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行，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中路201号、239号。 主要负责人：夏立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洋洪，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华，男，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芝红，女，195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绍兴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华、沈芝红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行绍兴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沈芝红、吴建华对艾尔派克（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尔派克公司）所欠中行绍兴分行的本金98900.18元及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息（含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截止2013年10月7日为3307108.55元，2013年10月8日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未支持沈芝红、吴建华需清偿主债务人艾尔派克公司破产受理后的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仅针对主债务人，沈芝红、吴建华系保证人，不适用该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及保证合同约定，沈芝红、吴建华应清偿的利息不仅包括破产受理前，还包括破产受理后至全部债务结清之日止的，若主债务人破产的情况下保证人可以停息，将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保证人应当基于诚信原则及时清偿债务后向管理人申报追偿债权。2.原审判决判令沈芝红、吴建华在破产程序终结后才需承担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行绍兴分行有权要求主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保证人不存在基于主债务人破产的期限利益。破产程序终结不等于没有可分配财产，在程序终结后若发现财产仍然可能再次分配，故无法通过判令破产终结后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来解决双重受偿问题。若要避免双重受偿，原审判决只需注明“扣除破产程序受偿债权金额”即可。若判决债权人只能在破产程序终结后才能向保证人行使权利，会导致保证人“逃废债”，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建华、沈芝红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行绍兴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芝红、吴建华对艾尔派克公司所欠中行绍兴分行的本金98900.18元及计算至款清日止的利息（含复利、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截至2013年10月7日为3307108.55元，2013年10月8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11日，中行绍兴分行与沈芝红、吴建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沈芝红、吴建华对中行绍兴分行与艾尔派克公司在2008年7月11日至2009年7月11日之间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等主合同提供最高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2008年8月22日，中行绍兴分行与艾尔派克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一份（编号为越州2008人借1267），约定中行绍兴分行向艾尔派克公司发放贷款115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227%，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30%，付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1日，双方对其他事项均作了明确约定。同月25日，中行绍兴分行依约发放贷款1150万元。另沈芝红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的房产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09年2月3日，该院受理中行绍兴分行诉艾尔派克公司及沈芝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作出（2009）绍越商初字第53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艾尔派克公司应归还给中行绍兴分行借款11481110.9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且中行绍兴分行对沈芝红抵押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后经执行程序，中行绍兴分行获得了部分清偿。2013年10月8日，该院受理了艾尔派克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浙江艾尔派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合并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2月25日，该院裁定确认中行绍兴分行享有截至2013年10月7日的借款本息合计3472209.45元。在破产程序中，中行绍兴分行获得分配款66200.72元，现艾尔派克公司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另查明，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第二条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 一审法院认为：中行绍兴分行与借款人艾尔派克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中行绍兴分行对借款人享有的债权已为（2009）绍越商初字第53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沈芝红、吴建华作为保证人，自愿为中行绍兴分行对借款人艾尔派克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院对此予以确认。中行绍兴分行于2009年2月3日曾向沈芝红主张担保物权，现中行绍兴分行要求沈芝红、吴建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中行绍兴分行已向艾尔派克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现艾尔派克公司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中行绍兴分行从艾尔派克公司处获得清偿的具体金额尚不能确定，为避免双重受偿情况出现，沈芝红、吴建华应在艾尔派克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还应扣除中行绍兴分行在破产程序中已受清偿的部分。因主债务人艾尔派克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故对于中行绍兴分行主张的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沈芝红、吴建华经该院公告传唤，仍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芝红、吴建华应于艾尔派克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对艾尔派克公司欠付中行绍兴分行的借款本金98900.18元，利息3307108.55元，合计3406008.73元承担还款责任（已扣除艾尔派克公司破产程序中中行绍兴分行已受偿的债权66200.72元部分，还应扣除艾尔派克公司破产程序中中行绍兴分行其他受偿债权金额）；二、驳回中行绍兴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被上诉人的担保债务是否应从主债务人艾尔派克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二是上诉人是否应待破产程序终结方可向保证人主张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该规定仅在破产程序中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并不必然延伸至保证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时，担保的是主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为保证债权人的利益，保证人仍应按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故中行绍兴分行主张利息、复利及罚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予支持。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中行绍兴分行已在艾尔派克公司的破产程序中申报了债权，目前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故一审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于破产程序终结后履行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且公平保护了各方当事人的利益。 综上所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 二、吴建华、沈芝红于艾尔派克（中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对艾尔派克（中国）有限公司欠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行的借款本金98900.18元、利息3307108.55元及以98900.18元为本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含复利、罚息）承担还款责任（已扣除艾尔派克（中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行已受偿的债权66200.72元部分，还应扣除艾尔派克（中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行其他受偿债权金额）； 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992元，均由吴建华、沈芝红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