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鹏，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玉新，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小兵，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陕西昊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鹏飞，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帆，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丽，女，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原审第三人：陕西卓盈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李瑞丽，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李志鹏因与被上诉人冯小兵、被上诉人李瑞丽及原审第三人陕西卓盈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盈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4日，李瑞丽向冯小兵借款400万元，随后李瑞丽分别于2014年12月4日、2014年12月15日、2014年12月21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冯小兵偿还830200元，且李瑞丽又于2015年3月17日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向冯小兵偿还400万元。李瑞丽在借款及相关利息已经还清的情况下，仍于2015年8月17日与冯小兵签订《还款协议》，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李瑞丽作为卓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小兵作为西安雷昂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双方基于《还款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公司之间出具承兑汇票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是符合逻辑和事实情况的。冯小兵在一审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400万元承兑汇票是基于《还款协议》中约定的40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该400万元承兑汇票只可能是履行《还款协议》的还款责任。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表明李瑞丽与冯小兵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已经履行了全部还款责任，故其不应再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一审认定西安雷昂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承兑汇票的行为与涉案400万元借款无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还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基于此无效合同出具涉案公证文书，明显与事实不符，损害其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应当不予执行。冯小兵辩称，其向李瑞丽提供借款 400万元，李瑞丽亦收到其出借款400万元，各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即其与李瑞丽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李志鹏、李瑞丽与其对债权债务进行了核对，在确认李志鹏、李瑞丽对其所负本笔400万元债务后，各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还款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各方自愿在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还款协议》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并承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愿意接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各方作了询问笔录，确认各方认可协议内容及同意公证的情况下，出具了涉案公证书。同时，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在债务人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依法出具了执行证书。涉案公证书及执行证书是合法有效的，是李志鹏在签署协议及办理公证时便可预见到的一旦违约即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李志鹏在《还款协议》签署后于2015年8月、2017年3月再次作出承诺，愿意清偿对其的欠款。本案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所列情形，李志鹏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瑞丽、陕西卓盈通讯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予执行西安市汉唐公证处（2015）陕证经字第00625号公证书和（2017）陕证执字第230号公证书；2.撤销对李志鹏名下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区XX城XX路XX号XX道XX城XX幢XX单元XX室及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村XX苑XX号楼XX室房屋的拍卖，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拍卖。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4日，冯小兵向李瑞丽汇款400万元。2015年8月17日，冯小兵（债权人、甲方）与李瑞丽（债务人、乙方）、卓盈公司、李志鹏（丙方、保证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李瑞丽于2014年12月4日向冯小兵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于2015年3月3日到期，李瑞丽现清偿利息至本协议签署日，尚欠冯小兵借款本金400万元未偿还；还款期限，李瑞丽承诺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一年之内，即在2016年8月16日之前，偿还上述全部借款本金及本协议约定的利息；利息支付，按照月息1.6%的利率计算利息；卓盈公司和李志鹏自愿为李瑞丽在本协议中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向冯小兵提供共同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李瑞丽在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各方签署本协议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任何一方不存在受欺诈、胁迫等情形，本协议所确认的债权金额系经各方认真核对后所得，各方之前以口头、书面等方式在某一阶段对部分债权所形成的约定（担保条款除外）均对各方再无约束力，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并恪守履行等等。同日，冯小兵、李瑞丽、卓盈公司、李志鹏申请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于该《还款协议》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西安市汉唐公证处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陕证经字第007625号公证书，对上述《还款协议》进行了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李志鹏在公证申请表、公证告知书、询问笔录等为办理公证程序的书面材料上签字。2017年6月2日，冯小兵向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该公证处于2017年6月6日、2017年6月13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按照公证申请表上李志鹏、李瑞丽的住址向二人送达核实通知书。2017年6月28日，西安市汉唐公证处作出（2017）陕证执字第230号执行证书，其中载明：申请执行人冯小兵，被执行人李瑞丽、卓盈公司、李志鹏；执行标的：本金人民币肆佰万元、未清偿利息（自二0一五年八月十七日起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1.6%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以及申请执行人为实现债权实际产生的费用。2017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陕0112财保89号民事裁定：“对被申请人李瑞丽、卓盈公司、李志鹏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400万元予以冻结或对其同等价值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同日，一审法院向西安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及（2017）陕0112财保8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由西安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协助对李志鹏名下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城XX路XX号XX道XX城XX幢XX单元XX室房屋（房产证号：110XXXXXXX-9-2-10801～1号）、西安市未央区XX村XX苑XX号楼30102房屋（房产证号：110XXXXXXX-10-6-30102～1）予以查封，保全标的不超过400万元，保全期限3年，自2017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4日。2017年7月3日，冯小兵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冯小兵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开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2017年10月29日，陕西开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陕开平[2017]自第FY-06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计对象西安市未央区XX区XX城XX路XX号XX道XX城XX幢XX单元XX室XX房房产，建筑面积172.55平方米，于价值时点可能实现的市场价值为1319700元；价值时点2017年10月24日，报告有效期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10月28日。2017年10月30日，陕西开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陕开平[2017]字第FY-06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西安市未央区XX村XX苑XX号楼（紫薇苑·欧洲世家安妮宫）3单元30102号住宅房产，建筑面积116.48平方米，于价值时点可能实现的市场价值为985100元；价值时点2017年10月28日，报告有限期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29日。