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4执异74号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珠海市公安消防支队，机构地址：珠海市香洲区梅华西路。 负责人：罗云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红，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包又云，女，1971年2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五洲花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华永，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珠海市拱北昌安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莲花路。 法定代表人：陈培联。 本院在执行包又云申请执行珠海市拱北昌安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拱北昌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珠海市公安消防支队对本院作出的（2019）粤04执恢103号案件提取拱北昌安公司支付给珠海市公安消防支队的100万元保证金到本院账户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4月28日进行了听证，珠海市公安消防支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红、包又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华永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珠海市××××支队提出异议请求：1.中止执行（2019）粤04执恢103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2019）粤04执恢1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与理由：一、（2019）粤04执恢10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珠海市××××支队不是本案当事人，对该100万元保证金享有合法的占有权，珠海中院在审理过程中未通知珠海市××××支队到庭说明情况，仅凭包又云一面之词作出裁定，通知珠海市××××支队将账户内的资金提取至珠海中院账户，剥夺了珠海市××××支队对该笔保证金的合法质押权和优先受偿权，侵犯了珠海市××××支队的合法权益；二、拱北昌安公司根据《联勤大厦租赁经营合同书》向珠海市××××支队支付租赁保证金，是合同规定的拱北昌安公司的义务，是拱北昌安公司对支付租金、其他费用和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的履约保证和承诺。珠海市××××支队收取并占有拱北昌安公司支付的租赁保证金，是合同赋予珠海市××××支队的权利，在租赁期满、拱北昌安公司结清全部租金和其他费用且返还租赁物之前，珠海市××××支队对该笔保证金享有合法占有权，不负有退还或提取的义务；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该笔保证金系拱北昌安公司对《联勤大厦租赁经营合同书》的履约保证，在法律关系上，该笔租赁保证金应为拱北昌安公司为保证其合法如约履行合同而进行质押的质物，如果现在将保证金移交给珠海中院，一旦拱北昌安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出现违约的情况，珠海市××××支队将丧失优先受偿权，且拱北昌安公司承租的联勤大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解放军军队所有的财产，一旦发生上述情况，将给珠海市××××支队及部队、国家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 珠海市××××支队提交以下证据：1.《联勤大厦租赁经营合同书》；2.《补充协议》；3.现场照片。 申请执行人包又云称：一、珠海市××××支队应返还案涉100万元保证金，案涉100万元保证金作为拱北昌安公司的财产，执行法院有权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提取。2018年1月30日以珠海市××××支队为甲方、拱北昌安公司为乙方签订的《联勤大厦租赁经营合同书》第五条第一款，及2019年11月15日以珠海市××××支队为甲方、拱北昌安公司为乙方、珠海市帝澜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为丙方签订《联勤大厦租赁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珠海市帝澜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已成为新的承租方，应由珠海市帝澜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履行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拱北昌安公司作为乙方不再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另，案涉100万元保证金作为履约保证金，是作为拱北昌安公司履行其与珠海市××××支队所签订双方租赁合同项下租金支付义务、其他费用的一个保证，而非租赁补充协议三方项下的保证金，在珠海市帝澜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成为新的承租方后，应由珠海市帝澜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此时按租赁合同约定到期租赁保证金拱北昌安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执行法院有权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提取该100万元保证金；二、珠海中院作出的（2019）粤04执恢10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程序合法。执行法院要求珠海市××××支队履行协助扣划保证金100万元的义务，是因为该款项属于拱北昌安公司的到期债权，珠海市××××支队应退还的保证金，执行法院有查封的权利。另，执行法院查封拱北昌安公司在珠海市××××支队处的保证金，并不当然产生阻碍或解除拱北昌安公司与珠海市××××支队之间租赁合同的效力。因此，执行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的（2019）粤04执恢10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程序合法；三、案涉保证金100万元并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珠海市××××支队对案涉100万元保证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珠海市××××支队与拱北昌安公司并未就案涉100万元保证金成立特定账户，因此，案涉100万元保证金不适用于该规定。 