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宝，男，198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海全，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林，兴安盟“148”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长宝因与被上诉人巴海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羊毛损失款1260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在原二审庭审中自认托运羊毛系湿羊毛，该事实与原二审庭审任**的证人证言相一致。但是上诉人在重审后的一审庭审中出尔反尔，擅自推翻自己承认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原一、二审自认托运羊毛系湿羊毛，与评估报告中的干羊毛并非同一属性，该评估报告不应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巴海全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商定运羊毛车辆返程时走高速公路，而李长宝私自决定从国道返程，因返程时间过长，导致羊毛受热变质，从而造成被上诉人损失。另外，李长宝称羊毛装车时过湿，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购买陈某的羊毛是在仓库中取出的，羊毛装车时是阴天，并没有下雨，羊毛只是有一些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担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长宝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巴海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李长宝赔偿羊毛损失款180000元；二、要求被告李长宝赔偿马肠款506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李长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巴海全委托乌兰浩特市金慧停车场配货，乌兰浩特市金慧停车场收取巴海全200元中介费，为巴海全联系货车司机李长宝。巴海全与李长宝约定，由李长宝为巴海全运输货物，先从乌兰浩特市运马至湖南岳阳，再从湖南岳阳运送羊毛、马肠返回乌兰浩特市，双方约定全程运费22000元，巴海全先期支付了15000元。2017年2月16日20时，李长宝从湖南岳阳装完羊毛及马肠后，驾驶车辆返程，于2017年2月19日16时到达乌兰浩特市，巴海全在卸车时发现羊毛吨数不够，且羊毛已经变色、变质，巴海全认为李长宝在运输途中耽误时间，才导致该结果，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巴海全未向李长宝支付剩余7000元运输费，李长宝在巴海全卸车时，将3200斤马肠扣留。双方争议经乌兰浩特市公安局乌兰哈达派出所调解未果，故涉诉。原审诉讼中，巴海全向本院提出评估申请，申请对羊毛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经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内衡正通（兴）评字【2017】第15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涉案羊毛价值为180000元。重审诉讼中，李长宝提出反诉，要求巴海全给付运输费7000元。经本院组织调解，李长宝承认扣留了巴海全3200斤马肠，并同意按照18元/斤的价格赔偿损失57600元，巴海全同意在该项马肠损失款中扣减应付给李长宝的运费7000元，要求李长宝给付50600元马肠损失款，双方就该项争议达成一致意见后，李长宝撤回了反诉。巴海全主张其交付给李长宝承运的货物除3200斤马肠外，羊毛共计12吨，系其以11000元/吨的价格向他人购买，而李长宝认为其所有的货车无法同时装载3200斤马肠和12吨羊毛，并向本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其所有的货车最多能载重多少吨干羊毛进行鉴定。本院司法鉴定部门受理其申请后，因其鉴定申请缺少必要的鉴定条件，未能完成对外委托，该鉴定申请被退回。重审诉讼中，巴海全认为涉案羊毛为干羊毛，同时申请证人陈某、孙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其将12吨羊毛雇佣孙某晾干后出售给巴海全；孙某陈述涉案羊毛系经过晾晒的干羊毛，其乘坐装载涉案羊毛的货车返程系搭乘车辆，并非跟车押运货物。李长宝向本院提供本案二审笔录，显示巴海全代理人陈述涉案羊毛为湿羊毛，李长宝认为湿羊毛易受损，后果应由货主承担，且涉案羊毛损失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收取原告运输费并承运原告货物，原、被告之间运输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马肠款赔偿问题。涉案运输合同履行中，李长宝认为巴海全应当向其全额支付运输费，李长宝就其主张应正当行使权利，其强行超额扣留托运人冷冻食品类货物，致巴海全发生损失，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诉讼中，巴海全与李长宝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在扣除巴海全欠付的7000元运输费后，由被告赔偿原告马肠款506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马肠款506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羊毛损失赔偿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在途运输货物的损失风险应由承运人承担。