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昌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太升北路28号8层1号。 法定代表人：王昌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红，德阳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长，男，汉族，生于1973年7月13日，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太元，男，汉族，生于1964年3月16日，住四川省什邡市。 上诉人四川昌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兴长、段太元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昌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0802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昌伟公司不承担责任。提出如下事实与理由：（1）昌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昌伟在2013年4月代表中晟路桥公司第六分公司将天顺·富丽东方1号楼土建项目发包给段太元，昌伟公司与段太元不存在合同关系；（2）在劳动监察部门组织调解中，昌伟公司没有在调解书上签章，谢成均、肖平友非受昌伟公司委托签字；（3）没有证据证实王昌伟代表昌伟公司签订协议和出具欠条。 周兴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昌伟公司与段太元支付劳务费9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1日，被告昌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昌伟代表中晟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天顺.富丽东方1#楼的土建部分承包给被告段太元，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为天顺.富丽东方1#楼，承包内容为所有土建内容；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包工期、保质量等；3.合同总工期456天；4.每平方米为280元，平方面积以图纸计算面积为准；5.每次付款以每6层为一个节点，按该节点相应比例的80%支付，其余20%在验收合格后支付。 2014年4月1日，原告（乙方）与段太元（甲方）协商一致并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1#楼（天顺.富丽东方）砌砖、打混泥土按57元/㎡承包给乙方；2.每完成六层结算一次，按实际完成工作量支付80%工程进度款，剩余工程款待工程全部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后一个月付清；3.双方的其他义务与责任，工程质量标准等。 2015年9月17日，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组织被告昌伟公司、劳务分包人段太元、钢筋班组负责人魏延普、木工班组负责人陈佳俊、泥工班组负责人周兴长，对欠付“天顺.富丽东方1#楼”民工工资事宜进行调解。段太元的委托代理人程军，魏延普，陈佳俊，周兴长，被告昌伟公司的谢成军、肖平友、胡培、陈明祥，参与该次调解。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关于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天顺.富丽东方”1#楼项目工程相关工资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1.2015年9月28日前，昌伟公司与劳务分包人段太元的委托代理人程军核实木工班、钢筋班、泥工班三个班组提供的结算依据，并由昌伟公司与段太元签字确认；2.2015年9月28日前，木工班、钢筋班、泥工班的各个班组向昌伟公司提供在劳务分包人段太元处领取的农民工资表明细；3.段太元在2015年9月28日前向利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提供前期在昌伟公司领款的收据或凭条及给各劳务班组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工资表。 2015年11月12日，被告段太元向原告出具结算清单一份，内容为“广元市宝轮富丽东方1#楼泥工组结算清单.工作面积21700㎡单价57元/㎡21700㎡×57=1237000.00元一二层粉刷2300㎡单价15元/㎡2300㎡×15=34500元共计1271500元已支付民工工资1100000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整.未付171500元壹拾柒万壹仟伍佰元整2015.11.121#劳务段太元”。 2016年2月3日，被告昌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昌伟向被告段太元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段太元富丽东方1号楼民工工资48万元（肆拾捌万元正）欠款人.王昌伟2016.2.3.支付时间2016年5月30日”。并有两名见证人签字。 同日，被告段太元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富丽东方1#楼泥工班周兴长民工工资欠9万元整大写玖万元整。于2016年5月底付清.段太元2016.2.3日”。 另查明，被告昌伟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成立，王昌伟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段太元与王昌伟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合同》后，与原告协商一致，将该工程的砌砖、打混泥土部分再次分包给本案原告，并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原告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相应义务，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对原告所做工程的人工工资进行了结算。被告段太元对剩余欠付工资9万元向原告出具书面欠条，同时注明付款期限为2016年5月底。被告段太元理应按照约定支付下欠原告人工工资。现原告要求被告段太元支付9万元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欠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在原告所举的被告段太元向其出具的《欠条》上注明，于2016年5月底付清，现早已逾期。故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后的利息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即利息计算为：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还请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主张本案的利息计算时间起点为2016年2月3日，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昌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被告昌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昌伟于2016年2月3日向被告段太元出具了欠付被告段太元富丽东方1号楼民工工资48万元的《欠条》一份，虽然该份欠条中并未经昌伟公司签章确认。但该欠条中载明“欠被告段太元富丽东方1号楼民工工资48万元”，结合昌伟公司因欠费前述民工工资而派人参与劳动部门的调解的事实，足以认定王昌伟的签字是其履行被告昌伟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而非王昌伟的个人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其所代表的被告昌伟公司承担。其次，庭审中，原告与段太元均称，因欠付原告及其他民工工资，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5年9月17日组织各方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被告昌伟公司亦派人参加调解，其中，谢成军系受王昌伟委托，肖平友、胡培、陈明祥均是昌伟公司的管理人。同时举出了《关于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天顺.富丽东方”1#楼项目工程相关工资调解协议》予以佐证。被告昌伟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要求庭后核实，但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向本院提交不同意见。另一方面，被告昌伟公司答辩称王昌伟已经向段太元付清民工工资，段太元予以了当庭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本院结合二被告之间因案涉工程的特殊关系及本案债务发生的背景、劳动部门的调解意见等一系列事实，并参考各方当事人的在庭陈述意见，足以认定被告昌伟公司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民工工资的付款义务。故此，原告诉请被告昌伟公司支付农民工资9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被告昌伟公司向原告支付案涉欠款后，应折抵其向被告段太元出具欠条中记载欠付民工工资48万元中的相应数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昌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段太元共同向原告周兴长支付劳务费9万元及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原告周兴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00元，由被告段太元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昌伟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王昌伟先以其他公司名义承包工程后将劳务违法分包给段太元，段太元再分工种将劳务分包给周兴长等人。虽王昌伟借用其他公司名义组织施工，但是原班人马至始至终参与工程施工、管理，直至成立昌伟公司并以昌伟公司名义继续组织施工。同时，因段太元未能向周兴长等人足额支付劳务费，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5年9月17日组织各方进行调解。肖平友等管理人员代表昌伟公司参与调解，各方当事人就昌伟公司与段太元核实班组劳务费结算、支付等事项达成调解协议。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昌伟公司承继了案涉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段太元下欠周兴长劳务费9万元，段太元作为合同相对方，理应承担支付责任。同时，昌伟公司违法将工程劳务分包给自然人段太元，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昌伟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昌伟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但是，原判关于昌伟公司、段太元共同向周兴长支付劳务费9万元及利息的判决表述不准确，应予纠正。同时，原判认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被告昌伟公司向原告支付案涉欠款后，应折抵其向被告段太元出具欠条中记载欠付民工工资48万元中的相应数额”,该部分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应当予指出、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段太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兴长支付劳务费9万元及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川昌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00元，由段太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四川昌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祥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