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圣东路291号。 法定代表人：赖成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剑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天剑机械设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桂红路3号。 法定代表人：贺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涛，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正，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天剑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剑公司）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1402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其支付43680元货款及资金利息（2015年11月28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7月15日，中环公司岷东大道北一段项目部与天剑公司签订《灯具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约定天剑公司向眉山岷东大道路北一段供应路灯，中环公司岷东大道北一段项目部加盖了印章，由经办人郑威东签字，合同金额为814880元，该合同签订后，根据现场收方记录，总供货金额为823680元，扣除已付78万元材料款，尚欠43680元未支付，上诉人应付本金43680元，而非2221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2014年12月20日，郑威东与天剑公司签订《灯具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约定由天剑公司向郑威东供应路灯，合同金额为178420元。第二份合同的签订方为郑威东和天剑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郑威东承担第二份合同项下的一切责任。天剑公司明知郑威东没有授权，并与其签订合同，不是善意相对人，郑威东构成无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以郑威东在第一份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进而推定郑威东签订第二份合同为有权代理系事实认定和法律认定错误。综上，天剑公司主张第二份合同对中环公司产生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天剑公司辩称，上诉人对合同金额、欠款、案涉灯具均在上诉人承包的项目中完成无异议，只是认为2014年12月的合同上，郑威东无权代表上诉人在合同中签字。一审中上诉人已经申请鉴定合同中印章的真伪，确定了郑威东是上诉人的代理人，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对应的责任并支付欠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应当依法维持。 天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环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22,1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逾期付款之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8日期间的违约金为228,506.8元）；2.判令中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5日，中环公司为承包眉山岷东开发投资公司及管委会下发的岷东大道路灯工程，天剑公司(2018年7月12日由天剑机械设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天剑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中环公司签订了《灯具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中环公司向天剑公司购买其生产的路灯产品，总计金额为814,88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订立后，中环公司立即支付合同总价10%的预付款，天剑公司开始发第一批货时，中环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的40%；根据送货到达比例进行结算付款，所有货物发货完毕、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当日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从合同总价中扣除50,000元作为产品质保金，其余款项在全部货物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清，中环公司最迟在货物安装完毕后三个月内付清除质保金外所有款项（无论货物验收与否）；此50,000元质保金在货物安装完毕后一年内付清。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天剑公司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应当向中环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且中环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中环公司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当向天剑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累计逾期达到20日时，天剑公司有权终止供货，另行处置货物。合同签订后，中环公司加盖了“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眉山岷东大道岷东新区北段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委托代理人郑某东签名。天剑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某林签名并加盖了天剑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中环公司并未按约定先行支付预付款。天剑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开始向中环公司提供灯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环公司又要求增加了88套路灯基础，金额为8,800元。2014年11月28日天剑公司将该合同所有灯具安装完毕。2014年12月20日，中环公司因要求增加10套18.6米火中杆灯，双方又签订了一份《灯具产品买卖合同》，金额为178,420元。合同与2014年7月15日的合同格式相同，付款方式、违约金均一致。质保金约定为10，000元在货物安装完毕后一年内付清（双方商议时间2016年1月14日）。该合同中环公司未加盖印章，只有委托代理人郑某东签名。天剑公司加盖了印章与法定代表人贺捷签名。天剑公司按约定为中环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灯具并进行了安装，天剑公司共计向中环公司提供灯具货款1,002,100元，中环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1日支付货款80，000元，2016年2月4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货款500，000元，尚欠货款222，100元。现灯具已投入使用。 2016年10月27日，天剑公司具状请求中环公司给付货款，因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天剑公司上诉至本院，该本院撤销了一审法院（2016）川1402民初3610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因天剑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1日裁定按撤诉处理。 