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继成，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仲彬（范继成父亲），1944年2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启，辽宁杨洪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贵生，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学，兴城市兴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范继成因与被上诉人林贵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继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仲彬、韩启，被上诉人林贵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继成上诉请求：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范继成赔偿林贵生治疗面部开放性外伤费用30%；由林贵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范继成只造成林贵生右侧面部出血，且林贵生亦有过错，范继成只应承担其面部治疗费用的30%，一审判决范继成赔偿其全部治疗费60%存在错误。首先，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本案中存在两个现场，一个是良友歌厅一楼包房内，另一个是兴城市医院。从公安机关的处罚看，范继成在第一现场只造成林贵生右侧面部出血，第二现场系林贵生和金峰等人殴打范继成，范继成并没有打林贵生，林贵生在第二现场与公安机关的人员发生冲突，且林贵生自己故意倒地，林贵生的其他伤与范继成无关，故林贵生治疗脑震荡、左眼内侧壁骨折、左上颌窦外壁骨折的费用与范继成无关，一审判决范继成赔偿以上项目的治疗费用存在错误。其次，林贵生未完成举证责任本案，为一般侵权，林贵生起诉要求范继成赔偿，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受伤与范继成有关，公安机关的处罚决定已经证明，范继成只造成林贵生右侧面部受伤，故林贵生应当举证证明其他伤与范继成有因果关系，但林贵生并没有完成以上举证责任，依法应当驳回林贵生的诉讼请求。另外，林贵生面部受伤的治疗期不会超过一周，但一审却判决范继成赔偿56天损失，一审判决期限存在错误。最后，一审判决的赔偿比例错误。从本案的事实看，林贵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70%的责任，但一审却判决范继成承担60%的责任。综上，范继成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恳请二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范继成的上诉请求。林贵生辩称，本案范继成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存在以下错误：1、范继成请求只赔偿林贵生治疗面部开放性外伤的费用，不赔偿因双方互相厮打造成林贵生其他身体伤害的项目和赔偿额度是错误的。因为本案公安行政机关在对范继成进行行政处罚中明确的说明了双方互相厮打这一客观事实，其造成的手指甲划破出血只是后果之一，范继成虽声称后续双方发生争议，即双方发生冲突时林贵生的其他伤害属于后续发生的冲突形成，只是自我的猜测和自我的推断，其举证责任无疑应由范继成承担，因为范继成主张林贵生其他伤情是二次冲突发生，范继成的主张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举证责任由范继成承担。2、范继成诉请的事实和理由中均提到其只应承担其面部医疗费用的30%，对一审判决赔偿比例不服，本案林贵生认为一审判决范继成赔偿60%的比例已经偏袒了范继成，因林贵生认为属于偏轻偏重之判罚，也考虑到诉累，所以未对此项判罚比例提起上诉，客观事实是本案范继成受到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此处罚属于人身处罚中较重档次，人民法院判罚范继成承担后果的60%责任已经明显偏袒了范继成，范继成要求二审法院改判，于法无据且于理不通。3、范继成上诉状中称赔偿56天损失，认为一审判决错误没有依据，一审审判阶段范继成对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药费等相关有效证据未提出足以推翻可抗辩的有效证据，也未经合法程序进行鉴定予以来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故其事实及理由提到的赔偿天数的主张等抗辩理由不应得到二审的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范继成的上诉请求，维护林贵生的合法权益。林贵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范继成赔偿林贵生住院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复印费、精神补偿费等43488.48元;诉讼费由范继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4日20时许，在兴城市良友歌厅一楼包房内，林贵生与范继成酒后因言语不合发生争吵，并互相厮打在一起，在厮打的过程中，林贵生右侧面部被范继成用手指甲划破出血。2019年1月24日20时，在兴城市人民医院急诊室大厅内，林贵生、案外人金峰、田利君、范继成在进入急诊大厅后，林贵生先用拳头打了范继成面部一拳，案外人金峰又将范继成摔倒地上，随后案外人田利君和金峰用脚踢范继成的面部和身体，将范继成打伤。林贵生于2019年1月24日23时01分入住辽宁省核工业总医院治疗，出院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16时11分，实际住院56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辽宁省核工业总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林贵生被诊断为：1.头面部开放性外伤；2.轻度颅脑震荡伤；3.左眼眶内侧壁骨折；4.左上颌窦外侧壁骨折。林贵生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5390元。2019年1月25日，兴城市公安局做出“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9〕1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田利君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田利君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1月25日，兴城市公安局做出“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9〕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金峰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2月21日，兴城市公安局做出“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9〕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范继成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林贵生提供两家工作单位的误工证明，一家工作单位为兴城市汽车客运总公司，事发前三个月(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557元。