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耀锋（曾用名：黄弘锋），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单，广东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雄，广东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方行教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1909房。法定代表人：吴培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婉妮，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娜娜，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小琼，女，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黄耀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方行教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行旅行社公司）、原审被告王小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耀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案涉的185000元、38000元是属于上诉人作为员工的福利待遇未予查明，认定该两笔款项系借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纠正。一审开庭时，针对被上诉人诉称的“2014年1月7日，付黄耀锋购车收起综合借款，185000元”以及“2014年3月10日，付黄耀锋汽车购置税借款，38000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上诉人抗辩该两笔款项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规定，使用个人发展奖励基金，以“借款”的形式，支取的用于购买车辆的款项，并非借款。针对该说法，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佐证：（一）被上诉人的《基本管理和薪酬实施细则》；（二）被上诉人员工黄小婷劳动仲裁案件的裁决书；（三）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仲裁裁决书。综合以上三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所述的，使用个人发展奖励基金用于购买车辆，需用“借款”的形式支取，并且个人发展奖励基金属于员工的个人福利，员工无需归还该“借款”。故此，因被上诉人未及时与上诉人签订借支协议，且上诉人在使用款项，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补办个人奖励基金使用手续；同时在签订涉案的被上诉人提交的《黄耀锋个人借款》文件时，双方也有约定对于该两笔借款双方另做结算，但其后被上诉人又一直推脱，致使未能补办相关手续。综上，上诉人认为，涉案用于购车的185000+38000共计223000元属于上诉人的福利报酬，不属于借款，被上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偿还。三、对于被上诉人诉称的“2016年1月11日，黄耀锋借款转入2015公关费，100000元”，首先该款项实质属于业务报销款，系公司对上诉人履职的相关费用时预支报账，并非个人借款；其次，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并未实质支付给上诉人，而仅在其账目进行做账，亦即并未产生相应款项的交付。故此，不应当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了该笔款项。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黄耀锋个人借款》，该清单列明“2016年1月11日，黄耀锋借款转入2015公关费，100000元”。该100000元实质是上诉人任职时向被上诉人报销的2015年的公关费。由于上诉人原在被上诉人处任职总经理，2015年当年实际产生的公关费已超过该年度的公司配额，但鉴于相关开销是公司业务拓展，故公司决定，从2016年的公关费配额中提取100000元的配额，用于2015年公关费的报销。故此，才有前述“借款转入2015年公关费”的表述。所以，该笔款项实质上是属于公关费，并非借款。其次，接上述，该笔100000元的款项并未由被上诉人实质支付给上诉人，而仅由被上诉人在公司日常账目进行报销。实质为公司日常的经营开销之报销，并非存在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同时，被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实质向上诉人支付过该笔100000元款项，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该笔100000元款项的借贷关系。故此，根据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司法实践，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案涉的100000元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偿还该笔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该笔款项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并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方行旅行社公司辩称：第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85000、38000元，我方认为该两笔款项均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不属于我方员工福利待遇。根据上诉人此前在被上诉人的基本管理跟薪酬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在完成个人目标考核项目之后，按照业绩来计提个人发展奖励基金。该个人发展奖励基金是不作为兑换现金的，而且该发展奖励基金是具有相应的提取标准的，必须是业绩达到公司的规定。而且该个人发展奖励基金需要向被上诉人申请，并且经过被上诉人的审批核实之后，才予以对该员工进行福利待遇，但上诉人并没有符合，因为上诉人当年的业绩是没有达到公司的标准，故其不享有公司的福利待遇。而且该两笔的转账记录均是备注以借款的性质，而另案的黄小婷，虽然是享有个人的奖励基金，但是其享有个人奖励基金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发展奖励基金借款协议，并且被上诉人将该个人发展基金转账给黄小婷的时候，附言是基金借支，但是涉案的两笔款项185000元以及38000元均是备注借款，并没有涉及到基金二字，因此上诉人认为该两笔款项属于员工福利待遇的辩解不成立。