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巢湖西路鑫鑫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83637173E。法定代表人：张荣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刚，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县永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窑口镇窑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1695737657A。法定代表人：许胜，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振国，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上诉人安徽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天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县永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建材公司）、程振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天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永固建材公司对锦天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永固建材公司与程振国。锦天建设公司承接案涉寿县楚都御花园二期项目工程后转交给程振国实际施工，程振国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全面独立履行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永固建材公司对此知情并认可。一审中，程振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清楚明确表示其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一方，合同发生的所有收货、付款行为均与锦天建设公司无关，因此，涉案合同产生的付款义务不应由锦天建设公司承担，应由程振国支付。二、一审判决锦天建设公司自2018年10月28日起向永固建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误，因永固建材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且一直拖延办理结算导致付款条件不具备，永固建材公司无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中仅从永固建材公司供货的浇筑部位推断在2018年9月27日主体结构全部完成，以大概欠款数额明确为由来推断付款的时间与事实严重不符，未能真正查明付款成就时间及永固建材公司主观恶意，以推断性语言模糊事实。永固建材公司供货过程中存在缺斤少两，拒绝按照合同约定确认供货数量，无理增加费用，拖延办理结算，导致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依据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对甲方付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甲方应以相关人员签署结算单（或者对账清单）之日起7日内付清货款”。本案中，由于永固建材公司一直拒绝办理结算导致付款条件不具备，货款一直无法支付，责任在于永固建材公司，其无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三、永固建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发生，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结合本案，首先，因永固建材公司拒绝结算，导致未能支付货款的责任并非锦天建设公司造成；其次，依据庭审查明，案涉合同所涉总货款额为31274414.98元，未支付货款为4080000元，已支付货款接近合同总价款的90%，不存在恶意拖欠货款的主观恶意；再次，案涉货款具体支付时间及数额不明，付款条件未成就，永固建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最后，永固建材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发生，一审法院依据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于法无据。永固建材公司辩称，1.锦天建设公司是涉案合同购买方主体，在合同上签章，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涉案工程主体结构于2018年9月27日已全部完成，锦天建设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辩称货款无法支付的责任在永固建材公司，既无证据证明，也不符合逻辑常识。程振国对锦天建设公司的上诉未提交答辩意见。永固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锦天建设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2774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73924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0月4日)，之后的违约金以4277415元为基数按日计算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锦天建设公司付清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天建设公司承建《寿县楚都御花园二期》项目的建筑工程，且成立了楚都御花园二期项目部。其为工程需要向永固建材公司采购商品混凝土，双方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永固建材公司）总垫资2000000元，达到垫资额后每供货达到2000000元甲方（锦天建设公司）付款1000000元，以此类推至建设单位第一次拨付工程款给甲方后一周内付清除垫资款外的所有货款。以后每月供应的混凝土款每月底对账，次月15日内付清。主体结构全部完成30日内付清尾款及垫资款项，零星混凝土货款待混凝土供应结束后全部付清。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给乙方货款的，自应付货款之日起每日按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对甲方付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甲方应以相关人员签署结算清单(或者对账清单)之日起7日内付清货款。如逾期付款，甲方从结算清单(或者对账清单)签字日起按实际欠款的1‰按日另向乙方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永固建材公司陆续向该项目供货，期间受原材料价格因素影响，进行多次调价。买卖双方交易过程中均有送货运输单、销货日报表、销售对账结算单，且送货运输单记载供货日期、浇筑部位、强度、方式、方量等。同时查明，截止2018年9月27日永固建材公司供货款额为29447869.285元，至2018年9月10日永固建材公司认可锦天建设公司付款25500000元，尚欠3947869.285元。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6月5日供货结束永固建材公司供货款额为1829545.60元。2018年11月9日、11月27日锦天建设公司分别付款1000000元、200000元，2019年3月20日、5月30日锦天建设公司分别付款100000元、200000元。从送货运输单记载的内容显示出2018年9月27日主体结构齐，2019年6月5日永固建材公司供货结束。另查明，2019年12月20日上午，永固建材公司与第三人程振国共同确认总供货款额31274414.98元，已付款额27000000元，因供货价格、差方数、拖泵水费，以及2018年3月23日过磅时数量的减少等因素，双方同意从永固建材公司总供货款额中扣除187247元，最终确认尚欠货款40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永固建材公司与锦天建设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尚欠货款数额；二、承担责任的主体；三、违约金应否支持。一、关于尚欠货款数额。一审庭审时锦天建设公司辩称，永固建材公司诉请的货款本金计算有误，具体以程振国的计算为准。2019年12月20日上午，永固建材公司与程振国共同确认最终尚欠货款4080000元，锦天建设公司对此数额应视为认可，故认定尚欠货款数额为4080000元。二、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第三人程振国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锦天建设公司是寿县楚都御花园二期项目建筑商，其成立了“寿县楚都御花园二期项目部”，该项目部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等盖章确认，永固建材公司将锦天建设公司作为被告起诉，主体适格，应依法承担付款责任。