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住银所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317号南楼6层。法定代表人：荀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男，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丽丽，女，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美，江苏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住银所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银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丽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住银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住银所公司不予支付梁丽丽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在住银所公司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的情况下，仍积极筹措资金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且至梁丽丽申请仲裁时，住银所公司已不存在欠付其工资和欠缴社会保险的情形，可见住银所公司并无故意拖欠工资或不缴纳社会保险的主观恶意，故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2.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与意思自治原则，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十六条的规定，因劳动者自身不愿缴纳等不可归责于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用人单位未为其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或者未参加某项社会保险险种，劳动者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表明梁丽丽同意按最低标准缴纳社会保险费，故住银所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3.梁丽丽在仲裁及一审中均未提出支付工资差额的请求，且生育津贴已被梁丽丽领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工资差额劳动争议与生育津贴不属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相互之间不具有依附性，完全不具有不可分性的基础与条件，明显不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因此需要重新提起仲裁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梁丽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住银所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梁丽丽产假工资的事实清楚，判决支付产假期间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住银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住银所公司无需支付梁丽丽经济补偿金及生育津贴。一审法院查明，梁丽丽于2017年12月1日入职住银所公司，双方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产品﹢IOS开发；梁丽丽的工资标准为12800元／月，住银所公司有权根据其生产经营状况、梁丽丽工作岗位的变更和依法制定的薪酬管理办法等公司制度调整梁丽丽的工资待遇；住银所公司于每月20-25日发放工资及其他相关补贴，节假日顺延；住银所公司为梁丽丽缴纳社会保险。同日，双方又签订同样期限的劳动合同，约定梁丽丽的基本工资为3030元／月，绩效工资考核发放办法按梁丽丽的业绩和住银所公司依法制定的相关规定考核确定。2019年3月5日梁丽丽入院生产。2019年3月至7月，住银所公司向梁丽丽转账付款合计13535.46元（含973元奖金），用于梁丽丽生产期间的医疗补助。2019年7月24日，梁丽丽通过邮寄的方式向住银所公司送达了内容为“本人梁丽丽，于2017年12月1日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从事产品、IOS开发岗位工作至今。现由于公司未依法缴纳2019年5-7月份社会保险，未足额缴纳自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无故克扣、拖欠本人产检期间的工资，欠缴本人2019年2-7月份住房公积金。故申请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46条规定，解除与江苏住银所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请依法支付本人产前检查费用、分娩费用。足额支付生育津贴、补缴社保、住房公积金、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费用”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住银所公司于当年7月26日收到上述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前梁丽丽的月平均工资为12800元。2019年7月26日，梁丽丽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住银所公司支付生育津贴51880元；2、住银所公司支付产前检查费697.5元、分娩费5899.34元、医疗费2981.89元，合计9578.73元；3、住银所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5600元；4、住银所公司依法足额补缴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保差额部分、足额补缴2019年5月至7月期间的社保；5、住银所公司足额补缴自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1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差额部分、足额补缴2019年2月至7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2019年9月24日，该委出具宁秦劳人仲案字[2019]第9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住银所公司一次性支付梁丽丽生育津贴43480.93元。二、住银所公司一次性支付梁丽丽产前检查费、分娩费、医疗费共计8323.13元。三、住银所公司一次性支付梁丽丽经济补偿金25600元。四、对梁丽丽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住银所公司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2020年1月16日，梁丽丽收到生育津贴14372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住银所公司是否应当向梁丽丽支付生育津贴61013元；二、住银所公司是否应当向梁丽丽支付经济补偿金256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住银所公司参加了企业职工生育保险，并按期缴纳生育基金，梁丽丽作为住银所公司的在职职工，在符合计划生育规定的情况下，依法享有其法定假期内的生育保险待遇。