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稷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9号。 法定代表人：龚彬，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靖，四川谐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元辉，男，生于1968年8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绵阳市涪城区南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北京国信桥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31号。 法定代表人：谷俊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成都市稷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稷丰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元辉，原审被告北京国信桥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稷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元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元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审查整改费用253710元的承担时，未充分审查各证据、事实间的关联性，错误认定该款项不能从被上诉人的劳务费用当中扣减，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整改费用由稷丰公司承担200000元，唐元辉承担5371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李敬文系唐元辉雇佣的务工人员，稷丰公司已垫付的该人员工伤赔偿款303321.7元及医疗费20000元有权依法在唐元辉的劳务费用中扣减。 唐元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信桥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唐元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稷丰公司、国信桥公司支付唐元辉工程劳务费470128.20元，并从2016年7月10日开始按中国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到付清日止(截止2019年2月18日为73571.84元)；2、判令稷丰公司、国信桥公司支付唐元辉垫付的安箱赔付费5750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由稷丰公司、国信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国信桥公司是四川有线电视网络芦山地震灾区恢复重建项目5标段接入网络施工工程总承包施工单位。其在施工中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的稷丰公司。2015年9月23日，稷丰公司(甲方)与唐元辉(乙方)签订《通信工程施工劳务管理责任协议书》，将上述工程部分劳务承包给唐元辉。承包方式为：由乙方组织施工人员组建施工队伍，自主经营和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期间乙方包工不包建设方(业主方)所供主材料，即由乙方承担施工过程中所有的劳务、施工、技术、管理、安全、保险及其所产生的成本，及垫付部分施工中所需非建设方所供材料，甲方向乙方按照公里或个(芯)数为单位以计件的方式支付施工管理包干费(包括但不限于施工人员工资、车辆机具设备使用费、技术管理人员工资补贴、差旅业务招待费用、施工管理费、利润和劳务挂靠费等)和报销垫付材料款的形式进行结算，垫付材料品种与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工程质量标准、规范及其它要求：1、符合国家现行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及《通信工程施工安全管理规范》的具体要求，依据设计单位的图纸以及建设方、甲方、监理方、设计方的要求实施工程施工；2、乙方作为甲方内部劳务队伍进行内部劳务施工管理，期间必须视情况以建设方(业主)的名义对外开展工作，须严格遵守建设方、承建方和建设方所委托的监理、设计单位的管理、技术、规范及质量、安全等方面的要求。乙方的权利义务有：乙方必须为所属施工人员购买足额的人身意外保险，严格按照施工安全规范进行现场安全教育和管理，并无条件接受建设方、承建方、监理的安全监督、检查、管理和考核，积极防范安全风险，在出现险情时积极应对，努力救治伤员，保护其生命财产安全，努力把损失和危害减低到最小程度，同时在法律范围内与保险公司交涉索赔，当实际赔偿金额超出保险赔偿金额，承诺超出部分金额由乙方自行承担，……；工程开展期间，乙方负责其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培训，并严格依照安全操作规程对施工进行安全管理及监督，杜绝任何人身安全、消防等事故的隐患。若因此发生人身及消防等一切事故和纠纷，由乙方及时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若导致或可能导致甲方承担责任的，甲方有权向乙方全额追偿或预先追偿外，每发生一次，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施工管理包干费予以扣除；工程所需辅助材料在甲方、建设方和承建方所未能供应的材料，可在承建方的同意下由乙方垫付购买、运输、保管和使用，所垫材料资金与甲方向乙方支付施工包干费的同时，按照双方确定的价格和数量进行报销结算等。