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22民初124号原告：冯玉田，男，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礼，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被告：孟岳山，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信，山东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创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城南新区伍佑街道办事处洋桥村通榆路69号滨河御景17幢405室。法定代表人：陈红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单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单县开发区创新路中段。负责人：李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单县扶贫办分管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德军，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书旺，男，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原告冯玉田与被告孟岳山、江苏创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锐公司）、单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扶贫办）、第三人周书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为疫情原因，本案于2020年4月28日开庭审理。原告冯玉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礼、被告孟岳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信，被告扶贫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汤德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创锐公司、第三人周书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玉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孟岳山支付工程款676000元及违约金161600元，创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扶贫办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3日，扶贫办对“单县光伏扶贫光伏发电设备采购项目·”公开招标，2016年7月26日，山东宇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太公司）中标。2017年5月13日，宇太公司与创锐公司签订《单县小型集中光伏扶贫分布式发电项目外包合同》，将张集镇（张庄寨村、张楼村）、谢集镇（李庄村、齐寨村）、李田楼镇（吴老家村）、李新庄镇（朱双楼村）的光伏发电工程外包给创锐公司。2017年3月16日，孟岳山与冯玉田签订《山东宇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外包合同》，将单县光伏扶贫电站项目建设事宜外包给冯玉田，并约定了违约责任。截止到2017年10月20日，冯玉田完成4个村，共计4个电站的建设施工，合计价款808000元，孟岳山仅支付132000元，尚欠676000元工程款，经多次催要一直未付。庭审中，冯玉田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孟岳山支付工程款708000元、违约金106200元，共计814200元。综上，请求支持冯玉田的诉求。孟岳山辩称，冯玉田起诉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创锐公司与孟岳山没有关系，案涉项目仅是孟岳山与冯玉田个人之间的行为与创锐公司没有关系；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孟岳山没有授权监督施工，更没有授权他人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涉案工程项目已结算完毕，孟岳山不欠冯玉田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冯玉田诉讼请求。创锐公司庭前提交的答辩状称，孟岳山与创锐公司系挂靠关系，孟岳山不是创锐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实际控制人；孟岳山与冯玉田的外包行为，没有创锐公司的签章和授权，应由孟岳山自己承担法律责任，创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冯玉田的诉讼请求。扶贫办辩称，扶贫办与冯玉田、创锐公司及第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对于涉案项目是否存在发包、转包等情形均不知情，且扶贫办与宇太公司已结清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请求驳回冯玉田对扶贫办的诉求。第三人周书旺未到庭应诉。冯玉田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单县扶贫办5千万光伏项目开标公告。（证据来源于网络）证明目的：2016年7月26日，单县扶贫办光伏发电项目由宇太公司中标，中标单价为7.4978元/瓦，总中标价格：47985920.00元。二、《单县小型集中光伏扶贫分布式发电项目外包合同》（简称“合同一”）复印件，合同编号：YT—052017513—06，甲方为宇太公司，乙方为创锐公司，其中创锐公司的签约代表人为孟岳山。合同中载明：1、2017年5月13日，宇太公司将中标的6个村（张集镇张庄寨和张楼、谢集镇李庄和齐寨、李田楼镇吴老家、李新庄镇朱双楼）光伏电站建设工程，外包给创锐公司。2、合同第三条约定：单价5.8元/W，单个容量40KW，总价1392000元。3、合同第五条约定：总工期为10日，定于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7年5月24日止。三、《山东宇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外包合同》（简称“合同二”），甲方为孟岳山，甲方代表为周书旺，乙方为冯玉田、党开兰，签订日期：2017年3月16日。合同中载明：1、合同第二条约定：孟岳山将“单县光伏扶贫电站项目”建设过程中所有所需物料的购买、运输及施工外包给冯玉田。2、合同第三条约定：单价5.05元/W，装机容量40000W/每个电站，总价202000元/每个电站。3、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逐个签发电站验收合格证明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相应电站的工程款95%，前五个村不收质保金，以后全部按合同条款走。4、合同第五条约定工期在3月底必须完成5个行政村。