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祐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48号第十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99293096G。法定代表人：曾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水县强力水泥砖厂，经营场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前进村六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054817147A。经营者：廖晓川，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豆飞，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系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前进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垒，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上诉人重庆祐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祐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水县强力水泥砖厂（以下简称强力砖厂）、黄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祐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强，被上诉人强力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豆飞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祐基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强力砖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强力砖厂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将交付发票的行为视为对尚欠货款的催收是错误的。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二条规定，增值税发票仅是卖方的纳税义务和买方进货税额的合法证明，并不能作为买卖双方已经支付、收取货款的凭证或记录，也不能够视为对尚欠货款的催收，并且在庭审中祐基公司原职工只是说知道有此事，强力砖厂具体将发票交给谁，一审法院并未进行核实。其次，强力砖厂举示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强力砖厂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新城建设开发管理委员会要求协商处理此事并不是向祐基公司主张相应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强力砖厂辩称，案涉买卖关系成立，双方未约定支付期限，强力砖厂从2014年至今一直在催收，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被上诉人黄垒辩称，1.黄垒于2012年至2015年在祐基公司上班，职务是材料库管员，于2014年被祐基公司指派到彭水县靛水新城的项目工地上班，负责修建临时设施材料的签收及保管。2.黄垒到现场后，祐基公司指定并通知了强力砖厂送砖到现场，祐基公司指派黄垒对强力砖厂送的砖进行签收，所以强力砖厂的出库单上有黄垒的签字。3.强力砖厂送至现场的砖供祐基公司的项目使用，而黄垒在出库单上签字也是公司指定给其的工作内容。4.强力砖厂的货款是祐基公司拖欠的，同时砖的单价及总金额均是祐基公司与强力砖厂商定的。祐基公司是否付款，黄垒并不知情。强力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祐基公司与黄垒支付强力砖厂货款46,320元；2.祐基公司与黄垒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强力砖厂举示了2014年5月28日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的出库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祐基公司，共计购买18砖15,600块、片砖58,800块，其中有一份出库单上签收人为王昌彬，其余出库单黄垒在收货人处签名确认。祐基公司对出库单不予认可，称此系黄垒的个人买卖行为，其与强力砖厂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祐基公司与黄垒的关系时，祐基公司回答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向祐基公司出示了黄垒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祐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固定期限合同，自2012年5月2日至2015年5月1日止，工作岗位为库管。祐基公司对该份劳动合同书中祐基公司签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为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告知祐基公司可以在庭审后7个工作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逾期不提交，视为放弃该项权利。祐基公司未提交司法鉴定申请。2016年9月14日，强力砖厂在税务机关开具了一张金额为46,320元的发票，购方纳税人为祐基公司，纳税人为强力砖厂，货物名称为水泥砖。强力砖厂称祐基公司出具了证明后,强力砖厂才能去税务机关开具发票，开具发票后已经向祐基公司交付。祐基公司称并未收到该份发票。强力砖厂举示了通话录音一份，称该份录音系其一审代理人徐敏与祐基公司主管应晖的对话，拟证明应晖认可与强力砖厂口头约定了买卖合同，开具发票是祐基公司开具证明后强力砖厂去税务机关开具的。祐基公司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职权在重庆市渝中区社会保险局调取了祐基公司的社会保险参保人员明细，显示应晖在2011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参保单位为祐基公司。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应晖做了询问笔录，应晖陈述其当时系祐基公司员工，在彭水工地时负责材料这块的工作，一直没有支付完毕强力砖厂的货款，好像还有四万多元未支付，发票是交付了的，是交给杨雨春或黄垒的。强力砖厂举示了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新城建设开发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强力砖厂、杨成浪等人多次找到新城管委会协调办要求从中协调欠款事宜，新城管委会协调办人员也多次到公司函接此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强力砖厂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强力砖厂主张的货款是否成立。关于强力砖厂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发票开具的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祐基公司的原职员应晖也认可强力砖厂交付了发票，交付发票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尚欠货款的催收。同时，强力砖厂举示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新城建设开发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可以证明强力砖厂一直在积极的主张货款。因此，强力砖厂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强力砖厂主张的货款是否成立的问题。虽然祐基公司称其与强力砖厂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但黄垒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法院对应晖所作的询问笔录均显示祐基公司与强力砖厂之间存在买卖水泥砖的合同关系，且结合2016年9月14日的发票以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新城建设开发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认定祐基公司与强力砖厂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强力砖厂开具的发票金额为46,320元，祐基公司的原职员应晖也陈述尚欠货款金额为四万多元，强力砖厂也举示了出库单，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祐基公司尚欠强力砖厂的货款金额为46,320元。黄垒在涉案的买卖合同履行时系祐基公司的员工，工作岗位为库管，其在出库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责任。综上，强力砖厂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祐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强力砖厂货款46,320元；二、驳回强力砖厂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8元（强力砖厂已预交958元），由祐基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评析如下：祐基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的确定是认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首先，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案涉货款支付时间，但根据《出库单》显示能够证明强力砖厂向祐基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故本案从2014年6月16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其次，根据强力砖厂举示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新城建设开发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能证明强力砖厂通过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新城建设开发管理委员会协调，从2015年起每年均向祐基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最后，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出卖方向购买方开具发票后，出卖方再向购买方支付货款。根据祐基公司案涉工程主管应晖关于强力砖厂于2016年9月14日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过程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发票系先祐基公司开具证明后由强力砖厂去税务机关开具的，能够证明强力砖厂在此期间向祐基公司主张过权利。综上，本院认定强力砖厂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向祐基公司主张权利，从而使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祐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元，由上诉人重庆祐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