施工工程验收：……；4、因施工质量问题和工期延误造成返工或工程不能按期通过验收，由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施工包干费用标准及付款方式：1、施工包干费结算标准：……；2、施工包干费由甲方按照以上标准计算金额，再扣除乙方应承担的3.5%的建安税和1.5%的劳务管理费后，分阶段有条件支付给乙方，具体为：(1)施工工程的工程进度每月统计，并经甲方及委托监理和设计签字确认后，根据乙方的工程进度、质量及安全管理情况，在达到甲方满意的情况下，每月可预支不超过2万元的施工管理包干费，累计三个月的工程量后，并收到建设方向甲方所支付的工程款后，再扣出已预付的施工包干费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到对应已完成工程量的施工管理包干费的80%；(2)待工程验收合格交维后，并收到建设方向甲方支付工程款后，支付施工包干费的15%；(3)余下施工包干费作为工程项目质量保证金，甲方自工程项目验收交维签字之日起一年后向乙方进行支付。(协议其他内容详见在卷该责任协议书)。 上述协议签订后，唐元辉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7月9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因唐元辉负责施工的工程需作部分整改(包括调整方案增加套管等)，经唐元辉同意分别交由高克伍、田龙永、钟学双的劳务班组进行整改，共计支出整改费用253710元(包括增加套管等费用)。2018年1月7日，稷丰公司制作《唐元辉工程量统计表》(系打印件)，载明唐元辉所做工程暂定金额为890527.20元，并注明该金额为暂定金额，待具体入户等数量确定后再计算结算总价；备注：“套管未算。临时缆线黄铜4芯800米。设计不符，拆除共4000米”。稷丰公司该项目负责人钟学龙在该统计表每页上(共9页)签名及在最后一页(第9页)尾部签注“具体详见《唐元辉工程量核定表》”后签名。后原告在该第9页手写签注了人工补贴、始阳抢险、核量、协调等费用合计91245.90元等内容。2018年4月1日，钟学龙在该页上部签注“根据《唐元辉工程量核定表》2018年4月1日计算工程价格，仅有安管单价未达成一致”后签名。 稷丰公司共计支付唐元辉工程劳务费545730元，支付高克伍、田龙永、钟学双整改费用253710元(包括增加套管等费用)，合计支付799440元。双方因剩余款项发生争议，唐元辉曾于2018年5月起诉后，又于同年6月20日撤诉。2019年2月18日，唐元辉再次起诉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1、唐元辉无劳务用工资质。其提供的其自己对案涉项目工程量及劳务费统计结算记录载明其所做案涉工程劳务费用总计金额为1015858.2元(不含验收后整改费用253710元)； 2、稷丰公司提供的2017年1月17日《会议纪要》复印件载明：2017年1月17日15时，案涉工程相关单位、人员在雅安市天全县广电网络分公司就“雅安4.20芦山大地震灾后恢复工程(五标段)”召开会议。参会人员有建设单位雅安市广电网络有限公司副经理张兵，监理单位四川钧安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总监理工程师张怀玉、资料员王美，施工单位四川北京国信桥通信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王千(即钟学龙)、施工队长高克伍、施工队长田龙永、施工队长唐元辉、施工队长钟学双、施工队长湛聂勇。会议内容：一、关于灾后重建施工队涉及农民工工资上报：1、施工队：唐元辉预估施工费100万元，按7折计算应支付金额70万元，现支付45万元，还剩余25万元。……。3、施工队：高克伍……，协助唐元辉整改施工共计292个工，每个工240元一天支付(含施工费、生活费用)共计整改费用7万元，车辆使用费为100元/天，共使用60天，共计6000元，唐元辉应支付高克伍施工队整改费用为76000元。4、施工队：田龙永……，协助整改施工费用为12150元，唐元辉应支付田龙永施工队整改费用为12150元。5、施工队：钟双学……，协助唐元辉整改施工共计630个工，每个工240元一天支付(含施工费、生活费用)共计整改费用为151200元，租车费用15000元，唐元辉应支付钟学双施工队整改费用为166200元。……。四川钧安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其他内容详见在卷该《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复印件载明上述参会人员均参加该次会议。 3、稷丰公司提供的唐元辉2017年1月18日书写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载明：本人唐元辉就天全广电“四川芦山灾后重建项目”由本人承担的施工后期整改事宜做如下说明：一、后期整改工作由高克伍、田龙永、钟学双实施，具体金额如下：1、田龙永：12150元；2、高克伍：人工292天×240元/天=70080元、车费6000元，小计76080元；3、钟学双：人工627天×240元/天=150480元、车费15000元，小计165480元。以上合计253710元。二、以上费用由公司直接在春节前支付给以上三人。 4、李敬文是唐元辉手下在案涉工程施工的民工，2016年3月14日，其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经雅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并经雅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柒级伤残。2017年6月20日，天全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天劳人仲案(2017)40号仲裁裁决，由被申请人成都市稷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李敬文工伤待遇共计人民币303321.70元。 