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梁丽丽享受法定产假128天。依据《江苏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女职工的产假是其法定假期，在法定假期内，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正常劳动并支付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生育津贴系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工资，系女职工应享有的法定权利，但其不一定就等于女职工应当依法获得的足额工资。在生育津贴低于女职工的正常工作时间依法应当获得的工资的情况下，用人单位负有补足的义务。现有证据证实梁丽丽领取的生育津贴为14372元，低于梁丽丽在此期间正常工作时间依法应当获得的工资。纵观梁丽丽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所得的工资的实际情况，住银所公司应当向梁丽丽支付此期间的工资差额40241.33元（12800元÷30×128－14372元）。住银所公司要求按梁丽丽每月工资3030元支付生育津贴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与劳动者约定的日期以货币形式支付劳动者工资。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依法享有的法定节假日以及年休假、探亲假、婚丧假，晚婚晚育假、节育手术假，女职工孕期产前检查、产假、哺乳期内的哺乳时间、男方护理假、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等期间，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其工资。根据上述规定，产假工资应视为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在住银所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关于产假工资的支付与梁丽丽存在特殊约定的情况下，结合梁丽丽与住银所公司劳动合同按月支付报酬的约定，住银所公司应当按月支付梁丽丽产假工资。此外，《江苏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规定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或者未按时足额缴纳生育保险费，其职工的生育保险待遇和职工未就业配偶生育的医疗费用待遇由用人单位按照所属统筹地区生育保险规定的待遇标准足额支付，其中，生育津贴的支付标准按照职工产假或者休假前的工资标准执行。第十八条，职工产假或者休假期间，享受的生育津贴低于其产假或者休假前工资的标准的，由用人单位予以补足；高于产假或者休假前工资的标准的，用人单位不得截留。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已经按时足额缴纳生育保险费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发放的生育津贴则视同用人单位已经支付了相应数额的产假工资，这与前述《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按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支付产假工资的规定相吻合。本案中，住银所公司在梁丽丽休产假期间，没有按原工资标准即12800元／月支付梁丽丽产假工资，显然违反上述规定。即使在住银所公司起诉后，梁丽丽从社保部门申领了生育津贴，但住银所公司仍未向梁丽丽发放产假工资与生育津贴的差额部分。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及时支付了产假工资。另，生育津贴虽与产假工资有一定的关联性，但根据《江苏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的上述规定，生育津贴与产假工资在支付主体以及支付标准上并非一致，两者并不等同。因此，住银所公司以生育津贴属于国家特殊福利为由，主张其不拖欠梁丽丽劳动报酬，理据不足。梁丽丽以住银所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主张属于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成立。因未及时支付产假工资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之情形，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解除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一审法院对梁丽丽要求住银所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5600元予以支持。此外，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9年3月至7月住银所公司向梁丽丽转账付款合计13535.46元（含973元奖金），系用于梁丽丽生产期间的医疗补助，包括宁秦劳人仲案字[2019]第901号仲裁裁决书所涉及的梁丽丽产前检查费、分娩费、医疗费共计8323.13元。住银所公司无需再向梁丽丽另行支付，梁丽丽也在本案中不进行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基于该项费用双方已结清，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住银所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住银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丽丽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工资差额40241.33元；三、住银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丽丽支付经济补偿金25600元；四、驳回梁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住银所公司应否支付梁丽丽工资差额40241.33元；2.住银所公司应否支付梁丽丽经济补偿金。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住银所公司在二审中认可一审判决第二项所涉的工资差额即为梁丽丽在仲裁申请中主张的生育津贴，故住银所公司关于梁丽丽在仲裁及一审中均未提出支付工资差额请求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江苏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生育津贴的支付标准按照职工产假或者休假前工资的标准执行。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住银所公司按照梁丽丽产假前工资标准补足相应的工资，并无不当。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住银所公司与梁丽丽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载明梁丽丽自愿不缴纳社保或者按照最低缴费基数缴纳社保，故住银所公司主张梁丽丽同意按最低标准缴纳社会保险费。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住银所公司还主张其因经营困难导致延迟缴纳社会保险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其该项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住银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