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州市智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环路128号10号楼303。法定代表人：曾桃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香平，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该司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东环凯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广州开发区科学城神舟路788号。法定代表人：李良秋，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智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旭公司）与上诉人广东环凯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智旭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令环凯公司向智旭公司支付工程款￥52066.70元及利息（利息以￥52066.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5日起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环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智旭公司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环凯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52066.70元及利息。1.智旭公司已经办理《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以下简称排水证），而智旭公司只办理一份排水证的责任在于环凯公司。涉案工程只有一个，三家主体是共用一个排水工程，而申请的时候只有广东省微生物研究所（以下简称微生物所）提供资料给智旭公司代为申办排水证，环凯公司与广东粤微食用菌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微公司）从未提出要办排水证，也未提供任何资料给智旭公司办理排水证。同时，微生物所、粤微公司、环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声称排水证和《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以下简称排污证）均为其独自办理，却反过来质疑智旭公司只办理了一份临时排水证，存在明显矛盾。纵观本案所有的材料可以发现，粤微公司、环凯公司、微生物所在与智旭公司的所有沟通中从未对临时排水提出任何质疑，也从未对只办理了一份临时排水证提出任何质疑，甚至在一审庭前与智旭公司的协商调解过程中都未提出上述问题。因此，智旭公司显然已完成了办理排水证这一合同义务。2.即使认为智旭公司未办理环凯公司的排水证，但是由于《投标文件》和《中科院广州分院、广东省科学院生物高新技术产业化示范基地排水、排污管网系统改造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均显示涉案工程与办理两证系分开报价，因此环凯公司也应当支付已完成的涉案工程及排污证的相应对价。一审法院已认定智旭公司完成了《工程合同》所约定的涉案工程及成功办理了环凯公司的排污证。同时，智旭公司不存在包括工期延误在内的违约问题，因为智旭公司已于2018年7月18日委托广东杰信检验认证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专业检测，故涉案工程最晚已于2018年7月17日完工，并于2018年8月6日即取得《检测报告》。因此，环凯公司应当向智旭公司支付工程款￥52066.70元及利息。上诉人环凯公司就上诉人智旭公司的上诉辩称，智旭公司是没有办理排污证的，排污证是环凯公司自己办理的，故排污证的费用不应该由环凯公司支付。排水排污证都是约定三家单位一起申办的，三家都需要各有一份的。智旭公司关于环凯公司无需办理排污证的说法是与合同相悖的。上诉人环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令智旭公司返还环凯公司已付工程款33600元；2.判令智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工程合同中标签订后，智旭公司没有按照合同施工图纸组织施工完成工程各项分项项目，而是私自将合同约定的排水、排污证转委托给其他公司办理。由于其未履行合同义务，在工程期满后，环凯公司不得不自行办理排污证。而因排水排污管网错接、破损、淤塞、混排等问题一直没有得到整改，环凯公司至今未办理取得排水证。一审期间，智旭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承认未办理过粤微公司和环凯公司的排污证和排水证，亦不能举证证明已为环凯公司办理过排污证，而一审判决在要求环凯公司提供排污证后反而将环凯公司办理排污证需要委托其他专业机构为办证出具检测报告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环凯公司承担，显然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证据规则。此外，环凯公司向智旭公司支付的33600元工程款已超过本案争议合同约定的排水、排污两证的办证分担费用。一审判决以智旭公司为环凯公司办理取得排污证为由，判决智旭公司不予返还已付工程款，对环凯公司显失公平。本案诉讼一审时，智旭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诉讼材料及法庭陈述，智旭公司一直表示并当庭承认只办理了微生物所的排污证和排水证，从未办理过环凯公司和粤微公司的排污证和排水证，而一审判决却对双方均认可的上述事实完全避之不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智旭公司就上诉人环凯公司的上诉辩称，智旭公司认为管网改造工程实际已完成。1.从合同可看出，工程完工的标志就是取得排水排污证，这也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上智旭公司已取得三个排污证，也为微生物所取得排水证，说明涉案排污和排水都达标了。2.在智旭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智旭公司发了很多的函件包括律师函给三家公司，要求其验收及支付款项，但是微生物所、粤微公司、环凯公司均无理拖延和拒绝，即不验收的责任在于三家公司。从此可看出工程是已完工了的。3.关于环凯公司的排水证问题：三个排污证的地址是三个地址，微生物所的地址是790号，另外两家分别是788、789号，排水证的地址已经囊括了三个地址。智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凯公司支付拖欠智旭公司的工程款52066.70元（其中50400元是合同价余款，另外1666.7元是更换潜污排水泵的费用5000元平均分摊给环凯公司等公司）及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52066.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环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环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智旭公司与环凯公司签订的《中科院广州分院、广东省科学院生物高新技术产业化示范基地排水、排污管网系统改造工程合同》；2.