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腾江，男，199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进喜，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岳秀金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65号江山商界3层04号。法定代表人：李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永辉，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腾江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岳秀金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腾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进喜，被上诉人岳秀金钻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永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腾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马腾江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腾江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确系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8月7日，马腾江通过网络招聘入职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处，任工程部门，担任项目经理职位，并交纳20000元质保金。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并未与马腾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协议。2018年7月19日马腾江发生交通事故，马腾江为了维护自己权益，要求岳秀金钻装饰公司补签劳动合同，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拒绝签订，仅为马腾江出具一份《收入证明》。另，马腾江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马腾江现场工作拍摄的照片及中原银行明细对账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更非承揽关系；2.原审判决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倒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考勤表、缴纳社保的证据，应当由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向法庭提交；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应当向马腾江支付自2017年9月7日起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7500元及经济补偿金18750元、年休假工资2054元。岳秀金钻装饰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马腾江的上诉请求。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讲，岳秀金钻装饰公司主体不适格，马腾江是与河南岳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加工承揽合同》而非岳秀金钻装饰公司，而河南岳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同属于岳秀集团，岳秀金钻装饰公司与马腾江不是劳动关系。从事实上讲，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人身隶属关系，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责任的前提是基于双方存在或有可能存在劳动关系，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那么也就不存在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问题了；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马腾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向马腾江支付经济补偿金18750元；2.判决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向马腾江支付因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37500元（自2017年9月7日起至2018年8月6日止）；3.判决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支付马腾江年休假工资2054元；4.判决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向马腾江返还质保金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腾江提交的中原银行客户明细对账单显示，2017年11月2日、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21日、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20日、2018年3月8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19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5月10日、2018年5月17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21日、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6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9月14日、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22日、2019年1月14日，田永宾分别向马腾江支付6653.4元、8027.5元、4549.5元、9857.8元、20968元、20350.2元、19303.3元、29690元、7345元、21713元、6103元、5824元、3429元、4956元、4417元、10165元、6452.5元、4172元、8152元、4531.75元、4940.5元、604.1元、7199.5元、4820.4元、200元、19517元。其中2017年12月3日共付款35375.3元，2018年1月3日共付款69343.5元，2018年9月付款604.1元。马腾江提交的岳秀金钻装饰公司于2017年8月4日出具的收据主要载明：兹收到工长马腾江交来保证金5000元。马腾江提交的岳秀金钻装饰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的收据主要载明：兹收到工长马腾江（工程一部）交来保证金（已从工程款中扣除）15000元。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2日第一份首中尾款专款明细显示，项目地址为黎阳花园4-1-807、民安北郡19-2-904、玉兰谷17-2-303，工长均为马腾江，金额分别为1083.3元、4333.2元、711.8元、2847.2元、1630.4元、6521.6元，合计17127.5元。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2日第二份首中尾款转款明细显示，姓名马腾江，工费17127.5元，保护膜900元，罚款700元，工装560元，基装材料1554.1元，简装马桶60元，密码锁560元，施工标牌90元，水电标识带10元，条幅40元，押金6000元，总计6653.4元。该款项与马腾江提交转款记录中2017年11月2日的金额相同。岳秀金钻装饰公司针对其向马腾江的每一笔付款均制作有相应的首中尾款转款明细，时间及金额均与马腾江提交的转款记录一致。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提交的售后维修单显示，项目地址为保利心语10-3-2003，工长为马腾江，维修项目内容：卧室墙面裂缝、阳台顶面刷漆、墙面漆铲掉、重新批墙，维修材料费300元，维修人工费500元，合计费用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腾江以其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诉请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年休假工资及质保金，马腾江虽提交银行流水及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来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及劳动关系的存在，但银行流水出现每月多次支付且每月款项差额较大等情况与正常工资支付不符，且银行流水显示的支付时间及金额能够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提交的首中尾款转款明细相印证。