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静茹，女，199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兵兵，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俊凤，女，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婷，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蒋国庆，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兵兵，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静茹因与被上诉人任俊凤、原审第三人蒋国庆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静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任俊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本案公正审判。任俊凤起诉的请求权基础、适用的法律依据及诉讼请求均为代位权，第一次开庭时法庭调查、辩论及最后陈述均围绕上述请求及依据进行。在该庭审结束数日后，任俊凤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及法律关系，由代位权纠纷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不仅超过法律允许的期限，且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法律关系完全脱离原来的请求基础，构成一个新诉，依法应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准许任俊凤变更诉讼请求继续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蒋静茹在一审中提供了五组证据，形成一个严密的证据链条，任俊凤对这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一审法院不仅未采纳蒋静茹提交的证据，且未对该五组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第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蒋静茹侵害了任俊凤的债权并判决蒋静茹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所保护的民事权益应以绝对权为限，债权一般不属于侵权行为的客体。任俊凤要求蒋静茹承担第三人侵害债权责任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即使承认第三人侵害债权的侵权责任，也应从严掌握其构成要件，主观恶意、损害行为、损害结果、损害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蒋静茹在受让案涉房产时不具有侵害任俊凤债权的恶意，蒋静茹未侵害任俊凤的债权，任俊凤债权没有实现与蒋静茹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第三，一审判决蒋静茹承担侵权责任，损害了蒋静茹的合法权益。蒋静茹只是被孟林公司、蒋国庆、王平三方为履行法院《执行和解协议》借名而已，既未对房产实际占有、控制和使用，也未获得任何利益，现该案涉房产即将被法院强制执行，代偿孟林公司的银行借款，这并未超出当初抵押的范围和责任预期，没有损害到任俊凤等普通债权人的权益。任俊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国庆述称，同意蒋静茹的上诉请求。任俊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蒋静茹赔偿任俊凤本金200万元及利息316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12月29日至2019年7月29日），后续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蒋静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俊凤与蒋国庆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皖02民终7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即（2016）皖0025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蒋国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任俊凤本金200万元并自2012年12月29日起按照月息2%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该院于2017年6月8日以任俊凤未能提供蒋国庆有财产可供执行的线索，经依法调查也未查找到蒋国庆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作出（2017）皖0225执448之一民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任俊凤与蒋国庆、蒋静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皖02民终149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即（2017）皖0025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撤销蒋国庆名下的坐落于无为县无城镇原国税局大楼面积781.37㎡的赠与给蒋静茹的行为，撤销权行使范围以任俊凤享有的债权即200万元并自2012年12月29日起按照月息2%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为限。2014年6月10日，蒋静茹以上述房产为芜湖广享物流有限公司向安徽无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赫店支行的1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并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该案经该院（2017）皖0225民初3542号生效判决，安徽无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赫店支行对案涉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案涉房屋现已在拍卖。任俊凤在该案执行程序中提起的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均被驳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认为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不符，经该院释明后，任俊凤以侵权责任纠纷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变更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其诉讼请求由要求蒋静茹给付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更改为要求蒋静茹赔偿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系案由变更引起的表述变更，不存在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蒋静茹是否构成侵权？首先，根据（2017）皖02民终78号民事判决，任俊凤债权的合法性已经确认。在任俊凤与安徽四海食品有限公司、蒋国庆民间借贷纠纷诉讼阶段，蒋国庆因担保行为产生的债务在赠与房产之前就已存在且任俊凤一直在向法院主张债权，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是因主债务人四海公司涉嫌犯罪，并未认定蒋国庆不承担保证责任，且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蒋静茹提供其名下房产作为反担保，其对蒋国庆对任俊凤负有债务应是明知的；其次，芜湖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才作出终审裁定，而蒋国庆在保证之债处于不确定情况下，于2014年6月9日即终审裁定之前就将其名下房产赠与蒋静茹，蒋国庆应当知道其实施的处分财产的行为，会减少其责任财产，降低其偿还能力，且蒋静茹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提供其名下房产作为反担保，其明知其父蒋国庆为他人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在此种情形下蒋静茹也应当知道这种赠与行为必然导致蒋国庆责任财产的减少，二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蒋静茹明知蒋国庆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其接受赠与的房产，对债权人任俊凤造成了损害；第三，蒋静茹在接受赠与房产后次日将该房产进行了抵押，虽（2018）皖02民终149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撤销了蒋国庆将名下坐落于无为县无城镇原国税局大楼面积781.37㎡赠与给蒋静茹的行为，但现因蒋静茹的行为而不能恢复至蒋国庆名义，导致债权人任俊凤的债权无法实现。综上，蒋静茹明知蒋国庆对任俊凤负有债务，仍然与蒋国庆恶意串通，通过赠与的形式导致蒋国庆责任财产的减少，并在接受赠与后随即将房产抵押，导致法院判决生效的撤销赠与行为无法恢复原状，其行为已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此蒋静茹就其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蒋静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俊凤债权本金200万元并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蒋静茹受赠房产即无为县原国税局大楼面积781.37㎡的价值为限）。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一审法院允许任俊凤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一方面，任俊凤变更前后的诉讼请求针对的是同一争议事实，即任俊凤的撤销权因蒋静茹的对外抵押担保行为客观上已无法实现，请求保护的法益均为任俊凤的财产权益。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在允许任俊凤变更诉讼请求后，依法重新组织了庭审。故，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准许任俊凤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二，关于任俊凤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前案生效判决已确认任俊凤对蒋国庆无偿赠与蒋静茹坐落于无为县无城镇原国税局大楼面积781.37㎡房屋的行为，享有撤销权，撤销权的范围以任俊凤享有的债权即200万元并自2012年12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为限，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财产权益。”现任俊凤主张其财产权益因蒋静茹的行为受到侵害，故任俊凤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依据一、二审中查明的事实，蒋静茹以双方争议的781.37㎡房屋为第三人提供抵押，现该房屋已进入法院的合法拍卖程序，生效判决赋予任俊凤的撤销权客观上已无实现的可能，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在导致任俊凤的撤销权无法行使这一损害结果上，蒋静茹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任俊凤的撤销权是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的，蒋静茹作为该案纠纷的当事人，明知该争议房屋已进入执行程序，客观上不具备撤销无偿赠与的可能，应当采取积极措施弥补任俊凤的损失，但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蒋静茹在该撤销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蒋静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0元，由上诉人蒋静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阵审判员  肖珍审判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