其辩称承接案涉项目后将工程转交给程振国，程振国作为实际施工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也不能对抗与永固建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主体是锦天建设公司。程振国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参加诉讼，且表示愿意承担付款责任，表明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永固建材公司未明确表示反对，应当认定债务加入成立。故锦天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第三人程振国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关于违约金应否支持。《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主体结构全部完成30日内付清尾款及垫资款项，零星混凝土货款待混凝土供应结束后全部付清。甲方（锦天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给乙方（永固建材公司）货款的，自应付货款之日起每日按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从永固建材公司供货的浇筑部位显示出2018年9月27日主体结构已全部完成，锦天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2018年10月27日履行付清全部货款义务，应依法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第三人程振国辩称，由于具体金额无法确定，无法按约付款，该责任应由永固建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从第三人程振国提供的供货款结算明细、支付总款明细表，以及自认余欠货款金额3889913.45元，其对大概欠款数额是明知的，所以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双方约定“自应付货款之日起每日按1‰支付违约金”，可以理解为双方最初按照年利率36%的利率标准约定了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是合同当事人在订约时普遍采用的一种制约违约行为的责任方式，但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标准过高。从永固建材公司总供货数额、锦天建设公司付款金额的实际情况考虑，以及锦天建设公司违约迟延支付货款给永固建材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角度出发，对永固建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予以调低为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永固建材公司认为锦天建设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四次付款1500000元视为支付永固建材公司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供货款项（1829545.6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又因计算违约金时需确定应付货款数额，故从永固建材公司总供货款额中扣除187247元亦应在计算违约金时从应付款基数中扣减，因此截止2018年9月27日实际尚欠数额为3760622.285元（3947869.285元—187247元）。其违约金为：（1）从2018年10月28日至2018年11月8日违约金为29672.855元（3760622.285元×24%÷365天×12天）；（2）从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26日违约金为32673.666元（2760622.285元×24%÷365天×18天）；（3）从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3月19日违约金为38725.027元（2560622.285元×24%÷365天×23天）；（4）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5月29日违约金为114873.982元（2460622.285元×24%÷365天×71天）；（5）从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5日违约金为10405.055元（2260622.285元×24%÷365天×7天）；（6）从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10月4日违约金为324611.50元（4080000元×24%÷365天×121天）。合计550962.0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寿县永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混凝土款4080000元；二、安徽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寿县永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550962.085元（至2019年10月4日），以后违约金从2019年10月5日开始以40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付清止；三、第三人程振国对上述一、二项判决内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寿县永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60元减半收取25680元，由安徽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程振国共同负担22054元，寿县永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2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锦天建设公司支付货款并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涉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签约的甲方主体为安徽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楚都御花园二期项目部，落款处有该项目部印章，程振国在落款的法人委托人处签名，其身份为经办人和公司代表人，而非合同签约的甲方主体，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认定涉案买卖合同购买人为锦天建设公司，符合法律规定，锦天建设公司认为其不应是合同相对人和付款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锦天建设公司主张永固建材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且一直拖延办理结算导致付款条件不具备，责任在于永固建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主体结构全部完成30日内付清尾款及垫资款项，零星混凝土货款待混凝土供应结束后全部付清。逾期付款的，自应付货款之日起每日按1‰支付违约金。一审从永固建材公司供货单体现的浇筑部位认定2018年9月27日主体结构已全部完成并无不当，锦天建设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主体结构完工的具体时间，故不予支持。锦天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2018年10月27日履行付清全部货款义务，应依法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已经从实际考虑，酌情调低按年利率24%计算，考虑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主张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年利率最高可保护至24%，本案供货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密切关联性，一审调整逾期付款年利率为24%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锦天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08元，由安徽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审判员  张晨审判员  魏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长梅书记员夏艺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