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中广石油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310国道南工业园区9号。法定代表人：韩永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安，河南洛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博，河南洛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明理，男，198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吉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弛，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原审被告：河南金瑞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西一环路南。法定代表人：陈战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必毅，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洛阳中广石油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明理、张弛、原审被告河南金瑞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广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崔明理要求中广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2.判令崔明理、张弛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是人民法院在未查清案件真实情况的前提下做出的,望济源中院予以充分核实,查清本案的真实情况。1.中广公司从未授权张弛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且中广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有规范的程序，张弛与崔明理签订合同的无权代理行为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民事责任。张弛虽然曾是中广公司员工,但中广公司并未授权其对外签订合同,中广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使用的都是中广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且签订的所有合同都要在公司进行备案，这一点从中广公司与金瑞公司签订的设备制作合同也可以看出。张弛以中广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一种无权代理行为,且在合同签订后张弛也未向公司备案，中广公司即不知晓其无权代理行为,也未对其无权代理行为作出追认,张弛的无权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中广公司已经向张弛支付的安装费用远远高出前期对工程量的预估和计算的合理费用,中广公司不应当再承担支付责任。关于本案工程确有其事,但通过对工程量的预估和计算,张弛曾向公司说明整个工程设备的安装费不会超过10万元,但最终具体数额张弛并未向公司说明,中广公司也并不知道张弛找谁来进行工程设备的安装。工程施工中,在张弛的要求下,中广公司直接或间接向崔明理支付80000元,且张弛于2018年9月12日以涉案工程名义向中广公司报销劳务费175000元,至于张弛是否与崔明理进行结算,中广公司并不清楚。中广公司支付的款项远远高出当初对费用的预估,已经完全履行了支付义务,不应当再承担支付责任。3.崔明理、张弛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中广公司利益。且张弛经手的多个项目以同样的手法向不同的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8月份,张弛不辞而别,即不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也不与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反而将涉案工程的所有相关资料全部拿走，致使中广公司对工程详细情况无法核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崔明理及其代理人称部分证据系张弛向其提供,原件在张弛手中,且张弛对于崔明理提出的一切诉求与证据均无异议。另外一审中崔明理出示的证据5单项工程完工验收单中载明,其在安装时对相应设备进行了除锈刷漆,这一点与事实不符。中广公司在设备制作完工出厂前,对设备的除锈刷漆已经进行完毕,不可能到现场安装之时再对设备进行除锈刷漆。且该验收单载明的完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与证据8中广公司与金瑞公司的单项工程完工验收单上载明的完工日期2017年12月15日并不一致,该验收单明显系崔明理与张弛伪造。自张弛无故离开公司之后，张弛所经手的多个项目的施工方,均以中广公司拖欠各项费用为由提起多个诉讼,且在诉讼过程中,张弛作为被告方不仅将证据交给崔明理方用以起诉,且对崔明理方的诉求均予以认可。经中广公司查账发现,张弛在最近两年以各种名义从中广公司借支100余万元,对于张弛与他人串通损害中广公司利益的行为,中广公司将通过其他方式维护权利。以上种种，足以证明崔明理与张弛恶意串通,损害中广公司利益。二、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张弛以中广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对此还望上级人民法院予以核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张弛以中广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而在之后中广公司也未以任何形式对该行为进行追认。因此,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张弛承担,与中广公司无关。崔明理辩称，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广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从中广公司的上诉请求可以看出,无论中广公司的上诉理由怎么变化,其实就一个焦点:即张弛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中广公司的代表行为。1、张弛系中广公司的生产管理负责人,对这一客观事实中广公司是没有异议的。2、中广公司与金瑞公司之间从签订合同到合同的履行均是张弛代表,且张弛代表中广公司与金瑞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使用了中广公司“生产管理部”的印章。张弛代表中广公司与崔明理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的中广公司“生产管理部”的印章与张弛代表中广公司与金瑞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的中广公司“生产管理部”的印章完全一致。3、中广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称“张弛就本案业务在公司报销175000元”,进一步说明中广公司将本案业务交由张弛对外履行的客观事实。中广公司称在9月12日在公司报销劳务费175000元,试想合同履行质保金未到期(完工验收单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中广公司不可能把工程全部款项给付,这是中广公司与张弛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4、中广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称直接支付崔明理5万元,通过张弛支付崔明理3万元,更进一步说明本案业务的合同双方是中广公司和崔明理,合同双方并不是张弛和崔明理的客观事实,足以说明张弛的行为是中广公司的代表行为。综上,崔明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张弛的行为是代表中广公司的代表行为,张弛和中广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内部纠纷,与崔明理无关。张弛辩称，本案事实存在，中广公司没有授权张弛签订合同不属实，本案合同是中广公司授权张弛签字的，本案合同从签订合同、施工到金瑞公司对安装工程的验收都是张弛一手办理，中广公司事实上已经授权。张弛报销的劳务费175000元是其他两个工程的工人工资，与本案无关。中广公司称张弛与崔明理串通不属实，由于中广公司拖欠工程工资，四个案件也已经起诉，都在洛阳审理，两个已经生效，本案以及另外一个案件等待二审判决。中广公司称张弛无权代理公司是错误的，张弛行使的公司权力，张弛是生产副总。金瑞公司述称，其认为一审判决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正确，一审判决对金瑞公司的判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正确。