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建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东圃镇沐陂西路北16号大院自编A28房。法定代表人：覃建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龙华，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辉，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雯雯，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王庸龙，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原审第三人：邹修成，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广州市建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辉、原审第三人王庸龙、邹修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判决驳回李明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明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建丰公司将混凝土的运输业务承包给王庸龙是客观事实，即建丰公司和王庸龙、邹修成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由于混凝土与一般的商品不同，一旦生产就必须尽快使用，否则就会凝结无法使用。为便于运送至建筑工地，所以建丰公司提供场地给王庸龙、邹修成停放运输车辆，是根据生产需要和节省承包人成本。建丰公司生产的混凝土有时分别提供给几个工地，而运输业务已承包给王庸龙、邹修成建丰公司当然要将运输任务安排给王庸龙、邹修成成立的车队。2、李明辉驾驶的搅拌车始于大型货车，而生产混凝土运输线亦属大型机器，所以在厂区内装运时要注意安全，否则很容易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而且，在产品装货、转运时需要排队及按序出入，回厂后需要及时清洗车辆等，都要服从公司的管理。《车辆承包运输协议》中约定的管理，是指搅拌车在厂区内装运安全及将班车排队转运、按序出入等管理。但这方面的管理与公司对属下员工的管理性质不同，一审法院所做的认定明显是将两者混淆了概念。3、建丰公司从未向李明辉支付过工资。《广州市建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车队联系表》系王庸龙、邹修成自行统计制作，李明辉的工资也由王庸龙、邹修成根据工作量直接支付。建丰公司与李明辉之间不存在工资支付和领取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不能凭上述工资表上面有建丰公司几个字样就简单地认定李明辉的工资是建丰公司支付。4、李明辉是王庸龙、邹修成雇请的司机，李明辉与王庸龙、邹修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李明辉与建丰公司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不受建丰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也不享有建丰公司的劳动保护、福利和社会保险等待遇。建丰公司从没有就李明辉的入职签订过书面合同或口头协议，也未直接招用李明辉或向其支付过报酬。所有司机离职均是向王庸龙成立的建丰车队申请，并不是向建丰公司申请离职。而李明辉在2018年6月22日已向建丰车队申请离职。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条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3条等规定，可以认定李明辉与建丰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而且李明辉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与建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5、由于李明辉与建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建丰公司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李明辉答辩称：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明辉到将分工公司处工作，是经过了公司招聘，通过了建丰公司的同事或者车队队长介绍进去的。入职的是建丰公司，并不是由王庸龙、邹修成雇佣。在一审开庭中，王庸龙、邹修成的代理人也没有明确说明入职时有无告知李明辉王庸龙、邹修成和建丰公司是承包或挂靠关系，代理人当时是表示他们应该知道。李明辉入职后岗位是运输司机，工作地点也是建丰公司，接受建丰公司管理，工作也是建丰公司安排。建丰公司认为李明辉承认工作由王庸龙、邹修成管理，是在偷换概念。建丰公司入职后是由当时车队来管理，车队队长安排工作。车队实际上就是建丰公司的一个部门，李明辉认为工作是车队队长安排管理是非常正常的，也合乎公司管理相关规定。而且根据建丰公司及王庸龙、邹修成的说法，王庸龙、邹修成在2016年1月份签订了所谓承包合同，但实际上本案劳动者之一欧阳红武在2011年就入职建丰公司，并不属于王庸龙、邹修成雇佣或招聘进来的员工。建丰公司认为欧阳红武也是王庸龙、邹修成雇佣的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在一审中，建丰公司认为欧阳红武是由案外人雇佣，但之后又否认了欧阳红武是由案外人雇佣，这表明欧阳红武等劳动者并不是由王庸龙、邹修成雇佣。一审中，李明辉等人大多亲自到庭，并陈述了进入公司、由谁介绍，在公司工作的情况。可见一审法院认为李明辉是建丰公司员工，接受建丰公司工作安排和管理，并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有充分依据，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原审第三人王庸龙、邹修成未提交答辩意见。李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明辉与建丰公司自2016年10月2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建丰公司向李明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25日，李明辉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建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2.建丰公司支付2016年10月2日至2018年9月20日工资30000元。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8]5381-5388、5421-54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明辉的全部仲裁请求。李明辉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李明辉主张其于2016年10月2日入职建丰公司处任司机，负责运输混凝土，与建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入职时未填写入职申请表，入职后在建丰公司注册地址上班，2016年7月起由车队队长王庸龙进行管理和安排工作，工资是由王庸龙和财务以现金支付，没有底薪按运输的混凝土数额核算工资，每月工资10000元左右。2018年9月20日，建丰公司要求李明辉离职，现李明辉要求确认其与建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建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0000元。对此，提交了：证据一、建丰公司司机联系表（其中注明车牌号码粤Ａ×××××的司机为李明辉）。证据二、广州市建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车队工资表。经质证，建丰公司、王庸龙、邹修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表格均系王庸龙、邹修成制作，李明辉的车辆系王庸龙、邹修成购买后挂靠在建丰公司或金砂公司名下，李明辉的工资也是王庸龙、邹修成发放。