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1刑终88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男，1980年6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东安县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7月19日被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东安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7月28日经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东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安县看守所。辩护人：佘国满，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日二十六日作出（2019）湘1122刑初1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不服，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出上诉。东安县人民法院于同年3月10日移送案卷，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4月6日借阅案卷，同年5月6日归还案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安县人民法院认定，2016年至2018年，被告人刘某利用其担任永州市城投公司投融资部副经理和永州市安居投公司副经理的职务之便利，在业务上为他人提供帮助，收受张某、颜某、刘甲等人钱物共计人民币146.9999万元；收受张某所送凯迪拉克轿车一辆，折合人民币价值32.13917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收受张某现金104.9999万元。2015年11月10日，永州市政府批准永州市城投公司采用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的方式融资。按照公司董事长金彪、公司副总经理胡某辉的安排，被告人刘某及分管副经理李某萍经办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具体工作事项，在与上海舞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及方超等人洽谈过程中，被告人刘某为张某出谋划策，一是要他去找时任永州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颜海林给金彪打招呼，以便确保其成功承揽本次债券发行；二是在市城投公司拟发债之前，提前告知张某发行公司债券的条件以及项目要求等相关政策；三是向张某透露了市城投公司控制此次发行公司债券的综合成本上限值是7%的内幕信息。在2015年11月24日评审中，张某实际控制的舞星公司与国金证券组成的联合体以年综合成本7%的报价成功中标。2016年至2018年，被告人刘某利用担任市城投公司投融资部副经理的职务之便，在市城投公司发债过程中为张某提供帮助，收受张某等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04.9999万元及凯迪拉克轿车一辆。（1）收受张某等人现金100万元。2017年1月份开始，被告人刘某和市城投公司投融资部工作人员罗某文、唐某斌准备合伙运作承包永州市河东棚户区改造安置小区建设PPP项目中的融资业务。2017年4、5月的一天，罗某文跟被告人刘某讲，项目运作得差不多了，目前还需要100万元打点关系，要其想办法。被告人刘某考虑到2016年市城投公司、开建投公司发行公司债券过程中其为张某提供了帮助，于是就向张某提出要100万元钱，张某表示同意。2017年5月8日，张某安排他公司的财务总监金某砚电子汇入100万元到被告人刘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36XXXXXXXXXXXX1940里。被告人刘某将这100万元钱据为己有，并在当天转进了罗某文长沙农商银行的账户6230XXXXXXXXXXXX9759里，用于运作合伙项目。（2）收受张某现金4.9999万元。2018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刘某在援疆工作过程中，因信用卡欠款太多，资金很紧。被告人刘某考虑到2016年市城投公司发行公司债券过程中其为张某提供了帮助，就打电话和张某讲他目前经济有些困难，要其拿5万元钱用于归还信用卡借款，张某表示同意。2018年11月11日，张某通过他游戏公司负责人夏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为6214XXXXXXXXXXXX8762转了4.9999万元给被告人刘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XXXXXXXXXXXX2704里，被告人刘某将这4.9999万元据为己有，并用于归还个人信用卡欠款。（3）收受张某送凯迪拉克轿车一辆，折合人民币32.139178万元。2016年4月，市城投公司债券发行成功后，张某多次提出买台新车送被告人刘某，并讲为了对双方好，车子就上永州的牌照，把车子上户到张某老婆朱某黎一个亲戚谢某风的名下。2017年1月8日，张某打电话给被告刘某，讲他已安排了他的亲戚谢某风将买好的车从浙江开到冷水滩送给被告人刘某。当天晚上谢某风便把车子开到了永州。第二天，按照被告人刘某与张某的约定，由被告人刘某妻子郑某子到其所在单位冷水滩区公安分局宋家洲派出所为谢某风办理了暂住证明，谢某风在缴纳车辆购置税并办好车辆入户手续后，把该车和购买合同、购置税发票、入户资料和牌照等交给了被告人刘某，该车车牌照为湘MAEXXX，共计花费32.139178万元。被告人刘某将该凯迪拉克轿车据为己有并与其妻子郑某子共同使用。2、收受颜某现金30万元。2015年5月左右，被告人刘某任市城投公司投融资部副经理，负责与国家开发银行湖南省分行对接棚户区改造贷款工作。广州市金良工程咨询公司湖南分公司法人代表颜某在承揽市城投公司棚改项目贷款融资可行性研究报告业务时，刘某帮忙提供了部分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所必需的资料。2015年年底，在需要支付可行性研究报告费用时，被告人刘某向公司财务部打招呼，帮助颜某插队审核，将可行性研究报告的编制费用优先支付给了颜某。另外，市城投公司其他项目有需要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时，被告人刘某将业务信息提供给颜某，帮助颜某在市城投公司承揽了很多业务。颜某于2017年8月14日、8月15日、8月16日通过银行分三次转账共计20万元到被告人刘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XXXXXXXXXXXX2704里。