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住所地：辉县市城北街。负责人：闫洪涛，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忠成，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香，女，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莹莹，女，199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某甲，女，201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法定代理人：胡莹莹，信息同上，系凡某甲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某乙，女，201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法定代理人：胡莹莹，信息同上，系凡某乙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某丙，男，201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法定代理人：胡莹莹，信息同上，系凡某丙母亲。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付，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孝文，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锋，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辉县市孟庄镇中李固新辉路东888号。法定代表人：曹垚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公务员小区北区。负责人：王瑞，任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人民财险辉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桂香、凡某乙、凡忠成、凡某甲、凡某丙、胡莹莹、李锦锋、刘孝文、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轩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新乡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辉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被上诉人张桂香，凡某乙，凡忠成，凡某甲，凡某丙，胡莹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付，被上诉人刘孝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锦锋，鼎轩公司，联合财险新乡中心支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辉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多判决上诉人公司承担的28,000元予以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28日，驾驶人凡路子驾驶皖Ｓ×××××鲁R7602挂号半挂货车行驶至原焦高速7公里加600米北半幅时，碰撞由刘孝文驾驶豫Ｇ×××××豫GX654挂号重型罐式货车尾部，致使皖Ｓ×××××鲁R7602挂号半挂货车起火燃烧，造成皖Ｓ×××××鲁R7602挂号车辆驾驶人凡路子死亡、乘车人凡忠成受伤，皖Ｓ×××××鲁R7602挂号车辆所载货物损坏，两车及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刘孝文负事故主要责任，凡路子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凡忠成无事故责任。我公司承保车辆司机刘孝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本次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根据《刑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刘孝文已经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足：“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凡忠成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但是，一审法院却仍判决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实属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进而导致公司多承担了一部分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凡忠成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张桂香、凡某乙、凡忠成、凡某甲、凡某丙、胡莹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条，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适用该条说明虽追加刑事责任，但不影响正常交通事故的赔偿项目及责任划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孝文答辩意见：没意见，刘孝文是个司机。李锦锋、鼎轩公司、联合财险新乡中心支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张桂香、胡莹莹、凡某甲、凡某乙、凡某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孝文、李锦锋、鼎轩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货物损失等暂计170万元（伤残赔偿金待鉴定后追加）；2、联合财险新乡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费用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刘孝文、李锦锋、鼎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8日，驾驶人凡路子驾驶皖Ｓ×××××鲁R7602挂号半挂货车行驶至原焦高速7公里加600米北半幅时，碰撞由驾驶人刘孝文驾驶的豫Ｇ×××××豫GX654挂号重型罐式货车尾部，致使皖Ｓ×××××鲁R7602挂号半挂货车起火燃烧，造成皖Ｓ×××××鲁R7602挂号车辆驾驶人凡路子死亡、乘车人凡忠成受伤，皖Ｓ×××××鲁R7602挂号车辆所载货物损坏，两车及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里交通警察总队八支队处理，于2019年9月6日作出第41990912019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孝文驾驶机动车辆夜间在高速公路行车道上倒车且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技术标准，负事故主要责任，凡路子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凡忠成无事故责任。后张桂香申请复核，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豫公高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凡忠成在原阳县中心医院住院1天，花费医疗费3,633.6元及门诊治疗费270元，后于当日转入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全身多处火焰烧伤、吸入性损伤、××症，凡忠成此次住院66天，花费医疗费754,838.29元，其医嘱载明“患者于2019-06-28日至2019-09-01日在我院住院期间应用人血白蛋白109支及MEEK植皮材料60块，院内无药，需院外自购，因患者为严重烧伤，故在住院期间由患者妻子张桂香以及兄长凡中廷、女婿贾成松三人陪护”。在此治疗期间，凡忠成陆续在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及MEEK软木盘无菌扩展软片等，合计花费98,043.5元。2019年9月2日，凡忠成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急性骨髓炎、××症，凡忠成此次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31,936.72元，其长期医嘱单显示留陪一人，出院医嘱中载明“至当地医院继续规律药物治疗，辅以康复锻炼，加强营养，留陪两人，加强护理，不适随诊”。2019年9月24日，凡忠成转院至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全身多处烧伤植皮术后、××症，病历载明需陪护二人，凡忠成此次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8,927.22元，并因转院向河南永顺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运输费1,500元。