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02民初5756号 原告：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2166733669X），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望岛村青岛中路附-71-2号。 法定代表人：孟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敏，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玲，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刚，湖南君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昭，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蒋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敏、赵兴玲，被告蒋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其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车牌号为蒙Ａ×××××的混凝土泵车一辆（车辆发动机号码6WF1D429129、车辆识别代码：JALY9F5Y997004965），并返还该车辆的行驶证；2、判令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而给原告所造成的人民币2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4年向被告购买混凝土泵车一辆（车牌号为蒙Ａ×××××），被告已于2016年底将泵车交付原告，由原告占有使用，但被告未配合原告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9月19日凌晨，被告未经原告许可，私自将原告停放在原告公司大门外的泵车取走，被告行为侵害了原告财产权利，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处理。 蒋某辩称，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车辆，亦无权要求赔偿损失。理由如下：1、被告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涉案车辆系被告以买卖方式取得产权，涉案车辆系由其与内蒙古三一蒙湘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三一公司”）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价款为18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内蒙古三一公司将车辆交付被告使用，并于2014年8月27日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原、被告双方就涉案车辆不存在买卖合同、发票等买卖凭证；2、双方实际系租赁关系，租赁期届满后被告取回车辆，无需返还并赔偿损失，涉案车辆系因业务需要双方经协商达成口头租赁合同，按照45万元/年租赁与原告使用，双方经协商租金的付款方式为由原告代被告将款项直接付至内蒙古三一公司账户，并向原告出具收条，视为租金，因此原告陆续支付90万元后，租金支付完毕，此后因原告使用车辆届满两年租期，其多次要求原告返还，原告均未返还，亦未继续支付租金，因此被告无奈之下于2019年9月19日取走涉案车辆，因双方属于不定期租赁关系，被告有权随时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因此其有权取走车辆，无需赔偿原告任何损失；3、原告诉求主张缺乏常理，属于恶意诉讼，涉案车辆系被告以180万元价格购买，按照原告主张以90万元低价贱卖与原告，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所述，被告系车辆所有权人，有权在租赁物到期后取回车辆，无需赔偿原告任何损失。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蒋某自2014年起至2019年间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威海地区的销售人员，原告经理孟波与蒋某系因业务关系相识多年。涉案车辆即蒙Ａ×××××三一牌重型专业作业车于2009年9月21日出厂，原由刘增俊购买，于2009年12月22日办理产权登记，后于2014年5月16日转移登记至内蒙古三一蒙湘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现名称为内蒙古蒙湘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统称为“内蒙古三一公司”，系三一公司子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以购买方式转移登记至蒋某名下。 庭审中，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蒋某均称涉案车辆系由原购买人刘增俊购买后与三一公司发生争议，三一公司将车辆收回重新出售与蒋某，因蒋某系内部职工，可以以优惠价格分期付款购买车辆，蒋某后于2016年底将涉案车辆交付与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使用，2019年9月19日凌晨，蒋某在未通知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开离威海，于当日早6时4分许向孟波（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发送短信称“孟总，我是蒋某，我将车取走了”，从车辆实时追踪看车辆被开上沈海高速后未再有追踪记录，该车现由蒋某实际控制使用。 对于车辆转移占有的原由，双方存在争议。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蒋某告知其可优惠购车后，其并不清楚蒋某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格，因蒋某资金紧张遂以90万元价格将车辆转卖给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蒋某则称因其款项紧张因此与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口头协商将车辆租赁与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使用二年，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款项陆续支付至内蒙古三一公司直至将租金90万元付清，后因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业务需要，蒋某将涉案车辆于2016年底交付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使用。 另查，2014年7月10日起，蒋某陆续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12张，具体款项往来及内容如下：2014年7月9日，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孟晓红账户向内蒙古三一公司转款27万元，自记用途为还款，次日蒋某向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项目为收56米泵车首付款；2014年10月27日，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孟晓红账户向内蒙古三一公司转款7万元，自记用途为泵车还款，当日蒋某向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项目为收56米泵车车款；2014年12月28日，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卢永辉账户向内蒙古三一公司转款7万元，当日蒋某向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项目为收56米泵车车款；2015年2月27日，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孟晓红账户向内蒙古三一公司转款7万元，自记用途为泵车还款，当日蒋某向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项目为泵车款；2015年4月25日，蒋某向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项目为泵车款，金额5万元，后附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及邮寄回单；2015年4月27日，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孟晓红账户向内蒙古三一公司转款2万元，自记用途为56米泵车还款，当日蒋某向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项目为56米泵车款；2015年6月24日，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孟晓红账户向内蒙古三一公司转款2万元，自记用途为付蒋某56米泵车款，当日蒋某向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金额2万元的收款收据及金额5万元的收款收据，记载项目均为泵车款，5万元收款收据后附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及邮寄回单；2015年8月27日，蒋某向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项目为泵车款，金额7万元，后附金额为7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及邮寄回单；2015年10月23日，蒋某向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项目为泵车款，金额7万元，后附金额共计为7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及邮寄回单；2015年12月25日，蒋某向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项目为收56米泵车款，金额7万元，后附金额共计为7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及邮寄回单；2016年2月24日，蒋某向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项目为收56米泵车款（全清），金额7万元，后附金额共计为7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及邮寄回单。