2019年2月和3月住院期间，林贵生每月少发工资1401元，共计2802元；另一家工作单位为兴城市宏远运输有限公司，事发前三个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800元。2019年2月和3月住院期间，林贵生每月少发工资2800元，共计5600元。林贵生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马淑芬(系其妻子)，提供“兴城市沐汁淋泳衣店”的误工减少实际收入证明，事发前三个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2019年2月和3月护理林贵生住院期间(56天)，停发工资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在林贵生、范继成发生民事纠纷后，均应理性克制自己的情绪，避免矛盾激化。但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未能理性管理自己的言行，导致双方发生“酒后言语不合发生争吵，并互相厮打在一起”的情形。继而造成林贵生身体受到伤害，范继成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的结果。范继成未能克制好自己的情绪，对林贵生实施了人身加害行为，致使林贵生身体受伤并住院治疗，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因范继成主观存在过错，故应依法承担过错行为给林贵生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法律后果。林贵生对双方之间的民事纠纷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对自己身体受到范继成伤害的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林贵生的实际住院天数，范继成虽提出抗辩，但未对林贵生的合理住院天数申请司法鉴定，故法院参照住院病历上载明的“实际住院56天”予以认定。林贵生诉请的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医疗费票据，能够认定系林贵生为治疗身体伤情支出的合理性费用，故林贵生支出的医疗费15390元，法院予以支持。范继成提出抗辩称“辽宁省核工业总医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中“奥拉西坦注射液”和“曲克芦丁脑蛋白水解物注射液”属于同类药品，正常不应该同时使用，这两种药是用来营养脑细胞和治疗血栓的与外伤无关，故该项费用不予认可。范继成对自己的抗辩并未提供医师、药剂师等相关专业人员的证明，且经查阅百度百科，百度百科上对于两种药品的功能主治记载如下：“1、奥拉西坦注射液：用于二脑损伤及引起的神经功能缺失、记忆与智能障碍等症的治疗。2、曲克芦丁脑蛋白水解物注射液：用于治疗脑血栓、脑栓塞、脑痉挛等急慢性脑血管疾病，以及颅脑外伤及脑外伤及脑血管疾病所引起的脑功能障碍等后遗症……”林贵生经辽宁省核工业总医院诊断四项伤情，其中一项为“轻度颅脑震荡伤”，在范继成抗辩但未提供专业证明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这两种药物与林贵生的伤情治疗无关，故对范继成的抗辩，不予采纳。林贵生诉请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林贵生提供的工作单位误工减少实际收入的证明，法院依法予以支持8402元。林贵生诉请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林贵生提供的护理人员因误工减少实际收入的证明，法院予以支持8400元。林贵生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林贵生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林贵生诉请的交通费，法院结合林贵生的病情、住院情况等酌情予以支持500元。林贵生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伤情较轻，并未构成伤残，不予支持。林贵生诉请的复印费20元，因未提供正规发票予以佐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范继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贵生医疗费15390元、误工费8402元、护理费8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8292元的60%，即22975.20元；剩余部分由林贵生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250元(已减半收取)，由林贵生负担118元，由范继成负担13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公安卷宗中当事人的陈述及医院保安的询问笔录，能认定林贵生与范继成在歌厅相互厮打及林贵生在医院自行倒地的事实。范继成与林贵生在歌厅存在相互厮打行为，虽从林贵生的体表指征上看仅造成头面部外伤，但其颅脑震荡伤、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左上颌窦外侧壁骨折，未经过专业医疗机构检查，不能直观可见，同时结合林贵生病志记载的入院门诊仅以头面部开放性外伤收治入院，住院二天后确诊其他伤情的实际情况，在没有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不能仅凭行政处罚及公安卷宗对脑震荡及骨折伤情未载明，即认定因范继成与林贵生的厮打行为仅造成林贵生头面部外伤，而排除其他伤情。虽林贵生确实存在自行倒地事实，但范继成未举证证明林贵生脑震荡及骨折的伤情与其自行倒地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对于范继成所主张的其仅造成林贵生头面部外伤，其他伤情非范继成行为所致，对其他伤情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因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但鉴于本案确实可能存在范继成行为与林贵生自身行为相互结合、相互作用，共同造成林贵生身体损害结果发生的情形，同时考虑双方在本起事件中的过错，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范继成对林贵生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虽范继成对林贵生住院治疗期间的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供医师、药剂师等相关专业人员的证明，不能否定医疗机构用药的合理性，对范继成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2019）辽148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为：范继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贵生医疗费15390元、误工费8402元、护理费8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8292元的50%，即19146元，剩余部分由林贵生自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林贵生负担125元，由范继成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范继成负担450元，由林贵生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  孔凡义审判员  王嘉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王 宁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