智旭公司返还环凯公司已付工程款33600元；3.智旭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6日，微生物所、粤微公司、环凯公司（甲方）与智旭公司（乙方）签订《中科院广州分院、广东省科学院生物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基地排水、排污管网系统改造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中科院广州分院、广东省科学院生物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基地排水、排污管网系统改造工程，以及排水证、排污证委托办理。工程地点广州市黄埔区神舟路788-790号，工程金额252000元。合同工期：管网改造25天，证照办理30天内拿到受理回执，三个月内拿到证照。乙方职责，工程未交付甲方之前，乙方按规定负责已完工程的成品保护工作，保护期间发生损坏由乙方负责修复，与甲方无关；在一年缺陷责任期内应做好工程回访工作，属保修责任范围的事项，应及时负责按质量标准维修，并承担其费用。违约责任，乙方违约责任，本工程缺陷责任期间内，应由乙方负保修，如属乙方责任而不予修复时或修复不能达到要求的，甲方有权安排力量进行修复，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在返修金中支付。结算方式和付款办法，合同签订五个工作日内付款40%，即100800元，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三个工作日内付款60%，即151200元。其他需要补充的条款，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如招标文件与合同有抵触以合同为准。管网改造工程基本以附件为依据，以实际排污排水需要和行政主管部门要求为原则，乙方可自行根据实际工作需要自主安排调整。同日，环凯公司（甲方）与智旭公司（乙方）单独签订上述合同的同名《中科院广州分院、广东省科学院生物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基地排水、排污管网系统改造工程合同》，工程地点：广州市黄埔区神舟路788-792号，工程金额：84000元（证据中写成252000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通过验收，包取得排水证、排污证。结算方式和付款办法，双方合同签订五个工作日内付款40%，即33600元（证据中写成100800元），甲方取得排水证、排污证三个工作日内付款60%，即50400元（证据中写成151200元）。其他说明，本合同价款采用总造价包干的方式，即本合同价款不作调整，乙方应对甲方排水、排污管网存在的问题进行彻底排查、清淤和改造（改造的位置和工作量包括但不限于附件所列内容），使之符合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并顺利取得排水许可证和排污许可证。2018年4月26日，智旭公司向环凯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称由于基地目前的潜污排水泵功率小的原因，特申请更换排水泵，后附报价单列明费用共计5000元（优惠价）。2018年4月27日，环凯公司向智旭公司支付33600元。2018年6月13日，智旭公司（甲方）与广州致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致远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承包范围：示范基地微生物所、粤微公司、环凯公司的排污证办理，合同金额40000元，乙方必须30天内拿到受理回执，三个月内拿到证照。结算方式和付款办法，双方合同签订五个工作日内付款30%，取得排污证五个工作日内付款70%。如乙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办理好证照的相关工作则属悔约，乙方则需5个工作日内退回定金12000元。同日智旭公司向致远公司转账支付了12000元。2018年7月18日，智旭公司与广东杰信检验认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信公司）签订《环境委托检测协议》三份，分别约定对微生物所、粤微公司、环凯公司排放的废水、废气、噪声等出具检测报告，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分别为5000元、4500元、4500元，需预付款50%，预付款收到后5个工作日内安排采样。2018年7月19日、8月7日，智旭公司分别向杰信公司支付了7000元、7000元。2018年8月6日，杰信公司出具了受测单位为环凯公司的《检测报告》。2018年9月4日，智旭公司（甲方）与广州市建理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建理公司）签订《中科院广州分院、广东省科学院生物高新技术产业化示范基地排水、排污管网系统改造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组织安排人员完成微生物所、粤微公司、环凯公司的厂区排水验收、排水证办理工作。期限30天内取得排水许可证（节假日除外）。乙方义务：乙方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示范基地排水排污顺利通过验收取得排水许可证。工程款95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30%预付款为28500元，通过水务局验收后再付30%为28500元，乙方完成排水证办理后，将排水证扫描件提供给甲方，甲方确认后一周内将尾款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尾款后立即将排水证原件移交给甲方。2018年9月4日，智旭公司向建理公司支付了28500元。2018年9月19日，广州开发区行政审批局向环凯公司核发了《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广州开发区行政审批局向微生物所核发了《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智旭公司主张因案涉网管改造工程仅为一个工程，行政主管部门的反馈是只能办理一个《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无法另行为环凯公司办理《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2019年9月27日，广州市黄埔区水务局向环凯公司、粤微公司作出埔排水改[2019]第850、851号《整改通知书》，均载明：你单位存在未办理《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向市政管网排放污水的情形。2019年10月10日，广州市黄埔区水务局向微生物所作出了埔排水改[2019]第693号《整改通知书》，载明：经对神舟路雨水井排水口开展摸查溯源，你单位存在内部雨污管网错混接、未按规范将污水排入公共污水管网等问题。