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现成，男，1984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爱国，男，1974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军，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修文，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广立恒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3583161069，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13号信息大厦808室。法定代表人：刘腾飞，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二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134757148J，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蠡溪路888号。法定代表人：杨良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慧，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现成因与被上诉人涂爱国，原审被告北京广立恒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立公司）、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现成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双方协议签订后，涂爱国带领工人施工偷懒，未完成派遣的工作量。张现成与涂爱国确认了考勤表，包括劳务时间及工费，中电二公司已经将涂爱国的全部劳务费代付完毕。而涂爱国又依据《内部班组协议》提起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现成不应重复支付劳务费用。2.涂爱国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系15991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176342元，实属数额错误。中电二公司代付工资395960元，且包含工人的夜补和车费共计18238元。涂爱国起诉的159910元系按《内部班组协议》约定的280元/天的劳务费计算后，结合中电二公司的代付数额得来，该计算方式不合理也不公平。涂爱国二审未作答辩。广立公司、中电二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涂爱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立公司、张现成连带支付工程劳务费15991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5991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中电二公司在广立公司、张现成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广立公司、张现成、中电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无锡海力士公司工程项目由中电二公司总承包，张现成以广立公司名义承揽到该工程项目二期暖通安装工程后又将其中的暖通风管的安装劳务分包给涂爱国。涂爱国与张现成于2018年9月9日签订内部班组协议书1份，约定张现成将上述劳务分包业务承包给涂爱国，工人每人每天平均280元，每月工人发生活费2000元，每月结清工资至80%，工程完工结清所有工资。协议签订后，涂爱国随即安排人员进场施工。因张现成与中电二公司因结算事宜产生分歧，2018年10月20日左右张现成单方面要求涂爱国的工人停工至今。涂爱国经与中电二公司、劳动主管部门及公安机关协调后，确认涂爱国的工人总工作量为2180工日，劳务费合计610632元。中电二公司根据考勤记录，先后代广立公司、张现成付了395960元，张现成陆续支付了73000元，但这些付款中包含按约应由其承担的而不应计入上述劳务费总金额的工人夜班补贴和路费共计18238元，该18238元不应再作为对上述劳务费总金额的付款而扣除，故欠付劳务费金额应为159910元。中电二公司应在欠付广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广立公司、张现成共同辩称：1.张现成挂靠广立公司自中电二公司承揽到海力士公司工程项目二期暖通安装工程后，又将其中的暖通风管的安装劳务分包给涂爱国。中电二公司将无锡海力士公司二期暖通安装工程发包给广立公司，广立公司又将其中的暖通风管的安装劳务分包给涂爱国，涂爱国带领工人进行暖通风管安装。2.因涂爱国围堵中电二公司项目部导致中电二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后在张现成与中电二公司确认相关考勤表及工资后，由中电二公司将涂爱国手下工人的工资代付完毕，故张现成已不结欠涂爱国劳务费。劳务费已按照考勤表上确认的工时、单价及金额计算确定，涂爱国不能再按照内部班组协议的约定计算劳务费。3.张现成与广立公司口头约定由张现成挂靠广立公司进行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约定管理费为1%不包括税金。因广立公司是被挂靠单位未与涂爱国直接接触，而工人工资是中电二公司代付的，广立公司在全过程中均不知情，故广立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或连带责任。中电二公司述称：其与涂爱国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当时现场工人围堵项目部，但因张现成不出面，为了解决群体性纠纷，故在派出所协调下由中电二公司根据涂爱国提供并由张现成确认的8张考勤表代付了工人工资，广立公司对此认可。这8张考勤表原件留存在中电二公司，这部分代付款项在其与广立公司结算工程款时会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5日，承包人中电二公司与分包人广立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1份，约定分包工程为本案所涉暖通安装分包工程，为甲供材固定劳务单价合同。签章页承包人处加盖有中电二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劳务分包人处加盖有广立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张现成签字。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中电二公司与广立公司之间就工程价款尚未结算完毕。2018年9月9日，甲方张现成与乙方涂爱国签订《内部班组协议书》1份，约定：一、涂爱国所带工人平均价为280元一天，生活费在内，每人每月发放2000元生活费用。二、经双方商议同意，每月付清工人工资80%，工程完工人走工资清。三、工人必须服从公司的安排，需要加班必须加。四、工人来回路费由甲方公司承担。五、上班严禁喝酒、打架闹事，违者罚款处理，另工作时间无条件服从公司管理，工作期间如出现安全事故由公司承担。六、涂爱国所带工人由本人结算，严禁公司老板和员工结算。七、双方协商工程施工2个月左右。现本案所涉工程已投入使用。经涂爱国催讨，在经张现成确认后，中电二公司按照涂爱国提交的考勤表上载明的金额，分别向每个工人支付相应的工资合计395960元，其中涂爱国工资统计为38330元。考勤表留存于中电二公司，载明工人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正常白班、夜班加班、加班时间、总人工、工资单价、总工资、借支金额及剩余工资金额并有汇总。