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天枝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卢家巷村卢中组。法定代表人：王志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和桥镇湖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宜兴市和桥镇湖滨村。法定代表人：许建康，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忠，宜兴市和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州市天枝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和桥镇湖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湖滨村委）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0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其与湖滨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有前提条件的，当时湖滨村委承诺会给予其不低于常州市武进地区的农业补贴，虽然该口头约定没有写入合同，但是湖滨村委作为政府基层组织，应实事求是履行当时的承诺，如果不确定能给予其补贴也应直接告知其，其还可以通过缩小规模等方式减少损失。2.因为没有拿到相应的补贴，造成其资金链断裂，其投资的项目无法按照预算进行，给其造成的损失在当时已经超过100万元。3.其在签订合同后交了两年的租金，但由于湖滨村委不遵守承诺，其有权拒付租金。被上诉人湖滨村委二审辩称：1.其并未承诺一定能为天枝公司审批到农业补贴。2.其与天枝公司在2015年12月28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以后，天枝公司仅交纳了2016年的租金。湖滨村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解除其与天枝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天枝公司立即支付土地租赁费341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湖滨村委与天枝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1份，由天枝公司租赁湖滨村委所有土地，种植大棚葡萄，租赁期限为13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租赁面积：耕地16.95亩，自留地0.56亩，租金每年每亩900元;鱼池一只，租金每年1300元，合计租金每年17059元。约定租金自合同签订起每年1月1日前交清当年租金，如因逾期造成的所有损失由天枝公司全权负责。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设计的项目审批，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双方签订合同后，湖滨村委将上述土地交付给了天枝公司。天枝公司对承租的土地，投入了生产，建造了大棚、办公用房、种植了葡萄，由于该项目需要投入资金较大，且不能立即产生经济效益，天枝公司的后续资金断裂，故未能种植出葡萄，拖欠2017年至2018年两年度的租金34118元，现天枝公司已逐步在恢复生产过程中。天枝公司提供江苏省农业委员会与江苏省财政厅联合发布的苏农财（2016）15号、（2017）27号文件两份，以证明：其是注册在常州的公司，到宜兴投资农业项目，应享受宜兴“以奖代补”政策，但是，其公司没有享受到，原因是湖滨村委没有及时申报。湖滨村委说明，给天枝公司进行了申报，但是由于天枝公司规模太小，不符合扶助奖励条件，所以宜兴市农业部门未给予奖励。上述事实，有湖滨村委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天枝公司提供的文件两份，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湖滨村委与天枝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诚实信用的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湖滨村委与天枝公司的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湖滨村委认为，天枝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租金，应当解除双方的合同。天枝公司辩称，未及时支付租金，是因为发生资金断裂，现正在恢复生产中，不同意解除合同。法院认为，天枝公司自签订合同后，对租赁土地进行了大量的投资，已建设好大棚、办公用房、种植了葡萄，形成初步框架，只是后续资金断裂，且现在恢复生产中，暂时遇到困难，未达到破产的程度，湖滨村委并非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如果解除合同，对双方均造成严重不利的后果。故法院根据客观实际情况，暂不予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二、天枝公司是否应当及时支付湖滨村委的土地租赁费。湖滨村委说明，该土地是其流转村民的土地，实际上租赁费要支付给流转出的村民。天枝公司辩称，由于湖滨村委未及时帮助其公司申报项目，未享受到“以奖代补”的资金补贴，造成资金断裂，公司无法继续投入生产，现无法支付租赁费。法院认为，一是土地租赁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天枝公司租用湖滨村委的土地，理应支付租赁费，且每亩每年为900元，符合宜兴本地区一般行情。二是天枝公司是否享受市政府农业项目的“以奖代补”政策，天枝公司应当知道该政策属行政行为，与本案中支付租赁费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三是天枝公司是否享受到政府农业项目补贴，湖滨村委只有协助的义务，湖滨村委也进行了说明，至于发生后续资金断裂，在天枝公司当时资金投入时，应当有充足的思想准备和资金准备，资金断裂的责任应当由天枝公司自行负担，故天枝公司应当支付租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天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滨村委租金34118元；二、驳回湖滨村委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尚欠租金数额进行了重新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天枝公司提供：1.常州市农业委员会、常州市财政局文件三份、周明签署“情况属实”的证明材料一份，其称周明系常州武进农林局科教科科长。以上材料证明其公司所在的常州市武进区已经有相应的农业补贴政策，正因为当时湖滨村委答应会给予其不低于武进区的扶助奖励，否则其不可能到湖滨村委投资。2.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信息查询报表，其在2016年12月5日向湖滨村委会计吴红芬的账户转账17059元。证明其已在2016年向湖滨村委交纳了2017年度的租金，而2016年度的租金其已在2015年通过现金的方式向湖滨村委交纳。湖滨村委质证认为：1.常州市农业委员会、常州市财政局的三份文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为并非无锡市的文件；证明材料只是说明了常州武进农林局的补贴政策，不能适用于宜兴。2.对2016年12月5日的付款依据予以认可，经财务核实，天枝公司支付租金至2017年12月31日，尚欠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今的租金。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天枝公司以未获得农业项目补贴为由拒付租金，依据是否充分；二、天枝公司主张已支付2017年度的租金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根据湖滨村委与天枝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天枝公司应自合同签订起每年1月1日前交清当年租金，据此，湖滨村委向天枝公司主张欠付租金，依据充分。关于天枝公司称湖滨村委应履行承诺为其发放农业项目补贴一事，虽然双方均认可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存在农业项目补贴政策，但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中除对租金支付时间作出约定外，并未就租金的支付设定其他前提条件，而天枝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双方曾一致确认天枝公司支付土地租金须以获得农业项目补贴作为前提条件，因此，天枝公司以尚未获得农业项目补贴为由拒付租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湖滨村委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向天枝公司主张的系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两年的租金，现双方在二审中一致确认天枝公司已按约交纳了2017年度的租金，2018年度的租金尚未交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天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因双方在二审中就欠付租金重新核实确认，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租金数额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08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天枝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滨村委租金17059元；三、驳回湖滨村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6元（湖滨村委预交），由湖滨村委负担163元，天枝公司负担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元（天枝公司预交），由湖滨村委负担326元，天枝公司负担326元。湖滨村委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163元直接支付天枝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顾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