5、合同第六条约定：若甲方因资金困难不能及时兑现（支付合同款），可视不同情况向乙方承担应付款部分3%的滞纳金；甲方委托孟岳山为甲方代表（提供委托证明），对项目进度等督促乙方做好应尽义务。6、第三人周书旺于2017年10月20日在本合同书尾部自己书写“此合同以4个村与冯玉田结账，成本按实际支出结算”。四、银行流水，证明：2017年7月30日，孟岳山支付给冯玉田20000元。五、静月兰与冯玉田转账流水。证明目的是：1、冯玉田上访后，单县信访办静月兰主任2019年3月5日支付冯玉田工程款80000元。2、单县扶贫办工程款并没有支付完毕，仍然拖欠。六、冯玉田的律师赵友礼与党开兰电话录音（附光盘）证明目的是：1、2017年3月16日，孟岳山与冯玉田、党开兰签订的合同，全是冯玉田投资、冯玉田施工（合同6个村需投资100万元，实际施工4个村，投资60多万元），党开兰没有投资、没有施工。2、党开兰对涉案合同没有权利义务，由冯玉田向孟岳山进行结算。上述证据经孟岳山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因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质证，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5月13日，而孟岳山与冯玉田签订合同日期为2017年3月16日，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等，此合同与孟岳山、冯玉田签订的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第12条约定本合同正本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提交的合同与孟岳山的合同不一致。孟岳山没有授权周书旺为代表，所以周书旺在合同上手写部分及周书旺的签字均不是孟岳山所书写，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代表孟岳山对合同的确认。事实上周书旺与冯玉田是同一伙，是冯玉田授意周书旺在合同上手写添加内容。其手写部分对孟岳山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对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五无异议。证据六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赵律师系冯玉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在合同签订上有党开兰的签名，所以其也应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扶贫办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证明扶贫办通过招投标方式，宇太公司中标的情况，与原告没有关联性。证据二系复印件，暂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三因不是与扶贫办签订的合同，扶贫办不知情，再者结合证据二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13日，而证据三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16日，可以看出证据三不是从证据二中接到的项目。再者证据三中周书旺作为本案第三人，没有参加诉讼，无法查清本证据尾部落款处系周书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再者，即使是周书旺的签字，结算应以结算单为证，而不能仅凭此内容作为结算依据。对证据四、五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六有异议，在合同中原告及党开兰作为合同乙方签字，理应是合同的当事人，不能仅凭该录音就认定党开兰放弃了自己的实体权利。再者，该录音也无法证实是原告代理人与党开兰的真实电话录音，所以从程序上仅原告一人起诉不合法。综上，补充一点，原告主张拖欠工程款应提供结算单据等凭证，即原告主张工程款的事实依据，包括工程量、工程价款及合同履行情况等，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孟岳山为反驳冯玉田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山东宇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外包合同》，该合同书尾部没有周书旺的签名。证明目的是：孟岳山没有授权第三人周书旺在合同上签字以及在合同上书写任何内容。2、周书旺自书情况说明两份，证明目的是周书旺不代表孟岳山，在冯玉田提交的合同上，周书旺的签字及书写的内容，孟岳山不知情，对孟岳山没有法律效力。上述证据经冯玉田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周书旺在该合同上是否签名，不影响冯玉田持有的合同效力。冯玉田持有的合同，系周书旺当场签名，且其在施工过程中一直代表孟岳山协调工程事宜。对情况说明有异议，周书旺与孟岳山系同村人，两份说明完全不符合事实，且两人作为同一方，有利害关系。周书旺既然在原告合同上签名并认可原告承建了四个村的工程，事后否定不产生效力。扶贫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是冯玉田与孟岳山签订的，不能代表宇太公司项目，该合同上显示不出项目建设具体地点，该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内容上不一致，内容一致的部分应为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再者，合同第六条6.1.2明确显示，甲方委派孟岳山为甲方代表，对项目进度、项目质量进行监理，督促乙方按规定做好项目建设过程中乙方应尽义务。此条能够显示对工程的协调，代表人为孟岳山，而非本案第三人，所以冯玉田提供的合同中，周书旺书写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2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两份说明与上述合同条款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周书旺不是签订结算依据的代表人。扶贫办为反驳冯玉田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增值税发票75份及宇太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份，证明目的是扶贫办已结清全部工程款项47985920元。说明一下，发票销售方显示宇太公司第一分公司，因为当时宇太公司账户冻结，无法办理结算手续，所以用第一分公司的名义开具的上述发票。上述证据经冯玉田质证认为，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现在司法实践，发票不代表实际付款，扶贫办要想证明已付款完毕，除提供发票外还应提供银行流水。对委托书无异议，对扶贫办向宇太第一分公司付款没有异议。孟岳山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据孟岳山陈述，该款项已被冯玉田领走。