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当阳市淯溪镇联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当阳市淯溪镇联合村一组。法定代表人：孔红城，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男，汉族，1985年4月10日出生，系该村副书记。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华，男，汉族，1952年9月15日出生，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丹，系刘凤华之女，汉族，1981年2月23日出生，住当阳市。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熊小平，女，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男，汉族，1966年11月11日出生，系熊小平姐夫，住当阳市。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当阳市淯溪镇联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联合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刘凤华及原审第三人熊小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张广，被上诉人刘凤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刘凤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刘凤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本案诉争的土地究竟是家庭承包，还是其他方式承包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刘凤华自述该宗土地系家庭承包，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不同的承包方式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立也不一样，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势必造成审理结果不当。2、刘凤华提交的土地经营权证不能明确诉争的土地与经营权证上的土地是同一宗土地，经营权证上注明的姓名与诉争的土地不一致，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3、现行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系2003年3月1日正式施行，而本案刘凤华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系2002年（期限一年），当时双方对承包期限有明确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故应当以合同约定期限作为认定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以土地经营权证作为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该认定与《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的法律规定相冲突，依据该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系家庭承包农村土地经营权确认的依据。一审中刘凤华自称该土地系家庭承包，但是刘凤华所持有的承包合同自2002年后并未与上诉人续签，相反第三人自2002年后与上诉人持续签订承包合同直到二轮承包完善时。根据签订合同生效时间来看，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当作为确定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在诉争土地已经依法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且已经长期实际占有该土地的情况下，也应当认定第三人对该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3条第1款，该条第1款已于2019年1月1日修订后的《农村土地承包法》予以修改，修改后的《农村土地承包法》23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基于法律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作为确定依据，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三、一审程序违法。刘凤华2002年之前确与上诉人签订有承包经营合同，但是其承包经营权并不必然延伸至二轮承包。二轮承包前，上诉人将诉争土地发包给第三人，第三人就依法享有了承包经营权。而刘凤华并未与上诉人在二轮承包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刘凤华承包经营权并未取得。上诉人诉讼请求系确认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实质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之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刘凤华应当依法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公正判决或裁定。刘凤华辩称，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证日期是1997年10月，上面明确载明承包人对本证所列土地享有30年承包经营权，在二轮延包时上诉人联合村委会未告知我，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给第三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归刘凤华所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熊小平提交书面意见称，一、2002年3月，我承包的合同上田亩只有2亩多，而下半年9月份是3亩多，其原因是被上诉人刘凤华家不想种田了，家里做生意还赚钱些，田没人种又要交提留款，如果我不种就要撂荒，村里也完不成三提五统。是刘凤华自愿给我种的，经过他同意，村里才过户到我名下并由我交提留。二、刘凤华说2002年下半年把田交于我耕种，自己不清楚，多年后才知是妻子所为，是在说谎。三、税费改革后，刘凤华多年没领粮食补贴，就应该知道该土地不在自己承包范围内，说明当时是他们同意将田过户到我名下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公正判决或裁定。刘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刘凤华对《当阳市农业经济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4-66）15亩地中的1.05亩土地（以下简称涉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凤华自1984年开始耕种涉诉土地。1997年10月8日，当阳市人民政府为刘凤华核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人刘凤华（写作刘丰华）承包淯溪镇联合村1亩5厘土地（旱地），承包人对该证所列土地享有30年承包经营权。2000年3月23日，刘凤华与联合村委会签订《当阳市农业经济承包合同书》，约定联合村委会将涉诉土地发包给刘凤华耕种，期限为2000年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止。2002年3月20日，联合村委会与刘凤华签订《当阳市农业经济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为2002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止。同时，联合村委会与第三人熊小平签订《当阳市农业经济承包合同书》，约定将2.57亩耕地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期限自2002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止。2002年下半年，刘凤华将涉诉土地交给熊小平耕种，熊小平自2002年9月开始交纳涉诉土地的税费。2005年二轮土地延包时，联合村委会与第三人熊小平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登记面积含涉诉土地面积。2015年土地确权时，根据2005年的二轮土地延包资料，联合村委会与第三人熊小平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并于同年9月给第三人熊小平颁发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熊小平的承包面积为4.7亩（含本案涉诉土地面积）。2017年5月，刘凤华与第三人熊小平协商，要求第三人返还涉诉土地，双方协商未果，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第六十二条规定：“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确认。本案中，经刘凤华申请，当阳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10月8日向刘凤华核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刘凤华对涉诉土地享有30年的承包经营权。期间虽然刘凤华将涉诉土地交由第三人熊小平耕种，但刘凤华与联合村委会的原承包关系不变。涉诉土地于1997年10月8日由当阳市人民政府向刘凤华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即应视为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在承包期限内，除了承包方书面通知发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及其他法定情形外，发包方依法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联合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在刘凤华并未书面通知自愿交回承包地又无其他法定情形的情况下，与熊小平先后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约定将涉诉土地发包给熊小平经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应属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刘凤华对《当阳市农业经济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4-66）15亩土地中的1.05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当阳市淯溪镇联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联合村委会上诉认为一审没有查清诉争土地性质是否为家庭承包以及诉争土地与经营权证上土地是否同一宗地，联合村委会作为村土地的发包人应当有能力举证上述事实而仅提质疑并未举证任何证据证明，刘凤华一审举证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合同书、农民负担监督卡等证据已经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完成基本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证据查明事实，上诉人联合村委会主张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法律适用。改革开放后，国家对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制度不断完善，1980年代开始推行家庭联产承包，1995年国务院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稳定承包关系是农村土地承包的基本原则。刘凤华自1984年开始耕种涉诉1.05亩土地，1997年第一轮承包时当阳市人民政府亦为刘凤华（写作刘丰华）核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人对该证所列土地享有30年承包经营权。2005年二轮延包时联合村委会作为发包方未通知到刘凤华，刘凤华未书面通知自愿交回承包地，又亦无其他法定情形的情况下，联合村委会与熊小平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涉诉土地发包给熊小平承包经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应属无效。上诉人联合村委会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联合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当阳市淯溪镇联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