涉案羊毛在途损失可能受到晾晒工艺、货物运输时长、途中气候变化、货物遮盖包装措施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对于羊毛受损的原因力归于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其他不可抗力及合理损耗，李长宝应负有举证责任。李长宝主张装车时，羊毛是湿羊毛，湿羊毛在长途运输中更易变质。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笔录中也反映出，巴海全的代理人承认其托运羊毛系湿羊毛。重审后，巴海全在诉讼中又主张托运羊毛为干羊毛，证人证言也反映出涉案羊毛收购后，有晾晒过程。按照市场交易习惯，羊毛产品收购时，均以晾晒后的干羊毛作为称重交易对象，现实中未经晾晒即出售的羊毛交易实例鲜有发生。本案羊毛应系按晾晒工艺处置过的羊毛产品，双方虽对羊毛晾晒后的干湿程度产生意见分歧，但羊毛已毁损，晾晒工艺完成至何种程度不明，货物全损的参与因素无法辨析。本案中，巴海全将羊毛交由李长宝承运，承运羊毛到达目的地后发生损失系不争事实，损失价值由鉴定机构按照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作出评估结论，李长宝虽对该评估结论持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故该评估结论中确定的18万元可以作为定损依据。李长宝作为承运人，应在货物装车时，明确了解该货物在途风险，其虽主张巴海全指派人员押车，但乘车人员出庭作证，认为系搭乘车辆返程，就其负有看管货物责任，李长宝未能举证证明。同时，巴海全作为托运人应就货物属性、运输时间线路等合同履行特殊需求向承运人作出相应说明。巴海全虽主张其对返程时间和行走路线提出了要求，但就该项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认定其未能履行相应告知义务，故巴海全作为托运人对损失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按照运输合同中在途货物的风险负担原则，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巴海全对货物损失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其余70%的损失后果由李长宝承担，即巴海全主张的羊毛损失款，应由李长宝赔付126000元（180000元×7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长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巴海全羊毛损失款126000元、马肠损失款50600元，共计176600元；二、驳回原告巴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6元，由原告巴海全负担130元，由被告李长宝负担1916元。本院二审另查明，在原一、二审庭审中，羊毛售卖人陈某证明“买卖羊毛时下着小雨”；陈某雇工孙某证明“这批羊毛是其负责晾晒的，装车时是干羊毛，只是贴地放的羊毛有一点潮”；巴海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称“羊毛是湿的”。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长宝与被上诉人巴海全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羊毛变质毁损原因及损失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承运人应承担运输途中货物损失责任，但同时规定承运人免除赔偿责任的三种情况。本案运输货物羊毛自然性质是吸湿性强，受潮羊毛在长途运输过程中易发热而发生霉变，前述应属常识性问题。本案在原一、二审庭审中，羊毛售卖人陈某证明卖货时下着小雨；陈某雇工孙某证明这批羊毛是其负责晾晒的，装车时是干羊毛，只是贴地放的羊毛有一点潮；巴海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承认羊毛是湿的。以上证据证明巴海全购买的羊毛，装车时受潮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李长宝作为货物承运人，在羊毛装车验收货物时，发现羊毛受潮可以拒绝运输而未拒绝，李长宝存在过错，对损害结果应负主要责任。巴海全作为货物托运人将受潮羊毛交由李长宝运输，亦存在一定过错，对损害结果亦负有一定责任。对此，一审判决双方责任分担适当。李长宝上诉主张，托运的羊毛系湿羊毛，与鉴定报告中的干羊毛并非同一属性，该鉴定报告不应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承运的羊毛，是干羊毛还是受潮羊毛，对鉴定报告中确认的赔偿数额影响程度，对此李长宝并未举证证明。因此，对李长宝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长宝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李长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明审判员 曲 威审判员 杨丽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韩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