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男，1980年3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81年7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侃，北京天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卢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由与理由：一、我承诺给付的补偿金余额应为17.9万元，除一审认定给付的9万元外，2014年12月我向马某微信转账5000元；2014年4月离婚前，马某使用我的信用卡缴纳驾校报名费6000元，到期后我偿还了该款报名费。我实际剩余17.9万元未向马某支付而非19万元。二、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经济补偿属于我基于与马某多年的婚姻，使用个人财产对其作出的赠与承诺。按照合同法约定，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且赠与人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生产经营或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现我债务压力巨大，所任职公司经营困难，收入锐减，无力兑现补偿赠与承诺，故决定撤销赠与，不再支付剩余未付的经济补偿。三、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未约定相关违约责任及利息，马某主张我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签离婚协议时，我们是没有共同财产的，我主动承担了婚后共同债务，是因为马某一再表示不好找工作。马某辩称，不同意卢某的上诉意见，卢某的上诉理由并不构成法律上对我方请求的有效抗辩。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认可一审判决。马某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卢某向我支付经济补偿19万元以及自2015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马某与卢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5月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第1款约定，男方确认给女方经济补偿25万元，分4年以转账方式支付给女方，支付日期和额度为2014年6月30日支付5万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4万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4万元，2016年12月30日支付6万元，2017年12月30日支付6万元。第五条第2款约定，女方曾提供3万元个人存款为男方还银行贷款，此笔费用须在领取离婚证前偿还女方1.5万元，并于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剩余1.5万元。离婚协议签署后，卢某于2014年5月17日支付经济补偿5万元，于2016年2月6日、2016年10月10日、2017年1月26日支付还贷补偿共计3万元，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经济补偿1万元。庭审中，卢某提交了劳动合同及任职公司的启信宝查询情况，以证明其任职的公司经营困难。马某对关联性予以否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马某与卢某达成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卢某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给付经济补偿及还贷补偿的义务。故马某要求卢某给付剩余19万元，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卢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某经济补偿十九万元；二、卢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某三万元对应的利息（以三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卢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某四万元对应的利息（以四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卢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某六万元对应的利息（以六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卢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某六万元对应的利息（以六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卢某主张除一审认定给付的9万元外，其于2014年12月向马某微信转账5000元，另2014年4月离婚前，马某使用其信用卡缴纳驾校报名费6000元，到期后其偿还了该款报名费，认为上述款项亦应作为已经支付的补偿款。对于卢某主张的5000元微信转账，马某否认收到此款，经询问卢某亦表示对此无证据提交，并撤回针对该款的主张；对于6000元驾校报名费，马某否认系使用卢某信用卡支付，亦不同意本案一并处理。双方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除一审判决认定的19万元外，卢某是否还向马某支付补偿款11000元，进而未支付补偿款数额如何确定。二、诉争补偿款性质，进而卢某能否主张撤销赠与，应否支付诉争补偿款。对于焦点一，其中微信转账支付的5000元，马某否认收到该款，卢某亦未提交证据佐证并随后表示撤回该项主张，本院不持异议；其中6000元驾校报名费，卢某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马某亦予以否认。即便卢某陈述属实，该费用的支出发生于双方离婚前，亦不能证明系用于支付本案诉争经济补偿金，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卢某一审未提出该项主张，现双方亦无法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不予直接处理，双方如存在争议可另案解决。综上，一审认定卢某未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9万元正确。对于焦点二，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确定无婚后共同财产，诉争款项系基于双方多年婚姻关系、夫妻财产状况以及今后生活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由卢某给予马某的经济补偿，单独来看该项经济补偿条款确有赠与性质，但离婚协议涉及身份关系，各条款内容相互关联，赠与条款与离婚协议系属一个整体，不能单独撤销。且双方是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前提下才同意协议离婚的，故上述经济补偿可视为一种有目的赠与行为，在双方婚姻关系因登记离婚而解除的情况下，应认为赠与目的已经实现，基于诚信原则，也不应在离婚目的实现后又撤销赠与。现卢某未举证证实离婚协议中经济补偿条款的缔结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其离婚后请求撤销赠与的，本院不予支持。卢某未按离婚协议约定支付补偿款，已经构成违约，其称经济困难，并非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合法抗辩事由，一审判决其向马某支付剩余经济补偿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对于2019年8月20日后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本院对此以改判。综上所述，卢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但对于部分期间的利息计付标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4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某三万元对应的利息（以三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卢某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4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某四万元对应的利息（以四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卢某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42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某六万元对应的利息（以六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卢某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42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某六万元对应的利息（以六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卢某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卢某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卢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法官助理 曾琪惠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