第二，对于本案当中的10万元是上诉人借款转入的2015年公关费，也是属于个人借款，不属于业务报销款，而且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已经是实际给予了上诉人的报销公关费。本案当中的公关费，被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也已经陈述了，该公关费是根据员工的个人业绩，而且是核算员工的销售额、销售费用，提的10%额度是用于报销员工的相关个人费用开支的，但当时上诉人在2014年和2015年的时候，因为其销售费用预提的额度没办法进行对冲。对冲结清额度是为负数的。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上诉人是以借款的方式冲销，当时该笔借款10万元公关费是直接的内部转账。原审被告王小琼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方行旅行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耀锋立即向方行旅行社公司归还借款553000元，并以55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王小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耀锋、王小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耀锋、王小琼于2004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黄耀锋原为方行旅行社公司员工。双方于2011年1月1日签订《广州市劳动合同》。2017年4月6日，黄耀锋向方行旅行社公司提交《辞职信》，申请离职。2017年5月2日，黄耀锋在《黄耀锋个人借款》底部空白处手写并签字确认：本人确认在广州方行教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任职期间，因个人事务借到广州方行教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述借款共553000元，本人承诺在2018年内还清；除上述金额和款项内容外，在广州方行教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并无其他借款；等。借款到期后，方行旅行社公司要求黄耀锋清偿上述款项，未果，遂成本诉。方行旅行社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黄耀锋任职期间因购置车辆、房屋及过节借支等原因向其借款，方行旅行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制单人为黄耀锋的借支单数张，其上载明的借款原因为购车首期综合费用、个人汽车购置税、个人费用、个人购车定金、春节个人使用、个人卖房赎楼等。2.银行转账回单。经质证，黄耀锋、王小琼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关于用途为购车综合费用，对其内容确认，但该笔费用应当予以抵扣；对附有银行电子回单的借支单的金额予以确认，但没有附有银行电子回单的借支单，真实性确认，但借款事实不予认可，除了借支单，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方行旅行社公司已实际交付了这些款项给黄耀锋，方行旅行社公司不能仅凭借支单证明已经交付款项给黄耀锋。黄耀锋为证明上述款项系属于个人奖励基金而非借款，提交了如下证据：1.《基本管理和薪酬实施细则》、2.穗海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1820号（黄小婷劳动仲裁案）、3.穗海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1966号，上述证据拟证明个人奖励基金属于员工的福利待遇，是员工的合法劳动报酬，依据黄小婷案的劳动仲裁委认定，方行旅行社公司规定，使用个人奖励基金购买车辆，需以“借款”的形式支取并使用，同时仲裁委明确认定黄小婷的借款已使用个人奖励基金抵偿，故该两笔款项应当不属于借款，该款项系黄耀锋作为员工的劳动报酬，方行旅行社公司诉请黄耀锋返还无据。4.（2017）粤0105民初939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情况与黄小婷以借款形式支取个人奖励基金购买车辆相同，该裁定书认定黄小婷与方行旅行社公司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借款关系，应为劳动纠纷，本案黄耀锋向方行旅行社公司以借支形式取到的185000元及38000元应视为其使用个人奖励基金购买车辆产生，属于黄耀锋的福利待遇，黄耀锋无需向方行旅行社公司偿还该两笔款项。经质证，方行旅行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中的薪酬总额虽然包括个人发展奖励基金，但薪酬总额不等于工资总额，个人发展奖励是基于员工工作业绩、工作需要而享有的福利待遇，需要提前申请并经审批，同时签订个人发展奖励基金借款协议才可享有，但黄耀锋与方行旅行社公司未签订该协议，故其不享有该福利待遇。2.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虽然黄小婷使用个人发展奖励基金抵扣借款，但其情况与本案不同，黄耀锋当时业绩并不达标，根据个人发展奖励基金的使用规定，其不享有福利待遇。3.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法院当时驳回方行旅行社公司的原因是方行旅行社公司与黄小婷之间签订了个人奖励基金借款协议，约定将个人发展奖励基金方式抵扣借款，但本案中黄耀锋与方行旅行社公司并未签订该协议，黄耀锋提供黄小婷的案件判决书不具有代表性。王小琼为证明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提交了如下证据：1.1997年购买小汽车的行驶证复印件。2.2001年在深圳购买第一套房子桂芳园的房产证复印件。3.2004年在深圳购买第二套房子爱琴居的房产证复印件。4.2007年的银行流水明细。5.2009年的银行流水明细。6.2016年卖掉深圳桂芳园房产，银行出给对方买家《个人购房按揭贷款承诺书》及《二手房交易资金监管协议》。7.2016年至2019年中信银行流水明细。8.信宜市《信宜禹神轩花园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产证复印件。经质证，方行旅行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行驶证的发证日期是2006年5月18日，是婚后日期，并非属于婚前购买。2.对证据2、3的三性不予认可。3.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账号里的进出款项与黄耀锋无关。4.