建丰公司确认李明辉的工作内容是将建丰公司生产的混凝土运送到各个工地，但主张李明辉系王庸龙、邹修成雇佣，建丰公司只是将每天的业务告诉车队，车队排班后由李明辉运送，李明辉的工资也是由王庸龙、邹修成发放，李明辉与建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提交了：证据一、王庸龙、邹修成与金砂公司在2013年至2015年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3份。证据二、王庸龙与建丰公司在2016年和2017年签订的《车辆承包运输协议》2份，其中第五条第3款约定“甲方（指建丰公司，下同）对乙方（指王庸龙，下同）驾驶员有生产调配使用权和监督权，对不胜任的驾驶员有权要求乙方更换人选。”第六条第5款约定“乙方车辆自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全权调配，不得对外进行营运。”证据三、王庸龙车队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运费结算表以及王庸龙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证据四、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的车队工资表（其中李明辉在该期间的工资依次为：10488元、11340元、9788元、15550元、894元、6763元、10101元、8393元、6921元、7551元、9371元、7076元）。证据五、《员工离职交接表》，其中载明部门为车队，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证据六、粤Ａ×××××车辆行驶证。证据七、建丰公司就购买搅拌车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支付货款凭证、还款计划书和业务回单。证据八、油费的付款及发票。经质证，李明辉对证据一有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李明辉入职后，建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包括王庸龙在内）都说是建丰公司招聘司机，从来没有说过是王庸龙、邹修成个人招聘司机；对证据三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建丰公司已支付承包的运费；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工资表也体现出车队只是建丰公司下面的部门；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表载明车队属于建丰公司的一个部门，由于建丰公司拖欠李明辉工资，建丰公司要求李明辉签字才发放工资，李明辉迫于无奈才签名，不能证实李明辉的自愿辞职；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七、证据八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建丰公司的主张，李明辉认为建丰公司和王庸龙、邹修成从未告知存在承包车队经营的事实，李明辉对此根本不知情。王庸龙、邹修成对建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王庸龙、邹修成主张李明辉入职时应该知道入职的是建丰车队，建丰车队承运的是建丰公司的材料，但建丰车队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明辉、建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李明辉、建丰公司均确认李明辉在建丰公司的注册地址上班，每天由建丰公司将运输任务安排给车队，故可认定李明辉所在的车队在建丰公司管理范围内。其次，李明辉系车队的驾驶员，其所从事的工作属于建丰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而根据建丰公司提供的其与王庸龙签订的《车辆承包运输协议》第五条第3款、第六条第5款的约定，李明辉所在车队的车辆以及驾驶员均需要接受建丰公司的管理。再次，李明辉、建丰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可以证实李明辉所在的车队每月均有制表向李明辉支付工资。该工资表抬头虽然为“广州市建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车队工资条”，但是“广州市建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车队”并未在工商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加之工资金额是根据李明辉的工作量进行核算。故李明辉有理由相信工资是建丰公司支付的。综上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建丰公司向李明辉支付劳动报酬；李明辉接受建丰公司的管理，其从事的工作也是建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可以认定李明辉与建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建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劳动者具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其理应负有更大的举证义务证明。现李明辉主张其于2016年10月2日入职、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9月20日，建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李明辉的主张予以采信。故李明辉主张其与建丰公司在2016年10月2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建丰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建丰公司提供的《员工离职交接表》系李明辉本人所写，离职原因填写为“个人原因”。现李明辉主张系建丰公司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由李明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明辉要求建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原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李明辉与广州市建丰混凝土有限公司在2016年10月2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建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明辉与建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供《建丰公司司机联系表》、《广州市建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车队工资表》、欧阳红武的工作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看，建丰公司确认被上诉人的在其公司上班，每天由建丰公司将运输任务安排给车队，车队再安排被上诉人从事混凝土的运输工作，建丰车队受到建丰公司的管理。建丰公司虽主张其与王庸龙、邹修成是挂靠关系，但并无证据显示建丰公司在被上诉人入职时有向其披露该情况。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均在建丰公司，工作由建丰公司向车队指派，混凝土运输属于建丰公司的业务范围，李明辉由此获得劳动报酬，原审认定李明辉与建丰公司在2016年10月2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建丰公司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建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燕梅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李 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桐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