崔明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广公司、张弛、金瑞公司立即支付给崔明理施工承包款175000元，并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其中149500元从2017年12月31日计算到付清之日，25500元从2018年12月31日计算到付清之日，暂定20000元，请求数额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2．判令中广公司、张弛、金瑞公司对上述承包款及利息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中广公司、张弛、金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1670元、保全保险费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金瑞公司和中广公司签订一份《1亿立方米／年液化天然气项目湿法脱硫工序设备制作合同》，约定：中广公司为金瑞公司制作1亿立方米／年液化天然气项目湿法脱硫工序设备，所有设备在中广公司厂区内完成预制，运输到金瑞公司现场完成合拢后交付金瑞公司，中广公司包工包料，依实结算，设备制作合同预算总价暂定为2592365.77元，其中制作费630173.77元、材料费1962192元，合同签订后预付材料费200万元，验收合格交付金瑞公司审计定案完成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1年）满后支付余款。该合同由张弛代表中广公司签订，张弛系中广公司工作人员，负责生产管理。2017年10月5日，张弛代表中广公司与崔明理签订一份《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中广公司将上述金瑞公司LNG初脱硫项目设备在金瑞公司院内的组对、焊接劳务作业承包给崔明理，焊接所需焊机、辅材、机械由承包方承担，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完工，结算方式均按1300元／吨计算，防腐刷漆15元／m2，脚手架搭设、50吨以内吊车费用另计，最终结算按完工验收单为标准依据，工程结束验收签字后一次性支付90％工程款，剩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支付。合同发包人签章处由张弛签字并加盖“洛阳中广石油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管理部”印章。中广公司制造相关设备后由崔明理在金瑞公司进行了设备安装，2017年12月15日，金瑞公司验收合格并与中广公司签署单项工程完工验收单（其中中广公司由张弛代表）。2017年12月30日，张弛代表中广公司与崔明理签署单项工程完工验收单，确认验收合格，并注明经双方协商总承包费为255000元。中广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3日支付崔明理3万元（由张弛经手），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崔明理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崔明理对中广公司的诉讼请求。张弛代表中广公司与崔明理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将中广公司承接的金瑞公司设备制作、安装业务中的安装工作交由崔明理完成。中广公司虽否认其授权张弛签订该合同，但从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各方提交的书证来看，中广公司该项业务由其公司生产管理负责人张弛负责，中广公司与金瑞公司就该业务签订合同及合同的履行，均由张弛代表中广公司进行，张弛代表中广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上加盖的中广公司“生产管理部”印章在中广公司对金瑞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亦被使用，中广公司知晓且同意张弛将设备现场安装工作交由崔明理完成并经由张弛或直接支付了崔明理共计8万元合同价款，中广公司称张弛就该业务另在公司报销175000元，亦说明中广公司将该合同业务交由张弛对外履行，综上，张弛代表中广公司和崔明理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的行为对外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中广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中广公司与崔明理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崔明理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中广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崔明理合同价款255000元，崔明理认可中广公司已付8万元，剩余175000元是否给付崔明理，中广公司未举证证明，崔明理要求中广公司支付17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此后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中广公司辩称崔明理和张弛之间相互串通损害中广公司利益，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张弛是否对中广公司忠诚履行职责，是否从中广公司报销领取案涉合同项目费用175000元，属于张弛与中广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依法主张。关于崔明理主张的保全保险费700元，系崔明理为提供保全担保向保险公司支付的费用，不属于诉讼费用或崔明理的必要损失，当事人对此亦无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崔明理对张弛的诉讼请求。崔明理认为张弛的行为是代表中广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要求张弛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崔明理对金瑞公司的诉讼请求。虽然中广公司将其从金瑞公司处承揽的设备制作安装业务中的安装工作交由崔明理完成，但从金瑞公司和中广公司签订的《1亿立方米／年液化天然气项目湿法脱硫工序设备制作合同》内容来看，合同标的主要是制作交付所涉脱硫工序设备，合同预算总价款亦是针对制作费、材料费，设备安装仅是附属义务，该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亦不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而属于崔明理和中广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立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不当，现予以变更。崔明理和金瑞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崔明理要求金瑞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明理17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9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以25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崔明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计2100元，保全费1670元，均由中广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广公司上诉称其公司未授权张弛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张弛的无权代理行为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但是中广公司和金瑞公司签订合同，由张弛代表中广公司签订，之后由张弛全权负责中广公司承包的全部工程。故张弛作为涉案工程对外负责人，其持中广公司“生产管理部”印章与崔明理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基于张弛的身份以及张弛和崔明理在签订合同时加盖中广公司生产管理部印章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中广公司将本案合同业务交由张弛对外履行，张弛与崔明理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中广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广公司称其公司向张弛支付的安装费远远超出前期对工程量预估的合理费用的上诉理由，中广公司与张弛之间的问题系其公司内部管理方面的问题，不能免除中广公司对合同相对方崔明理应承担的付款义务。中广公司另称崔明理和张弛恶意串通，中广公司目前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广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洛阳中广石油化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秦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