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寅，女，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全日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南堤西路609号。法定代表人：王浚恒，职务经理。原审第三人：黎懿豪，男，198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黄寅与被上诉人广州全日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日鲜公司）、原审第三人黎懿豪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各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全日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方入职、日常工作及工资发放均由冯晓敏负责，我方在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冯晓敏是代表全日鲜公司负责行政人事事务的，全日鲜公司与广州市番禺区大龙倡秉水果店（以下简称倡秉水果店）虽然是独立的经营主体，但两公司在人事管理上存在交叉、甚至混同，本案无法否定全日鲜公司的用工主体资格，我方与全日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在本案处理上适用法律错误。全日鲜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黄寅与我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黎懿豪答辩称，倡秉水果店与全日鲜公司系委托合作关系，全日鲜公司负责具体经营店铺，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及其他责任均由全日鲜公司承担；倡秉水果店与全日鲜公司未签署任何书面协议，全日鲜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全日鲜专卖店加盟合同》属伪造；倡秉水果店并非双方劳动争议的当事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黄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黄寅与全日鲜公司在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2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全日鲜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差额11810元；3、判令全日鲜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月23日工资差额1435元（2月份欠发的工资）；4、判令全日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全日鲜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全日鲜公司与倡秉水果店是供货关系，是全日鲜公司供货给倡秉水果店的，倡秉水果店是全日鲜公司的品牌加盟方，黄寅与倡秉水果店是独立的个体，黄寅以我方作为全日鲜公司不符合法律主体，黄寅并非全日鲜公司的员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全日鲜公司是成立于2018年9月1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南堤西路609号。倡秉水果店是注册于2018年1月12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金海岸大道95号。2、黄寅就其与全日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1323号终局裁决，裁决驳回申请人黄寅的全部仲裁请求。黄寅对裁决结果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3、黄寅提供了全日鲜公司的招聘启示（未显示有加盖该公司公章）、全日鲜员工信息（冯晓敏、黄寅）、与冯晓敏的微信对话、钉钉打卡记录等证据主张是通过全日鲜公司的招聘进入到该公司位于大龙街金海岸大道95号的店铺工作，由冯晓敏向其发放工资，黄寅主张冯晓敏是全日鲜公司法人的配偶，但未能提供证据。4、全日鲜公司提供了倡秉水果店的营业执照、全日鲜专卖店加盟合同，主张黄寅是受聘于倡秉水果店，实际工作地点也在该水果店；根据该水果店与全日鲜公司的加盟合同，倡秉水果店可以使用“全日鲜”的商标和图片作为招牌，但加盟方与品牌方之间主体各自独立运营，收支自理，黄寅与全日鲜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全日鲜公司与倡秉水果店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从黄寅的工作地点（在倡秉水果店经营地）、工作内容、工资的发放，结合全日鲜公司是与倡秉水果店签订的加盟合同来看，不能认定全日鲜公司是黄寅的用工主体，不能认定全日鲜公司与黄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黄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8月15日，倡秉水果店注销。其经营者黎懿豪确认参加本案诉讼。黄寅提供如下证据：1、黄寅与冯晓敏微信聊天截图，用于证实其通过冯晓敏办理离职手续；2、黄寅2019年2月工资条，用于证实全日鲜公司欠发的工资；3、员工通讯录，用于证实黄寅与全日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黄寅与黎懿豪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实黎懿豪否认全日鲜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加盟合同。全日鲜公司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确认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黎懿豪称对证据1、证据2、证据3无法确认真实性，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全日鲜公司提供了六份劳动合同，称是与其合作的其他门店签署的劳动合同，用于证实黄寅同样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黄寅、黎懿豪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黄寅在二审中申请调取全日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浚恒与冯晓敏之间的婚姻档案。但王浚恒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与冯晓敏系夫妻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确认问题。首先，黄寅在本案中提供了案外人冯晓敏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冯晓敏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向其发放附言为“10月工资”、“11月工资”、“12月工资”、“1月工资”、“2月工资”的款项。黄寅主张，冯晓敏系全日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浚恒的配偶，其代表了全日鲜公司。二审中，全日鲜公司确认了冯晓敏系王浚恒配偶的身份，但仍主张冯晓敏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诉讼主张，其既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黎懿豪也不予确认，且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黄寅在一审、二审中又提供了全日鲜公司的招聘启示、全日鲜员工信息（冯晓敏、黄寅）、与冯晓敏的微信对话、钉钉打卡记录、员工通讯录等相关证据，全日鲜公司虽不予确认，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结合黄寅工资发放情况，可认定其与全日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后，全日鲜公司称其与倡秉水果店系合作加盟关系，其并不负责倡秉水果店的具体经营，而黄寅系在倡秉水果店的经营地址上班。黎懿豪不予确认，其主张倡秉水果店系由全日鲜公司具体经营，甚至否认该公司提供的加盟合同，认为系其单方伪造。双方虽各执一词，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其内部约定，并不能由此否认全日鲜公司与黄寅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故此，结合上述工资发放情况，本院对黄寅主张的其与全日鲜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拖欠工资的问题。全日鲜公司未举证证实其与黄寅之间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及足额发放了2019年2月工资，亦未对黄寅主张的金额予以反驳，故本院对黄寅的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全日鲜公司应向黄寅支付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差额11810元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3日工资差额1435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59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广州全日鲜贸易有限公司与黄寅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2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三、广州全日鲜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寅支付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810元；四、广州全日鲜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寅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14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全日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五月××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