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登，男，汉族，1942年10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贤忠，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术明，男，汉族，1963年8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波，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明登因与被上诉人王术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陈明登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却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按照借条上的承诺陆续向王术明支付了共计14万元；结合被告陈述王术明在协议决定后反悔，陈明登为息事宁人才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借条实质为退还投资款。陈明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这一认定完全错误。第一，双方的合伙行为已于2016年10月1日终止，当时双方签订的协议决定载明：双方将以前的所有经济往来的账已结清，相互不欠账。既然双方账已结清，相互不欠账，何来上诉人要退还投资款。第二，既然是投资就应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何来退还投资款。第三，即或要退还投资款也应该先算账，算清楚后上诉人先出具欠条（或者借条），双方再签订协议决定，终止双方的合伙关系。也就是说合伙关系终止在前，欠条（或者借条）形成在后。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终止了合伙关系，2016年11月3人体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显然不合逻辑。此种情况下，应该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主张，而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协议决定和借条系2016年11月3日同一天形成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也就失去了证据支撑。 王术明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实施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 王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明登给付王术明欠款10万元及其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从2016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陈明登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术明与陈明登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在缅甸、印度、孟加拉、泰国共同开发杂交水稻种子的自制、实验、示范、推广、销售等，陈明登负责在缅甸等几国生产杂交水稻种子的一切合法手续和各方关系及所有技术等，王术明负责在缅甸等几国发展杂交水稻，提供所有涉及生产所需的开发资金和所有差旅费用资金60万元，该投入的资金由陈明登负责保管支付等内容。之后，陈明登手书：截止2013年1月2号止王术明共计投入开发现金43万余元。2014年2月22日，陈明登向王术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术明名下现金壹拾万元整，于2014年3月31号前一次付清。2014年9月28日，陈明登向王术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术明名下现金伍万元正。2014年12月31日，陈明登向王术明出具《保证协议》一份，载明：我和王术明合作发开缅甸的投入款，现王术明要交房款贰拾伍万元，先要我为他解决此款，现决定于2015年1月30号前兑现。2015年1月19日，陈明登书写材料一份，载明：2015年1月19日王术明和我合作期间投资给我名下开发水稻研究的总投入现金中已于2015年1月19号在我家陈明登手里退回现金壹拾万元（小写100000元），此退回壹拾万元是实属房款急用，收款人签字：王术明，付出款人签字：陈明登笔。2016年10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决定》载明：从二0一六年十月一号止，双方将以前的所有经济往来的帐已结清，相互不欠账，所有在2016年10月1号前的所有有关经济往来的依据统统无效，全部作废。2016年11月3日，陈明登向王术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术明名下现金贰拾伍万元整，还款时间1、2016年11月15号前还伍仟元正（5000元），2、2016年12月30号前还伍仟元正（5000元），3、2017年12月30号前还伍万元正（50000元），4、2018年12月30号前还伍万元正（50000元），5、2019年12月30号前还拾万元正（100000元），6、2020年12月30号前还肆万元正（40000元）。 庭审中，王术明陈述，《借条》载明的25万元实为陈明登应当退还王术明的投资款。《协议决定》与《借条》是于2016年11月3日当天同时签字形成的。因为在合作期间陈明登向王术明打过条子，所以在2016年11月3日双方结算确认陈明登退还王术明投资款25万元时，陈明登提出要把之前的条子统统作废，由此才形成了《协议决定》。为了避免歧义，陈明登将《协议决定》的时间写成了2016年10月1日。《协议决定》和《借条》的形成过程王术明进行了录音，能够予以证实；而且陈明登在出具《借条》后已按约定履行了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还款义务，2019年的到期债务10万元已履行3万元。陈明登陈述，王术明的陈述不合逻辑，不是事实。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协议约定和借条的形成时间的情况下，只能以协议约定和借条载明的时间来确认其形成时间，也就是说协议约定形成于2016年10月1日，借条形成于2016年11月3日。按照协议约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已于2016年10月1日终止并清算，陈明登不欠王术明任何费用，何来的25万元欠款？王术明出具的录音根本就不能采信，录音形成的时间不明确，录音里说话的是谁不明确，谈话内容不明确，根本证明不了王术明的证明目的。 王术明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双方的身份信息、《合作协议书》、2016年11月3日的《借条》、《协议决定》、陈明登书写的投资现金记录、2014年2月22日的《借条》、2014年9月28日的《借条》、保证协议、录音等。陈明登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协议决定》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明登应否按照2016年11月3日《借条》约定支付王术明7万元的问题。王术明主张2016年11月3日的《借条》实质是陈明登退还王术明投资款，为此，王术明出示了《合作协议书》、投资现金记录、《协议决定》、《借条》等证据证实了双方之间曾存在真实有效的合伙关系，王术明为此投入了43万余元，在合伙关系终结后，陈明登向王术明出具《借条》并陆续向王术明支付14万元的事实。陈明登主张《协议决定》已全面终结双方的合伙关系，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明登不欠王术明任何费用。对此，从双方均提交的《协议决定》，可以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陈明登在此之后又向王术明出具了《借条》，王术明并没有按照该《借条》约定交付借款，由此可知，双方之间并没有借款的合意，故对于陈明登主张双方没有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陈明登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却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按照《借条》上的承诺陆续向王术明支付了共计14万元；结合陈明登陈述王术明在《协议决定》后反悔，陈明登为息事宁人才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借条》实质为退还投资款。陈明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于陈明登主张不欠王术明任何款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王术明要求陈明登继续按照《借条》上的承诺，支付到期的未付款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对于王术明要求陈明登从2016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的请求，双方对此并未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陈明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术明支付欠款7万元。二、驳回王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0元，由王术明负担350元，由陈明登负担800元。该款王术明已垫付，由陈明登应承担的部分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向王术明支付。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说明》，该份《说明》系陈明登于2017年12月31日手书向王术明出具，记载内容为“我该在2017年12月30日前应还王术明的借款伍万元，前只还了贰万元，还欠叁万元推迟到2018年8月30日前一次付还。其余借款按原借条上时间执行。”拟证明陈明登在2016年11月31日出具《借条》是陈明登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陈明登2016年11月31日出具《借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术明与陈明登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是以2016年10月1日的《协议决定》为依据还是以2016年11月3日的《借条》为依据。首先，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陈明登多次以借条、保证协议、协议决定等书面形式，对双方之间基于《合作协议书》产生的合伙债权债务反复协商处理，且每次均是陈明登亲笔手书，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2016年10月1日的《协议决定》和2016年11月3日的《借条》均是双方对合伙债权债务的结算，但《借条》形成时间在后，应理解为双方通过协商以新的合意改变了双方在2016年10月1日以《协议决定》达成的合意，自此双方以该《借条》重新对合伙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作出了结算处理。其次，陈明登在出具该《借条》后，先后向王术明支付了14万元，证明陈明登对该《借条》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是认可的。再次，二审中王术明提交的《说明》内容，证实陈明登对该《借条》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认可。上诉人辩称，陈明登出具《借条》系受胁迫，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王术明与陈明登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以2016年11月3日的《借条》为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定陈明登支付欠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明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陈明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伟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