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由拳路3911号骏达大厦1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095766542R。负责人：杨静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兰，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金松，男，194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伦梅，女，195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梦琳，女，200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美玲，浙江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均，男，198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万置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许村镇许村社区人民大道2368号龙渡广场2号楼16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MA2BCURY8L。法定代表人：徐澎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金松、蒋伦梅、姚梦琳（以下简称姚金松等三人）、刘国均、海宁万置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置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7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无需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无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与理由：双方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驶离事故现场，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驾驶员刘国均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且保险人已经尽到免责告知义务，保险人在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根据刘国均的笔录认定其不知晓事故的发生从而认定其主观上无恶意与事实不符。刘国均因本次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已经在精神上对受害者家属予以抚慰，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仍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姚金松等三人辩称，刘国均在不知道事故发生的情况下继续行驶，经同事提醒后，立即采取制动措施最终将车停在距离事故现场两三百米处，其主观上不存在逃避责任的恶意，并不属于逃逸，且其驶离现场的行为并未加重其事故责任，也未加重太保公司赔偿义务。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刘国均未作答辩。万置公司辩称，首先，刘国均驾驶的是重型货车，车后身与电瓶车发生碰撞，驾驶人没有发现也是有可能的，经人提醒之后驾驶员立即返回现场，不属于逃逸。保险公司的免赔理由不成立。其次，购买三者险的目的是为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将赔偿义务转移给保险公司，确保第三人遭遇人身损害后能得到赔偿，所以保险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者险合同条款属于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条的规定，太保公司以驾驶人肇事驶离现场为由认为应当免责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再次，投保人声明手写部分并非万置公司任何人员手写，系保险公司手写的，没有任何日期和车辆信息，万置公司名下的所有车都投保在太保公司名下，所以不能说这份声明是针对本案车辆的。姚金松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金松等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共有损失1649806元[包括医疗费316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100%）、被扶养人生活费449770元（父亲34598元/年×10年×100%÷2人+母亲34598元/年×16年×100%÷2人）、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年÷12月×6月）、家属误工费3024元（52564元/年×3人×7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优先支付）]，由太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三者险内赔付1610316元（交强险110316元、三者险1500000元）；2.刘国均、万置公司赔偿姚金松等三人3949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国均、万置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姚金松等三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太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1649806元（各项费用计算不变）；2.刘国均、万置公司对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外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国均、万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日21时22分，刘国均驾驶浙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硖许线由西往东行驶至硖许线22ＫＭ＋50Ｍ海宁市长安镇桑亭路路口右转弯时，与同向行驶的姚红英驾驶的嘉兴Ｃ410186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碾压，造成电动自行车损坏，姚红英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国均驾车离开现场。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国均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行经事发路口右转弯时疏忽观察，未让直行非机动车先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姚红英不负事故责任。姚红英因本案交通事故当场死亡，产生医疗费316元。浙Ｆ×××××号车辆系万置公司所有，并在太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1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刘国均系万置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事故发生后，万置公司已向姚金松等三人支付人道主义补偿款300000元。一审另查明，姚红英出生于1979年1月22日，因本起交通事故于2019年7月2日死亡。其死亡时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父亲姚金松、母亲蒋伦梅、女儿姚梦琳，该三人均需扶养，扶养人均为2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姚金松等三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就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浙Ｆ×××××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义务。姚金松等三人请求的各项费用中，就医疗费，根据发票金额认定316元。死亡赔偿金，坐落于海宁市的房产系姚红英所有，事故发生前已办理不动产权证，虽然不动产权证载明该房产的用途系办公，但结合该房产的权利性质为“市场化商品房”及居住证明载明姚红英居住在该房产的事实，对姚金松等三人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姚金松等三人诉请姚金松、蒋伦梅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金额按449770元计算，在合理范围，予以照准，并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丧葬费，姚金松等三人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亲属误工费，酌情支持按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折合144元／天计算3人，每人7天。交通费，虽然姚金松等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但鉴于姚金松等三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酌情支持1000元。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姚金松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本起事故造成姚金松等三人的各项财产性损失确定为：医疗费316元、死亡赔偿金1561250元（55574元/年×20年×100%+34598元/年×10年×100%÷2人+34598元/年×16年×100%÷2人）、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年÷12月×6月）、亲属误工费3024元（144元/人/天×3人×7天）、交通费1000元，共计1598806元。就姚金松等三人的上述损失，归入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的费用为316元（医疗费），归入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费用已超出110000元的限额（包括死亡赔偿金1561250元、丧葬费33216元、亲属误工费3024元、交通费1000元）。另，本起事故造成姚红英死亡，给姚金松等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考虑死者的年龄，本起事故造成的后果，事故双方的过错，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虽然刘国均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姚金松等三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太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姚金松等三人110316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就其余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计1538490元，依据事故双方责任大小，应由浙Ｆ×××××号车辆一方全额赔偿。刘国均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应由其用人单位，即万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太保公司抗辩因刘国均驾车离开现场而不承担三者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太保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首先，根据2019年7月3日凌晨刘国均在海宁市公安局长安派出所形成的询问笔录，刘国均事发时并不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其在驶离事发现场几百米的地方知晓事故发生后及时停车报警并返回现场，可见刘国均未采取措施离开现场的原因是不知晓事故的发生，而非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其主观上无恶意；其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刘国均未采取措施离开现场并非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再次，刘国均驾车离开现场并未增加被保险车辆及驾驶人的危险性，也未加重太保公司的义务，故对太保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太保公司抗辩浙Ｆ×××××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超载因而三者险应扣除10%的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三者险免赔率条款系商业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超载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太保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万置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保险人已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书面说明，并确认已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且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以加黑加粗字体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为太保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万置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三者险应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姚金松等三人交强险外的损失已超出浙Ｆ×××××号车辆的三者险限额，故太保公司应在三者险内赔偿姚金松等三人1350000元［1500000×（1-10%）］。综上，太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合计赔偿姚金松等三人1460316元（110316元＋1350000元）。超出部分的188490元（1538490元-1350000元），应由万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姚金松等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姚金松等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60316元；二、万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金松等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88490元；三、驳回姚金松等三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计4325元，由姚金松等三人负担3元，万置公司负担432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太保公司是否应当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刘国均驾驶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因未发觉而继续行驶两三百米，后经同事提醒知晓发生交通事故，即停车返回事故现场并报警。故其驶离事故现场非为逃避法律责任，亦未扩大损害后果，加重太保公司的义务。故一审判决太保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太保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刘国均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姚金松等三人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姚金松等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涛审判员  刘坤审判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金巍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