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8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双塔山镇滦河北岸远通矿业大厦十一层。法定代表人：郑树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立伟，河北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源（系被上诉人外甥女），女，1988年5月1日出生，满族，无业，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燕赵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军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法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赵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立伟，被上诉人陈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赵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还重审或者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表面上是保险合同纠纷，实质上的争议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未查明诉讼实质案由盲目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可司机穆兰军为陈军的雇员和车上煤气罐燃烧后穆兰军下车救火的事实，由此可知穆兰军受伤是为了防止、制止陈军所有车辆和货物受到损害的施救行为而导致的损害，并非事故发生瞬间直接导致的损害，不属于保险合同的处理范围，属于雇主和雇员之间的侵权处理范围，应当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之规定，由陈军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银镇派出所证明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缺乏法律严谨理念。同时上诉人的保单抄件记载内容是报案人的自述内容，上诉人并不认可，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上诉人提供的司机穆兰军和路人闫国玲亲自陈述的人伤案件查勘报告的事实为穆兰军违法承载易燃易爆的煤气罐上路，没有合格操作证件导致煤气罐发生燃烧爆炸的事故，事故发生后穆兰军停车，然后下车对煤气罐火势进行抢救，闫国玲围观随即导致与穆兰军一起烧伤。2、一审法院混淆基本概念，错误判决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一审法院未对交通肇事、意外事故、第三者和车上人员等基本概念理解适用，也未对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审查，仅凭主观判断就判决损害赔偿责任错误。本次事故并非车辆原因导致的事故，而是车上乘载货物发生的事故，因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报交警，交警部门称不属于管辖处理范围不予受理，可以证明此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穆兰军和闫国玲在明知道车上所载煤气罐燃烧的情况下仍然留在现场，可见主观上存在过失，不属于意外事故导致的损伤。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第三者或车上人员的范畴，不应当由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缺乏基本法律知识，存在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交通强制险理解错误，被上诉人存在擅自改变车辆用途的情形，我公司均是免责的。一审法院对于穆兰军的住院天数和病历等均未进行详细审查，在没有收据的情况下断然判决穆兰军的损失数额，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理赔责任。陈军辩称，1、陈军所有车辆发生燃烧致使第三者人身伤害的事故是保险事故。本案的事故根据上诉人公司的商业保险条款，意外事故应是保险事故。被上诉人投保车辆是陈军的家用车辆，平时用于运输厨房灶具。事发当日，因该车辆起火，导致司机穆兰军及路人闫国玲不同程度烧伤。事故发生后，陈军向穆兰军、闫国玲支付相应的赔偿款。通过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因车辆起火导致本次事故发生。被上诉人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上诉人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2、穆兰军和闫国玲受伤的直接原因是车辆撞击发生着火，引燃煤气罐，不能因穆兰军的施救行为就否认其目的是防止事故发生。煤气罐被引燃是意外事件，属于上诉人承保范围。事故车辆是家用车辆，并非运输煤气罐的车辆，属于非营运性运输车辆，被上诉人不存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83,157.76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军冀Ｈ×××××E号车辆所有人，2018年6月23日下午15时许，原告陈军雇佣的司机穆兰军驾冀Ｈ×××××E号轻型厢式货车行驶村李全喜家门口路段时起火，车上载有液化气罐，驾驶人穆兰军下车救火导致其本人及路过的行人闫国玲受伤。原告所有冀Ｈ×××××E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及车上人员座位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穆兰军受伤后于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7月5日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镇南烧烫伤专科住院治疗12天，于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8日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镇南烧烫伤专科住院治疗28天，发生医疗费合计人民币36,263.84元。于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9日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医院住院治疗4天，发生医疗费3,557.58元。于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11日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天，发生医疗费4,437.90元。医疗费合计人民币44,259.32元。根据穆兰军伤情，各项期间按46天计算，穆兰军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44,259.32元；2、误工费4,600.00元（根据原告主张的穆兰军月工资为3,000.00元，每天100.00元计算）；3、护理费4,600.00元（按一般护理人员每天100.00元计算）；4、营养费920.00元（按每天20元计算）；5、伙食补助费2,300.00元（按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6、交通费160.00元（按围场县医院救护车施救费用发票）。以上损失合计：56,839.32元。闫国玲受伤后于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7月4日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镇南烧烫伤专科住院治疗11天，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5,306.95元。2、误工费714.51元（根据2018年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每天64.96元计算）；3、护理费1,100.00元（按一般护理人员每天100.00元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0元（按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5、营养费220.00元（按每天20元计算）；6、交通费160.00元（按围场县医院救护车施救费用发票）。