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银河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小港街道经四路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72517637XX。 法定代表人：郑洪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宝伦，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九龙湖镇工业区（田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720429788K。 法定代表人：倪志坚，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和安，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功，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肇雷，男，196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志坚，男，195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根，男，195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焕，男，194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姝贞，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云波，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姝贞，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舟山市岱山恒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秀山乡三礁村九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21689960086W。 诉讼代表人：任一民，该公司管理人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杰，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银河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倪志坚、胡志根、胡永焕、胡云波以及原审第三人舟山市岱山恒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921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9日就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银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毛宝伦，被上诉人恒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志坚，被上诉人张和安、黄肇雷、倪志坚、胡志根，被上诉人胡永焕、胡云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姝贞，原审第三人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杰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案件审理期间，因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扣除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银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恒通公司股东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通过关联交易抽逃出资的事实清楚，原审未予认定是错误的。恒通公司与胡永焕、胡云波签订债务承担协议时，舟山秀山岛旅游文化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假村公司）股权预期价值不超过2200万元（恒通公司享有的87%股权对应预期价值不超过1914万元），2014年10月8日，在度假村公司、恒通公司股东的操作下，二公司与岱山县政府签订三方协议，放弃了主张2200万元拆迁款的权利，因此，恒通公司所持87%的股权实际价值为零，恒通公司没有因股权转让获得任何实际利益。恒通公司承担宁波学生村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生村公司）债务严重损害了恒通公司的利益，造成恒通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向购房人按约交付房屋，并因胡永焕提起的债权转让纠纷案件，银河公司向恒通公司所购房屋被慈溪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慈溪法院）保全，严重损害了恒通公司债权人银河公司的利益。而恒通公司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是恒通公司股东利用关联交易抽逃出资的行为，因为倪志坚原持有学生村公司90%股份，是学生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恒通公司股东是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胡志根，董事为倪志坚、张和安、黄肇雷、胡志根，法定代表人倪志坚。倪志坚同时持有恒基公司90%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度假村公司股权由胡永焕、胡云波转让给学生村公司后，2008年8月6日登记股东变更为黄肇雷、张和安、学生村公司，倪志坚担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17日变更为恒通公司持股87%、张和安持股10%，黄肇雷持股3%。学生村公司所持度假村公司股权过户到张和安、黄肇雷、恒通公司名下，恒通公司承担债务，直接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倪志坚的关联方学生村公司，间接为董事张和安、黄肇雷向胡永焕、胡云波支付5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交易。恒通公司股东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利用关联交易抽逃出资，胡永焕、胡云波已收取对价4253.08万元，其中恒通公司及其子公司度假村公司已实际支付3253.08万元，度假村公司股权逾期价值不超过2200万元，恒通公司承担债务已超过度假村公司逾期股权价值1053.08万元，该1053.08万元是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已实际抽逃的出资。2.