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西路567号神舟智慧天地9楼。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超，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点润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三环东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点润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润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核减237382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7月24日，润东公司与点润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且是润东公司与点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协议签订后，润东公司依照协议约定支付完300万元，点润公司应当于收到300万元款项的当日，申请解除对润东公司及其下属涉案门店银行账户及其土地等财产保全，并向法院申请撤销该系列广告欠款案件。本案中，润东公司支付300万元的时间为2019年7月26日，根据约定，点润公司应当于2019年7月26日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并撤销案件，而该义务应当于润东公司履行第二笔款项支付义务前(2019年9月底)履行。故双方之间的义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在点润公司未履行完解封、撤诉义务的情况下，润东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即润东公司依法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故原审判决润东公司支付点润公司246万元广告费用，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未将润东公司已经履行的部分予以扣除，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9月30日前，润东公司已经履行的徐州东辰日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东风日产)37773元和徐州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宝尊)199609元，合计237382元，应当从246万元中予以扣除。1.在点润公司诉讼润东公司(2019)苏0303民初267号案件2019年8月8日的质证笔录第6页中载明“审：和解协议上涉及的案件包括本案吗?原：包括本案。还有尚未立案的。其中和解了两个，一个东风日产，一个宝樽(音)”，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已经和解两个案件的数额应当从906万元中予以扣除。2.庭审中，点润公司又称东风日产、宝尊案件调解的款项与906万元无关，违反禁反言原则。对此，润东公司询问点润公司能否提供除了东风日产、宝尊公司以外与润东公司及其下属店面的有关调解书，因其无法提供，也可以说明和解协议中906万元包含已经调解的东风日产、宝尊案件的数额。3.东风日产案件调解金额为37773元，宝尊案件调解金额为199609元，合计237382元，现上述两案已于2019年月底之前履行完毕，已经履行的金额应从246万元中予以扣除。三、原审判决已认定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而且也认定点润公司未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撤回对徐州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维辰深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及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点润公司已经构成违约，且违约状态持续存在。点润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我们在本案中已经扣除了另案起诉数额，润东公司应按照和解协议履行相应义务。点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付广告费4365249元及利息（以4365249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2日，点润公司（乙方）与润东公司（甲方）签订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决定将徐州区域（徐州）所有店面的市场活动交由乙方代理，期限为三年，即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甲方在徐州三大媒体（徐州报业传媒集团、徐州电视台、徐州广播电台）的广告发布、车展活动以及市场推广，乙方每月按甲方实际投放的费用给各个店面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费用并支付给媒体，乙方收取实际发布费用的5%作为代理费；甲方各个店面的市场活动执行，由乙方进行集采，并以不得高于市场价服务于各个店面，费用按月收取；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8年5月31日，点润公司分别与徐州润东之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润东嘉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润东汇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润东瑞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润东汇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润东洲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润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徐州润东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汇丰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润凯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润之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捷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徐州维辰深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润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润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润东苏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润东嘉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润东瑞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润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英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东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宝景润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等26家店面签署对账确认函，确认截至2018年5月31日，以上店面应付点润公司广告费合计9706857元，期间付款（含抵车）2315483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且在此之后点润公司与润东公司各个店面签订合同，因此上述对账确认函中应扣减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广告费用。点润公司认可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广告费用合计为970841元。点润公司自认截止至2018年5月31日双方账单数额为9507248元，扣减970841元，应付8536407元，其余各店面欠付费用由点润公司向各店面主张。2019年7月24日，点润公司（甲方）与润东公司（乙方）签订和解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因广告费欠款已向法院起诉乙方及其下属门店，在该系列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经甲乙双方对账，乙方欠甲方广告费共计906万元。2.鉴于乙方目前资金紧张，甲方同意乙方本协议签署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00万元后当日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乙方及其下属涉案门店银行账户及其土地等财产保全，并向法院申请撤诉该系列广告欠款案件（包含对润东集团及各门店起诉案件）。3.乙方将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支付还款246万元。4.乙方将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剩余款项360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甲方承担，各自承担自己聘请律师费用。6.本协议自双方签署后生效，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润东公司于当日支付点润公司广告费298万元，2019年7月26日支付点润公司广告费2万元。另查明，2019年5月，点润公司将润东公司下属徐州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维辰深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分别起诉至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其支付广告费及利息，该院分别作出（2019）苏0391民初2496号、2497号、2730号民事判决，均判决驳回点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中，点润公司对（2019）苏0391民初2730号判决已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7月24日点润公司与润东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和解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润东公司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246万元，故对点润公司要求支付该笔款项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对双方约定的第三笔支付款360万元，履行期尚未届满，且点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润东公司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该笔债务，点润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因点润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在收到300万元首期付款后撤回对徐州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宝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维辰深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及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故对点润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润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点润公司广告费246万元；二、驳回点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22元，减半收取为20861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3800元，合计39661元，由点润公司负担19661元，润东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润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可以自行和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因和解而申请撤诉，经审查符合撤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故自行和解虽然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但自行和解后仍应向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并经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准许撤诉，否则并不产生诉讼程序终结的法律后果。具体到本案，点润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要求润东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并无不当。其次，润东公司主张应从246万元中扣除徐州东辰日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计23.7382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46万元中包含上述23.7382万元。而且，根据润东公司所言，徐州东辰日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系经调解支付相关款项，而和解协议则约定“乙方（注：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将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支付还款246万元”，并未涉及调解款项。最后，如前所述，在点润公司并未申请撤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和解协议对债务履行作出的相关安排支持点润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如润东公司认为点润公司未履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义务，其亦可另行主张。综上，润东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由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王素芳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