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1，男，1945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2，女，1969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0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沈某1因与被上诉人沈某2、王某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养老协议》并非沈某1制作，系王某提供且有王某签名，王某应当承担《养老协议》约定的责任。该签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应当承担协议约定的赡养责任。二、王某、沈某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13万元欠条和案涉《养老协议》系同一天书写，租房补贴和13万元补偿款并没有关联性。2018年，因房屋拆迁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因双方未达成协议，王某、沈某2一直未领取到动迁款。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协商，王某、沈某2同意每月补贴沈某1养老生活费700元、每年补贴租房租金4000元、生病住院医疗费农合报销后支出款的50%以及一次性支付13万元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上述给付义务，分别出具了欠条和《养老协议》。王某、沈某2在庭审中也承认了上述事实，王某、沈某2辩称13万元补偿款己经抵偿了租房补贴，根本无须出具欠条，直接在《养老协议》中约定即可，王某、沈某2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沈某2辩称，签《养老协议》不是我本人意愿，但是如果不签《养老协议》就不给我拆迁。王某辩称，1.作为女婿在法律上对沈某1不承担养老义务。2.《养老协议》中明确了以上协议是由沈某1、沈某2共同协商的，王某不具有主体地位。3.关于房租补贴，鉴于已经一次性给了沈某113万元拆迁补偿款，就不需要另外支付租房款。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某2、王某支付沈某1赡养费4900元（自2019年1月28日计算至2019年7月28日），2019年租金补贴4000元，并从2019年7月29日起每月支付沈某1赡养费700元、每年支付沈某1租房补贴4000元，以及每年医疗费报销后支出款的一半至沈某1生命终结；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某2、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某1育有一继女沈某2，女婿王某。2019年1月28日，沈某1与沈某2签订《养老协议》，协议内容为“养老协议甲方：沈某2、王某乙方：沈某1现由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养老协议：①沈某2每月补贴沈某1养老生活费柒佰元整。②沈某2每年补贴沈某1租房租金肆仟元整。（包括水电费）③沈某2承担沈某1生病住院医疗费用农合报销后支出款的50%。以上协议由沈某1、沈某2共同自愿协商达成，双方签字即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甲方：沈某2乙方：沈某12019年元月28日”。庭审中，王某陈述已给付沈某1房屋拆迁补偿款13万元，故协议第二条每年补贴沈某1租房租金肆仟元不应承担，但其余的费用，包括自2019年1月后的生活费其愿意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沈某1与沈某2之间已形成继父母与继子女关系，二者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婚姻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该义务包括经济上帮助、生活上照顾、精神上慰籍。沈某1年逾七旬，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子女依法对沈某1应履行赡养义务。双方曾就沈某1赡养问题达成《养老协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王某作为女婿,应否承担赡养沈某1的义务?二、《养老协议》是否公平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沈某1陈述王某本人也签订了《养老协议》，故其符合被告主体资格，根据《养老协议》，协议主文未将王某列为赡养义务主体，且甲方落款仅有沈某2一人签名，未有王某签名或捺印，且女婿不是其岳父的直接赡养人，但要对赡养人提供赡养老人的帮助。关于争议焦点二，沈某2、王某陈述《养老协议》系在其不情愿的情况下所签，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沈某2、王某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养老协议》有无效或可撤销、可变更之情形，应确认该《养老协议》系沈某1与沈某2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养老协议》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认为,双方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综上，为弘扬中华民族尊老爱老养老的美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沈某1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止的生活费共计7000（700元*10个月）元；二、沈某2自2019年11月起每月28日前支付沈某1生活费人民币700元；三、沈某1自2019年1月起的医疗费自理部分（扣除医保报销后）由沈某2负担二分之一，该款于每年12月31日前结算给付一次；四、驳回沈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由沈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某1向本院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说明人是何金华和何建华，证明签订《养老协议》的情况。沈某2、王某对沈某1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出具情况说明的人与沈某1是亲戚关系，所以该份情况说明没有用，不认可。沈某1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沈某1是其妻子的姨夫，《养老协议》中证明人王某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养老协议》的内容是王某写的，写《养老协议》的原因是王某和沈某1的房子在政府有拆迁款200万元，具体数额不清楚，后来他们经常闹矛盾吵架，其就与他们二人协调。王某写给沈某1的欠条是因为沈某1与王某的房子是砌在一起的，所以当时政府没有把拆迁款分开来，所以王某写了一张欠条给沈某1，王某在拿到拆迁款后拿了13万元给了沈某1。《养老协议》在前，欠条出具在后。《养老协议》上的租房租金与欠条上的房屋补偿款无关。签《养老协议》的时候王某不肯签，但沈某1一定要王某签，王某签在了《养老协议》抬头部分的甲方一栏。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首先，关于王某是否应当承担赡养责任的问题，沈某2作为沈某1的有抚养关系的继女，对沈某1具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王某系沈某1的女婿，非法定的赡养人。《养老协议》虽然在首部明确了甲方为沈某2、王某，但内容部分均为沈某2应履行的赡养义务，且《养老协议》的落款中甲方仅由沈某2签字，故《养老协议》是赡养义务人沈某2与被赡养人沈某1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沈某1要求王某承担赡养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养老协议》中约定的租房租金问题，《养老协议》中明确从2019年1月28日起沈某2每年补贴沈某1租房租金4000元，该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养老协议》签订的同日王某向沈某1出具的欠条中明确13万元的性质为拆迁补偿款，并非租房租金，欠条及《养老协议》中均未载明拆迁补偿款即为租房租金，故租房租金与拆迁补偿款为不同性质的款项，拆迁补偿款的支付不能抵销租房租金的支付，因此，沈某2应向沈某1支付2019年的租房租金4000元，并从2020年起每年12月31日前向沈某1支付租房租金4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沈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沈某1支付2019年的租房租金4000元，并从2020年起每年12月31日前向沈某1支付租房租金4000元；四、驳回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沈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沈某2负担，沈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应负担的一二审诉讼费合计120元迳付沈某1。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