恒通公司实际上是度假村公司的项目公司、子公司，恒通公司向度假村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实质上是度假村公司原股东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利益，进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3.恒通公司实际控制人倪志坚对抽逃出资起决定性作用，恒通公司董事胡志根、度假村公司原股东胡永焕、胡云波协助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抽逃出资，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逻辑规则。1.原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是错误的。银河公司的起诉及提交的证据已证明恒通公司成立后，股东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利用关联关系将出资转出，直接为关联方学生村公司清偿债务，间接为关联方张和安、黄肇雷清偿债务，损害了恒通公司权益，银河公司作为恒通公司债权人请求认定恒通公司股东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抽逃出资，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关于“该三被告并未从第三人恒通公司处取得过款项，故不构成抽逃出资”，明显不当。2.原审判决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是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也是错误的。恒通公司股东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利用关联关系抽逃出资，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恒通公司控股股东恒基公司、实际控制人兼董事长倪志坚、董事张和安及黄肇雷，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董事胡志根帮助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抽逃出资，胡永焕、胡云波对恒通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提供帮助，依照法律规定，应按银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承担责任。3.慈溪法院的判决对恒通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并无拘束力，原审判决在未对2010年3月26日胡永焕、胡云波与恒通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是否构成抽逃出资进行审理的情形下作出《协议》所产生的付款义务不能认为抽逃出资的结论，违反逻辑规则。此外，原审关于“如果原告认为恒通公司向胡永焕、胡云波支付款项的行为致使公司资产减少，侵害了债权人利益，则该行为不属于公司股东抽逃资金，而属于其他法律关系”的观点，也是不妥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恒基公司、倪志坚辩称，度假村的土地始终都是有的，政府将土地收回后再挂牌，由恒通公司摘牌，本身已经进行了补偿，不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 张和安辩称，一、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银河公司无权要求各被上诉人归还恒通公司款项，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仅能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对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银河公司所提起的诉讼仅为给付之诉，无权单独提起确认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确认之诉，故银河公司无权提起其在一审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三、银河公司无权单独提起要求判决股东不得继续抽逃出资的诉讼请求，因为债权人提起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的诉讼请求，应当限于给付之诉范围之内，股东承担责任的范围也应当是以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为限，银河公司无权单独提出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四、银河公司提出的要求恒通公司不得向胡永焕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胡永焕诉恒通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即（2017）浙0282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判决恒通公司需向胡永焕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银河公司再提出要求恒通公司不得向胡永焕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与已经生效的判决是矛盾的，且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起诉。五、银河公司是否符合债权人身份，应当进行审核，对银河公司享有的债权性质、种类及金额均予以明确。银河公司主张要求恒通公司向其交付房产，与慈溪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中认定事实存在矛盾，而且交付房产这个债权具有人身依附性，只有恒通公司才能履行，股东无法代替公司来履行该债务。银河公司的债权人身份不明，其主张的债权性质和种类亦不明，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即使银河公司享有债权人身份，但张和安等人已经足额出资，没有抽逃出资行为。2010年3月26日，胡永焕、胡云波与恒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恒通公司承担的是本应由学生村公司承担的向胡永焕、胡云波的付款义务，协议安排的债务承接的安排与恒通公司股东之间并不构成关联关系。恒通公司承接学生村公司的债务，是基于当时土地开发的实际情况作出的商业决策。恒通公司通过承接学生村公司债务，取得了土地开发权利本身系学生村公司实际控制的度假村公司与岱山县相关部门协商的结果。2011年3月17日，恒通公司又从学生村公司取得度假村公司87%股权。所以恒通公司承接学生村债务，是基于股权的取得及土地开发权利本身的交接，是一个有对价的交易，没有超出合理范围。事实上，恒通公司实际由倪志坚控制并管理，所有合同的签订等均由倪志坚负责，张和安等人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也未抽逃出资。银河公司在本案的诉讼逻辑也有问题，其认为恒通公司属于度假村公司的子公司，进而推导出恒通公司承接学生村公司的债务，系以关联交易抽逃出资的这个结论，但从股权结构上来看，实际上恒通公司并非是学生村公司的子公司。