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占启（又名苏占起），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东霞，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贺忠，男，196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芳，保定市满城区信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苏占启因与被上诉人史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占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和上诉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条是在被上诉人的欺骗、要挟下出具。24000元款是被上诉人偿还的上诉人父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冯振山、李振伟、陈保林在2000年3月18日曾向上诉人父亲苏福增借款20000元未还，当时约定月息一分五。2003年9月份上诉人母亲曾找到被上诉人讨要该欠款，被上诉人给付了5000元，剩余欠款并未给付，上诉人母亲又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要求给付，在被上诉人朋友柳某的说和、证明下，被上诉人才同意给付上诉人母亲欠款。因该款是被上诉人等人欠上诉人父亲的，故当时被上诉人要求给款时上诉人要在现场，上诉人对此表示同意。同年9月12号，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来到了说合人柳某家，被上诉人又偿还上诉人父亲19000元，连同之前给付的5000元，一共是24000元（含部分本息），由上诉人代替父亲接收了该19000元。当时被上诉人还曾要求上诉人要按照被上诉人的口述为被上诉人出具书面凭证，否则不给该款。上诉人由于法律意识淡薄，在收款后并未多想便按照被上诉人的口述书写了本案中的借条，还按照上诉人的意思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但未曾想被上诉人却持该借条将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综上，24000元款项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父亲履行的还款义务，上诉人因受骗而出具的借条应为无效借条。上诉人代替父亲收款后，为被上诉人应出具“收条”，本案借条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条是在被上诉人欺骗、要挟下作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条中所载的借贷关系。本案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假设是借款，被上诉人在24000元中扣除6399元要求上诉人给付17601元，一审判决按照该数额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系错误判决。对于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满城县人民法院（2004）满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冯振山、李振伟、陈保林给付上诉人借款本金2355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千分之十五从2002年10月22日至付清之日止），四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四人至今都未向上诉人履行，满城区法院至今都将该四人列为被执行人。截止本案一审2019年11月7日立案之日前的2019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四人应付利息高达72063元，加上本金、案件受理费、其他诉讼费，被上诉人四人给付义务已高达97657元。且四人应向上诉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本人有义务向上诉人承担全部偿还责任。一审法院按此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扣除四分之一数额后的17601元，显系错误判决，与（2004）满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连带责任相违背。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史贺忠辩称，1、上诉人称24000元系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父亲的借款，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主张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采信。通过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借到了被上诉人的款项。民间借贷的一般规则是借款人收到出借人的借款后，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偿还借款后，撤回借条，上诉人是一名成年人，如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怎会随便给被上诉人打借条。2、对借条内容，上诉人在原审中也认可，借条系上诉人亲笔书写、签名，且通过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足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3、如借款行为不存在，上诉人应当在借款协议签订一年内提出撤销，直至被上诉人起诉前均未撤销，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7601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史贺中现金贰万肆仟元正24000元/2003年9月12号苏占启。证明被告于2003年9月12日向原告借现金24000元。提交《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经苏占起与史贺忠私下协商关于化工厂拖欠占起贷款一事，形成书面协议如下：第一、苏占起与化工厂经公胜诉后，史贺忠本人所承受苏占起的款额从占起向史贺忠借的贰万肆仟元现金中扣清后全部返回（注此条与苏占起扣冯振山车提走一样退还。）……此协议一式三份，只对占起与贺中有效与别人无关签字为准。/史贺忠/中证人柳某/苏占起/2004年7月3号。提交《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04）满民初字第295号复印件，证明原满城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11日作出的（2004）满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冯振山、史贺忠、李振伟、陈保林给付原告苏占启借款本金2355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从2002年10月22日至付清之日止），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33元、其他诉讼费811元，由被告冯振山、史贺忠、李振伟、陈保林负担。原告主张按其与被告的协议，被告在扣除自己应负担判决书中的借款、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后，应返还借款17601元。