2017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陕0112执3161-2号执行裁定：“一、拍卖被执行人李志鹏名下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区XX城XX路XX号XX道XX城XX幢XX单元XX室的房屋（产权证号：110XXXXXXX-9-2-10801～1）。二、拍卖被执行人李志鹏名下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村XX苑XX号楼XX室的房屋（产权证号：110XXXXXXX-10-6-30102～1）。”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网络司法拍卖，西安市未央区XX区XX城XX路XX号XX道XX城XX幢XX单元XX室房屋起拍价为1319700元，买受人魏致俊以1499700元竞拍得到该房产，西安市未央区XX村XX苑XX号楼XX室房屋起拍价为985100元，买受人王存强以995100元竞拍得该房产。后李志鹏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请求：1.不予执行西安市汉唐公证处（2015）陕证经字第007625号公证书及（2017）陕证执字第230号执行证书;2.撤销对其名下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区XX城XX路XX号XX道XX城XX幢XX单元XX室及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村XX苑XX号楼XX室房产的拍卖，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本院就李志鹏的执行异议组织召开听证会。2018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112执异172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李志鹏的不予执行申请。李志鹏不服申请复议，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陕01执复8号执行裁定：驳回李志鹏的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8）陕0112执异172号执行裁定。另查明，李瑞丽分别于2014年12月4日、2014年12月15日、2014年12月21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17日累计向冯小兵转账830200元。2015年2月13日，卓盈公司向西安雷昂商贸有限公司（冯小兵当时曾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金额400万元。2015年4月17日、2015年7月24日，冯小兵向卓盈公司累计转账400万元。再查明，2014年11月10日，咸阳市高新区金圆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人、甲方）与卓盈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卓盈公司向咸阳市高新区金圆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230万元，借款月利率1.8%，借款期限共计三个月，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2月9日。同日，李瑞丽、李志鹏、杨柳与咸阳市高新区金圆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个人保证合同》，由该三人为卓盈公司借款23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11月11日，咸阳市高新区金圆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甲方、转让人）与董某某（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甲方与卓盈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全部到期债权转让给董某某，并向卓盈公司、李瑞丽、李志鹏、杨柳发出债权转让通知。2014年11月11日，董某某向李瑞丽发出《关于委托收取利息的函》，告知李瑞丽由冯小兵代为收取借款利息。咸阳市高新区金圆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卓盈公司、李瑞丽、李志鹏、杨柳向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公证，公证事项：对借款合同、个人保证合同强制执行效力。该公证处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陕证经字第00848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赋予借款合同、个人保证合同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公证债权文书是否应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是否不符。李瑞丽对向冯小兵借款400万元的事实认可，但称其已经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冯小兵还款。李瑞丽作为还款依据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时间是2015年2月13日，出票人为卓盈公司，收款人为案外人西安雷昂商贸有限公司，不能证明该承兑汇票与本案400万元借款的关系。同时，即使资金流向冯小兵，但冯小兵于2015年4月17日、7月24日亦向卓盈公司分两笔共计汇款400万元。上述账务往来均发生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之前。2015年8月17日，李瑞丽、冯小兵、李志鹏、卓盈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系对李瑞丽向冯小兵借款进行的结算，李瑞丽在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还款之后再与冯小兵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借款事实及利息，与常理不符，无法证明李瑞丽向冯小兵还款的事实。李志鹏称其为《还款协议》中李瑞丽借款提供个人担保时对借款的真实性情况不知情，事后才知道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并提交李瑞丽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承兑汇票证明李瑞丽还款的事实，但该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承兑汇票均无法证明系李瑞丽向冯小兵偿还借款，故李志鹏主张《还款协议》所涉借款已经偿还的主张不能成立。公证债权文书能够反映债权合法存在，债权数额和种类确定，当事人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的意思表示清楚，公证程序未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执行。本案中，（2015）陕证经字第007625号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上述《还款协议》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该《还款协议》具有明确的金钱给付内容、权利义务关系清楚，且在公证过程中四人在公证申请表、公证告知书、询问笔录上签字确认，并表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公证机关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证明，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李志鹏称公证书中的债权并不存在，公证机关公证违反法律规定，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故李志鹏的执行异议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八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志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李志鹏已预交），由李志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销、免除等原因全部或者部分消灭。债务人提起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债务人提供充分、有效的担保，请求停止相应处分措施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债权人提供充分、有效的担保，请求继续执行的，应当继续执行。”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债务人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理由成立的，判决不予执行或者部分不予执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当事人同时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提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为被执行人李志鹏以债权人冯小兵及被执行人李瑞丽为被告，以卓盈公司为第三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李志鹏上诉称，冯小兵与李瑞丽基于《还款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公司之间出具承兑汇票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其不应再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等。经查，冯小兵与李瑞丽、卓盈公司、李志鹏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8月17日，而李瑞丽提供的作为还款依据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显示出票人为卓盈公司，收款人为西安雷昂商贸有限公司，另，冯小兵也曾于2015年4月17日、7月24日向卓盈公司分两笔共计汇款400万元，故一审认为该承兑汇票不能证明与本案400万元借款的关系，《还款协议》系对李瑞丽向冯小兵借款进行的结算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还款协议》具有明确的金钱给付内容，权利义务关系清楚，且冯小兵、李瑞丽、卓盈公司与李志鹏于协议签订当日申请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还款协议》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公证过程中，李志鹏在公证申请表、公证告知书、询问笔录等为办理公证程序的书面材料上签字，故西安市汉唐公证处作出公证书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证明，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执行。综上所述，李志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8元，由李志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亦  君审  判  员  赵  羽  嘉审  判  员  林      瀚 二0二0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高 喜 平书 记 员   张  小  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