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中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安彩大道西段文明大道街道办事处院内。法定代表人：马水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水彦，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俊峰，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根顺，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云，女，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涛，河南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俊艳，女，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尚清，男，195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安阳市中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耀公司）、马水彦因与上诉人贾俊峰及被上诉人王爱云、贾俊艳、杜尚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5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耀公司、马水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就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不明是十分错误的。1、2009年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且适用本案,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就逾期货款以月息二分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80万元是被上诉人拖欠的货款,2011年12月21日双方对账时,被上诉人贾俊艳给上诉人打了“借条”,上面清楚写着月息3分。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认可2万元利息的借据系80万元的预支利息”是错误的。2011年，安阳市中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在给贾俊峰紫薇一号工地供货过程中,贾俊峰对货款时有拖欠，因贾俊峰资金周转困难,经双方口头协商，贾俊峰拖欠的80万元货款可暂缓支付,但要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每月支付一次。2011年12月21日,双方对货款进行了一次结算，首先将之前口头约定的欠款80万元以书面形式打了借条，之前一个月的利息2.4万元，贾俊峰只给了4千元,欠2万元也打了借条并注明是利息。因此,2万元利息是2011年12月21日结算前贾俊峰拖欠的80万元的利息，并非预支利息。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由贾俊峰一人承担是错误的。贾俊峰和王爱云系夫妻,虽然2017年协议离婚,但本案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紫薇一号工程系贾俊峰和王爱云共同经营,所欠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一审判决以水冶工地货款已全部结清为由,对20万押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20万元的押金虽然是扣押的水冶工地的货款,但它是整个合同的质押款。水冶工地供货结束后不久(货款未结算),上诉人就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向紫薇一号工地供货，在供货过程中,双方才就水冶工地的货款进行了结算，此时,合同仍然在履行中,20万元的押金没有结算,也不可能结算。根据合同约定,20万元押金在乙方最后一次供货进场后,与货款一起结算。因此,基于合同约定,水冶工地结算时,中耀公司并未退还押金。贾俊峰辩称，80万元借据和2万元借据不是所欠货款转化而来，而是借款，但马水彦未实际出借，故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和2万元利息。中耀公司要求归还20万元押金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爱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中耀公司的上诉。王爱云在烟草专卖局工作，没有时间和精力与贾俊峰共同生产经营，对案涉款项根本不知情，所以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爱云不应承担清偿责任。贾俊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耀公司、马水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从“借据形成时间、借据形成时上诉人实际施工情况以及双方结算交易方式”三个方面认定80万元借据系上诉人所欠货款，与事实不符。首先，就借据形成时间来看，贾俊艳共出具借据3份，其中一份是2万元利息借据，一份是在格式借据上书写，一份是在空白纸上自己书写且写明是借马水彦的，如果后两份都为货款，则应该直接写在一份格式借据上。其次，从借据形成的实际施工情况来看，上诉人在借据形成时虽然存在货款拖欠，但针对紫薇壹号项目不存在拖欠货款80万元。双方2009年12月26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只是针对水冶项目，该项目工程早在2010年就封顶完工，钢材款也支付完毕，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同时，上诉人在2011年5月29日才与河南豫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紫薇壹号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协议，上诉人不可能在签订施工协议一年半之前就与中耀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中耀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诉称《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2011年春天开始向上诉人承建的紫薇壹号工地供货并将欠其货款的80万元当做借款，而事实上2011年春天紫薇壹号工地尚未开工，怎么可能拖欠被上诉人钢材款80万元？最后，从双方结算交易习惯来看，中耀公司向上诉人销售钢材是公司的经营行为,应有钢材交易的清单记录、销售的发票、公司账目上的记录,在一审法院释明让其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仍未提供，一审法院认定80万元借款系货款转化而来，没有事实依据。另外，上诉人欠付货款时出具的借据均是格式借据且从不约定利息，更没有在空白纸上书写针对欠付货款借据的习惯。综上，80万借据不是由货款转化来的，而是上诉人因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被马水彦协商借款80万元，并给其出具高息月息3分，马水彦承诺借给上诉人80万元，当天上诉人让会计贾俊艳给马水彦出具了80万元月息3分的借据，同时出具了预支2万元的借据。马水彦承诺第二天给上诉人转款80万，但其没有按照承诺转款。因此，中耀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80万借据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中耀公司辩称，一审认定80万元借条是贾俊峰所欠货款正确。贾俊峰上诉所说漏洞百出，不能自圆其说，是为了达到欠钱不还的目的。