被告人刘某根据张某的借款要求，从该银行账户里转了18万元到金某砚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XXXXXXXXXXXXXXX4065里。2017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刘某因信用卡欠款急需归还，又向颜某索要10万元。2017年12月11日，颜某通过其妻子卿某霞的银行账户分两次每次5万元共计10万元转账到被告人刘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XXXXXXXXXXXX2704里，被告人刘某将其中7万元归还信用卡欠款，按照张某的借款要求转账给谢某风3万元。被告人刘某将上述30万元据为己用，用于借给张某和归还个人信用卡欠款。3、收受刘甲现金12万元。市安居投公司系市城投公司全资成立的国有独资公司。2017年3月，被告人刘某任永州安居投公司副经理，分管工程与融资，并主要负责冷水滩将军岭安置小区项目建设的现场管理工作。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市城投公司将军岭安置小区项目的项目部经理刘甲多次找到刘某帮忙，在将军岭安置小区拆迁难度大、进度慢、工程变更签证、项目工程款支付比例只有50%等问题上，被告人刘某都积极主动帮助刘甲找领导沟通协调，要工程部抓紧时间联系相关部门。2018年2月初，被告人刘某帮助刘甲从国家开发银行湖南分行优先拨付贷款3000万元左右，用于支付将军岭安置小区项目的工程款。贷款拨付不久，张某因在永州开游戏公司需要筹钱找刘某帮忙,被告人刘某考虑在将军岭小区项目上帮了刘甲很多忙，于是向刘甲提出借30万元钱，刘甲表示同意。2018年2月13日，刘甲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到刘某建行账户6217XXXXXXXXXXXX2704里，当天被告人刘某将这30万元按照张某的借款要求通过银行转账给了金某砚。2018年过完年后，刘甲找到被告人刘某补写了一个欠条。借款到期后，被告人刘某并没有将这30万元归还给刘甲。2018年5月，被告人刘某信用卡欠款急需归还，另外省委巡视组对市城投公司财务进行清查时要求报账不规范的要求清退，于是被告人刘某又以借的名义向刘甲索要2万元钱，刘甲于2018年5月2日安排他公司员工吴某科通过手机银行转账2万元到被告人刘某建行账户6217XXXXXXXXXXXX2704里。2018年8月，刘甲打电话催被告人刘某还钱，被告人刘某将该事告知了张某。2018年8月8日，张某通过夏某的银行账户转了5万元到被告人刘某建行账户6217XXXXXXXXXXXX2704里，但当时被告人刘某资金紧张，就向刘甲谎称其朋友那边资金还没周转过来，这5万元用于被告人刘某个人信用卡的还款。2018年9月，刘甲再次催被告人刘某还款，被告人刘某告知张某后，张某于2018年9月19日通过夏某的银行账户转了25万元到被告人刘某建行账户6217XXXXXXXXXXXX2704里，当天被告人刘某将这25万元全部转账到自己建行账号为6236XXXXXXXXXXXX1940的账户里，然后又从该账户里转了20万元给刘甲，剩下的5万元还了2万元给郑骞,另外3万元用于自己日常生活开支。2018年12月月底，被告人刘某想到两次以借的名义要了刘甲32万，还了20万元，还有12万元未还，就打电话试探刘甲，问剩余12万元怎么处理，刘甲讲该12万元不用再归还，算作刘某对他提供帮助的好处费，刘某遂将该12万元据为己有。另查明，被告人刘某于2019年3月29日被东安县监察委员会依法留置。东安县监察委员会对暂扣被告人刘某涉案款154.4万元已全部予以收缴，对涉案湘MAEXXX车辆已依法扣押。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被告人刘某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职务任免的通知及相关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市城投公司党委会会议纪要、安居投公司领导班子工作分工的通知、劳动合同书、永州市城投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市城投公司机构设置、职能配置和人员编制方案、市城投公司非公开发行债券的相关资料、债券承销协议、银行资料及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湘MAEXXX机动车档案、保险、购车等相关资料、市城投公司与上海舞星公司签订融资顾问协议合同签订审批表、永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关于非行政机关规范性文件的合法性审核报告、市城投公司与上海舞星公司签订的融资顾问协议、市城投公司关于确定非公司发行公司债发行方案和承销服务机构的请示、市城投公司关于采用非公开发行公司债进行融资的请示及永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请示公文办理笺、永州市财政局对《关于采用非公司发行公司债进行融资的请示》建议、市城投公司（作为发行人）与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主承销商）签订的市城投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承销协议、湘MAEXXX机动车档案、保险、购车等相关资料、市城投公司与广州市金良工程有限公司来往业务的相关资料、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长沙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受理凭证、湖南省第六工程公司关于刘甲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湖南省第六工程公司永州市湘江西岸将军岭棚户改造项目经理部收据三张、招待费用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两份及吴某科银行转账的电子回单、借条、刘某建设银行账号为6217XXXXXXXXXXXX2704及6236XXXXXXXXXXX1940银行账户流水、夏某长沙银行账号为6214XXXXXXXXXXXX8762银行账户流水、金某砚中国银行账号为6217XXXXXXXXXXX9996、工商银行账号为6222081202014302853、建设银行账号为6217XXXXXXXXXXXXXXX银行流水明细、卿某霞渤海银行账号为100XXXXXXXXXXX银行流本明细、东监察扣[2019]壹号查封/扣押通知书。2、证人证言：证人张某、金某砚、李某萍、郑某子、罗某文、谢某风、颜某、卿某霞、吴某科、刘甲、刘某钢、刘某光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针对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东安县人民法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刘某没有利用职权谋取利益，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市城投公司的任免文件，虽然刘某于2016年2月23日才被聘为投融资部副经理，但是自2015年5月开始，公司副总经理胡某辉已口头授权刘某主持投融资部全盘工作，刘某实际上在任免文件下发之前已经在履行投融资部副经理的职权。