被执行人拱北昌安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珠中法民四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受理包又云申请执行拱北昌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拱北昌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包又云偿还借款本金1206.1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每笔借款的实际借出之日起计算至返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因被执行人拱北昌安公司未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粤04执恢10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冻结、划拨、扣押、提取珠拱北昌安公司名下的动产、不动产、银行存款及其他财产权益。查封、冻结、划拨、扣押、提取金额以人民币2500万元为限。2020年1月20日，本院向珠海市××××支队发出（2019）粤04执恢1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拱北昌安公司支付给该支队的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到本院执行款账户。珠海市××××支队遂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珠海市××××支队（甲方）与拱北昌安公司（乙方）于2008年1月30日签订一份《联勤大厦租赁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提供产权属其所有的联勤大厦建筑物一幢16层综合楼（含高压供电设施及发电机，不含消防设施、电梯、水电安装配套及内外装修）给乙方承租经营。地址：珠海市拱北桥南路与拱二路交汇处。联勤大厦自2008年3月31日起正式移交乙方租用。租期为2005年4月1日至2028年3月31日（免租期为2008年3月31日至2009年1月31日）。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后7日内，须一次性付给甲方100万元人民币作为租赁保证金，如乙方在联勤大厦交付使用之日起3个月内不进场装修或在装修期满后不承租使用，则甲方视为乙方违约，乙方交付的租赁保证金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双方协商终止合同，甲方将租赁保证金扣除乙方欠付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后退还给乙方（不计利息）。 2019年11月15日，珠海市××××支队（珠海市消防救援支队）（甲方）与拱北昌安公司（乙方）、珠海市帝澜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联勤大厦租赁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基于甲乙双方2008年1月30日签订的《联勤大厦租赁经营合同书》，乙方在酒店经营期间与丙方合作经营，目前酒店由乙丙方共同经营至今。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并达成一致，确认丙方作为承租场地新的承租主体及承租方，丙方承诺按《联勤大厦租赁经营合同书》及本补充协议的有关承租人的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同时，乙方亦作为承租人承诺继续履行《联勤大厦租赁经营合同书》及本补充协议中所有的相关条款，乙方与丙方承担连带责任。本补充协议未涉及条款按《联勤大厦租赁经营合同书》执行，如本补充协议与《联勤大厦租赁经营合同书》有冲突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 听证会上，珠海市××××支队确认于2008年6月25日收到由珠海市拱北昌安发展有限公司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由于被执行人没有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作出（2019）粤04执恢10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冻结、划拨、扣押、提取珠海市拱北昌安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动产、不动产、银行存款及其他财产权益，并无不当。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院向珠海市××××支队发出（2019）粤04执恢1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该规定是对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的一般性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案涉100万元保证金由珠海市××××支队占有，但珠海市××××支队并没有书面确认该款项属于被执行人拱北昌安公司，故不适用上述规定执行。 珠海市××××支队基于租赁合同的约定收取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按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或双方协商终止合同，珠海市××××支队将租赁保证金扣除拱北昌安公司欠付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后退还给拱北昌安公司（不计利息）。可见，在条件成就时，拱北昌安公司对保证金享有返还请求权，该返还请求权属于债权。由于对返还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需要返还的金额多少等问题，涉及实体判断，执行过程中只能采取有限度的措施。为此，司法解释对被执行人对他人债权的强制执行进行了专门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条第二款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冻结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并通知该到期债权的债务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但该债务人一旦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则不能直接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除非该到期债权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由此可见，在到期债权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情况下，对该到期债权的债务人发出履行债务的通知并不具有强制效力。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拱北昌安公司对珠海市××××支队的保证金返还权利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本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珠海市××××支队将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划付到本院，属于强制珠海市××××支队向申请执行人包又云清偿债务，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方式并不相符，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本院（2019）粤04执恢1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朱学辉 审判员  陈永成 审判员  邓飞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欣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