另外，恒通公司与其股东也是两个独立的主体，要求恒通公司的股东来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在逻辑上也是错的。另外，银河公司为恒通公司担保的债权设立的时间是在2011年5月，此时，银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倪志坚，当时银河公司对恒通公司在2010年签订的这个协议是明知的，银河公司根本没有需要保护的信赖利益。现在恒通公司已经进入破产，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可以由破产管理人进行全面的审核，不需要通过这种诉讼的方式来确认。 黄肇雷辩称，其认同张和安的答辩意见。 胡志根辩称，既然股东抽逃出资不成立，其帮助抽逃出资自然不成立。 胡永焕、胡云波辩称，其认同张和安的答辩意见。慈溪法院作出的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起诉要求不继续履行该判决内容，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中不应再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关联交易是指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利用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本案中，案涉债务转移至恒通公司并不存在关联交易。胡永焕、胡云波在股权转让后，与度假村公司、恒通公司并不存在除股权转让之外的关系，上诉人所称的关联交易与事实不符。恒通公司购买股权并无抽逃出资行为。相反，恒通公司在作出承担股权转让款承诺后，恒通公司的股东在2011年5月11日反而追加了注册资本7700万元。胡永焕、胡云波与恒通公司签订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是为了收取股权转让款，是一个正常的商业行为，不存在协助抽逃出资的情形。另外，按照银河公司的陈述，其债权产生于2014年3月20日，按照计算，已过诉讼时效。 原审第三人恒通公司述称，对银河公司系恒通公司债权人的身份予以确认。对于银河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情形，因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1月6日裁定受理恒通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并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现管理人对恒通公司尚在进行审计，无法就本案事实作出答辩意见。 银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2010年3月26日胡永焕、胡云波、第三人恒通公司签订的《协议》关于学生村公司尚需支付价款本金5300万元及部分逾期付款的责任，由恒通公司履行及承担的约定中，恒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超过2200万元部分为恒通公司股东即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抽逃出资的行为，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已实际抽逃出资1053.08万元；二、判决恒通公司股东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不得继续抽逃出资，恒通公司不得向胡永焕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三、判决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向恒通公司返还已实际抽逃的出资1053.08万元，并支付自抽逃之日（其中853.08万元于2011年6月17日抽逃，150万元于2012年3月30日抽逃）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倪志坚、胡志根、胡永焕、胡云波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28日，胡永焕、胡云波与学生村公司签订《股权及项目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胡永焕将所持度假村公司65%股权以5850万元的价格、胡云波将所持度假村公司35%股权以3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学生村公司。后胡永焕、胡云波与学生村公司又多次签订补充协议，最终确认股权转让款为6500万元。2010年3月26日，甲方胡永焕、乙方胡云波、丙方恒通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学生村公司已付款1200万元，尚需支付的价款本金53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由丙方恒通公司履行及承担。后胡永焕、胡云波与恒通公司又约定付款逾期超过一季度按日万分之七计算逾期利息等。恒通公司认为截至2012年3月30日，胡永焕、胡云波已收取股权转让款本息4253.08万元，其中恒通公司及其子公司度假村公司已实际支付胡永焕、胡云波3253.08万元。2017年4月5日，胡永焕向慈溪法院起诉主张股权转让款，慈溪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判决恒通公司支付胡永焕股权转让款3800万元及相应利息。 另查明，恒通公司股东分别为恒基公司持股84%，张和安持股10%，黄肇雷持股3%，胡志根持股3%，法定代表人为倪志坚。度假村公司的原股东为胡永焕持股65%，胡云波持股35%；2007年12月27日变更为学生村公司持股65%，刘伟德持股15%，方益敏持股20%；2008年8月6日变更为学生村公司持股87%，张和安持股10%，黄肇雷持股3%；2011年3月17日变更为恒通公司持股87%，张和安持股10%，黄肇雷持股3%。 又查明，2011年5月27日，恒通公司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宁波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贷款1亿元，由银河公司在最高额1.65亿元范围内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1月，银河公司与恒通公司陆续签订了256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浙江省岱山县秀山乡九子玫瑰园1号楼、2号楼共256套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2014年3月20日，恒通公司向浦发银行所贷款项款逾期未还，银河公司向其浦发银行账户分三次分别汇入款项2152500元、97799666.67元、2200333.33元。2017年4月14日，慈溪法院查封了恒通公司的上述256套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银河公司主张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抽逃恒通公司的注册资金，但根据银河公司起诉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并未从恒通公司处取得过款项，故不构成抽逃资金。