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5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科技创新城创新二路277号。法定代表人刘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习卫红，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汝忠，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优力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龙园路7号C309号。法定代表人吕振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莉，北京市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院。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尹博思，女，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安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号40号平房P07号。法定代表人李瑾，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家有，男，1963年5月24日出生，北京安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信托公司）因土地抵押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融信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习卫红、刘汝忠，被上诉人北京优力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优力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莉、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土委）的委托代理人郭杨、尹博思，一审第三人北京安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家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原市国土局）应当事人申请，经审核于2013年6月18日将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绿岛苑住宅小区6#楼及配套工程的土地他项权利人登记为中融信托公司，土地他项权证号为京朝他项（2013）第00239号。优力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原市国土局于2013年6月18日对“京朝国用（2010出）第00471号”土地的抵押登记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3月22日，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市国土房管局）与优力凯公司签订京地出〔合〕字（2001）第158号《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宗地位置为朝阳区绿岛苑住宅小区4#、5#、6#住宅楼及配套工程，宗地出让面积为18754.48平方米，出让宗地规划总建筑面积为55251.7平方米，土地规划用途为住宅和配套。2003年5月6日及6月13日，原市国土房管局与优力凯公司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对《出让合同》中的总建筑面积、宗地地价款总额、《出让合同》第6条等内容作出变更，其中约定规划总建筑面积变更为56872.7平方米，出让宗地面积为18754.48平方米，4号住宅楼用地面积3430平方米（最终以房屋土地管理部门测量结果为准），5、6号住宅楼及配套工程用地面积为15324.48平方米。2005年9月19日，北京市土地利用事务中心与优力凯公司签订一份变更规划建筑面积的书面文件，对《出让合同》第三章第6条及附件一第3条、第四章第9条的约定进行变更，变更后出让宗地规划总建筑面积为50240.84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为46620.53平方米（其中住宅43535.93平方米，配套3084.6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3620.31平方米。2009年10月25日，优力凯公司与安华图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优力凯公司就朝阳区绿岛苑小区6号楼土地房地产项目邀安华图公司加盟，双方共同合作开发经营该土地房产项目，优力凯公司负责提供绿岛苑6号楼土地（面积为11808.68平方米、地值160万元），以该土地使用权出资，安华图公司负责提供建房资金及土地使用权属变更、出让及项目审批、规划、综合配套等费用支出；优力凯公司享有6号楼新建楼盘商业配套面积不少于1500平米产权，其余商业配套面积归安华图公司所有；优力凯公司应在2009年12月31日前将6号楼土地变更到安华图公司名下并办妥土地出让审批手续。2010年4月9日，优力凯公司与安华图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经一审法院（2010）朝民初字第161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继续履行于2009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优力凯公司于2010年4月12日之前将北京市朝阳区绿岛苑6号楼（京地出〔合〕字2001第158号、公告号为三间房街道第09-269号）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至安华图公司名下。2010年4月16日，原市国土局向优力凯公司核发京朝国用（2009出）第0563号《国用土地使用证》。2010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强制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优力凯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绿岛苑住宅小区6号楼及其配套工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安华图公司名下，《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载明：“该宗地范围内规划条件设定的小区绿地，停车场以及规划公共设施等用地属于绿岛苑住宅小区全体业主共享。北京安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按照原土地出让合同的约定及规划文件的要求，继续完善绿岛苑住宅小区整改项目的后续建设任务。绿岛苑住宅小区6号楼及配套工程的建设必须按照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审定的设计方案进行”。2010年12月1日，优力凯公司与原市国土局及安华图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共同对朝阳区绿岛苑住宅小区4#、5#、6#楼及其配套工程项目的《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内容作出变更：1.将出让合同约定的出让宗地面积变更为：优力凯公司的宗地出让面积6945.8平方米，安华图公司的宗地出让面积为11808.68平方米（具体范围见附图）；2.将出让合同约定的出让宗地规划总建筑面积部分变更为：优力凯公司的宗地出让建筑面积44306.84平方米，其中地上规划建筑面积9766平方米（其中住宅38786.93平方米，配套1899.6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3620.31平方米。安华图公司的宗地出让建筑面积5934平方米（其中住宅4749平方米，商业配套1185平方米）；3.安华图公司使用的11808.68平方米建设用地使用权范围内，规划条件设定的小区绿地、停车场以及规划公共设施等用地属于绿岛苑住宅小区全体业主共享。2010年12月15日，安华图公司提出土地转让登记申请，填写《土地登记申请书》，并提交了京朝国用（2009出）第056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第056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三份、《合作协议书》、《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表》、《申请》、《民事调解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强制执行裁定书》、《地价款缴纳情况核实函（土地登记）》、《北京市城镇国有土地登记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郭锐身份证复印件、安华图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土地登记委托书》、远洁身份证复印件、《地籍测量成果》、《北京市宗地登记表》、《宗地界址点坐标成果表》、《宗地平面图》、《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等申请材料。原市国土局收取上述申请材料并经审查后，于2010年12月30日向安华图公司核发了第00471号《国用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6月6日，安华图公司与中融信托公司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填写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并提交了京朝国用（2010出）第004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第004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债权债务确认协议》、《股权收购协议》、《股权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在建工程）》、《抵押物价值确认单》、《协议书》、《北京安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李瑾身份证复印件、安华图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肖飞身份证复印件、北京家全基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土地登记委托书》、曲苗身份证复印件、《土地登记委托书》、卢梅身份证复印件、中融信托公司的《金融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刘洋身份证复印件、《地价款缴纳情况核实函（抵押）》等材料。原市国土局收取上述申请材料并经审查后，于2013年6月18日向中融信托公司核发了涉案京朝他项（2013）第00239号土地他项权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优力凯公司虽非被诉土地抵押登记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但涉案土地抵押登记的他项权证中载明坐落为朝阳区绿岛苑住宅小区6#楼及配套工程，根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涉及优力凯公司具有相应权益的配套设施，涉案土地抵押登记行为对优力凯公司的权利义务会产生实际影响，故优力凯公司具备提起本次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土地登记实行属地登记原则。