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卓展康城（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然，男，199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卓展康城（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梦，女，1990年9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翼，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卓展康城（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展公司）及上诉人任梦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8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任梦要求卓展公司返还60万元的反诉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任梦赔偿卓展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事实和理由：卓展公司在积极履行与任梦的合作协议期间，任梦却于2018年3月19日向公安部门报假案，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任梦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任梦亦不服一审法院判决。针对卓展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卓展公司与任梦签订合作协议后却不能履行，卓展公司亦不能交付房屋，导致任梦产生巨额的经济损失。现卓展公司不仅应退还任梦交付的60万元，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任梦支付60万元后的利息及其他实际损失。据此，任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改判卓展公司赔偿任梦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改判卓展公司赔偿任梦的实际损失，包括装修服务费3万元，保证金10万元，培训费3万元，税费1.8万元。卓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任梦向卓展公司赔偿房屋闲置15天的费用2万元；3.任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任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判决作出之日解除；2.卓展公司返还任梦合同款60万元；3.卓展公司赔偿任梦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赔偿实际损失（包括装修服务费3万元、保证金10万元、培训费3万元、税费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卓展公司作为甲方与任梦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运营朝心坊的相关业务，具体运营范围为朝心坊运营和运营中配套的所有使用面积，经营范围：残疾人的再就业（雇佣1-2名残疾人）、职康站的产品营销（在巴黎贝甜店铺内摆放残疾人手工艺品）、巴黎贝甜（三元西桥店）面包烘焙及销售，合作经营期限五年，自2018年3月1日起自2023年2月28日止。甲方负责协调与朝阳区残联的相关业务关系，配合巴黎贝甜总部对门店的装修改造，并完成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申请。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30万元，合作模式为场地使用费、保底加利润分成，场地使用费为5万／月，每半年付一次等。同日，任梦向卓展公司支付了60万元。2018年3月1日，任梦为加盟巴黎贝甜与案外人艾丝碧西投资有限公司、北京艾丝碧西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依约应支付加盟费200000元（非含税金额）、装修管理服务费30000元（非含税金额）、保证金100000元、开业支援费40000元（非含税金额）、教育培训费30000元（非含税金额）。3月7日，任梦向北京艾丝碧西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及所包含税款共计418000元。3月22日，任梦取得北京艾丝碧西食品有限公司新规加盟的入门课程培训结业证书。任梦向一审法院提交巴黎贝甜总部为其加盟店所做设计图纸一份。庭审中，卓展公司表示2018年3月1日至3月19日均在向残联做申请，均未得到许可，故没有交付房屋，但任梦于3月19日突然向公安局报案。3月21日，卓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对此，任梦称其因钱款均付给了卓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艳个人且多次被张艳索要财物，因此向公安局举报张艳个人，后已撤案。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卓展公司与任梦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任梦与卓展公司合作运营，卓展公司负责协议与朝阳区残联的相关业务关系。现卓展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完成与残联的协调工作且迟迟未交付房屋，致使任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以提起诉讼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则任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退还已支付的款项并要求卓展公司赔偿其实际遭受的损失，但任梦未提交损失已实际发生的证据，故实际发生多少损失，金额尚不明确，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卓展公司主张任梦虚假报案，构成根本违约，但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卓展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合作协议书》于任梦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卓展公司之日即2018年8月2日解除。卓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将房屋交付给任梦使用，对其要求任梦支付15天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卓展公司与任梦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8月2日解除；二、卓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任梦60万元；三、驳回卓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任梦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卓展公司称，涉诉房产系北京市朝阳区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朝阳残联）所有，朝阳残联与北京苍鸿展艺文化传播公司（以下简称苍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苍鸿公司在合作期间不得将房屋转租，转介，不得进行违法活动，否则朝阳残联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苍鸿公司自行承担损失。苍鸿公司又与卓展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苍鸿公司全权委托卓展公司代表苍鸿公司运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东里16号院的北京朝阳区挚爱职业培训学校、北京朝联佳美工艺美术品公司及北京朝阳区职康站的相关业务。卓展公司称其与任梦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其未能得到朝阳区残联的授权，遂涉诉合同确定的合作经营未能如期履行。卓展公司二审时同意退回任梦60万元，但要求任梦赔偿其损失2万元，该损失2万元指任梦报案给其造成的名誉等损失。任梦为履行与卓展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加盟巴黎贝甜，其与案外人艾丝碧西投资有限公司、北京艾丝碧西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任梦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含任梦在本案中向卓展公司主张的相关损失：装修服务费3万元，保证金10万元，培训费3万元，税费1.8万元），但在本案诉讼期间任梦并未与案外人艾丝碧西投资有限公司、北京艾丝碧西食品有限公司实际解除上述《特许经营合同》。上述事实还有二审时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卓展公司与任梦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卓展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内未能与朝阳残联联系取得涉诉房产的经营权，致使任梦与其签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卓展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卓展公司退还任梦6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而且在涉诉《合作协议书》解除后，由于卓展公司的根本违约，卓展公司还应当赔偿任梦因此产生的相关损失。本案中，任梦要求卓展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失当，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另，任梦提出的其他损失，因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并未实际解除，任梦因此产生的损失尚不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任梦可在相关损失确定后另行诉讼解决。关于卓展公司称，任梦报假案给其造成名誉损失，要求赔偿2万元一节，本院认为，卓展公司在未实际获得涉诉房产经营权的情况下即与任梦签约，由此导致双方的合同不能履行，任梦报案。卓展公司的行为是造成后果的原因，其无权要求任梦赔偿其损失，据此，本院对卓展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卓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任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当，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80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809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卓展康城（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任梦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任梦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卓展康城（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5790元，由卓展康城（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6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任梦负担132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0元，由卓展康城（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任梦负担386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咸海荣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荣华法官助理 刘倩倩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