在市城投公司拟发行债券之前，刘某向张某提前告知未对外公开的发行公司债券条件以及项目要求等相关政策，透露公司内部信息，对舞星公司与国金证券组成的联合体成功中标起到了重要作用。张某为感谢刘某的业务帮助，先后多次向刘某输送钱物。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与证人张某、金某砚、朱某黎、夏某、谢某风、罗某文、胡某辉、李某萍等人的证言基本一致，银行转账记录、购车登记记录等相关书证亦可以证实，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证据链。同样，被告人刘某利用职务之便，为颜某、刘甲提供业务帮助，从中收受现金利益，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系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根据东安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到案经过，东安县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2月已经发现刘某在工作中非法收受他人100万元财物的违法行为，2019年3月29日上午，监察人员到市城投公司要求刘某配合调查，刘某配合监察人员到指定地点接受询问。被告人刘某到案后虽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是不符合自首情节中的主动投案要件，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刘某交代的犯罪事实是办案机关没有掌握的新的犯罪事实，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刘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其家属主动退还了全部赃款的辩护意见，系事实，予以确认。东安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身为党政领导，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46.9999万元；收受张某所送凯迪拉克轿车一辆，折合人民币价值32.13917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了受贿罪。本案案发前后，被告人及其家属积极退赃，被告人能当庭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东安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刘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46.9999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已收缴）。三、涉案赃物湘MAEXXX车辆一辆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刘某不服，上诉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刘某的辩护人提出“刘某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刘某的辩护人提出“刘某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查，刘某身为永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投融资部副经理和永州市安居投资公司副经理，利用职务之便，为舞星公司与国金证券组成的联合体成功中标发行债券提供帮助，为他们谋取利益；为颜某、刘甲提供业务帮助，为他们谋取利益。收受张某、颜某、刘甲财物共计人民币146.9999万元，收受张某所送凯迪拉克轿车一辆，折合人民币价值32.139178万元的事实，有刘某的供述、证人张某、颜某、刘甲、金某砚、朱某黎、夏某、谢某风、罗某文、胡某辉、李某萍等人的证言、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购车登记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刘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某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经查，东安县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2月已经发现刘某在工作中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100万元的线索。2019年3月29日上午，监察人员到市城投公司要求刘某配合调查，刘某配合监察人员到指定地点接受询问。刘某到案后，虽如实供述了其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但刘某不是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故刘某提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艳君审判员  伍希永审判员  吴玲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彦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下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一）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二）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的上诉案件；（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四）其他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第二审人民法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的，应当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第二审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上诉、抗诉案件，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