申请人应当依照本办法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依法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土地权利证书。但土地抵押权、地役权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登记，核发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本案中，原市国土局作为当时涉案土地抵押登记时的房产行政主管部门，对辖区内土地行政登记申请依法具有受理、审查并作出登记等行政职权。根据相关文件和部门职责分工调整，市规自委在本案中具有相应的应诉职责。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土地抵押登记。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依法抵押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应当持土地权利证书、主债权债务合同、抵押合同以及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本案中，当事人在申请对涉案土地抵押登记时，提交了相关申请材料，原市国土局在对申请材料进行了查验并予以受理，经审查后核发了涉案他项权证，履行了相应行政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约定及相应宗地平面图的内容，涉案土地存在相应的地上建筑物，故被诉土地抵押登记行为存在合法性基础的缺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市国土局于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八日将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绿岛苑住宅小区6#楼及配套工程的土地抵押权人登记为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的行政行为；同时撤销为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颁发的京朝他项（2013）第00239号土地他项权证。中融信托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涉案土地上是否存在相应的建筑物，其依据仅仅是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约定及相应的宗地平面图的内容，一审法院并未核实，显然是认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事实上，在设立抵押登记时，涉案土地上并不存在约定的建筑物；即使存在地上建筑物也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优力凯公司所有，因此不存在地上建筑物的处分问题。二、市规自委为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依法办理京朝他项（2013）00239号土地他项权证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有效，应予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市规土委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优力凯公司和安华图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予以维持。中融信托公司在一审中未出庭应诉，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优力凯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出让合同》，证明优力凯公司于2001年3月通过土地出让的形式，获得朝阳区绿岛苑住宅小区6号楼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合作协议书》，证明优力凯公司与安华图公司约定共同合作开发绿岛苑住宅小区6号楼地块，并将6号楼地块变更至安华图公司名下；3.（2010）朝民初字第1612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优力凯公司与安华图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确定继续履行2009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将6号楼地块变更至安华图公司名下；4.《强制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涉案地块经强制执行，变更至安华图公司名下，其中小区内的绿地及停车场归全体业主共有；5.《补充协议》，证明在涉案土地更名之前，优力凯公司与安华图公司及原市国土局明确约定涉案土地上的配套用房归属优力凯公司；6.第004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原市国土局在未通知优力凯公司的情况下为涉案土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违反法律法规规定；7.市规自委官网公布的不动产登记告知事项，证明市规自委没有严格按照告知单的要求办理审批程序。市规自委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为转让登记的证据材料，包括：1.《土地登记申请书》；2.第056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3.《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三份；4.《合作协议书》；5.《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表》；6.《申请》；7.《民事调解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强制执行裁定书》；8.《地价款缴纳情况核实函（土地登记）》；9.《北京市城镇国有土地登记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郭锐身份证复印件、安华图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10.《土地登记委托书》、远洁身份证复印件；11.《地籍测量成果》、《北京市宗地登记表》、《宗地界址点坐标成果表》；12、《宗地平面图》；13.《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14.《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朝阳分局行政服务事项材料收件单》；15.第004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6.《土地登记卡》。市规自委以上述证据证明土地转让登记的申请及审查情况。第二组为抵押登记的证据材料，包括：1.《土地登记申请书》；2.第004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3.《债权债务确认协议》；4.《股权收购协议》、《股权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5.《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6.《抵押物清单（在建工程）》；7.《抵押物价值确认单》；8.《协议书》；9.《北京安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10.《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李瑾身份证复印件、安华图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1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肖飞身份证复印件、北京家全基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12.《土地登记委托书》、曲苗身份证复印件；13.《土地登记委托书》、卢梅身份证复印件；14.中融信托公司的《金融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刘洋身份证复印件；15.《地价款缴纳情况核实函（抵押）》；16.土地他项权证。市规自委以上述证据证明土地抵押登记的申请及审查情况。市规自委以《土地登记办法》作为规范性文件依据，用以说明原市国土局办理涉诉抵押登记时具有相应行政职权，办理涉诉抵押登记符合相关规定。安华图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优力凯公司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能够证明合同签订、民事调解书、协助执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等相关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市规自委提交的证据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符合法定形式要求，能够证明涉案土地转让登记及抵押登记的申请和审查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二审阶段，中融信托公司提交两组证据“1.（2018）京民终4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优力凯公司在涉案土地使用权上不享有财产权益，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利害关系人，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2017）京02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02执4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涉案土地抵押行为合法有效，并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进入执行程序，行政行为具有合法性基础。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述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优力凯公司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原市国土局作为当时涉案土地抵押登记时的房产行政主管部门，对辖区内土地行政登记申请依法具有受理、审查并作出登记的行政职权。根据相关文件和部门职责分工调整，市规自委在本案中具有相应的应诉职责。《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第三十六条规定，依法抵押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应当持土地权利证书、主债权债务合同、抵押合同以及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本案中，中融信托公司与安华图公司申请办理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时，并未依照上述规定提交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市规自委亦未审核地上附着物权属情况，故被诉土地抵押登记行为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融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畅阳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