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6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慧雄（HuixiongZhu），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美国公民，现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穗豪，广东尚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叶敏，女，1963年11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果，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金桃，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慧雄（HuixiongZhu）因与被上诉人李叶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8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慧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叶敏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李叶敏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朱慧雄与李叶敏已故丈夫张铠卿（香港金山电脑有限公司创始人）是好朋友关系，李叶敏夫妻在其儿子很小的时候就将儿子送到美国读书，并委托朱慧雄对其儿子在生活上予以照顾，张铠卿去世后，朱慧雄仍一直照顾李叶敏的儿子，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不少的费用，均由朱慧雄垫付。后双方进行结算，李叶敏确认欠下朱慧雄债务，李叶敏支付朱慧雄825937元购房款，是李叶敏用来偿还朱慧雄债务的。然而，李叶敏混淆是非，将清偿朱慧雄的债务的上述涉案款项说成是借给朱慧雄。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并以此作出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李叶敏二审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予以维持。李叶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慧雄向李叶敏偿还借款本金1092937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24日起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15%计算）；2.朱慧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叶敏在诉讼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朱慧雄向李叶敏偿还借款本金825937元及利息（从2013年5月11日起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15%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李叶敏与朱慧雄是朋友关系。广州德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德和公司）是广州市从化区景泉大道××路×号富力泉天下花园的房地产开发商。2013年4月20日至2013年5月10日期间，李叶敏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或刷卡消费的方式，向德和公司支付了购置广州市从化区景泉大道××路×号大院5号×房（以下称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及物业维修基金合共825937元（以下统称购房款），具体如下：2013年4月20日支付30000元，2013年4月25日支付132663元，2013年4月25日支付12621元（物业维修基金），2013年5月10日支付243995元、2013年5月10日支付406658元。德和公司与朱慧雄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了购买诉争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诉讼中，朱慧雄确认李叶敏向德和公司支付了购房款825937元。另查，李叶敏的QQ号为23×××57。李叶敏于2018年11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李叶敏的诉讼保全申请，查封了朱慧雄名下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景泉大道××路×号大院5号×房房屋产权。一审法院认为，朱慧雄是美国人，李叶敏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系涉外民间借贷纠纷。李叶敏的诉求是主张朱慧雄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本案以李叶敏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李叶敏的居住地在广州市海珠区，一审法院是对涉港澳民商事案件有管辖权的法院，所以一审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管辖权。由于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适用法律，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鉴于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在我国内地，故可认定我国内地的法律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准据法。本案有以下三个焦点问题：一、关于李叶敏与朱慧雄的关系；二、李叶敏代朱慧雄支付的购房款825937元是否为借款；三、借款利息。一、关于李叶敏与朱慧雄的关系李叶敏主张其与朱慧雄曾是恋爱关系，朱慧雄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诉争的经济往来期间两人存在恋爱关系。李叶敏代朱慧雄向房地产开发商支付购房款是一笔巨款，双方没有任何书面合同或微信、短信证据证明款项的性质，结合李叶敏关于两人关系的自述，即便不能认定李叶敏与朱慧雄在诉争款项往来期间存在恋爱关系，可以认定两人关系较为密切,否则也不会发生李叶敏代垫巨额房款而不达成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二、李叶敏代朱慧雄支付的购房款825937元是否为借款李叶敏代朱慧雄支付的购房款825937元是李叶敏自有资金，是在2013年4月20日至2013年5月10日期间短短30天内支付的。李叶敏对其主张购房款825937元是借款未能提交借贷合意证据，双方对于购房款825937元的性质有不同的看法：李叶敏主张是其出借给朱慧雄的借款；朱慧雄主张李叶敏委托其照顾李叶敏儿子生活而支出的费用，李叶敏代支付房款之债与委托费用之债务相互抵销。首先，基于两人关系较为密切，李叶敏在双方没有达成借贷合意的前提下，主动出借825937元给朱慧雄支付购房款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其次，朱慧雄负有义务向法庭陈述为何李叶敏为其支付购置房屋款项，但朱慧雄除上述抗辩主张外没有其他抗辩意见，朱慧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再次，朱慧雄并未举证其与李叶敏构成委托关系，亦未证明其为此支出多少钱，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李叶敏因所谓的委托关系欠朱慧雄委托费用，故朱慧雄主张其与李叶敏存在互负债务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最后，李叶敏虽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是在朱慧雄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抗辩主张的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李叶敏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李叶敏代朱慧雄支付的购房款825937元是李叶敏出借给朱慧雄的借款。综上，李叶敏主张朱慧雄返还借款825937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借款利息李叶敏与朱慧雄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李叶敏主张从2013年5月11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依据，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李叶敏催告朱慧雄还款之日起计算。李叶敏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代垫支付购房款后至本案起诉之前曾要求朱慧雄返还借款，李叶敏主张朱慧雄支付欠款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李叶敏主张按照年利率6.15%的标准计算欠款利息过高，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朱慧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人民币825937元给李叶敏，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欠款利息给李叶敏；二、驳回李叶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9619元（其中受理费1451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管辖异议处理费100元），由李叶敏负担受理费3414元，朱慧雄负担受理费111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管辖异议处理费100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朱慧雄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李叶敏发微信朋友圈图片截图；2.照片；3.垫付款凭证；4.电子聊天记录，拟证明朱慧雄受李叶敏夫妇的委托，照顾其儿子在美国期间的生活，涉案款项系李叶敏偿还朱慧雄为照顾其儿子代垫的款项。李叶敏则质证认为，朱慧雄二审当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该些证据均不符合证据合法性的形式，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朱慧雄没有提供相关付款凭证无法证明其上诉理由，该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2、3以及证据4中的部分聊天记录朱慧雄已在一审期间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对该些证据的认定予以采纳，至于证据4中的其他聊天记录，并不足以反映朱慧雄主张的其代李叶敏照顾其儿子而垫付的费用，不足以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另，李叶敏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庭审后，李叶敏向本院提交延期举证申请及调查取证申请，但均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朱慧雄是美国公民，李叶敏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外民商事纠纷。因双方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而李叶敏主张的涉案借款事实主要发生在我国境内，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我国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李叶敏向朱慧雄出借的借款还是李叶敏向朱慧雄偿还的垫付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并未就涉案款项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李叶敏主张其代朱慧雄支付购房款，有相应的付款记录予以佐证，且对该代付款行为朱慧雄亦予以确认。其次，虽然朱慧雄抗辩称该款项是李叶敏归还朱慧雄在美国照顾其儿子期间而支付的垫付款，但朱慧雄一、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截图、照片、信用卡消费凭证、汽车保险卡、银行流水等证据，仅能反映当事人之间的日常生活来往情况及朱慧雄的消费情况等，并不足以证明李叶敏委托朱慧雄代为照顾其儿子并且要求朱慧雄垫付相关费用的事实。据此，朱慧雄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对此朱慧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款项数额较大，按常理来说一般人不可能没有原因随意支付，现李叶敏主张涉案款项属于其对朱慧雄出借的款项，更符合常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朱慧雄向李叶敏偿还涉案款项，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慧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5元，由上诉人朱慧雄（HuixiongZhu）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晓君易臻萱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