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小琼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根据王小琼提供的证据可知爱琴居那套房是属于婚后购置的房产，王小琼说的2009年的银行流水包括了卖掉爱琴居那套房的钱，证明王小琼一直有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来生活消费，进一步证明了其要与黄耀锋一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对证据6的三性不予认可。6.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虽然该证据系王小琼的个人账号，但不能证明账号里的大额存款、余额与其无关，从王小琼对该证据的说法也证明了其夫妻两人的钱混同一起使用，因此无法证明黄耀锋在外的举债没有拿回来进行家庭生活开支。7.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方行旅行社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黄耀锋向其借款，提交了《黄耀锋个人借款》、《借支单》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其中，《借支单》上明确载明了黄耀锋借款的原因。通过《借支单》载明的借款原因可知，虽然黄耀锋在借款时与方行旅行社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黄耀锋向方行旅行社公司借支款项并非系其履行职务，而是基于私人事务向方行旅行社公司借款，黄耀锋在《黄耀锋个人借款》亦确认系基于个人事务向方行旅行社公司借款553000元，故本案应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方行旅行社公司基于黄耀锋未在约定时间内向其清偿借款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借款金额。首先，方行旅行社公司提交的《借支单》中均有黄耀锋的签名确认，对于方行旅行社公司主张通过现金交付给黄耀锋的部分款项，方行旅行社公司已在庭审中作出了相应的陈述，该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黄耀锋除在每张《借支单》上签名外，其于2017年在方行旅行社公司处离职后，又再次与方行旅行社公司核对借款金额，并签字确认了该金额，黄耀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是自身利益的最佳评判者，其如未实际收到《借支单》及《黄耀锋个人借款》上的金额，理应向方行旅行社公司提出异议，但黄耀锋未向方行旅行社公司提出异议，反而确认了借款的事实及金额并对还款期限作出承诺，故一审法院对黄耀锋关于其未实际收取《借支单》部分金额的抗辩不予确认。《黄耀锋个人借款》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53000元，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黄耀锋承诺在2018年内还清款项，但其至今未向方行旅行社公司清偿借款，现方行旅行社公司要求黄耀锋清付该笔款项，并要求黄耀锋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方行旅行社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黄耀锋、王小琼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就本案而言，《借支单》及《黄耀锋个人借款》中仅有黄耀锋一人签名，王小琼并未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确认或向方行旅行社公司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再者，虽然黄耀锋向方行旅行社公司借支款项时载明的借款用途为购置车辆、个人费用等，但方行旅行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黄耀锋购置车辆等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对此，方行旅行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方行旅行社公司要求王小琼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黄耀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行旅行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53000元，并以55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方行旅行社公司；二、驳回方行旅行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2615元（其中受理费9330元、财产保全费3285元），由黄耀锋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清偿553000元及其利息。首先，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与被上诉人结算之后，在《黄耀锋个人借款》中签名确认了欠款金额，并与被上诉人约定了还款期限，即其签订协议时并不认为支取的款项不应当清偿；第二，上诉人诉讼中又声称部分款项属于其支取个人发展奖励基金，而非借款；被上诉人则认为因上诉人业绩未达标，故其未与上诉人签订个人发展奖励基金借款协议，本院对此认为，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黄小婷的仲裁情况来看，员工支取该基金需要另行签订个人发展奖励基金借款协议，故被上诉人关于该基金是与员工业绩相关联、上诉人并不具备支取个人发展奖励基金条件的主张较为可信，且该主张亦能与被上诉人一度确认该笔款项需要清偿的行为相印证，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此项主张并无不当；而上诉人关于案涉的185000元及38000元款项不应当清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同理，对于2016年1月11日10万元的问题，被上诉人亦作了较为合理的解释，且其主张的事实也能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结算之后在《黄耀锋个人借款》中签名确认的行为相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主张并认定上诉人欠款本金为553000元亦无不当。在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黄耀锋个人借款》后，案涉款项的性质转化为借款，而上诉人在承诺了还款日期之后，逾期未清偿借款，理应以支付逾期利息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45元，由上诉人黄耀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