至于恒通公司向胡永焕、胡云波支付款项的行为，系基于2010年3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所产生的付款义务，且该付款义务已为慈溪法院2017年8月31日作出的生效判决书所确认，并不能认为是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抽逃资金。如果银河公司认为第三人恒通公司向胡永焕、胡云波支付款项的行为致使公司资产减少，侵害了债权人利益，则该行为亦不属于公司股东抽逃资金，而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因此，银河公司诉请无事实基础，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银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985元，由银河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08年12月，岱山县人民政府与度假村公司就度假村公司就胡永焕、胡云波与学生村公司在2007年9月28日签订的《股权及项目转让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偿等事项与度假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岱山县人民政府将部分土地以19.3万元/亩公开挂牌出让给度假村公司，度假村公司在土地摘牌后一个月内，在岱山县注册成立一家有独立核算资格的法人公司，由新成立的公司履行岱山县人民政府与度假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2009年9月21日，恒通公司与岱山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恒通公司受让岱山县人民政府出让的349余亩土地。 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2017）浙0282民初72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银河公司作为保证人为恒通公司向浦发银行还款2152500元、97799666.67元、2200333.33元。不论银河公司是否实际向恒通公司购买房产、支付房款，银河公司为恒通公司债权人的事实成立。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恒通公司与胡永焕、胡云波于2010年3月26日、9月28日分别签订《协议》约定由恒通公司承担学生村公司尚应支付胡永焕、胡云波股权项目转让款本金5300万元及部分逾期利息，是否为恒通公司股东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利用关联交易抽逃出资。胡永焕、胡云波于2007年9月28日与学生村公司签订《股权及项目转让协议》，后双方又于2008年7月24日、11月22日分别签订《股权及项目转让补充协议》、《股权及项目转让补充协议（二）》，约定学生村公司受让的度假村公司股权及相应项目转让价格为6500万元，不论岱山县人民政府在土地政策、土地价格、规划调整或其他事项出现其他任何变化而影响受让股权后的度假村公司及学生村公司，由学生村公司自行负责处理，并承担全部费用。学生村公司于2007年9月28日付款1000万元。2008年8月6日，度假村公司股东登记为黄肇雷（3%）、张和安（10%）、学生村公司（87%）。黄肇雷、张和安主张其是从学生村公司受让该股权，就其是否已向学生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黄肇雷、张和安未提交证据证明。恒通公司作为岱山县人民政府与度假村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的由度假村公司成立的法人公司，承接岱山县人民政府与度假村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于2009年9月21日受让岱山县人民政府与度假村公司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原胡永焕、胡云波与学生村公司签订《股权及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时出让的股权及公司资产已全部由恒通公司承接。而岱山县人民政府与度假村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妥善处理原度假村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等问题，度假村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与岱山县人民政府就原公司土地使用权达成补偿协议时，不应存在损害自己权利的可能。因此，在银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度假村公司与岱山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对原度假村公司资产的补偿明显与原权利不对称的情况下，银河公司主张恒通公司受让度假村公司的股权预期价值不超过2200万元或者根本没有，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另外，学生村公司从胡永焕、胡云波处受让度假村公司股权及公司资产后，向胡永焕、胡云波交付转让款1000万元，度假村公司于2009年支付200万元。恒通公司最终受让度假村公司84%股权及项目，2010年3月26日胡永焕、胡云波与恒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恒通公司承担本金5300万元及部分逾期利息并未明显超过其84%股权对应的金额。在这种情况下，银河公司主张恒通公司与胡永焕、胡云波签订《协议》承担学生村公司受让股权及项目应支付的款项，恒通公司的股东恒基公司、黄肇雷、张和安构成利用关联交易抽逃出资的证据不足，对其主张确认恒通公司股东恒基公司、张和安、黄肇雷抽逃出资1053.08万元并要求返还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另，（2017）浙0282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书以恒通公司与胡永焕、胡云波约定学生村公司的付款义务由恒通公司履行及承担为由，判决恒通公司向胡永焕（胡云波的债权已转让给胡永焕）支付股权转让款3800万元及利息，而本案中银河公司起诉要求恒通公司不得向胡永焕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重复诉讼，本院不予审理。 因银河公司主张恒通公司股东利用关联交易抽逃出资不成立，其要求倪志坚、胡志根、胡永焕、胡云波对恒通公司股东抽逃的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银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985元，由上诉人宁波银河织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熊俊杰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桂婷婷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