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佳，女，汉族，1993年2月20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代理人张岚，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一段669号。法定代表人张白云，局长。委托代理人陶洪，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开明，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奥克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岳麓大道57号奥克斯广场7栋2楼。法定代表人戴万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浪，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荣佳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宁波奥克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奥克斯公司）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行初497号行政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荣佳系荣先祥的女儿，荣先祥是奥克斯公司在长沙市岳麓区的秩序维护员（保安）。2017年10月8日，荣先祥担任该小区的巡逻岗，工作时间为上午8时至晚上20时。当天中午12时荣先祥在公司员工宿舍305房间与同事吃饭，下午13时30分左右离开宿舍，履行巡逻职责。下午16时25分左右，荣先祥发现小区业主违规装修并进行处理。下午16时30分左右，荣先祥离开物业中心办公室，进入公司员工宿舍305房间（莫志强的宿舍房间），荣先祥没有身体不适异常情况。下午17时左右，莫志强进入宿舍房间发现荣先祥昏迷在其床上。下午17时24分，长沙市120急救中心人员到达现场，荣先祥经抢救无效被宣告死亡，初步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原因为心肌梗塞或者其他。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坪塘派出所经现场调查和法医勘查排除他杀和自杀后，荣先祥的弟弟荣先国于2017年10月9日签署不申请法医解剖鉴定申请书，荣先祥的女儿荣佳于2017年10月12日签署不申请法医鉴定申请书。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坪塘派出所于2017年10月9日对荣先祥的同事莫志强进行调查询问，在询问笔录中莫志强称：“他当着我的面说想搞一下，因为我之前吸过毒品，我知道一般我们这些人喝了酒说想搞一下就是要吸毒……我没有亲眼看见荣先祥是如何吸食毒品海洛因的，但是我看见他的手臂上插了注射器……”。2017年10月9日，奥克斯公司向市人社局提出关于荣先祥死亡的工伤认定申请。2017年10月13日荣先祥的遗体被火化。市人社局于2017年11月2日向荣先祥的同事黄超群进行调查取证，并制作了事故调查笔录。2018年2月13日，市人社局作出长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0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荣先祥在宿舍注射毒品后死亡，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该决定书于2018年2月24日送达荣佳。荣佳不服，于2018年4月3日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一次行政诉讼。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湘0102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市人社局在没有荣先祥具有吸毒史或者曾因吸毒被强制隔离戒毒的证据，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荣先祥在用人单位奥克斯公司员工宿舍内注射毒品昏迷后死亡的情况下，认定荣先祥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并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故判决如下：一、撤销市人社局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的长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0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市人社局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奥克斯公司关于荣先祥死亡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该判决书生效后，市人社局补充了长沙市第四医院急救中心急救医生高超的调查笔录和肖飞的证言，于2018年8月3日重新作出长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02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认为荣先祥在宿舍注射毒品后死亡，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该决定书于2018年8月6日送达荣佳。荣佳不服，于2018年9月19日再次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湘0102行初199号判决书，认为市人社局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判决撤销市人社局于2018年8月3日作出的长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02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市人社局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湘01行终346号判决书，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生效后，市人社局从公安机关获取了《现场照片》和《尸表检验情况》两份证据，于2019年7月5日作出长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01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根据从公安机关获取的《现场照片》、《尸表检验情况》以及前次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荣先祥注射毒品的事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醉酒或者吸毒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荣先祥在宿舍注射毒品后死亡，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荣佳不服，第三次提起行政诉讼，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二、荣先祥死亡的情形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这里的同一事实，是指被撤销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事实；同一理由，是指被撤销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荣佳诉称市人社局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此前基本相同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市人社局重新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虽认定事实相同，但市人社局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并不同一，此次市人社局新补充了现场照片和尸表检验情况的证据，故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醉酒或者吸毒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荣佳称应有司法鉴定意见才能证明荣先祥因吸毒死亡。本案中，因荣先祥是否吸毒并无有权机构出具结论性意见，且其遗体已于2017年10月13日前经荣佳和荣先祥之弟荣先国同意火化，无法取得鉴定结论。根据上述规定，不能仅因相关证据未经司法鉴定就否认其证据能力，市人社局就荣先祥存在吸毒情形作出事实认定，并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其程序并无不当。本案中市人社局提供的涉及荣先祥存在吸毒行为的证据有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对莫志强的询问笔录、市人社局委托律师对莫志强的调查笔录，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所作的尸表检验情况，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区分局提供的现场照片。从询问笔录和调查笔录来看，莫志强陈述了荣先祥想要注射吸毒的意思表示，描述了其购买毒品和注射器的经过，以及其帮荣先祥从左手臂上拔下注射器的情况。尸表检验情况记载荣先祥“左前臂上端内侧伴血管走行处有一0.1cm×0.1cm针孔样损伤”，现场照片中有注射器及注射器针头照片、死者左前臂内侧针孔照片。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荣先祥死亡前存在吸毒行为的事实，符合逻辑判断，具有说服力。市人社局认定荣先祥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合法。荣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荣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荣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合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二、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系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三、荣先祥的死亡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的情形，系在工作时间因突发疾病死亡于公司宿舍的情形，应视同工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荣先祥的吸毒行为发生在工作时间内。2、莫志强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莫志强与荣先祥有吸毒的意图，莫志强购买毒品的经过，以及莫志强返回房间看到荣先祥出事并在荣先祥手臂上拔去注射器的行为，足以证明荣先祥在工作时间内有吸食毒品的行为。3、2019年7月，市人社局调取了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关于荣先祥出事当天的现场照片。该套证据显示了注射器被丢弃的位置，注射器的形状、大小以及荣先祥手臂上的针孔位置等，均与莫志强所述证言完全能够对应，足以证明荣先祥在工作时间存在吸毒行为。原审第三人宁波奥克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未予答辩。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本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本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湘01行终346号判决书，维持一审法院撤销市人社局于2018年8月3日作出的长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02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决定。该判决书生效后，市人社局从公安机关获取了《现场照片》和《尸表检验情况》两份证据，于2019年7月5日重新作出长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01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相较市人社局于2018年8月3日作出的长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02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虽认定事实相同，但市人社局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并不同一，故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的情形。本院对荣佳上诉主张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被诉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系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中，对于荣先祥死亡前当天是否具有吸毒行为，并无有权机构出具结论性意见证实，且其遗体已于2017年10月13日前经荣佳和荣先祥之弟荣先国同意火化，客观条件已无法取得相应鉴定结论。现根据市人社局提供的系列证据，包括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对莫志强的询问笔录、市人社局委托律师对莫志强的调查笔录，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所作的尸表检验情况，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区分局提供的现场照片等，足以证实荣先祥死亡前当天存在吸毒行为的事实，具体阐述理由详见一审判决，本院不再赘述。市人社局据此认定荣先祥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佳上诉主张荣先祥的死亡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的情形，系在工作时间因突发疾病死亡于公司宿舍的情形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荣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树兵审判员  黄 姝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彭凤琴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