诉讼中，中环公司申请对2014年7月15日天剑公司与中环公司签订了《灯具产品买卖合同》中“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眉山岷东大道岷东新区北段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印文与《印章领用审批及回收记载表》中“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眉山岷东大道岷东新区北段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印文同一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标期“2014年7月15日”的《灯具产品买卖合同》其第4页甲方栏留有的“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眉山岷东大道岷东新区北段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印文与重庆巨能建设集团四川有限公司《印章领用审批及回收记载表》内留有的3枚“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眉山岷东大道岷东新区北段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印文是同一枚盖印形成。中环公司支付鉴定费3，600元。天剑公司申请对岷东大道路灯进行现场勘验，经现场勘验双方确认，眉山市岷东新区岷东大道北段（包含一标段）所有路灯均为天剑公司所生产，铭牌上为“天剑照明”，该北段均为同一型号路灯，每公里为44根左右的路灯。中环公司承建了两公里，约88根左右。 天剑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违约金应付款时间及应付金额，逾期天数，包括质保金分别进行了计算。1.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25日逾期10天未支付合同总价预付款10%的违约金为应付金额82,368元×0.0003×10天＝247.1元；2.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8月31日逾期37天预付合同约定的40%，即329,472元×0.0003×37天＝3,657.1元；3.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20日逾期111天，249,472元×0.0003×111天＝8,307.4元；4.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1月27日逾期38天，267,314元×0.0003×38天＝3,047.4元；5.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4月29日逾期92天，711,522元×0.0003×92天＝19,638元；6.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11月28日逾期213天，765,048元×0.0003×213天＝48,886.6元；7.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1月4日逾期37天，815,048元×0.0003×37天＝9,047元；8.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2月3日逾期30天，912,100元×0.0003×30天＝8,208.9元；9.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月4日逾期336天，712,100元×0.0003×336天＝71,779.7元；10.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23日逾期19天，722,100元×0.0003×19天＝4,116元；11.2017年1月24日至2019年3月8日逾期774天，222,100元×0.0003×774天＝51,571.6元。以上违约金合计228,506.8元。中环公司对该违约金计算认为过高，第三、七、八项能够计算违约金，请求调整。其他项已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天剑公司与中环公司之间签订的《灯具产品买卖合同》，中环公司否认其签订过该合同的抗辩理由经鉴定确认为其公司盖章签订，第二份合同虽然无公司印章，但仍为公司的第一份合同中同一委托人所签订，并且是同一个项目施工工地与灯具产品，应认定中环公司的委托人为有权代理。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天剑公司与中环公司签订的两份《灯具产品买卖合同》均为中环公司所签订，且合法有效。首先，对合同约定及支付款项的金额和欠款金额中环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中环公司抗辩天剑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及质保金的付款时间，第一笔合同的款项应于安装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即2015年3月20日前付清，质保金付款期限应于2015年12月20日前支付。但天剑公司在2016年10月及2017年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该诉讼时效应当中断。第二份合同的付款时间中最后一笔质保金的款项应在2017年1月14日前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之日起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天剑公司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符合规定，不予支持。第三，中环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天剑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据此计算出的违约金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并未超出合同法相关规定的最高额。中环公司怠于给付货款，丧失最基本的诚实信用，恶意拖欠货款，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天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限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天剑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22,1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截止2019年3月8日前的违约金为228,506.8元，从2019年3月9日起，以本金222，1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30元，鉴定费3,600元，由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郑威东以代理人名义与天剑公司签订的第二份合同是否对中环公司发生效力，若不发生效力，中环公司还应支付天剑公司多少货款及违约金。中环公司上诉主张第二份合同的签订方为郑威东和天剑公司，应当由郑威东承担第二份合同项下的一切责任，其不应承担合同责任，按第一份合同，其只应支付43680元货款及该款约定违约金。本案中，第二份合同上虽然仅有委托代理人郑威东的签名，但该合同上的委托代理人是第一份合同中中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第二份合同的内容是第一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加购买灯具产品，是合同履行中根据项目的实际需要变更部分合同内容，应对中环公司产生效力。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天剑公司申请，组织双方到岷东大道路灯进行现场勘验，经现场勘验双方确认，眉山市岷东新区岷东大道北段（包含一标段）所有路灯均为天剑公司所生产，铭牌上为“天剑照明”。由此说明，天剑公司已按照第一份合同和第二份合同上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中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中环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其合同约定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8元，由上诉人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