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光明，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秋口镇李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300588121506N。法定代表人：杨尧荣，该公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月成，江西惟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金民，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董光明、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益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金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婺源县人民法院（2019）赣1130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光明、精益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董光明偿还欧阳金民借款本金541,692.03元并支付欧阳金民垫付的税款147,725.14元，驳回欧阳金民对精益斋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欧阳金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清本案的客观事实。1、一审认定2015年10月20日出具借条40万元、2015年6月11日出具借条16万元和2017年9月4日出具借条170,025元均未归还本金，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事实情况是40万元借款，上诉人于2015年4月20日归还7万元中，除付利息31,200元外，归还本金38,800元，而且由于欧阳金民原是公司员工，又是管理人员，因而双方均放心，上诉人与欧阳金民均有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通过会计整理银行流水计算，上诉人对该三笔借款实欠欧阳金民本金541,692.03元，实付利息262,192.03元（银行流水清单附后证明）。2、2017年9月4日出具的借条170,025元，该借条背面明确注明已归还5万，实际欠其本金为120,025元，可一审法院对此有明确的原始书证也不予认定。3、2018年1月29日出具的借条212,800元，该借条明确注明是用于交纳304万元工程款的税收，打条时上诉人因没有看到发票，故对税率进行预估为7%（因工程款发票当时税率认为是7%），得出税款为212,800元，因而以此为凭出具借条（实未收到现金）。但是后发现2018年1月29日“建筑工程项目缴税证明”（编号0237）中婺源县国税、地税确定的税款为147,725.14元时，被上诉人垫付税款就不是212,800元，而是147,725.14元。可一审法院仍不顾此客观事实，一概不予据实认定。二、一审法院对摘要中注明为“诉讼”“预付”等文字仅以表面表述为准，不顾上诉人当时客观情况。上诉人由于经营公司不善，出现大量的债务，为了便于银行贷款，对支付民间借贷本息均以其他能够不影响银行放贷、影响上诉人信誉的方式来表述。如“诉讼”，而事实是上诉人从未支付诉讼费，同时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公司的管理人员，不存在支付其代理费，法律法规也不准许其收取代理费。一审法院对此均置法律法规于不顾，实难说服上诉人。三、上诉人与欧阳金民有大笔银行流水，但欧阳金民均未能作出解释。如2017年9月4日，董光明转款给欧阳金民200万元人民币是偿还借款，其余款项是用于支付酒店装潢的工程款，但由于酒店装潢工程突然停工，该款项便未支付，也没有还给上诉人董光明。由于上诉人经营公司出现大量债务，财务上也没有人专门处理，导致很多银行流水一时也找不到。该笔转账还是从欧阳金民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发现的。四、董光明已经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作了本案借款属于其个人借款的答辩，且本案董光明向欧阳金民的借款并没有得到精益斋公司的授权。由于董光明是精益斋公司的股东，故董光明向欧阳金民借款是为了履行董光明在精益斋公司中的股东出资义务，该笔借款与精益斋公司无关。欧阳金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欧阳金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及从2016年4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止的利息336,000元，合计736,000元，继续支付从2019年10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0,000元及从2016年7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止的利息105,600元，合计265,600元，继续支付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3、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0,025元及从2017年9月4日至2019年11月3日止的利息88,413元，合计258,438元，继续支付从2019年11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4、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12,800元及从2018年1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89,376元，合计302,176元，继续支付从2019年10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以上总合计1,562,2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8年，被告精益斋公司在运作开发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建设项目期间，原告欧阳金民受聘于该公司。2014年4月15日和10月20日，被告董光明分两次各向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分别于当日通过其在工商银行的尾号为9914的银行账户将该款转账到被告董光明尾号为6392的银行账户，双方约定月利率2%（当时未出具书面借据，之后由被告董光明以2015年10月20日的借款日期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之后于2014年12月15日由尾号为6601的账号以理财的名义支付原告利息16,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4月21日、2015年5月21日、2015年7月3日、2015年7月27日、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1月23日、2016年1月9日、2016年1月30日，由被告精益斋公司通过其尾号为9993的账号以理财的名义分12次各支付原告利息8,000元，于2016年4月11日由被告精益斋公司通过其尾号为9993的账号以理财的名义分2次各支付原告利息16,000元，2016年4月20日之后的利息及本金未归还。