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2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方北路13号。负责人：聂光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艳，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昊，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女，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宇，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发，男，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春萍，女，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清池大道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渤海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京路10号管业大厦。法定代表人：马玲，该公司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孙丽、宋德发、霍春萍、沧州渤海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酒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艳，被上诉人孙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宇，被上诉人霍春萍、渤海酒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争议金额23815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孙丽车辆损失，实属错误。1、本案事故的发生系被上诉人宋德发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导致。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均将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行为列为法律禁止性行为。综上可知，原审被告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是商业险约定免赔的情形。对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故而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赍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中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不符的机动车，保险人均不负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对于该项保险条款进行了明显的加粗，引起提示注意。且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也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而上诉人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所涉笔迹鉴定，不具有客观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霍春萍在投保时只能通过人脸面部识别或对身份证原件进行扫描才能进行保险单激活的操作，在验证通过后才能进行签字。而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交的投保单中的签字均系被上诉人霍春萍在手机屏幕中的进行的签字操作，并非在纸面上用笔进行的书写。而根据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却是以笔迹的下笔角度、力度等因素进行的鉴定，并且检材也均是以笔写的字迹进行的比对，上诉人为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手机屏幕中用手进行的签字明显不能与用笔在书面中进行的签字进行比对，案涉笔迹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及告知义务。综所上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丽辩称，上诉人上诉事实以及请求均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渤海酒店、霍春萍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应当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上诉人在投保时没有向投保人霍春萍交付投保提示，霍春萍也没有在投保提示上签字或者按手印确认，上诉人所主张的已经通过加黑加粗字体进行提示与事实不符，霍春萍根本就没有收到上诉人的投保提示。2.笔迹鉴定是人民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依法作出，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上诉人所主张的鉴定结论手机屏幕签字与书面签字不能作比对没有依据，如果屏幕签字不能反映当事人的书写特点，保险公司要求投保人屏幕签字就没有意义，上诉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孙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015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10时20分左右，宋德发驾驶冀Ｊ×××××号福特牌中型客车在全季酒店停车场内由东向西逆向行驶时，与沿酒店门前道路由南向北准备驶出酒店大门口的王弘历驾驶的冀Ｊ×××××号奔驰牌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沧州市交警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该事故经过进行认定。事故发生后，双方签订协议载明：“宋德发（驾驶证号：130922198905223616）驾驶冀Ｊ×××××福特牌重型普通客车与王弘历（驾驶证号：130903198809271213）驾驶的冀Ｊ×××××号奔驰牌小型轿车于2018年10月14日10时20分在渤海酒店院内发生交通事故，经协商，双方私了，撤销报案。宋德发方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自费赔偿王弘历的车损费用，宋德发车辆损失自负。”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王弘历驾驶的冀Ｊ×××××号奔驰牌小型轿车在沧州市汇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共花费维修费用240174元。沧州市汇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对该车辆的维修经过及维修费用出具说明：“冀Ｊ×××××于11月5日在渤海酒店谢婷婷女士的安排下，由司机宋德发开到我厂沧州汇众维修厂进行事故维修，该车辆经我方维修共240174元（贰拾肆万零壹佰柒拾肆元整），渤海酒店一方于2018年11月19日支付了80000元维修款，未再继续支付任何维修费用。该车辆实际车主孙丽支付了剩余160174元款项，将车辆取走。”又查明，王弘历驾驶的冀Ｊ×××××号奔驰牌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为原告孙丽。被告宋德发驾驶的冀Ｊ×××××福特牌重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霍春萍，在被告渤海酒店处用于日常经营，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处投保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险50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渤海酒店方为原告垫付维修费80000元。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18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检材一无日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复制件）一页及检材二无日期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复制件）一页中的“霍春萍”签名字迹与现有样本中霍春萍签字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再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宋德发与被告渤海酒店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宋德发系受用人单位渤海酒店的指派，驾驶冀Ｊ×××××福特牌重型普通客车，事发时宋德发持有的驾驶证类型为C1。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冀Ｊ×××××号车辆的车辆登记证书，沧州市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宋德发驾驶信息查询单，冀Ｊ×××××号车辆的行驶证、驾驶人员王弘历的驾驶证，宋德发与王弘历签订的协议书，沧州市汇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冀Ｊ×××××车辆的维修清单五页、维修费发票三张，被告宋德发提交的巡检群处罚通报，2018年9月份工资表照片、2018年10月份工资表照片两张、司机值班表照片、人资部开会内容照片、工资卡流水两张，2018年11月份考勤记录、新员工转正考核表、车辆油耗统计表、公司开会视频，被告平安财险提交的投保单、保费浮动告知单、投保提示、免责事项说明书，电子保单操作视频及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18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持有代号为C1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中不包括中型客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本案中被告宋德发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中型客车且逆向行驶，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关于赔偿责任主体，被告宋德发与被告渤海酒店之间属于劳动关系，此事故系被告宋德发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渤海酒店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被告宋德发提交的车辆油耗表等证据，可知宋德发驾驶的冀Ｊ×××××福特牌重型普通客车的由渤海酒店实际控制，用于渤海酒店日常经营并由其对车辆的运行享有支配控制权和车辆运行的利益归属，故对原告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的2000元损失，应当由被告渤海酒店予以承担。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宋德发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行为属于被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事由，并提交投保单、保费浮动告知单、投保提示、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但是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18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检材一无日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复制件）一页及检材二无日期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复制件）一页中的“霍春萍”签名字迹与现有样本中霍春萍签字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故被告平安财险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就该格式条款对投保人被告霍春萍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或特别提示，故该格式条款无效，原告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被告保险公司的赔偿，该鉴定费用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其提交的沧州市汇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维修清单、维修费发票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原告的车辆维修费为240174元，一审法院依法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综上，被告渤海酒店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丽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38174元（240174元-2000元），由被告渤海酒店承担。因事故发生后，被告渤海酒店已为原告垫付维修费用80000元，故被告平安财险应当赔偿原告孙丽维修费158174元（238174元-80000元），但本案中原告仅主张维修费损失160152元，因此被告平安财险应赔偿原告孙丽158152元（160152元-2000元），返还被告渤海酒店垫付费用80000元。本案经调解无效，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孙丽车辆维修费158152元，退还沧州渤海酒店有限公司垫付费用8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沧州渤海酒店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丽车辆维修费2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孙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霍春萍的车辆在上诉人平安财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以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人宋德发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要求免责，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平安财险应当举证证明其就该项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相应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但上诉人平安财险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投保提示单中的“霍春萍”签名，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并非霍春萍本人所写，故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保险合同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符合以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秀良审判员  付 毅审判员  李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悦书记员张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