因原、被告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被告应在原告向其请求返还借款后承担相应的给付利息的责任，利息应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被告对借条、协议书、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协议书形成的地点不符，都是在柳某家写的，柳某是原告找的中间人；还款期限在协议书中约定2004年11月11日胜诉后。原告此前也说没有要过借款，原告现在说的无效。原告应当把柳某找来，证明是还款还是借款。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协议书、判决书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同时对上述证据所证明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对原、被告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争议。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有被告向其出具的借条、协议书佐证并相互印证，应予认定。被告主张自己只借了19000元，另外5000元是还他父亲的账，没有相应证据佐证，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2、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诉讼时效已过。原、被告订立的协议书载有“苏占起与化工厂经公胜诉后，史贺忠本人所承受苏占起的款额从占起向史贺忠借的贰万肆仟元现金中扣清后全部返回”的内容，但协议书中并未明确被告具体的返还借款时间，也难以“从扣清后全部返回”的文字表述的语境中直接推定其具有扣清后立即返还的意思表示，结合借条中原、被告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被告在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原告仍是被执行人及一审法院现仍将原告列为被执行人等情况，应认定被告至今并未行使协议书中约定的扣款权利，也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还款义务。故被告主张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难以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因原、被告未在借条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还款，被告应在收到原告要求其还款的请求后，在合理的期间内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因被告拒绝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原、被告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原告请求被告给付起诉之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要求被告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主张与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相关的利率主张，不应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项、《最高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苏占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史贺忠借款本金1760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元，减半收取120元，由被告苏占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柳某出庭作证。柳某出庭证言主要为：因苏占启母亲多次找史贺忠催要其欠苏占启父亲的借款，史贺忠找到柳某说合此事。三五天后史贺忠到其家中，说给苏占启母亲点钱，让其叫苏占启父亲过来。因苏占启父亲年纪大了，没有过去，苏占启两口子到其家。史贺忠说还19000元给苏占启，还款时史贺忠让苏占启打一张借条，说不打借条就不给钱。后没办法，苏占启打了借条，史贺忠给了苏占启19000元。借条打的是24000元，因史贺忠说前几天给了苏占启母亲5000元，所以打的是24000元的借条。后来苏占启和史贺忠还写过一个协议，协议大致内容是史贺忠他们厂子借过苏占启及其父亲一共50000元，让史贺忠把该欠款负责追回来再说借条的事儿。其和史贺忠、苏占启在协议上签了字。经出示一审卷中协议，其对一审卷中的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质证意见：认可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证人与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是上诉人的丈叔，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2、对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24000元是借给苏占启的借款，不是偿还苏占启父亲的钱。对于证人柳某的证言，本院认为，上诉人承认证人系其丈叔，证人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对其证言不认可，且证人关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款项是偿还上诉人父亲借款的证言与借条及协议书所体现的内容并不相符，在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该证人证言无法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根据2003年9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史贺中现金贰万肆仟元正24000元2003年9月12号苏占启”，该借条内容明确，借条上有上诉人苏占启签名。一审时，上诉人认可借条是其所写。2004年7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书中，载有：“苏占起与化工厂经公胜诉后，史贺忠本人所承受苏占起的款额从占起向史贺忠借的贰万肆仟元现金中扣清后全部返回”的内容，上述内容能够体现苏占启对曾向史贺忠借款事实的确认。综合本案借条、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应知晓出具借条的含义和法律后果。其关于系被史贺忠欺骗、要挟下才打借条的主张，无充分有效证据支持，且其关于收到还款而出具借条的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关于其上诉提出的24000元均是被上诉人偿还其父亲的借款的主张，既无充分证据支持，亦与其一审庭审时关于其个人认为史贺忠是挪用了厂子的钱借给其，钱给了其19000元，另5000元是还其父亲的账的陈述意见不一致且自相矛盾。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2004）满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尚在执行程序，被上诉人在该案中亦被列为被执行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借款24000元，自愿扣除6399元而向上诉人主张本金17601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7601元及利息，判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占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苏占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珍惠审判员  杨玉龙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