以上损失合计：8,051.46元。保险限额内赔偿的损失应为：穆兰军损失56,839.32元，闫国玲8,051.46元，两项合计：64,890.7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军所有的冀Ｈ×××××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穆兰军驾驶该车辆运输物资及炊具等物品，在行驶过程中车辆起火，被告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中记载“出险原因为碰撞，出险经过为标的车拉的液化气罐因为颠簸导致着火烧伤司机，还有一个围观者”，造成穆兰军及行人闫国玲受伤。对原告主张的穆兰军的损失，被告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人员。”而穆兰军系下车救火过程中导致的受伤，应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对原告主张的闫国玲的损失，因闫国玲系涉案车辆的车外人员，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事故发生后，原告已向二人支付了赔偿款，故原告请求被告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军经济损失10,000.00元（包括穆兰军医疗费8,929.32元，闫国玲医疗费1,070.68元）。二、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军经济损失54,890.78元。（包括穆兰军医疗费35,330.00元，误工费4,600.00元，护理费4,600.00元，营养费920.00元，伙食补助费2,300.00元，交通费160.00元；闫国玲医疗费4,236.27元，误工费714.51元，护理费1,100.00元，营养费220.00元，伙食补助费550.00元，交通费160.00元。）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合计赔偿原告陈军经济损失人民币64,890.7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878.90元由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陈军所有的冀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上诉人燕赵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及车上人员座位险不计免赔，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车，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5日。2018年6月23日下午15时许，陈军雇佣的司机穆兰军驾驶车上载有液化气罐的冀Ｈ×××××号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李全喜家门口路段时起火，驾驶人穆兰军及路过的行人闫国玲受伤。本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无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燕赵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对涉案的争议问题分述如下：一、涉案事故车辆是否改变使用性质并导致该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增加的危险是否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公司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事故车辆具体用途改变情况、事故车辆使用范围的改变情况、事故车辆所处环境的变化情况及危险程度增加所持续的时间等因素。具体到本案，陈军所有的冀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在燕赵保险公司处投保时的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车，陈军雇佣的司机穆兰军驾驶该车辆运输物资及炊具等物品，而本次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装载的液化气罐处于着火状态。液化气罐作为危险品，与普通货物相比，其运输工具和运输人员有着更为严格的规定，陈军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液化气罐系易燃易爆危险品应具有相应的认知，涉案车辆作为普通货车，装载并运输液化气罐的过程足以导致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持续的增加。就可预见性而言，涉案车辆投保时的使用范围并不包括危险品的运输。结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上述增加的危险不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公司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情形。就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陈军的行为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且陈军作为投保人，已在投保人声明处载明的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对保险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等内容明知并签名确认，故燕赵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涉案事故是否符合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给付范围。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一种具有法律效力的技术文书。发生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会根据事故具体情况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描述事故概况、明确事故性质、划分各方责任。对存在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法院判决各方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属于消防部门依职权对火灾事故进行行政检验之后出具的鉴定结论，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本案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及公安消防部门均未就涉案事故和起火原因进行认定和鉴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军提供的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银镇派出所的证明，不能证实事故车辆的起火原因，此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同时，燕赵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中的记载，系陈军自述后保险公司作出的记录，并非燕赵保险公司认可的事故原因。陈军作为投保人依据保险合同主张由燕赵保险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在本案中应由陈军针对投保车辆发生的事故系保险事故承担举证责任。现陈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应由燕赵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故应由陈军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陈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90元，合计3757.8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雪芳审判员  罗乐平审判员  张喜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浩书记员郝雨辰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