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房子和诗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小河直街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MA28WE553W。 法定代表人：朱浪进，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从深，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让，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欢，女，198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浪，上海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房子和诗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子和诗设计公司）、夏欢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庭询谈话方式审理，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子和诗设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夏欢支付上诉人设计费18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夏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夏欢未最终确认和接受全部的效果图是错误的，从证人证言中可以得知，夏欢己经将涉案的图纸拿去众筹，若是对上诉人的图纸不认可的话，其不会拿去众筹；一审未提及合同中对方案设计费占总费用的60%(即18万元）的约定，该部分应当已经完成，而一审未按照该标准认定存在错误。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夏欢签订的天台山地民宿设计合同无效不当，上诉人尚未进行到施工图设计阶段，所以合同中已经完成的设计应当是有效的，不应当让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 夏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驳回房子和诗设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房子和诗设计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房子和诗设计公司的损失为1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签订合同后，房子和诗设计公司仅提供部分效果图，且上诉人并未接受，其要求支付设计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房子和诗设计公司应对其主张的损失进行举证，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房子和诗设计公司曾要求对设计方案及施工图纸所涉工作量进行鉴定，后撤回鉴定，一审法院认定其损失为10万元缺少证据证明。二、上诉人对合同无效没有过错。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上诉人曾要求房子和诗设计公司提供资质证明，其称有资质后，上诉人便没有怀疑其资质问题。在合同签订及履行的过程中上诉人已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对于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房子和诗设计公司明知其无设计资质而从事建设工程的设计工作，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 房子和诗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夏欢支付设计费人民币134000元；2.判令被告夏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人民币6432元（以134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31日算至2018年10月20日止，其后利息损失仍按上述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夏欢承担。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1.令被告夏欢支付设计费人民币184000元；2.判令被告夏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人民币6432元（以134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31曰算至2018年10月20曰止，其后利息损失仍按上述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施工图阶段，以5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计算至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夏欢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基于案涉合同无效，房子和诗设计公司再次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夏欢赔偿损失254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夏欢负担。 夏欢向一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天台山地民宿设计合同；2.判令房子和诗设计公司双倍返还设计定金人民币92000元；3.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等由反诉房子和诗设计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基于案涉合同无效，夏欢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反诉房子和诗设计公司返还定金4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支付之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2.反诉的诉讼费由房子和诗设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杭州市西湖区房子和诗建筑设计工作室系一家于2014年12月4日依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后于2017年7月28日依法变更为房子和诗设计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设计（涉及资质证凭证经营）、园林景观设计、室内外装饰设计等。2017年6月19日，杭州市西湖区房子和诗建筑设计工作室与夏欢签订了一份天台山地民宿设计合同，合同约定：夏欢委托杭州市西湖区房子和诗建筑设计工作室为天台山地民宿工程设计；设计范围为指定范围内的建筑及室内改造设计，设计内容为方案设计、施工图纸设计、后期服务，总面积约600平方米，收费标准为500元／平方米；设计收费总价为300000元，其中方案设计费用占总收费的60%，施工图设计费用占总收费的35%，后期服务费用占总收费的5%。合同同时还约定：合同生效后三天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30%计人民币90000元作为定金（合同结算时，定金抵作一半方案设计费用）；甲方（夏欢）在确认设计方案后支付设计费总额的30%计人民币90000元；在甲方（夏欢）确认方案后约二十天内杭州市西湖区提交施工图设计图纸，在甲方（夏欢）收到施工图设计图纸后支付设计费总额的35%计人民币105000元，工程建设后期服务阶段，按照需求同现场施工人员探讨并明确施工做法，待硬装工程完工后支付设计费总额剩余5%计人民币15000元；本合同所称的设计系“天台山地民宿”指定范围内所做的相关建筑、室内设计。2017年7月24日，夏欢向建筑和诗设计公司支付定金30000元。2017年8月4日，夏欢出具欠条一份，约定民宿前期设计费180000元，30000元订金已付，其余设计费150000元在众筹成功后一周内付清，若众筹未成功或其他原因资金未到位，夏欢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结清余款150000元。欠条出具后，夏欢又分别于2018年3月10日支付设计费10000元、8月5日支付设计费3000元、9月21日支付设计费3000元。合同签订后，房子和诗设计公司于2017年9月5日通过微信向夏欢发送了四张图片，10月1日向夏欢发送了部分效果图，后分别于2017年10月20日、2018年1月22日通过微信及电子邮箱的方式向被告发送了共20张民宿效果图。夏欢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过程中对房子和诗发送的效果图提出修改意见，未最终确认和接受全部的效果图。另查明，房子和诗设计公司不具有建筑工程设计的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设计单位须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工程设计活动。没有建筑工程设计资质或超越资质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应为无效。本案中，夏欢委托房子和诗设计公司做民宿工程设计，设计范围包括建筑及室内改造设计。因房子和诗设计公司不具有建筑工程设计的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民宿工程设计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损失。因此，夏欢有权要求房子和诗设计公司返还已经收取的设计费46000元。至于双方的损失问题，因本案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同时结合房子和诗在本案中实际履行情况，夏欢支付的设计费的利息损失等问题，该院酌情由夏欢支付房子和诗前期设计费用共计100000元，夏欢另外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再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本诉被告夏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本诉原告杭州房子和诗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损失100000元。二、限反诉被告杭州房子和诗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夏欢设计费46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夏欢其他诉讼请求。四、综合上述三项，限夏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房子和诗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损失5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本诉原告杭州房子和诗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100元，由本诉被告夏欢负担20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反诉原告夏欢负担85元，由反诉被告杭州房子和诗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96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根据双方无争议的房子和诗设计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浪进与夏欢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房子和诗设计公司与夏欢签订合同后，进行了现场测绘、平面功能布局设计，并在夏欢确认后制作了效果图。 本院认为，本案中，夏欢委托房子和诗设计公司做民宿工程设计，设计范围包括建筑及室内改造设计，因房子和诗设计公司不具有建筑工程设计的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民宿工程设计合同应认定无效。对于合同无效，房子和诗设计公司与夏欢均有过错。综合考虑合同约定和房子和诗设计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情况，以及夏欢的利息损失数额，一审法院酌定由夏欢赔偿房子和诗设计公司损失10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房子和诗设计公司、夏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房子和诗设计公司负担1800元，由上诉人夏欢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曹敏兵 审 判 员 梅矫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