张现成在2018年9月19日至11月9日期间陆续向涂爱国支付几百元、几千元至1万元、2万元不等的款项合计9525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劳务分包合同》、《内部班组协议书》、考勤表、工资明细、中电二代付工人工资明细汇总表、张现成制作的付款汇总单及相应张现成通过支付宝、微信向涂爱国支付款项的明细截图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涂爱国提供工人签字捺印的支出汇总、收据、收条、微信截图等证据，并主张张现成支付其的95250元中仅有73000元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剩余的22250元是其受张现成委托办理的工地所需事项的临时支出，如叉车使用费、吊车费、必须的文具、工具、餐费等，并且张现成也从未明确这部分22250元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经质证，张现成及广立公司认为这些证据未经过张现成认可故不予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涂爱国支出的情况，但无法看出与本案所涉工程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广立公司与张现成的陈述，张现成系挂靠广立公司承揽了海力士项目工程后又将其中的暖通风管安装的劳务分包给涂爱国，该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应为无效。因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涂爱国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其与张现成签订的《内部班组协议书》的约定主张价款，故涂爱国按工人平均价280元/天主张价款并无不当。涂爱国工人施工的考勤表留存于中电二公司，且中电二公司已按该表载明的金额代付了工人工资，而张现成、广立公司对考勤表也是认可的，故工人施工的相应工时及其他施工情况可以按照考勤表予以确定。现涂爱国据此计算劳务费总金额并无不当，但涂爱国在考勤表中同时以工人身份计算的工资不能重复计算，故劳务费总金额应确定为610632元-38330元为572302元。从《内部班组协议书》第六条载明的内容看，张现成与涂爱国在签订该份协议时的合意是涂爱国工人的工资由涂爱国负责结算，张现成、广立公司不能与工人直接结算，中电二公司更不能直接与工人结算。由此可以看出，中电二公司辩称由于张现成不出面才导致由中电二公司直接代付工人工资的意见，应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但中电二公司的代付行为并不导致涂爱国与张现成关于工人工资结算方式的变更，更不导致张现成全部付款义务的消灭，张现成仍需就劳务费总金额中未付清的部分承担付款责任。因涂爱国认可中电二公司已代付工人工资395960元，故张现成还应支付的款项为176342元。关于涂爱国认为的应扣款事项：1.虽然《内部班组协议书》载明路费由张现成承担及工人需要加班的内容，但未载明相应的补贴和路费应在工资之外单独计算，故涂爱国认为张现成的付款中有夜班补贴和路费共18238元应由张现成另行单独承担而不应在劳务费总价款中计算的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涂爱国主张张现成的付款中有22250元是其受张现成委托办理的工地所需事项的临时支出，但张现成对此不予认可，且涂爱国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支出情况但无法看出存在其所主张的受张现成委托的情形，故法院对涂爱国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张现成已支付涂爱国95250元，应全部作为劳务费的已付款予以扣除，故张现成现还应支付涂爱国81092元。因广立公司与张现成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广立公司应对张现成相应支付价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中电二公司与广立公司之间就工程价款尚在结算过程中，目前亦无证据证明中电二公司与广立公司存在怠于办理结算事宜的情形，故涂爱国在本案中要求中电二公司在欠付广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法院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张现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涂爱国81092元。二、广立公司对张现成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涂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8元（此款已由涂爱国预交），由涂爱国负担1724元，由张现成、广立公司负担1774元（涂爱国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774元由张现成、广立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张现成、广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涂爱国支付）。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能否按照280元/天计算劳务费。二、张现成结欠涂爱国劳务费的金额。本院认为：关于计算劳务费的标准。《内部班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涂爱国所带工人平均价为280元一天”。考勤表中载明的除涂爱国以外的工人工资标准200-320元/天不等，而考勤表载明的工资系涂爱国与工人之间的结算金额，而涂爱国与张现成约定的平均价280元/天中还包含了涂爱国因承接劳务工程所获利益，考勤表的内容并未变更涂爱国与张现成之间关于劳务费用结算的约定，故涂爱国主张按280元/天计算工程劳务费，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现成是否应向涂爱国支付劳务费。张现成挂靠广立公司承揽了工程后将其中暖通风管安装的劳务分包给涂爱国，该行为虽被认定无效，但在本案所涉工程已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张现成与涂爱国仍应参照约定结算劳务费。张现成称涂爱国未能完成派遣工作量，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而张现成与中电二公司对于考勤表载明的工时并无异议，结合前述分析，一审法院确定劳务费总额为57230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扣除张现成与中电二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张现成仍应向涂爱国支付176342元。本院对于张现成关于其无需重复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涂爱国诉讼请求的金额虽低于原审判决确定的金额，但这是因为涂爱国主张部分金额不应计入劳务款项，要与张现成另行结算，实际上涂爱国并未放弃该部分金额的权利，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涂爱国的意见不能成立，为避免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一审最终判决的金额系扣减已付款后的款项，金额上未超出涂爱国诉请的金额。综上，张现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元，由上诉人张现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李 杨审 判 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喆菁书 记 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