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敏，女，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审第三人：张林，女，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肖敏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原审第三人张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肖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洪向张林转账26.8万元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为归还借款；2.本案的证人与张洪系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信；3.即使上述款项为借款，也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未到期债务；4.张洪与肖敏的民间借贷纠纷于2018年4月12日经二审法院终审判决生效，张洪没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却于2018年4月16日卖房转移款项，张洪的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 张洪辩称，张洪出售房屋系在二审判决书送达之前，即张洪出售房屋的行为是在肖敏债权确定之前，肖敏的撤销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 张林述称，张洪将房款转给张林，用于偿还其与父母间的债务，该债权债务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肖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张洪将部分卖房款26.8万元转给张林的行为；2.判令张洪承担案件受理费，依法承担肖敏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差旅费等必要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52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判决：邓晓利、张洪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敏借款本金8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后张洪不服，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4月12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民终34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4月16日，张洪（卖方／甲方）与案外人谢俊杰（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下列房屋、车位卖给乙方所有，双方约定房地产总价为130万元；房屋坐落于宜宾市翠屏区（所有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车位坐落于翠屏区南广路22号5幢-1层3号、4号（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川（2017）宜宾市不动产权第××号、0010493号）；甲乙双方商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第一次付房款30万元后，合同生效，甲方正式交付房屋产权证书；第二笔付款21万，并由甲方负责解除车位抵押；第三次付款79万元，用于偿还该房屋的抵押借款。张洪陈述谢俊杰已付清房款，提供有四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谢俊杰分别于2018年4月16日转账支付30万元、20万元，2018年4月17日转账支付319950元、48万元。 2018年4月16日，张洪通过转账方式向张林的银行账户分别支付32万元、20万元，交易用途分别载明为“还3、4号车位款”、“还爸妈车款”。张洪陈述偿还各方的钱款数额仅是一个大概估计。张林陈述其收到张洪的钱款后，与张洪进行结算，其中28万元是归还张林的欠款，具体为21万元欠款本金，4.2万元利息，以及垫付的2.8万元中介费。剩余24万元是张洪归还的父母的借款，张林是代为父母保管。 关于其张洪与父母之间的借款，张洪提供有：1.张光良与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安阜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宜宾市翠屏区“北线岷江北段”旧城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及网上电子银行回单六份，共计1097983.39元，证明张光良有出借资金的实力；2.2014年8月22日张光良通过网上银行向邓晓利银行账户（62×××13）转入50万元的银行凭证；3.肖敏于翠屏区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一份，载明肖敏陈述2014年8月22日邓晓利的农业银行账户（62×××13）向其农业银行卡账户转账50万元。 关于张洪与张林的借款，张洪提供有：1.张林（贷款人／甲方）与张洪（借款人／乙方）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21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三个月，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2月30日；贷款利率为3%，每月初的5日支付利息。2.张林（抵押权人／甲方）与张洪（抵押人／乙方）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借款协议书》的履行，乙方愿意将乙方单独所有的坐落于翠屏区南广路22号5幢-1层3号和4号的不动产（证号：川（2017）宜宾市不动产权第××号和川（2017）宜宾市不动产权第0010493号）抵押给甲方，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2月30日。2017年9月28日，张林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洪支付21万元。3.2019年7月25日、26日所查关于坐落于翠屏区南广路22号5幢-1层3号、4号的两份《不动产查档证明》，载明所有权人均为谢俊杰，登记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抵押权人为张林，债务人为张洪，抵押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2月30日，抵押金额为21万元，登记情况为已登簿，已注销。4.世豪地产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为张洪，收款事由为购吉祥苑6幢1单元9号服务佣金，金额28000元。 张洪之母卢永贵一审时到庭陈述，2014年因房屋拆迁获得赔偿款67万元，此后张洪向其与张光良提出要求借款50万元，张洪一共向其与张光良借款100余万元，因为其年事已高，所以委托其女儿张林从张光良账户向张洪账户转账支付相关借款。 一审庭审中，肖敏陈述认可张洪归还张林的21万元本金及4.2万元利息，但认为因张洪与其父母借款关系无证据证明，且即便存在借贷关系亦属于未到期债权，张洪的行为不是善意的清偿行为，该行为严重损害了肖敏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诉请要求撤回张洪向张林转账支付的剩余26.8万元，并承担案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 另查明，张林系张洪的姐姐，张光良系张洪的父亲，卢永贵系张洪母亲。张洪于2013年6月9日取得案涉房屋（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所有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的所有权证，于2017年7月7日取得案涉两个车位（坐落于翠屏区南广路22号5幢-1层3号、4号，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川（2017）宜宾市不动产权第××号、0010493号）的所有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洪向张林转账支付的26.8万元是否损害肖敏的债权。肖敏作为债权人，其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主张行使撤销权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邓晓利、张洪对肖敏所负8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务已经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及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判决确认。2014年8月22日，张洪的父亲向邓晓利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同日，邓晓利该银行账户向肖敏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用于偿还对肖敏债务。张洪之母卢永贵到庭陈述该笔款项是出借给张洪的借款，此后张洪归还的款项亦是针对该笔借款，张林对卢永贵所述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现肖敏未举证证明债务人张洪向张林转账支付的26.8万元系无偿转让，或张洪、张林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致使张洪逃避债务，从而损害债权人肖敏利益的情形。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洪与其父母存在经济往来情况，双方均陈述系借贷来往，鉴于张洪与张光良之间的家庭关系，不能排除二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故肖敏请求撤销张洪将部分卖房款26.8万元转给张林的行为以及要求支付律师费、差旅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肖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肖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已生效的（2020）川15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中载明，张林出售其车辆，将车款中的20万元转给了张林的丈夫童祖彬，用于偿还张洪差欠其父母的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洪向张林转账26.8万元的行为是否应当依据债权人撤销权予以撤销。 首先，关于26.8万元中的2.8万元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肖敏认为该2.8万元不能认定为张洪归还张光良的借款，该笔转账行为应当予以撤销。根据张洪在一审中的陈述，该笔2.8万元的款项并非其用于归还张光良的借款，系其归还张林垫付的中介费。张洪在一审中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的卖方信息、房屋信息、签订时间等内容能够与世豪地产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张洪委托中介出售其房屋、支付中介费的行为亦符合常理。债权具有平等性，张洪支付中介费的行为并不会当然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而损害肖敏的权利。肖敏对该2.8万元的转账非归还借款亦非支付中介费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肖敏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26.8万元中的24万元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肖敏认为一审中出庭的证人与张洪系亲属，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当予以排除，故推定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张洪主张此次借款虽发生在亲属之间，但一审中，借款合同相对方出庭对借款事实予以陈述，张洪提供了转账凭证予以印证，现有证据证明的张洪归还张光良的金额并未超过张光良出借资金的转账凭证载明的金额。一审法院系综合全案证据与事实认定存在借款关系可能的法律事实，而非以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单独作为定案事实，并无不当，故对肖敏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洪主张在另案中向张林的丈夫转账20万元用于归还其父母的借款，在本案中主张又归还了24万元，总金额并未超过张洪在一审中提供的其父母的转账凭证所载明的50万元。就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张林向其父母的还款超过了其借款金额。 最后，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到期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的规定，张洪与张光良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明确的借款期限，张洪可随时返还该笔借款。故对肖敏主张的案涉借款未到期，张洪提前偿还行为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0元，由肖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润 审 判 员  陈志彬 审 判 长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倩影 书 记 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