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治宝，男，195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花（系朱治宝妻子），女，195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荣，辽宁合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票市东官营镇黄古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票市东官营镇黄古屯村。法定代表人：吕跃恩，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北票市三宝管理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治宝因与被上诉人北票市东官营镇黄古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古屯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票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1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治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花、刘世荣，被上诉人黄古屯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治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伪造的家字12040800407080号《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不成立，未生效。二、判决被上诉人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返还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土地，并完善确权手续。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一审判决未把上诉人“合户”的户口本作为证据，影响上诉人父亲病亡后没有销户事实的认定。用被上诉人伪造的7080号合同印证被上诉人台帐的真实性，违反法律规定。案涉7080号合同依法属于不成立，并非无效。对于上诉人有异议的7067号合同复印件，一审法院未经查证属实，却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关于上诉人父亲土地承包主体消亡的认定错误，上诉人的父亲于2003年去世，7080号合同签订于2006年，合同主体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以合同无效取代合同不成立，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以被上诉人篡改得7067号合同认定上诉人承包土地10.63亩违背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自然人主体消亡的法律，认定农村土地承包户主体消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44条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应该适用《合同法》第25条认定合同不成立。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48条关于代理的规定，亦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与其父亲于1999年9月“合户”，其作为原告的承包户并没有销户，一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承包土地的权利。黄古屯村委会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对于家庭承包经营户的理解错误，把整户消亡理解为户口的户是错误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家庭联产承包户，并非上诉人理解的户口中的户。朱治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被告于2006年4月1日单方制作的编号为家字12040800407080号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不成立，未生效；2、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返还被收回的承包地2.7亩，并完善确权相关手续；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朱治宝系朱凤廷四子，二人均系北票市东官营镇黄古屯村黄古屯前组村民。原告朱治宝成家后另立门户，与父母分户生活。1995年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朱凤廷、原告朱治宝作为户主在本村以家庭承包方式分别取得承包地，其中朱凤廷一口人在本村分得承包地2.95亩（团山2.75亩、烟地0.2亩）；朱志宝、杨桂花、朱井峰、朱晓峰四口人在本村分得承包地10.63亩。1999年9月13日，朱凤廷将户口迁入原告朱治宝户籍，朱凤廷分得的承包地即由原告耕种。2003年4月16日，朱凤廷因病去世。2006年3月20日，被告黄古屯村委会就朱治宝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分得的承包地与朱治宝签订了《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编号：家字12040800407067号。2006年4月1日，被告黄古屯村委会就朱凤廷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分得的承包地与“朱凤廷”签订了《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编号：家字12040800407080号。2016年5月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工作开始后，被告黄古屯村委会以朱凤廷整户消亡为由，将朱凤廷取得的承包地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因此，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分为家庭承包和以其他方式承包两种类型。同时，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本案，原告的父亲朱凤廷在1995年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作为独立的农户在本村取得承包地2.95亩，朱凤廷对该2.95亩承包地具有承包经营权。朱凤廷于1999年9月13日将户口迁入原告户内后，朱凤廷虽已成为原告的家庭成员，但因原告与村委会就朱凤廷取得2.95亩承包地没有重新签订家庭承包合同，也没有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故该2.9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仍为朱凤廷。当朱凤廷作为承包经营农户的唯一成员去世后，原土地承包合同的主体已经消亡，被告黄古屯村委会再与“朱凤廷”补签编号为家字12040800407080号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因合同主体不合法，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而朱凤廷生前所取得的承包地，也随着朱凤廷的去世，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律主体的消亡，应由土地所有权主体即被告黄古屯村委会依法收回。被告黄古屯村委会未及时收回朱凤廷承包的2.95亩承包地，属于对自己权利的怠于行使，其可随时行使权力。因此，被告黄古屯村委会在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过程中，收回朱凤廷承包的2.95亩承包地，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北票市东官营镇黄古屯村村民委员会于2006年4月1日与“朱凤廷”签订的编号为家字12040800407080号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朱治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北票市东官营镇黄古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朱治宝二审提交的证据：1、村委会2019年征地领地明细表。2、村委会会议记录。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朱凤廷的承包地，其中0.17亩已分给其三儿媳杜凤芝名下。土地台账汇总写的是五口人，实际是四口人，实际上已经把朱凤廷的承包地分给了上诉人和杜凤芝明名下。黄古屯村委会认为第一份证据是上诉人杜撰的，朱凤廷的土地一共是2.94亩，是独立的，不存在分给上诉人与杜凤芝各一部分的情况。关于土地亩数，土地二轮承包时涉案土地是按等级分的，而土地确权时是按实际亩数计算的，所以多少存在不一致情况。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因此，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分为家庭承包和以其他方式承包两种类型。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本案，朱治宝的父亲朱凤廷在1995年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作为独立的农户在本村取得承包地2.95亩，朱凤廷对该2.95亩承包地具有承包经营权。朱治宝作为独立的承包户也取得了相应的承包地。朱凤廷于1999年9月13日将户口迁入朱治宝户口后，朱凤廷与朱治宝一家成为户籍管理上的家庭成员，但因朱治宝与黄古屯村委会未就朱凤廷取得2.95亩承包地重新签订家庭承包合同，也没有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故该2.9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仍为朱凤廷。当朱凤廷于2003年4月16日作为承包经营农户的唯一成员去世后，原土地承包合同的主体已经消亡，黄古屯村委会作为土地所有权人有权收回其承包地。2006年4月1日，黄古屯村委会与“朱凤廷”补签编号为家字12040800407080号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因一方合同主体不存在，不能达成意思表示一致，故该合同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在双方发生争议前，黄古屯村委会未及时收回朱凤廷承包的2.95亩承包地，属于对自己权利的怠于行使，其可随时行使权利。因此，黄古屯村委会在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过程中，收回朱凤廷承包的2.95亩承包地，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朱治宝的上诉请求的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票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1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票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1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票市东官营镇黄古屯村村民委员会于2006年4月1日与“朱凤廷”签订的编号为家字12040800407080号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不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朱治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华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