一审法院认为，稷丰公司从国信桥公司分包案涉工程劳务后，又将工程部分劳务再次分包给不具备建筑劳务用工资质的唐元辉负责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通信工程施工劳务管理责任协议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唐元辉劳务施工的工程于2016年7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稷丰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唐元辉工程劳务费，逾期则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唐元辉要求国信桥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唐元辉所做工程劳务费用。根据稷丰公司2018年1月7日制作《唐元辉工程量统计表》载明唐元辉所做工程暂定金额为890527.2元及注明和备注内容，以及唐元辉手写签注的人工补贴、始阳抢险、核量、协调等费用合计91245.9元等内容，和钟学龙在该统计表上签注的内容(其并未提供《唐元辉工程量核定表》证明唐元辉所做工程量)，结合稷丰公司认可唐元辉所写工程量价款不超过4万元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2017年1月17日会议纪要复印件载明的唐元辉所做工程预估施工费100万元，和唐元辉自己对案涉项目工程量及劳务费记录总金额1015858.20元(不含验收后整改费用253710元)等实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98万元。 关于整改费用253710元的承担。因该整改费用系竣工验收后发生，且包括调整方案增加的套管费用，而稷丰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签到表》、《情况说明》复印件不能充分证明唐元辉同意该款从其所做工程劳务费用中扣除，且唐元辉是劳务分包，应保障民工工资的实情，一审法院确定该整改费用由唐元辉承担53710元，稷丰公司承担20万元。 稷丰公司提出应从唐元辉的施工费用中扣除李敬文的工伤赔偿费用303321.70元及医疗费2万元，依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唐元辉要求支付垫付的安箱赔付费575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支付之日(工程项目验收交维签字之日起一年后)即2017年7月10日起予以计算支持。 因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致本案调解不能达成协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成都市稷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元辉工程劳务费计人民币380560元(98万元-545730元-53710元)，并从2017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94元，保全申请费3320元，共计12614元，由唐元辉承担2614元，成都市稷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唐元辉工程量统计表》上载明“暂定金额890527.2”、“该金额为暂定金额，待具体入户等数量确定后再计算结算总价”、“备注：套管未算。临时缆线黄铜4芯800米。设计不符，拆除共4000米。”2.2018年4月1日钟学龙在上签署“根据《唐元辉工程量核定量》表2018年4月1日计算工程价格，仅有穿管单价未达成一致（保护管）”；3.一审庭审当中稷丰公司答辩称“不认可原告所述的工程量，工程量原告自己计算的，没有双方确认的，我们计算出来总的工程款大概只有90万，但是原告不认可；整改费用还需要双方核实，整改费用以及绘图（草图）费用只有253710元，没有原告说的那么多”；4.二审中，稷丰公司和唐元辉对一审酌情认定唐元辉所做工程劳务价款为98万元均表示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唐元辉工程量统计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在该统计表当中进行了初步结算，该部分结算内容未包含整改费用。稷丰公司已认可不包含整改费用，唐元辉的工程价款为890527.2元，唐元辉主张除后期整改等费用外工程价款为1015858.2元。一审中酌情认定唐元辉已做的该部分工程劳务价款为98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对整改费用外的工程价款达成一致结算意见，认可金额为98万元。在本案当中唐元辉并未对整改费用提出主张，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稷丰公司在应付唐元辉工程款98万元当中是否应当扣除整改费用和支付案外人李敬文的工伤保险待遇。唐元辉于2017年1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于由其承担的后期整改事宜的相关费用支付作出了说明，但在一、二审当中均不认可应当在其工程款当中扣除。从后期稷丰公司人员钟学龙2018年4月1日在《唐元辉工程量统计表》上签署的内容和一审庭审当中稷丰公司答辩内容可知，双方对于该部分整改费用金额和分担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稷丰公司认为后期整改费用应当由唐元辉承担可行主张。一审判决唐元辉承担53710元的后期整改费用，唐元辉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 对于稷丰公司支付案外人李敬文的工伤保险待遇款，是仲裁机构依据工伤保险相关规定裁决稷丰公司未为李敬文购买工伤保险而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稷丰公司主张在本案工程款当中扣除相应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稷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8元，由上诉人成都市稷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