对于上述付款情况，蒋某主张系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租金，系根据其要求由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至内蒙古三一公司，对于收据中记载收泵车款等内容则系因蒋某缺乏法律认识，认为确系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内蒙古三一公司代付的车款，因此按照原告的主张书写了相应收款收据的内容，且双方因关系较好并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2014年间也曾将车辆交付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业务不景气将车辆退回，直至2016年底业务需要因此才将车辆要回租赁使用，其与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经办人孟波商定因支付车款资金紧张，因此由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先行支付租金，此后再免费使用两年。 对于涉案车辆的购买，蒋某提供其于2014年7月9日与内蒙古三一公司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内蒙古三一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售与蒋某，价格为180万元，旧机动车交易的税费、过户费由蒋某负责；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时蒋某转账支付54万元；2014年7月9日余款在18个月内付清，每月按7万元付给内蒙古三一公司，未付清余款时，产权归内蒙古三一公司。内蒙古三一公司另于2020年3月9日出具证明一份，证实蒋某所购买上述车辆，金额180万元，款项已结清。对于相应的付款，蒋某称除前述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90万元外，其余款项系由其支付，提供部分付款凭证，共计金额63万元，其中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5张，金额共计32万元，蒋某于2016年4月29日至2020年3月9日先后向内蒙古三一公司转账7笔，金额共计17万元，另有案外人于连成向内蒙古三一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7月30日、8月24日转账三笔共计14万元。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中买卖合同及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其无关；相应付款凭证中承兑汇票系复印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案外人的转款亦无法证实蒋某的主张，且从上述付款金额看并非为180万元，与蒋某主张的购车款亦不相符，且从蒋某主张的付款情况看可以说明蒋某因缺少资金，因此将车辆低价转让与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获取车辆后再交付给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前予以经营获利，用以支付相应购车款。 因双方主张法律关系分歧较大，本院依法要求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经手涉案车辆买卖的经办人孟波及蒋某本人到庭陈述相关情况，蒋某称因其感染××、发烧等无法到庭，对此提供相关门诊病历等诊疗材料，因此在诉讼过程中通过电话方式向蒋某询问相关情况，但蒋某电话始终未能接通，孟波到庭则称其系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经理，负责设备租赁及购买，其公司成立搅拌站后与三一公司威海地区销售经理蒋某相识，因贷款等需要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其名义通过蒋某先后于2010年、2011年从三一公司处购买两辆泵车，金额分别为300余万元及200余万元，后2011年所购泵车通过蒋某转手出售，出售价款40余万元，2014年5月，蒋某告知其公司在内蒙古有一台泵车内部处理，价格便宜为90万元，且可无息分期付款，一年半内付清即可，但蒋某称因车辆为内部处理因此须登记在其名下，且需由其先使用一年，证人认为合理，因此同意购买，另因双方关系较好，故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2月车辆价款付清后其多次催促蒋某交付车辆，蒋某拖延至2016年底方向其交付，且仅移交了一套车辆钥匙，其也曾要求蒋某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但蒋某表示办理相应手续需要将车辆开回内蒙古，费用多，且2016年已施行异地审车，因此无需过户，其再未要求蒋某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另外涉案类型的车辆市面上并没有整年租用的，多按次数租用。 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因蒋某侵权行为产生损失20万元，依据为涉案规模的泵车日利润为5000元，其计算40日，但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蒋某侵害其财产权益，进而主张蒋某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从本案庭审查明的情况看，蒋某确实施了未经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将涉案泵车开离威海，改变其占有使用状态的行为，本案焦点问题即在于蒋某所实施的上述行为是否侵犯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产权益，对于该焦点问题需对于涉案泵车的财产权益享有的权利主体加以分析认定：首先，涉案泵车虽于2014年8月27日登记在蒋某名下，但车辆注册、变更登记仅系车辆所有权人在取得车辆所有权后办理的手续，登记属于车辆管理机关进行车辆管理的手段和措施，并非机动车所有权取得的方式，因此不能仅以涉案车辆的登记情况确定其财产权益的享有；其次，从双方举证看，对于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支付相应款项，蒋某出具收款收据均载明为收车款，从未体现有收取租金的表述，因此无法仅凭蒋某所提供机动车登记情况及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等证据即认定其与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进行的交付；最后，从双方所主张法律关系分析，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蒋某则主张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双方虽均称对于各自主张的法律关系因双方关系较好而未签订书面合同予以明确约定，但买卖合同具有付款及交付货物即时履行性，因此除法律对履行方式存在特别规定之外的买卖合同一般可采取不要式的方式，租赁合同则具有继续性，在合同的履行上需要持续一定期限，需要对于租金的给付、租赁期限等进行约定，一定期限以上的租赁合同亦应当采取要式的方式，因此按照蒋某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相较于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更应签订书面合同，且租赁合同具有临时性特点，即从交易习惯上讲承租人因具有使用租赁物必要而与出租人达成相应的租赁合意，在不具备使用租赁物需求时即支付租金并在租金支付完毕后较长时间方使用租赁物，明显与租赁合同的交易习惯不符，混凝土泵车主要用于建筑施工时混凝土的输送，并非可常年生产作业的生产设备，连续整年租赁亦与混凝土泵车租赁行业习惯不相符。综上所述，蒋某向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取车款的收据，且将车辆交付与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占有使用，无法认定系基于蒋某主张的租赁关系而形成的占有，蒋某在未经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意情况下将车辆占有，构成侵犯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产权益的行为，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责任，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请要求蒋某返还车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另主张无法使用车辆的损失20万元，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威海市望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车牌号为蒙Ａ×××××的混凝土泵车一辆（车辆发动机号码6WF1D429129、车辆识别代码：JALY9F5Y997004965），并返还该车辆的行驶证； 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博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