2015年6月11日，被告董光明向原告借款16万元，原告于当日通过其在工商银行的尾号为9914的银行账户将该款转账到被告董光明尾号为6392的银行账户，约定月利率2%（该笔借款当时未出具借据，被告董光明于2018年8月在原告欧阳金民拟好的借条上签字后交给原告），之后于2015年7月27日、2015年8月13日、2015年9月10日、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1月11日、2016年1月9日、2016年1月30日由被告精益斋公司通过其尾号为9993的账号以理财的名义分7次各支付原告利息3,200元，于2016年4月11日由被告精益斋公司通过其尾号为9993的账号以理财的名义分2次各支付原告利息6,400元，另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2016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及本金未归还。2017年8月24日，被告董光明因银行贷款需要原告银行卡走款，原告就将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提供给其使用，被告董光明从原告银行卡转账170,000元至被告精益斋公司尾号为9993的账户，并从原告银行卡支付汇费25元，此后，双方约定该款为被告董光明向原告的借款，约定月利率2%，被告董光明于2018年8月对该笔借款在原告拟好的借条上签字后交给原告，但本金及利息至今未归还。2018年1月29日，被告精益斋公司办理项目二期房产证，原告此前办理缴税时个人垫资多办理了304万元工程款的税收，被告董光明从原告处领取完税证明抵用就可以办理房产证，经双方协商，原告将该完税证明交给被告董光明，被告董光明出具了向原告借款212,800元的借条一份，约定月利率为2%，被告董光明于2018年8月对该笔借款在原告拟好的借条上签字后交给原告，之后，被告未归还该笔借款本息。另查明，被告精益斋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成立，被告董光明在2016年9月1日前任监事，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1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尧荣。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欧阳金民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四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前三笔借款均有银行流水佐证，被告董光明予以认可，该院予以采信；最后一笔借款由代缴税款所垫付资金演化而来，被告董光明对事实无异议，对金额有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借条是此后几个月后出具的，其在审核原告拟好的借条上签字时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该笔借款的事实该院亦予以采信。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四笔借款，虽然被告精益斋公司否认为公司借款，原告提交的借条借款人处只有被告董光明个人签名，无被告精益斋公司印章，但第一笔40万元和第二笔16万元的借款，虽然被告董光明辩解其将两笔款项又转借给他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即使属实，也是被告董光明和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原告主张的成立。因该两笔借款已付利息主要由被告精益斋公司支付，两被告未能说明理由，根据被告董光明与被告精益斋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系被告精益斋公司以被告董光明名义向原告借款。第三、四两笔借款，根据其借款用途，及资金流向，且被告董光明认可该两笔借款为公司借款，故该院同样认定为系被告精益斋公司以被告董光明名义向原告借款。两被告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向原告还本付息的责任。被告董光明抗辩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2015年11月16日已通过被告精益斋公司账上还款5万元，2015年12月19日通过公司账户还款10万元，2017年9月29日通过公司账户还款5万元。原告欧阳金民认为2015年11月16日被告精益斋公司汇入其账户的5万元与借款没有关系，因被告董光明当时有几个诉讼案件在一起，叫原告帮他代理，该款是诉讼费加代理费；2015年12月19日的10万元，是公司项目开发预支给原告做迁坟工作的经费；2017年9月29日的5万元是因为当时公司项目B区也已经施工，需要支付工程款，是公司打款到原告个人账户，然后由施工队到原告这里打条领走，领条原告已经交给公司财务做账。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2015年11月16日的5万元摘要注明为“诉讼”，2015年12月19日的10万元摘要注明为“预付”，2017年9月29日的5万元摘要注明为“B区”，均与原告主张相符，故对被告董光明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精益斋公司、董光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共同偿还原告欧阳金民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20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精益斋公司、董光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共同偿还原告欧阳金民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11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被告精益斋公司、董光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共同偿还原告欧阳金民借款本金170,025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4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四、被告精益斋公司、董光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共同偿还原告欧阳金民借款本金212,8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29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审中，欧阳金民提供了以下证据：1、精益斋公司员工名单、婺源县人民法院（2019）赣1130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董光明在该公司任总经理，其工作重点是资金筹集，欧阳金民在该公司任副经理，协助总经理工作。