绣公司并未实际登记注册。3.2018年12月6日，镇和公司和隽亨公司签订《2018年度对账单》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不影响对账单的效力。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4.隽亨公司与镇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开具发票为由进行审核双方的买卖关系，且在2018年7月27日隽亨公司的监事黎洁霞向镇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77000元，该行为符合支付货款及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且案涉交易的所有产品均送至隽亨公司的住所，故应当认定隽亨公司与镇和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至于隽亨公司提出没有收到镇和公司提交的《2018年度对账单》，其原因是自身的内部管理，该证据在镇和公司立案时已经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镇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隽亨公司向镇和公司支付货款692042.55元以及利息（以692042.5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隽亨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开始，镇和公司开始向广州市海珠区荔福路新围28号地址的一家公司送货，但并未签订书面合同。镇和公司称当时以为交易对象名称是恒绣公司。双方对货款数额每月对账。2018年10月25日，在镇和公司出具的2018年7月、8月、9月对账单上，加盖了“恒绣星佳有限公司”印章。2018年11月5日，在镇和公司出具的10月对账单上，加盖了“恒秀星佳有限公司”字样印章。2018年12月6日，在镇和公司出具的2018年11月对账单上，加盖了“广州隽亨首饰有限公司”印章。另外在镇和公司出具的2018年12月对账单上，加盖了“广州隽亨首饰有限公司”印章，该对账单显示客户结存款为692042.55元。2019年1月，在镇和公司出具的2018年度对账单上“广州隽亨首饰有限公司签名（盖章）处”加盖了“广州隽亨首饰有限公司”印章。该对账单显示：甲方为隽亨公司，乙方为镇和公司，2018年12月31日年度结存数为692042.55元。镇和公司称其于2018年11月开始对交易对象的主体资格产生怀疑，才发现交易对象实际是隽亨公司，遂要求隽亨公司在2018年11月和12月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并且在2019年1月的年度对账单上变更了甲方名称，要求隽亨公司盖章确认，并亲自看到隽亨公司盖章的过程。另查明：镇和公司称隽亨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数次向镇和公司支付货款。其中2018年7月27日通过隽亨公司登记的监事黎洁霞的银行账户向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7000元，其余为隽亨公司在香港向镇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账户转账，相关支付情况已在对账单予以扣减。镇和公司称2019年1月双方对账后隽亨公司未支付款项，镇和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遂致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镇和公司向隽亨公司送货，隽亨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隽亨公司在2018年11月、12月的对账单以及2018年度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尚欠镇和公司货款692042.55元，镇和公司要求隽亨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镇和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镇和公司要求从起诉之日起以尚欠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隽亨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0日判决：隽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镇和公司支付货款692042.55元及利息，利息以692042.55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财产保全费3980元，合计14700元，由隽亨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隽亨公司提交两组证据，分别为：证据1.对外加工装配合同，拟证明隽亨公司与案外人恒绣公司为委托加工合作关系的事实；证据2.《自愿解除（终止）合同申请表》，拟证明其公司财务人员邓某已辞职。镇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而且合同内容是恒绣公司向隽亨公司提供原材料，隽亨公司向恒绣公司提供制成品，两者的合作模式与隽亨公司上诉状所陈述其委托恒绣公司进行加工的模式相互矛盾，且两个公司存在相互关联。一直以来与镇和公司沟通的是隽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颖君的丈夫潘某，恒绣公司的印章仅是类似于仓管用章的用途，真正实际交易的相对方是隽亨公司与镇和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即成立，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在加盖公章时必须要法定代表人签字，且隽亨公司员工持有公章，应当视为公司授权该人员进行日常经营活动，其法律后果归于隽亨公司。另查明，根据2019年3月28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显示，隽亨公司为法定代表人李颖君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二审中，隽亨公司确认李颖君与星佳公司的股东兼代表人潘某是夫妻关系，一直以来与镇和公司联络业务的人都是潘某。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隽亨公司是否应当向镇和公司清偿货款的问题。尽管隽亨公司称与镇和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星佳公司，但不可否认的是，案涉的货物均是直接送到隽亨公司的地址，且基于隽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颖君又是潘某的妻子，故隽亨公司自愿在镇和公司制作的2018年11月、12月对账单以及2018年度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确认尚欠镇和公司货款692042.55元的行为应认定为隽亨公司自愿承诺向镇和公司还款，属于债的加入。一审法院认定隽亨公司应向镇和公司清偿货款以及利息，并无不当。至于隽亨公司以其财务人员陈述对盖章没有印象、盖章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公司管理层不知晓盖章的事实为由抗辩，但这仅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否认公司加盖公章的效力以及产生的法律后果。隽亨公司提出上述抗辩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隽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上诉人广州隽亨首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