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博轩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 法定代表人：沈云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玉祥，男，1965年7月7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长友，如皋市皋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苏州博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玉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8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汤玉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汤玉祥非本案适格原告。汤玉祥提交的协议书、购销合同的抬头均为如皋市永隆纺织厂（以下简称永隆纺织厂），并非汤玉祥；博轩公司此前付款均支付给永隆纺织厂，而非汤玉祥；永隆纺织厂系个体工商户，汤玉祥并非该厂的实际经营者，在未进行债权转让的情况下，其无权起诉。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4月14日曹玉珍有过报案记录，并非汤玉祥、永隆纺织厂报案，且此时距离汤玉祥起诉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2017年10月23日曹玉珍虽再次报案称沈云奎诈骗，但因不予立案后的重复报案行为不能构成诉讼时效的再次中断，故该次报案不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 汤玉祥辩称：一、汤玉祥系向永隆纺织厂购布后再转卖给博轩公司，只是在办理买卖手续时，借用了永隆纺织厂的名义；二、一审中汤玉祥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其一直向博轩公司主张权利，从未间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汤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轩公司立即给付汤玉祥货款27635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向汤玉祥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博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14年6月，汤玉祥与博轩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购买协议，约定博轩公司向汤玉祥购买白坯布，并约定了白坯布的价格、数量、质量等。汤玉祥系从永隆纺织厂购白坯布后转售给博轩公司，赚取差价。后汤玉祥按约向博轩公司送货，博轩公司给付了部分货款，但未能全部结清货款。2015年2月2日，博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云奎与汤玉祥签订《协议书》，载明博轩公司欠汤玉祥货款476352元，在2015年2月2日前还20万元，在2015年5月底还清余款276353元。但博轩公司至今也未能给付汤玉祥余款276353元。 2016年4月14日，永隆纺织厂的曹玉珍向如皋市公安局石庄中心派出所反映吴江聚荣纺织有限公司、博轩公司骗了货款不还，请求公安机关处理。2016年4月22日，如皋市公安局石庄中心派出所民警到吴江聚荣纺织有限公司、博轩公司进行调查，并向吴江区市场监管局调取该两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汤玉祥与证人张跃均等人同时去博轩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云奎家索要欠款，博轩公司无人，也未能找到沈云奎。2017年春节前，汤玉祥又和证人万建兵到博轩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云奎家索要欠款，也未能找到博轩公司的人员。汤玉祥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博轩公司辩称汤玉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博轩公司与汤玉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2015年2月2日前还20万元，在2015年5月底还清余款276353元”，汤玉祥申请的证人证明汤玉祥曾经于2016年4月及2017年春节前和证人等人前往博轩公司处索要货款，证明汤玉祥于2016年4月及2017年春节前向博轩公司提出了履行请求，此期间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时效期间，诉讼时效中断，从2017年春节前至汤玉祥本案起诉时2019年9月27日，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博轩公司辩称汤玉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 博轩公司向汤玉祥购买白坯布，尚欠汤玉祥货款276353元，博轩公司对该欠款金额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博轩公司尚欠汤玉祥货款276353元，博轩公司应予给付汤玉祥，并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据此判决：博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汤玉祥货款276353元，并向汤玉祥支付以276353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等。 二审中，博轩公司、汤玉祥均未提交新证据。 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通知永隆纺织厂的经营者曹玉珍出庭作证。曹玉珍陈述：汤玉祥不是永隆纺织厂的职工，而是从永隆纺织厂拿布转卖给博轩公司等单位；因汤玉祥欠其厂很多布款，所以其同意汤玉祥借用其厂的名义卖布，博轩公司也将部分货款转至其儿子银行卡上；其对汤玉祥起诉博轩公司索要货款没有异议，因汤玉祥还欠其布款，只有汤玉祥向博轩公司要到钱后其才能拿到钱；汤玉祥每年都要与其去向博轩公司要款，但博轩公司已关门，博轩公司的老板也已找不到；因汤玉祥不给永隆纺织厂布款，称博轩公司少其钱，故曹玉珍与汤玉祥一起向公安机关报案的。 博轩公司对曹玉珍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汤玉祥是代表永隆纺织厂与博轩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相对方是永隆纺织厂。 汤玉祥对曹玉珍的证言均无异议，认为其陈述的都是客观事实。 本院认证如下：对曹玉珍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汤玉祥是否本案的适格原告；汤玉祥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汤玉祥与博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汤玉祥交付货物后，博轩公司尚欠部分货款未付，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汤玉祥有权作为本案原告起诉，其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案涉销售合同、购买协议的甲方均载明为永隆纺织厂，合同、协议尾部大都由汤玉祥在永隆纺织厂一栏内签名，但所有合同、协议均未加盖永隆纺织厂印章。汤玉祥称其从永隆纺织厂购布后转卖给博轩公司，其应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博轩公司则称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永隆纺织厂。对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应认定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汤玉祥。1、通常情况下，合同只会由签订合同的双方持有，送货单也只会由卖方掌握，本案中汤玉祥持有案涉合同、协议和送货单，能够初步证明汤玉祥是案涉合同的卖方；2、2015年2月2日由博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载明欠款金额的协议书也由汤玉祥持有，表明汤玉祥为债权人；3、二审中，经向永隆纺织厂的经营者曹玉珍核实，其表示汤玉祥不是其厂的职工，只是从永隆纺织厂购布后转卖给博轩公司，其对汤玉祥起诉博轩公司主张权利没有异议。曹玉珍的证言与上述证据相印证，进一步证明了汤玉祥系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永隆纺织厂并非案涉合同的主体。故汤玉祥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起诉博轩公司，其系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上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博轩公司在协议书中承诺于2015年5月底前还清余款，其届期未还，则应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曹玉珍证实其与汤玉祥曾于2016年4月1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博轩公司等骗取货款一事，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此时诉讼时效中断，至2017年10月23日权利人再次向公安机关报案，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汤玉祥2019年9月27日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博轩公司上诉称，权利人2017年10月23日再次报案系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后的重复报案，不构成诉讼时效的再次中断。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权利人的第一次报案作出过不立案决定；其次，即使公安机关作出过不立案决定，也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将决定告知了权利人以及何时进行了告知。故对博轩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博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上诉人苏州博轩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志霞 审判员  张志刚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