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芬，女，194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容，女，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上诉人张亚芬因与被上诉人吴春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5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亚芬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吴春容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8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事实和理由：其持有借条，足以证明其为该借条的债权人。吴春容与其子非婚生育一小孩，从习俗来讲，其称呼张亚芬为妈也符合清理。本案证人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 吴春容辩称，证人宋某与张亚芬系母子关系，其证言不可信，且宋某未支付其子抚养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亚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春容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8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亚芬、吴春容系同一村民小组村民。张亚芬之子宋某与吴春容因不正当男女关系生育一子陈杰鑫。2012年8月，宋某与因陈杰鑫抚养问题发生矛盾后，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亲子鉴定，2012年8月28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本次鉴定支持宋某是为陈杰鑫的生物学父亲”的鉴定结论。2016年11月2日，宋某向吴春容作出支付陈杰鑫抚养费的书面承诺，载明：“从11月开始每月向吴春容付三千元，分为两次付清，每月15号付一次，三十号付一次。2016年11月二号。宋某亲笔。见证人：朱某。在每年的6789月份每月付4千元”。 诉讼中，张亚芬要求吴春容立即偿还借款3万元并支付利息，其提供的证据有： 1、借条，载明“今借到妈现金3万元，于明年还清。借钱人吴春容”。张亚芬以此证明吴春容向其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 2、三张银行取款利息清单，其上分别载明：（1）、张亚芬存款本金3568.25元，实付本息3572.18元。交易日期2017年9月29日；（2）、张亚芬存款本金7000元，实付本息7003.67元。交易日期2017年9月28日；（3）、张亚芬存款本金21352元，实付本息21369.58元。交易日期2017年9月28日。张亚芬以此证明其有能力出借借款且将借款从银行取出后转给了吴春容。 3、手机微信转帐凭证、银行转帐凭证，证明张亚芬之子宋某（证人）于2017年9月30日转给吴春容共计3万元。 4、证人证言，证明（1）、张亚芬于2017年9月28日、29日到银行取款后转给其子宋某，宋某收款后于2017年9月30日通过手机微信转给吴春容1万元，通过银行转给吴春容2万元，共计转款3万元给吴春容。证明（2）、吴春容借款是因为买房缺钱而到处借不到钱后才通过证人宋某向母亲（张亚芬）说情并最终说服张亚芬借到了钱。而张亚芬在出借借款时要求吴春容打借条，但吴春容不愿意打，宋某就将借条打好后由吴春容在峨眉（吴春容住处）签字。 吴春容针对张亚芬的证据辩称，证据1、借条不是其所写，其也从未签过字，如果是借钱打借条，不可能不写时间。借条上向“妈”借钱，而其从未喊过张亚芬“妈”。证据2、三张银行利息清单与本案无关。认可证据3、宋某通过微信向其转帐1万元，但该款系宋某支付其子的抚养费。证据4、无法律效力，因证人系张亚芬之子。银行转帐2万元属实，但系证人宋某支付其子的抚养费。 吴春容提供的证据有： 1、青神县黑龙镇青竹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黑龙镇青竹村5组宋某与青竹村5组吴春容因不正当男女关系所生孩子陈鑫鑫，目前涉及对孩子的教育抚养问题，请求上级鉴定部门进行亲子鉴定”。 2、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本次鉴定支持宋某是为陈杰鑫的生物学父亲”。 3、在青神县长朱某的见证下，宋某书写的支付孩子抚养费的协议，载明：“从11月开始每月向吴春容付三千元，分为两次付清，每月15号付一次，三十号付一次。2016年11月二号。宋某亲笔。见证人：朱某。在每年的6789月份每月付4千元”。 吴春容以此证明张亚芬之子宋某向其转款3万元系支付其子的抚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亚芬要求吴春容偿还借款应当提供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其提供的借条上的债权人记载为“妈”，而其并不能证明该“妈”即系张亚芬自己。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在本案中，证人宋某系张亚芬之子，故宋某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第三，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在出借人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时才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之间关于合同经签字或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的约定，不能改变合同生效的法律要件，如出借人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未生效。本案中，即使借条上是吴春容签字，但张亚芬将自己的存款从银行取出后转给了宋某，故其并无向吴春容支付款项的凭证，且张亚芬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转款给第三方收款人（宋某）是根据借款人（吴春容）的指示。 第四，本案中，吴春容提出与张亚芬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并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证人宋某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故张亚芬应对支付相关款项的具体事由、前因后果及吴春容未直接向其提出借款并出具借条的合理原因提供证据，但张亚芬的证据并能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 综上所述，张亚芬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亚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张亚芬负担。 二审中，张亚芬提供了以下证据：1.转款凭条，拟证明宋某于2016年6月2日、9月3日通过青神农商行向吴春容转款3250元。2.宋某的微信转款记录，拟证明宋某2017年、2018年向吴春容微信转账16806元。以上款项均为宋某支付其子的抚养费。吴春容质证认为，以上转款真实，均为宋某支付其子的抚养费，但按照协议，宋某还未付够抚养费。 吴春容在二审中提供了其儿子陈杰鑫教育费的明细，拟证明教育费较高，宋某的支付不足以支持陈杰鑫的教育。张亚芬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因吴春容对张亚芬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吴春容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宋某为支付其子陈杰鑫的抚养费，于2016年分两次向吴春容转款3250元，于2017年、2018年通过微信向吴春容转账16806元。 另查明，吴春容在一审中就对张亚芬出示的借条提出异议，主张该借条非其所写。二审中，吴春容再次主张借条非其所写，签名也非其所签。张亚芬遂申请对该借条签名是否是吴春容所签申请鉴定。鉴定过程中，吴春容不配合鉴定工作，既不参加鉴定机构选定工作，也不配合鉴定人当面书写样本。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在收到本院鉴定委托后，经审查，认为该案样本笔迹不充分，缺乏相同书写速度、书写字体的笔迹样本，可比性较差，不具备比对条件，故将该委托鉴定案件作退案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亚芬与吴春容之间是否存在3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张亚芬主张其向吴春容出借了3万元，其为此主张提供了借条、取款单据、其子宋某向吴春容转款3万元的单据。以上证据能够证实张亚芬于2017年9月28、29日到金融机构取款3万余元，其子宋某于2017年9月30日向吴春容微信转账1万元、向吴春容账号存入2万元，吴春容向张亚芬出具了一张3万元的借条。吴春容虽辩称该借条非其所写，但在本案二审中其拒不配合司法鉴定，导致鉴定机构因样本笔迹不充分，不具备比对条件为由将该委托鉴定案件作退案处理，本案无法通过鉴定确定该借条载明的借款人“吴春容”是否是吴春容书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本院认定该借条上借款人“吴春容”签名是吴春容本人所签。吴春容还辩称该款是宋某支付的其子陈杰鑫的抚养费，因宋某对陈杰鑫负有抚养义务，该费用支付主体为宋某，但吴春容收款后所出具借条对象为宋某之母张亚芬，且收款性质为借款，还约定有还款日期，故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宋某所支付的抚养费。如吴春容认为宋某还应支付子女抚养费，其可以另行主张，本案对此不予审理。 虽该借条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基于吴春容与张亚芬之子宋某的特殊关系，结合其他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该借条所载明的“妈”即为张亚芬。虽借条所载明的款项是通过宋某支付，但结合张亚芬取款凭据及借条所载明的出借人，可以认定该借款出借人为张亚芬。吴春容逾期未偿还借款，张亚芬请求其偿还借款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5民初826号民事判决。 二、吴春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亚芬借款3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吴春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卫平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