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黄花山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巢毅，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爱玉，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南平市建阳区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雪莲，女，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现住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平，福建熹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志成，福建熹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洪雪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赔偿洪雪莲41896.1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对该起事故发生存在过失，对《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持异议。但洪雪莲经福建省妇幼保健院手术治愈出院后，再次出现线结反应，系洪雪莲未遵照医嘱导致的。其次，根据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法鉴字第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洪雪莲因会阴Ⅲ度裂伤继发直肠阴道瘘行手术治疗仍未愈合以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出院小结在诊疗经过一栏记载的患者及家属商量后拟暂不手术，休养后再择期手术治疗等事实，洪雪莲的治疗实际尚未终结，一审认定洪雪莲“伤情稳定”与实际不符。二、一审认定洪雪莲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有误。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4.2.3条规定，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洪雪莲未治疗终结前作出，不符合鉴定条件。且洪雪莲的病情并非不可治愈。故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对洪雪莲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要求待洪雪莲治疗终结后重新鉴定。 洪雪莲辩称，一、2017年1月20日，其在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分娩期间遭受会阴Ⅲ度裂伤损害，先后前往多家医院进行治疗,未获治愈，现建议暂缓手术。损害至今已逾2年，在短期内无法进一步治疗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洪雪莲已处于“伤情稳定”状态并无不当。二、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4.2.1条规定，洪雪莲目前处于暂缓手术的状态，足以确定已属临床治疗效果稳定状态。《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时机正确，鉴定合法有效。三、洪雪莲经手术未治愈，目前处于不可能存在明确界止的治疗终结情形。基于目前医疗手段和医疗科技限制，洪雪莲何时能再行手术无法确定。若依照上述治疗终结再行鉴定的观点，必然导致洪雪莲的合法权益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亦不利于追究侵权人的责任，有失公允。 洪雪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赔偿洪雪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617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洪雪莲以“停经39+4周,下腹痛半天”主诉入院到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处待产,2017年1月20日顺产分娩一男婴。因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在洪雪莲分娩时对会阴保护不到位,导致洪雪莲分娩时出现会阴Ⅲ度裂伤,门诊两次复诊时，又因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检查欠仔细,未及时发现其直肠会阴瘘。2018年1月29日,南平市建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南平市医学会对洪雪莲遭受的医疗损害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洪雪莲及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均参与该鉴定活动,鉴定意见认定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在为洪雪莲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失:1、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在洪雪莲分娩时对会阴保护不到位,导致洪雪莲分娩时出现会阴Ⅲ度裂伤;2、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Ⅲ病历记录不规范,会阴Ⅲ度裂伤缝合手术记录欠详细;3.洪雪莲两次门诊复诊,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检查都欠仔细,未及时发现直肠阴道瘘和会阴瘘。洪雪莲分娩后出现的直肠会阴瘘、阴道瘘是会阴Ⅲ度裂伤修补后缝线炎症反应、反复感染所致，经省级医院手术治疗后，现患者直肠会阴、阴道瘘基本治愈。医疗机构的以上过失行为与患者直肠会阴、阴道瘘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洪雪莲垫付了医疗事故鉴定费用2500元。洪雪莲在遭受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实施的医疗损害后,先后前往漳州市医院、福建省妇幼保健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南京同仁医院对其直肠阴道瘘和会阴瘘进行多方治疗,花费医疗费合计42779.57元、住宿费865元、交通费3966元，目前仅会阴瘘治愈,直肠阴道瘘因多次手术瘢痕效应且瘘口位置特殊等原因，术后会造成肛门括约肌损伤，大便失禁可能性大，建议暂缓手术。2019年3月15日，洪雪莲委托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评定。2019年4月28日，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法鉴字第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洪雪莲因会阴Ⅲ度裂伤继发直肠阴道瘘行手术治疗仍未愈合，评定为五级伤残。洪雪莲垫付鉴定费用1000元。后洪雪莲与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协商赔偿事宜,但无法达成处理意见。为维护合法权益,洪雪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对洪雪莲因本起医疗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洪雪莲，女，1985年11月20日出生，2011年5月通过福建省公务员考试考录为公务员，先后任职于福建省平和县秀峰乡人民政府、福建省平和县科学技术协会，2016年自福建省平和县科学技术协会调入南平市建阳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工作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遭受损失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洪雪莲因分娩至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处就诊,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接诊后,应对洪雪莲的诊疗过程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并采取正确的治疗措施。本案中,南平市医学会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南医鉴[2018]0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洪雪莲分娩后出现的直肠会阴瘘、阴道瘘是会阴Ⅲ度裂伤修补后缝线炎症反应、反复感染所致，经省级医院手术治疗后，现患者直肠会阴、阴道瘘基本治愈。医疗机构的以上过失行为与患者直肠会阴、阴道瘘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对洪雪莲合法有据的损失以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关于洪雪莲主张的医疗费29945.7元(29945.7元*70%)、护理费4228.73元(6126.75元*70%)、住院伙食补助费945元(1350元*70%)、营养费945元(1350元*70%)、交通费2776.2元(3966元*70%)、鉴定费2450元(3500元*70%)，均有相关病例资料和票证佐证，医方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宿费1436元，除前往南京同仁医院就诊期间的571元不予认可外，剩余865元一审法院按责任比例即605.5元(865元*70%)予以支持。关于洪雪莲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53816.4元,因洪雪莲的伤情构成五级伤残,其以福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作为计算标准按照20年主张,计算方式为:42121元*20年*60%计算得出数额为505452元，再按照70%责任比例计算为353816.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洪雪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洪雪莲要求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根据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对洪雪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0元，按70%责任比例计算为28000元。综上，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应赔付洪雪莲各项损失合计423712.5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洪雪莲各项损失423712.53元；二、驳回洪雪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43元，由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负担7541元，洪雪莲负担6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4.2.1条规定：“以原发性损伤为主要鉴定依据的，伤后即可进行鉴定；以损伤所致的并发症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伤情稳定后进行鉴定。”本案中，洪雪莲出现的直肠会阴瘘、阴道瘘系分娩时会阴Ⅲ度裂伤修补后缝线炎症反应、反复感染所致，应在伤情稳定后进行鉴定。洪雪莲最后一次手术治疗发生于2018年5月5日，情况稳定后出院，洪雪莲在距上述出院时间近一年的情况下申请鉴定，可视为在伤情稳定后进行的鉴定，鉴定时机并无不当。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上诉主张洪雪莲的病情并非不可治愈，应继续治疗直至治疗终结后再行鉴定。据洪雪莲历次诊疗情况，直至2019年11月14日洪雪莲再次前往南京同仁医院问诊，该院仍因手术风险大作出“建议暂缓手术”的结论，故在洪雪莲维持现状已逾两年，在短期内无法进行下一步的治疗亦无法确保能够治愈的情况下，要求支付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关于待治疗终结后再行鉴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27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如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郑烁辉 书记员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