2019年10月23日，凡忠成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全身多处烧伤植皮术后、多处骨折”等，凡忠成此次住院32天，花费医疗费16,129元。凡路子事故中死亡，其在原阳县中心医院花费门诊费用1,050元。刘孝文驾驶的豫Ｇ×××××（牵引车）豫GX654挂（挂车）号车辆登记车主为鼎轩公司，2018年11月7日，李锦锋与鼎轩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该牵引车及挂车挂靠在鼎轩公司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锦锋，刘孝文系李锦锋雇佣的司机。该牵引车在联合财险新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含不计免赔），挂车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鼎轩公司在人民财险辉县支公司投保物流货物保险，保险金额200万元，该保险合同约定“一、本附加险负责赔偿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保险货物的运输过程中，因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五、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每次事故及累计赔偿限额人民币2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12万元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中获得的赔偿金额之和，两者以高者为准”。另查明，凡路子出生于1993年7月20日，于2019年6月28日死亡，凡路子与胡莹莹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三个子女，分别系凡某甲、凡某乙、凡某丙。凡路子具备机动车A2驾驶资格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2017年9月6日，凡路子与亳州市谯城区幸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将皖Ｓ×××××车辆挂靠在该公司运营，车辆所有权属于凡路子。再查明，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年，人均消费支出为21,523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凡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3,633.6元＋270元＋754,838.29元＋31,936.72元＋8,927.22元＋16,129元＋院外购药98,043.5元=913,778.31元，营养费20元／天×139天=2,780元，伙食补助费50元／天×139天=6,9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6.56元／天×66天×3人＋106.56元／天×21天×2人＋106.56元／天×20天×2人＋106.56元／天×32天×2人=36,656.64元，误工费71,392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交通运输行业职工平均工资）÷365天×139天=27,187.64元，交通费20元／天×139天＋1,500元=4,280元，以上损失合计991,632.59元。因凡忠成、凡路子的住所地为安徽省亳州市地区，该地区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现凡忠成主张以高者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凡路子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安徽省标准计算，故凡路子的损失为：医疗费1,050元，死亡赔偿金34,393元／年（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687,860元，丧葬费：64,148元／年÷12×6个月=32,074元，处理丧葬费事宜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因凡路子三个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累计已超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其三个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应为：21,523元／年（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年＋21,523元／年÷2人×2年=322,845元，以上损失合计1,088,829元。刘孝文驾驶豫Ｇ×××××豫GX654挂号车辆与凡路子驾驶皖Ｓ×××××鲁R7602挂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刘孝文负事故主要责任，因刘孝文系李锦锋雇佣的司机，李锦锋作为雇主依法应对凡忠成、凡路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刘孝文驾驶的豫Ｇ×××××号牵引车辆在联合财险新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含不计免赔），豫GX654挂号车辆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故依法应由联合财险新乡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凡忠成、凡路子对交强险各项限额的分配主张，联合财险新乡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凡忠成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凡忠成30,000元、赔偿凡路子80,000元。凡忠成的下余损失为991,632.59元-40,000元=951,632.59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联合财险新乡支公司依法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凡忠成951632.59×70％=666,142.81元、赔偿凡路子1,050,000元-666,142.81元=383,857.19元，综上，联合财险新乡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凡忠成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40,000元＋666,142.81元=706,142.81元，赔偿凡忠成、张桂香、胡莹莹、凡某甲、凡某乙、凡某丙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0,000元＋383,857.19元=463,857.19元。凡路子的下余损失为（1,088,829元-80,000元）×70％-383,857.19元=322,323.11元。因鼎轩公司在人民财险辉县支公司投保了物流货物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险辉县支公司应对本案中凡忠成、凡路子的损失每人100万元限额的保险责任，即应赔偿因凡路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22,323.11元。一审原告请求的运尸费、停尸费，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该项损失应包含于丧葬费之中，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主张的手机损失、住宿费等费用，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凡忠成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706,142.81元，赔偿凡忠成、张桂香、胡莹莹、凡某甲、凡某乙、凡某丙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463,857.1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凡忠成、张桂香、胡莹莹、凡某甲、凡某乙、凡某丙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等损失322,323.11元；三、驳回凡忠成、张桂香、胡莹莹、凡某甲、凡某乙、凡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保全费3,020元，由张桂香、胡莹莹、凡某甲、凡某乙、凡某丙负担278元，由李锦锋、新乡市鼎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84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财险辉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辉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