另，本院查明，创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注册成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冯玉田与党开兰联系，党开兰提交了自书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是案涉工程其没有投资，全部由冯玉田出资，案涉工程与其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冯玉田提交的“合同一”虽系复印件，但该合同中创锐公司盖章处“孟岳山”的签名，与冯玉田提交的“合同二”中“孟岳山”的签名系同一人，两份合同内容相关联，结合孟岳山提供的“合同二”及单县扶贫办光伏发电项目由宇太公司中标的事实，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条，冯玉田已完成举证责任，能够证明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创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注册成立，因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均早于创锐公司成立时间，案涉工程系先以创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再注册成立公司。关于冯玉田提交的第三人周书旺在“合同二”尾部空白处自书的结算工程量的证据效力问题，该证据虽不属“合同二”的内容，但能与“合同二”尾部的周书旺的签名相印证，能够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孟岳山对该证据提出异议，并提交了周书旺的书面声明，但仅限于口头陈述，周书旺作为本案第三人，没有到庭应诉，也没有对其签字、自书行为做出合理解释，孟岳山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周书旺之前的自书行为，根据常理能够认定周书旺确认的工程量系履行创锐公司职务行为。孟岳山提供的“合同二”尾部没有周书旺的签字，属孟岳山与周书旺之间的内部行为，不能以此为由否认冯玉田提供的“合同二”的证据效力。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双方当事人的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7月26日，扶贫办对5千万光伏工程项目进行招标，宇太公司以47985920元的价格中标。创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注册成立，2017年5月13日，宇太公司与创锐公司签订“合同一”，将中标的6个村（张集镇张庄寨和张楼、谢集镇李庄和齐寨、李田楼镇吴老家、李新庄镇朱双楼）光伏电站建设工程，外包给创锐公司。2017年3月16日，孟岳山与冯玉田签订“合同二”，其中合同第三条，价格条款约定：单价5.05元/W，装机容量40000W/每个电站，总价202000元。在冯玉田提交的“合同二”尾部，周书旺作为孟岳山的代表人签字。2017年10月20日，周书旺在冯玉田提交的“合同二”尾部空白处，自己书写“此合同以4个村与冯玉田结账，成本按实际支出结算”。冯玉田在诉状中陈述孟岳山已支付工程款132000元，尚欠工程款676000元没有支付，庭审中，冯玉田主张自己计算孟岳山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错误，孟岳山实际支付案涉工程款100000元。本院认为，创锐公司承包宇太公司中标的6个村光伏电站建设工程后，该公司代表人孟岳山又将全部工程转包给冯玉田承建，孟岳山与冯玉田虽然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但涉及“合同二”的内容仍然是光伏电站建设工程，且约定的内容中有:“甲方委托孟岳山为甲方代表（提供委托证明），对项目进度等督促乙方做好应尽义务”等，他人有理由相信甲方即是创锐公司，孟岳山系代表创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应认定创锐公司与冯玉田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冯玉田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创锐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冯玉田承建，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案涉工程欠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根据“合同二”约定，每个电站工程价款为202000元，按照第三人周书旺确认的4个村的工程量，案涉总工程款应为808000元（202000元×4）。冯玉田起诉时自认孟岳山已支付其工程款13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其在庭审时陈述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计算错误，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庭审时陈述的金额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创锐公司应承担案涉工程欠款的责任，应当支付冯玉田工程款676000元（808000元﹣132000元）。孟岳山辩称涉案工程项目已经结清，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冯玉田要求创锐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案“合同二”为无效合同，而违约责任是违约方在违反有效合同规定的义务时应承担的责任，且冯玉田明知自己没有施工资质仍然签订施工合同，其自身存在过错，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冯玉田主张创锐公司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扶贫办称已付清招标工程的所有款项，并提供相应证据。冯玉田要求扶贫办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欠款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其没有提供证据，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冯玉田要求孟岳山的承担支付欠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创锐公司自认与孟岳山系挂靠关系，但没有提供挂靠协议等相应证据，本院不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创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玉田工程款676000元；二、驳回冯玉田对孟岳山、单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冯玉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6元，减半收取计6088元，由江苏创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14元，冯玉田负担11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石永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