另，岳秀金钻装饰公司称收入证明系因马腾江交通事故受伤为证明其收入情况给予同情和维系合作关系而出具，马腾江除收入证明外无其他证据如入职记录、考勤记录、交纳社保记录、离职手续等能够证明其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马腾江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马腾江的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马腾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马腾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马腾江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为17H-YX11086号《装饰施工合同》，用以证明：证人江某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之间系装饰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之合同；证据2为《收据》两张，用以证明：证人江某履行上述合同的定金、首期款给付义务；证据3为证人江某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新城的短信记录一页、《江某先生雅居方案》，用以证明：证人江某同意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新城的建议，代签施工报价与方案，系其对证据1合同的履行事实及证人江某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的证据1合同的装修方案具体细节；证据4为《河南岳秀装饰家装“整装5.0”活动装修预算单》、《岳秀装饰水电路价格确认单》、《岳秀装饰活动优惠详单》、《河南岳秀装饰主材单》，用以证明：证人江某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的装修施工合同相关材料单据，系双方对证据1合同的履行的事实；证据5为证人江某的身份信息、书面证词，用以证明：（1）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指派马腾江具体实施证人江某住房的装修工作，马腾江在现场指导与施工；（2）马腾江系岳秀金钻装饰公司的员工，二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二组证据中证据6为证人董某的身份信息、书面证词，用以证明：（1）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指派马腾江具体实施证人董某住房的装修工作，马腾江在现场指导与施工；（2）马腾江系岳秀金钻装饰公司的员工，二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组证据中证据7为18H-YX10591号《装饰施工合同》，用以证明：证人张某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之间系装饰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之合同；证据8为证人张某的身份信息、张某出具的《证明》、书面证词，用以证明：（1）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指派马腾江具体实施证人张某住房的装修工作，马腾江在现场指导与施工；（2）马腾江系岳秀金钻装饰公司的员工，二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四组证据中证据9为马腾江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财务徐壹浩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财务与马腾江核对工资明细、转账事宜；证据10为马腾江进行装修工作的明细，用以证明：与证据9结合证明马腾江、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11为岳秀金钻装饰公司股东田永宾的任职及风险报告，用以证明：（1）岳秀金钻装饰公司与田永斌关联股东关系；（2）与一审时马腾江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所载账户相互印证（马腾江工资系通过田永斌账户转账）。以上四组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马腾江、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1.总体意见，马腾江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在一审审理期间无法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应予以采纳；2.对于第一组证据中一、二、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其中三、五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马双方是承揽的关系，虽然说岳秀金钻装饰公司与合同相对人签订了装饰施工合同，但是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又将装饰施工合同工程转发包给马腾江，由马腾江负责完成具体的装修工程，马腾江完成工程进度，岳秀金钻装饰公司依照完成的进度支付工程款，马腾江使用自己的设备、工具，自己组织、领导工人施工并付给工人工资，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对于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5证人证言，没有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未得到法庭的有效质证，因此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纳，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3.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6《装修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质证意见同上一组质证意见；4.第三组证据质证意见同第一组的质证意见；5.对于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就是其是真实的，那么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装修明细及与马腾江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工程明细相互印证，恰恰反映了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是按照马腾江的工程进度向其支付的工程款，通过支付时间、支付金额以及首、中、尾款转账明细，均可以看出其并非工资，这足以认定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关系。对于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腾江诉请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年休假工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以此为基础依照法律规定计算并请求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支付上述费用。马腾江称2017年8月7日其通过网络招聘入职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并担任项目经理职务，但马腾江并未举示诸如简历投递、网络招聘报名表、录用审批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另，马腾江就部分月份其在一个月内收到多笔款项这一问题，一审期间陈述：“多次支付是因为里面含岳秀金钻装饰公司让其购买的部分施工费用……部分施工费用是指岳秀金钻装饰公司负责的工程上需要的建筑材料”，但并未举示有关建筑材料的购买凭证；关于此问题，马腾江二审期间陈述：“根据进度提点，每个月可能会多次打款”。马腾江举示的银行流水部分月份出现每月多次支付且每月款项差额较大等情况，与工资发放规律不符，马腾江亦未作出合理说明，银行流水显示的支付时间及金额能够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提交的首中尾款转款明细相印证。因此，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马腾江除收入证明外无其他证据如入职记录、考勤记录、交纳社保记录、离职手续等能够证明其与岳秀金钻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不利后果，进而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腾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腾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