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靖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住湖南省保靖县迁陵镇酉水南路15号。法定代表人：王亚彬，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凤，湖南大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洪，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保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顺生，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靖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焕洪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靖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5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靖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存在10万质保金，所交付的7.5万由被上诉人委托沈武昌领走。1、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称质保金由被上诉人领走，并非对被上诉人交纳10万元保证金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应当有收款凭证，应由被上诉人提交。2、上诉人单位财务人员调动频繁，一时无法查清事实。被上诉人与沈武昌是亲戚关系，沈武昌持被上诉人的凭据领取了7.5万元。沈武昌如没有被上诉人的授权，便不会有付款凭证，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沈武昌取得被上诉人的授权。二、谢修洪是被上诉人未完成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领取的工程款与被上诉人有关联。案涉工程是被上诉人承包的，因被上诉人对外欠债太多，未能完成工程，上诉人将剩余工程交由谢修洪施工。上诉人拨付了6万元工程款，该款项应计算在总付款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尊重事实，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焕洪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焕洪一审提起的诉讼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19973.05元。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625732.50元；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质保金10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原、被告无争议的事实。1、2005年5月，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告王焕洪对保靖县保默公路城区路段的路基、路面硬化、水沟等工程进行施工，并于2005年9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为合格。原、被告及监理单位三方签署了《保靖县保默公路城区路段竣工结算清单》。经结算，应付原告工程款1451973.05元。2015年1月13日，原告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自2011年7月9日起至2021年7月8日止。2018年11月30日，原告被予以假释。2、2006年1月24日，因原告拖欠民工工资，保靖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在被告处领取1121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同日，保靖县人民法院在被告处扣划187900元，该笔款项的领款凭证中载明“协助法院扣回王焕洪在欠向洪文、米先锋、胡泽瑞工程款”。2007年5月17日，原告在被告处借款10000元。2007年6月13日，该院在执行申请人戴建永、恩施自治州连珠建材有限公司来凤分公司、米先锋、吴春毅、胡泽瑞、周志红、何美忠与被执行人王焕洪系列案件中，作出民事裁定扣划被执行人（本案原告）王焕洪在畅达公司处的810000元，该笔款项的支付凭证中载有“扣一标的工程款王焕洪的工程款迁默公路0Ｋ-1.8Ｋ路段计量款”。原告王焕洪仅对其中581746元予以认可（包括周志红125000元，向洪文72100元，吴春毅214390元，胡泽瑞、米先锋40000元，恩施州连珠建材公司51256元，何美忠45000元，李绍华30000元，恩施来凤分公司4000元），余款228254元不予认可。2007年6月20日，因原告欠付向森树借款60620元，经协商，原告同意向森树在畅达公司处领款60620元，该笔款项原告在“借条”中同意从迁默公路0Ｋ-1.8Ｋ路工程款中支付。2010年11月19日，保靖县交通建设公司代原告承包的合同段在保靖县地方税务局二分局开具发票缴纳税款共计25744.55元，该笔税款缴纳凭证中载明工程项目为保默路面一标工程，工程款金额为1045620元。以上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952366元代为原告交纳税款25744.55元合计978110.55元。二、有争议事实。（一）2007年6月13日，保靖县人民法院在畅达公司处扣划执行款项81万元。对于其中戴建永36300元，向业春39090元，黄立勇9380元，孙毅26055元，向文杨26055元，李绍军、刘士猛10000元及法院收取的执行费及诉讼费80820元，以上款项合计227700元原告不予认可。原告认为，法院扣划执行款810000元，实际用于支付原告债务（含抵扣工程款）只有581746元，剩余款项并不是用于支付原告债务。而被告认为法院扣划执行款810000元，已全部用于支付原告工程款。本案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对该院依职权调取的该院依法执行申请执行人向洪文等与作为被执行人的原告王焕洪系列执行案件法律文书、领条；李绍华收到王焕洪150000元“收条”（以该院扣划的810000元支付）及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向业春、黄立勇、孙毅、向文杨与被执行人李绍华系列执行案件中将李绍华领取的上述150000元中的120000元按52.11%比例分别执行抵扣“李绍华所欠向业春39090元、李绍华所欠黄立勇9380元、李绍华所欠孙毅26055元、李绍华所欠向文杨26055元”相关法律文书、申请执行人领款凭证等均无异议，故该院确认该227700元均系该院依法执行原告与上列债权人债务纠纷案件的执行款，应从原告王焕洪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二）2007年2月12日，保靖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在被告处领取工程款115000元，用于支付修建梅花公路工程的民工工资。原告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属于原告工程应付的民工工资。而被告认为，该款系用于原告应支付给民工的工资，应从其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根据保靖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给被告单位出具的“领条”及“借据”能够证实该款项用于支付迁黙一标民工工资，系劳动保障监察部门依据相关政策规定为保障民工利益依职权收取，故该115000元应予抵扣原告工程款。（三）2007年6月15日，谢修洪是否在被告处代原告领取60000元工程款。原告认为其并不知道谢修洪是何人，也未委托谢修洪领取工程款。而被告则认为该笔款项支付凭证载明“保默公路城区段路面硬化工程王焕洪施工队结账尾款”及“谢修洪代王焕洪”，故应抵扣原告工程款。被告主张该60000元系谢修洪代原告领取的工程款，原告对此予以否认。鉴于被告无相关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原告委托谢修洪领取，故该院对于原告提出的该款项不能抵扣其工程款意见予以采纳。（四）原告工程款未开具发票部分应纳税额。被告认为原告已领取工程款1355620元，尚余96353.05元工程款未领取。该款扣除已领取的1355620应交税款1355620×5.53%＝74965.79元和未领取的剩余工程款96353.05元应交税金96353.05×11%＝10598.83元，故原告开具工程款发票应纳税额为85564.62元。从2010年11月19日保靖县交通建设公司代为原告开具的1045620元工程款发票可知，原告仅余406353.05元（1451973.05元-1045620元）工程款未开具发票，按现行税率11%标准计算剩余工程款发票应纳税额为44698.84元（406353.05元×11%）。故被告所计算的应纳税额与保靖县交通建设公司已代为原告开具1045620元工程款发票事实不符。原告应承担的未开具发票的工程款增值税额为44698.84元。（五）关于质保金，原告主张其交纳的质保金为100000元，而被告认为，原告上述主张应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鉴于被告在原审答辩中称“质保金原告进场时就已领走”，并未就原告主张的质保金数额提出异议。