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峰，男，1985年12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犇犇，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敏，女，1971年2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华，男，1966年12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文，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玉峰因与被上诉人郭晓敏、刘少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玉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犇犇，被上诉人郭晓敏、刘少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玉峰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转让“猪场低耗物品、饲料、生猪及各种设备折价5万元”的事实。此5万元的转让费用是养猪场商业价值的体现，是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除租金外的额外补偿，上诉人并没有接收过所谓的转让物品，但一审法院仅通过合同记载事项即断定存在转让显示公平。2.签订合同前，上诉人曾强调并要求被上诉人将转租事宜告知郑伟明并征得其同意。签订涉案合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保证已告知郑伟明，其已经同意转租。上诉人对涉案养猪场转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为有效。涉案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承诺第三人郑伟明同意转租，故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退一步讲，即便郑伟明不知情、不同意转租，也不影响转租合同效力。三、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涉案养猪场商业补偿款5万元，现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其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为处置相关事宜，向第三人郑伟明给付租金5000元，该5000元系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的损失，应予赔偿。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合同总标的额20%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是对上诉人进行生猪养殖时被上诉人违约可能给上诉人带来损失的预估，是双方对上诉人违约损失的认可，与现实损失相符，故被上诉人应予赔偿。上诉人不仅给付各种租金，还在涉案养猪场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资金，后期返还养猪场给郑伟明时遭受巨大损失。上诉人系本案唯一利益受损人，且损失巨大。一审法院未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判决内容显失公平。郭晓敏、刘少华共同辩称，1．上诉人上诉所称的5万元转让费系对猪场商业价值的额外补偿，没有合同约定，不符合客观事实。2.上诉人在未经猪场实际所有人郑伟明明确同意的情况下自愿承租涉案养猪场，应属于上诉人自愿承担民事行为的法律风险，其诉请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也不存在违约行为。3.上诉人付给第三人郑伟明的租金5000元是上诉人和第三人约定使用养猪场期间的租金，其支付了5000元的租金，也使用了养猪场42天，因此该5000元租金并不是上诉人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郭晓敏、刘少华返还租金36000元、转让费5万元；郭晓敏、刘少华支付违约金57600元；郭晓敏、刘少华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案外人郑伟明和郭晓敏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郑伟明将位于邳州市亩养殖场租赁给郭晓敏，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24年12月30日止，年租金36000元。合同签订后，郭晓敏增添部分设备开始经营。2016年12月10日，陈玉峰（乙方）与郭晓敏、刘少华（甲方）签订猪场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邳州市的文明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租赁给乙方，租赁范围为甲方猪场现有的固定资产（含土地使用权）、无形资产和现存的一切设施设备及其他一切附着物。租赁期限为8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20日止。乙方租赁甲方猪场年租金36000元，另乙方接收甲方猪场低耗物品、饲料、生猪及各种设备折价5万元。合同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猪场总租金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陈玉峰共交付两年租金72000元，猪场低耗物品、饲料、生猪及各种设备折价5万元。陈玉峰经营养猪场约1年后，案外人郑伟明发现养猪场转租，遂要求陈玉峰搬离并阻挠其正常经营。后经中间人协商，2018年1月10日，陈玉峰与案外人郑伟明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陈玉峰租用文明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场地，自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2月12日，用期42天，租金5000元。同时，陈玉峰交纳押金2万元给担保人用于担保陈玉峰于2018年2月12日前无条件搬离猪场。租赁期满后，陈玉峰搬离养猪场。一审法院认为，陈玉峰与郭晓敏、刘少华签订猪场租赁合同，未经养猪场所有人同意，擅自将案外人郑伟明所有的养猪场转租，因此，双方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养猪场所有人郑伟明收回养猪场，致使陈玉峰从事生猪养殖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郭晓敏、刘少华应将陈玉峰未实际经营的1年租金36000元返还给陈玉峰。陈玉峰主张的转让费5万元系猪场低耗物品、饲料、生猪及各种设备的折价，郭晓敏、刘少华已交付上述物品，该物品亦已由陈玉峰使用或处置，陈玉峰无权要求郭晓敏、刘少华予以返还。因陈玉峰、郭晓敏、刘少华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无效，且陈玉峰签订合同时亦明知养猪场系案外人郑伟明所有，后因郑伟明收回养猪场而致合同无法履行，其要求郭晓敏、刘少华承担违约责任，亦难以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郭晓敏、刘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玉峰租金36000元。二、驳回陈玉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2元，由陈玉峰负担2377元，郭晓敏、刘少华负担79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转租合同效力的问题。被上诉人郭晓敏、刘少华将郭晓敏向案外人郑伟明承租经营的养殖场转租给上诉人陈玉峰，与陈玉峰之间形成转租合同的法律关系，郭晓敏、刘少华系转租人，陈玉峰系次承租人。虽郭晓敏、刘少华的转租行为未经过出租人郑伟明同意，但其系在不脱离与郑伟明租赁关系的情况下与陈玉峰订立的转租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现行合同法只规定了在未经出租人同意情况下出租人享有解除与转租人之间合同的权利，并未对转租合同的效力问题作出规定。出租人解除与转租人之间合同，仅使得转租人与次承租人之间转租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但并不影响转租合同的效力。因此，陈玉峰主张转租合同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转租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被上诉人郭晓敏、刘少华应否向上诉人陈玉峰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涉案转租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玉峰主张郭晓敏、刘少华违反合同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猪场总租金20％的违约金57600元。郭晓敏、刘少华辩称陈玉峰明知未取得郑伟明同意属于自冒风险行为，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根据双方转租合同的约定，郭晓敏、刘少华应保证涉案养殖场与第三方无关。因郭晓敏、刘少华未经过郑伟明的同意，郑伟明收回了养殖场，导致陈玉峰与郭晓敏、刘少华之间转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陈玉峰明知养殖场所有权人系郑伟明，应当知晓郭晓敏、刘少华未经郑伟明同意仍与郭晓敏、刘少华签订转租合同。因此，涉案转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玉峰和郭晓敏、刘少华均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合同约定、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由郭晓敏、刘少华向陈玉峰支付违约金35000元。同时，因郑伟明收回养殖场，涉案转租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现陈玉峰起诉郭晓敏、刘少华返还预交的一年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等，而郭晓敏、刘少华同意返还租金，应视为双方之间转租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郭晓敏、刘少华应将陈玉峰未实际经营的1年租金36000元返还给陈玉峰。一审法院判决郭晓敏、刘少华返还陈玉峰租金36000元，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被上诉人郭晓敏、刘少华应否向上诉人陈玉峰返还其他费用及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转租合同约定，陈玉峰接收郭晓敏、刘少华养殖场低耗物品、饲料及生猪等折价人民币5万元。陈玉峰认为该5万元系养殖场商业价值，其并未实际接收上述物品，据此要求郭晓敏、刘少华予以返还。但陈玉峰提供的转让清单表明其实际接收了郭晓敏、刘少华机器、设备等，因此，陈玉峰上述理由与事实不符，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玉峰主张其向郑伟明给付的5000元租金系因被上诉人违约产生的损失，郭晓敏、刘少华应予赔偿。但该5000元系因陈玉峰另外使用养殖场42天支付给郑伟明的租金，陈玉峰并未向郭晓敏、刘少华支付该期间的租金，且陈玉峰该项主张并不属于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玉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郭晓敏、刘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玉峰租金36000元；二、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郭晓敏、刘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玉峰违约金35000元；四、驳回陈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2元，由陈玉峰负担1672元，郭晓敏、刘少华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2元，由陈玉峰负担1672元，郭晓敏、刘少华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正喜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