上述事实有《中科院广州分院、广东省科学院生物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基地排水、排污管网系统改造工程合同》《中科院广州分院、广东省科学院生物高新技术产业化示范基地排水、排污管网系统改造工程合同》《工作联系函》《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整改通知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环凯公司与智旭公司签署的《中科院广州分院、广东省科学院生物高新技术产业化示范基地排水、排污管网系统改造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智旭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以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018年9月19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向环凯公司核发了《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智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为环凯公司办理了《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同时广州市黄埔区水务局向粤微公司、环凯公司出具的《整改通知书》载明环凯公司未办理《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故一审法院对智旭公司提出的案涉网管改造工程仅为一个工程，行政主管部门无法同时为微生物所、粤微公司、环凯公司办理《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的意见不予采信。智旭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环凯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中科院广州分院、广东省科学院生物高新技术产业化示范基地排水、排污管网系统改造工程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环凯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当庭提出反诉，视为向智旭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双方合同于该日解除。因智旭公司未能为环凯公司办理《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其要求环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环凯公司要求智旭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环凯公司主张《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是由其自行申办的，一审法院认为，申办《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需提交相关附属文件，智旭公司提交了与第三方机构签订委托合同，委托出具环境检测报告，委托申办排污证等，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的证据，可以证明智旭公司在申办排污证中协助提供了相关的附属文件。因申办证照属于专业的事宜，环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委托他人出具检测报告及协助申办排污证，一审法院对环凯公司主张的由其自行申办的排污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科院广州分院、广东省科学院生物高新技术产业化示范基地排水、排污管网系统改造工程合同》中未约定智旭公司仅完成部分合同内容的违约责任，考虑到智旭公司确实已为环凯公司办理了《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环凯公司要求智旭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智旭公司与环凯公司签订的《中科院广州分院、广东省科学院生物高新技术产业化示范基地排水、排污管网系统改造工程合同》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二、驳回智旭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三、驳回环凯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134元，全部由智旭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320元，全部由环凯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智旭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工程施工照片等证据，因不属二审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智旭公司以其代理律师制作的一份无调查对象签名的“调查记录”为据，就粤微公司、环凯公司可否另行办理排水证的事由申请本院调查取证的相关申请，因依据不足，且与在案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整改通知书》载明的相关情况相悖，故本院不予批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智旭公司、环凯公司所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智旭公司是否已代环凯公司办理了排污证的问题。经查，首先，智旭公司直至二审均未能举证证明其为环凯公司办理了排污证。其次，智旭公司提出的案涉网管改造工程仅为一个工程，行政主管部门无法同时为微生物所、粤微公司、环凯公司办理排污证的抗辩意见，被广州市黄埔区水务局向粤微公司、环凯公司出具的《整改通知书》载明环凯公司未办理排污证的事实所否定，故一审法院对智旭公司所称的已代环凯公司办理了排污证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智旭公司并未为环凯公司办理排污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环凯公司是否需向智旭公司支付工程款52066.70元和利息的问题。经查，智旭公司未能为环凯公司办理排污证，故应认定智旭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现智旭公司要求环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和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智旭公司的相关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智旭公司是否应返还已收取的工程款33600元的问题。对于环凯公司以智旭公司未办理排水证等为由要求智旭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本院综合考虑案涉工程的实际情况，及智旭公司确实已按合同的约定开展了管网系统改造工作，又为环凯公司成功地办理了排污证的具体情况，对环凯公司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智旭公司、环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智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2元，由广东环凯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胡涛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