2、2018年8月31日董光明向欧阳金民出具的《欠条》、婺源县人民法院（2020）赣1130民初1382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婺劳人仲字（2019）24号裁决书，拟证明：欧阳金民与精益斋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欧阳金民不服该劳动争议的仲裁裁决，已向婺源县人民法院起诉，目前该案正在审理当中；精益斋公司并未对该劳动争议仲裁提起诉讼，说明其已认同该仲裁裁决；2018年8月31日的《欠条》中14万余元的费用系精益斋公司预付给欧阳金民用于公司项目上的费用开支，故董光明在本案上诉状中所付的往来明细表第二页第一行记载的2015年12月19日精益斋公司支付给欧阳金民的10万元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董光明及精益斋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述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董光明在精益斋公司中负责筹集资金，并不等于精益斋公司授权董光明对外为该公司借款。对上述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2018年8月31日的《欠条》是董光明在银行尽职调查时受到欧阳金民的软暴力而不得不出具的欠条。本院认证意见：董光明及精益斋公司对欧阳金民提供的上述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围绕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精益斋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向欧阳金民支付的7万元是否属于本案还款的问题。两上诉人主张：精益斋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向欧阳金民支付的7万元，应当认定为本案的还款。欧阳金民对于2015年4月20日其收到精益斋公司支付的7万元款项不持异议，但欧阳金民认为该笔7万元不是两上诉人归还本案借款的款项，而是董光明与精益斋公司因与他人打官司而委托欧阳金民作为该案的诉讼代理人，并委托欧阳金民代为交纳诉讼费用所产生的资金往来，而且如果该笔7万元为还款，则本案后续的借款本息的余额就应当扣减，但精益斋公司财务上并没有反映，相反精益斋公司财务向欧阳金民支付的利息，一直都是按照本金40万元和本金16万元计算的。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4月20日精益斋公司支付给欧阳金民的7万元款项，本案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的摘要中已经注明“诉讼”的字样，结合欧阳金民在精益斋公司担任副经理以及欧阳金民以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与了精益斋公司相关民事诉讼的实际，可以确认该笔7万元并非因民间借贷而发生的资金往来，故两上诉人主张该笔7万元为本案的还款，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2017年9月4日170,025元的《借条》背面注明已还5万元能否认定为本案还款的问题。两上诉人主张2017年9月4日的《借条》载明170,025元的借款中，已经归还了5万元，其理由：一是该份《借条》背面注明了“报刑侦，已归还五万元了”的字样，二是欧阳金民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本案双方银行转账记录中记载了2017年9月29日精益斋公司向欧阳金民支付5万元的事实。欧阳金民对两上诉人的该项还款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2017年9月4日的《借条》背面注明了“报刑侦，已归还五万元了”的字样，但是该处已还5万元的文字内容系董光明的单方表述，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处文字系董光明在欧阳金民在场的情况下当面书写的，不足以推定欧阳金民对该项还款予以了认可。况且，该份《借条》正面“具借人”处有董光明的两次签名，也增加了该份借条背书内容如何形成的不确定性。此外，两上诉人主张已还5万元事实所对应银行转账凭证的“摘要”中，已经备注为“B区”而未备注为“还款”等相关内容。因此，两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已还5万元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两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于该项5万元还款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2018年1月29日的《借条》中212,800元的借款金额是否应当变更的问题。两上诉人主张：董光明出具2018年1月29日212,800元的《借条》时，是根据304万元工程款，按照预估7%的税率计算，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12,800元的借条，但是两上诉人事后发现2018年1月29日编号为0237的《建筑工程项目缴税证明》中经婺源县国税、地税确定的税款为147,725.14元，故欧阳金民实际垫付的税款不是212,800元，而是147,725.14元。为此，两上诉人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的借款212,800元变更为147,725.14元。欧阳金民对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笔212,800元借款系因代缴税款事宜演化而来，董光明在审核欧阳金民拟好的借条上签字时并未提出异议。现两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仅按税票的票面金额承担付款义务，与董光明出具的借条内容不符，且双方也没有作出过只按实际税票金额付款的约定，又考虑到欧阳金民在完成代缴税款事项中必然需要利用其熟知缴税业务的优势并付出一定的劳动，故两上诉人要求将该笔借款212,800元变更为147,725.14元，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精益斋公司是否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已经充分阐明了精益斋公司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责任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两上诉人提出董光明向欧阳金民借款是为了履行董光明在精益斋公司中的股东出资义务故该笔借款与精益斋公司无关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光明、精益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0元，由上诉人董光明、江西精益斋文化博览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迎风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