故该院对原告已交纳100000元质保金事实予以认定。综上，该院认定上述原、被告有争议的原告工程款，被该院依法强制执行、保靖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抵扣原告应纳税款共计387398.84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四：一是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本案合同效力；三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是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关于焦点一，被告保靖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认为，诉争建设工程系被告单位直接发包给畅达公司进行施工，被告单位与原告之间不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该院认为，原告王焕洪系本案诉争工程即保靖县保默公路城区路段的实际施工人，被告保靖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作为该工程的发包单位，将该工程发包给畅达公司进行施工，在畅达公司已经注销登记情况下，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被告单位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关于“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关于焦点二，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原告不具备建设工程资质，依法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款已结算，现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价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关于焦点三，被告认为本案原告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保靖县交通建设公司曾在2010年11月19曰替上诉人缴纳税款，故最后一次履行付款义务时间应为2010年11月19日，从该日起，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2011年7月上诉人因犯罪被羁押，直至判刑，诉讼时效中止。到2018年11月30日，上诉人被假释，至2019年4月15日起诉，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因此，原告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上述事实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9）湘31民终709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关于焦点四，原告王焕洪认可其已领取（含抵扣）工程款978110.55元，但认为剩余部分工程款未领取。对于有争议的工程款，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对争议的227700元亦表示认可。加上原告未领取工程款应纳税款44698.84元和保靖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在被告处领取工程款115，000元，被告总共已给付原告工程款1365509.39元（含抵扣），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86463.66元（1451973.05元-1365509.39元）未付。综上，被告保靖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应给付原告王焕洪工程款及返还质保金共计186463.66元。原告王焕洪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保靖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部分辩称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保靖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焕洪给付工程款186463.66元；二、驳回原告王焕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被告王焕洪负担6750元，由保靖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负担2250元。上诉人保靖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资料，即结算收据和领款单，拟证明被上诉人王焕洪在7月29日交付7.5万元质保金，并委托沈武昌领取了7.5万元质保金。被上诉人王焕洪质证称，该证据的工程线路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工程线路不同，被上诉人不认识沈武昌。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收据记载的是岳阳路工程，不能证明与涉案工程有关联性，而领款单仅能体现沈武昌签名领款，无法证明系被上诉人王焕洪委托的，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焕洪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人质保金，如须退还，应退还多少质保金；案外人谢修洪领取的6万元工程款应否抵扣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建设工程的质保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由此可知，建设工程的质保金是为了保证建设工程在缺陷责任期内的维修资金，若缺陷责任期内未产生工程维修资金，发包人应当向承包人返还质保金。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05年9月30日竣工验收，至本案诉讼时已超过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并无证据证明产生了维修资金，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质保金。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称“质保金原告进场时就已领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交付10万元质保金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认定被上诉人交付10万元质保金，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被上诉人交付质保金7.5万元的金额收据，但该收据注明的工程名称与案涉工程名称不一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质保金为7.5万元。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委托沈武昌已经领走了质保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委托沈武昌领取质保金的事实，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了该质保金。据此，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10万元质保金。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主张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举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称案外人谢修洪领取的6万元工程款，是被上诉人未完成的工程，应抵扣被上诉人获得的工程款。根据举证规则，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案外人谢修洪领取的6万元工程款属于被上诉人应施工的任务，并证明该款项应支付给谢修洪。但是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为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该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86463.66元的内容，因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判决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该部分判决予以确认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靖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保靖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安成书记员张艺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