中耀公司、马水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80万元，从2018年6月1日起至还清该货款之日止，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74.7423万元，从2018年6月1日起至还清该货款之日止，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3、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押金20万元及利息24万元（2013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5日，月息2分），从2018年6月26日起至还清押金之日止，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8日，安阳市华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安阳县水冶镇小东关居委会就该居委会村民自建“华翰花园”住宅小区工程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同年9月3日，贾俊峰与安阳市华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华翰花园”住宅小区1#楼工程施工事项签订《施工协议》一份。2009年12月26日，贾俊峰（甲方）与中耀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第一条约定，乙方第一次供货，甲方一次性质押乙方货款贰拾万元，余款一次付清。以后供货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每车次所有款项；第四条约定，甲方最后一次需料时，乙方供货进场后，甲方必须把此货款和乙方质押货款，全部金额一次性付清（注：最后一次需料以主体工程封顶为准）；第六条约定，甲方必须保证货款准时给付乙方，超过七天，按货款金额以月息二分支付利息。2011年5月29日，贾俊峰以河南豫兴建筑安装公司负责人名义与安阳市宜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紫薇壹號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协议书》，由贾俊峰承包该工程的施工，当天贾俊峰出具《项目工程生产经营管理承诺书》，对以河南豫兴建筑安装公司名义承揽紫薇壹號项目一期工程1#2#楼问题作出承诺。同年12月21日，贾俊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马水彦现金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月息3分借款人贾俊艳”，又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利息）贾俊艳”，当天还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2552122元（12月20日）贾俊艳”。2012年4月10日，贾俊艳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数额为92.9181万元。2013年6月18日，杜尚清出具借支单一份，载明紫薇一号2#钢材款数额38.8万元。原被告均认可贾俊艳和杜尚清均系贾俊峰的会计和工作人员，杜尚清所写借据及贾俊艳所写92.9181万元、255.2122万元借据实际均为钢材款，上述借据总金额为386.9303万元。2012年1月5日到2018年5月9日，贾俊峰先后55次向中耀公司支付钢材款共计431.098万元，其中包括最后一笔以房抵债款66万元。2017年6月6日，被告贾俊峰与被告王爱云办理了离婚手续，约定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如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原告中耀公司诉求被告所欠货款的具体数额。1、关于原告诉求判令被告给付货款80万元及利息。经查，该款借据系贾俊艳以贾俊峰会计名义向马水彦出具，且单独约定利息，贾俊艳单独出具利息借据，该借据所载明80万元双方均认可未实际支付，但原告主张该款系被告将原来所欠货款转为借贷而来，被告辩称当时对中耀公司并无货款拖欠，即使存在，该款也系民间借贷且未实际发生，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认为，其一，就该借据形成时间来看，2011年12月21日，贾俊艳共向原告出具包括本借据及2万元利息借据在内的三份借据，其中255.2122万元借据的备注时间为12月20日，据此可以证实贾俊峰辩称当时不欠原告货款不属实，在双方有货款拖欠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该款系货款符合常理；其二，从借据形成时贾俊峰实际施工情况来看，其举证的《紫薇壹號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协议书》和《项目工程生产经营管理承诺书》证实，其自2011年5月29日开始着手紫薇壹號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到2011年12月21日为止长达近7个月时间，原告主张在该借据形成时贾俊峰存在货款拖欠符合常理；其三，从双方结算的交易方式来看，原告目前持有五份借据，贾俊峰对其中三张认可系钢材款，但认为已全部还清，并举证了还款收据，双方均未举证发货的清单和记录，由此可见，双方在对货款结算时存在对欠款对账后打借据，还款时打收据但不取回借据的交易习惯。因此尽管原告未举证80万元借据实际依据的钢材交易清单和记录，但其行为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不影响作为货款认定。综上，认定该款系被告所欠原告货款，贾俊峰就此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2、关于原告诉求被告偿还货款174.7423万元。原告就此向本院举证了五份借据，并未举证该数额的计算办法和依据，原告认可该债务系贾俊峰承包紫薇一号工地期间所发生，贾俊峰认可贾俊艳和杜尚清分别是以贾俊峰的会计身份出具上述手续，故被告贾俊艳和杜尚清对上述借据中所涉各自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对双方的货物交易及结算情况，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主张其共计向贾俊峰供货698.8191万元，但仅举证了五份借据，经释明后仍未能举证相关钢材交易清单和供货凭证。双方均认可2万元利息的借据系80万元的预支利息，并非货款，含80万元借据在内，原告举证证据证实共计向贾俊峰供货466.9303万元，贾俊峰举证其2012年至今向中耀公司付款记录显示，其累计付款431.098万元，剩余35.8323万元未支付。对原告超出该数额部分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诉求归还押金20万元及利息，其主要依据是双方2009年12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但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水冶工地的货款已全部结清，本案争议的货款全部系双方在紫薇一号工地发生，故认定在水冶工地的质押货款双方已结清，本案诉争押金应系原告依据该购销合同另行主张的紫薇一号供货押金，但鉴于贾俊峰对该合同适用于紫薇一号工地不予认可，故原告应就此进一步充分举证该押金质押情况的存在，其未就此举证，故该项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即使证明该押金质押情况存在，鉴于已就双方关于紫薇一号工地整体货款结算情况进行了综合核算，故该质押押金也不应重复支持。4、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其中80万元按照约定利息3分计算，其余欠款按照合同约定2分计算，鉴于双方均认可2009年合同约定内容已实际履行完毕，原告未就该合同继续适用于后续交易充分举证，故视为双方就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不明。被告贾俊峰共计欠付原告货款为35.8323万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诉求被告王爱云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夫妻共同债务，鉴于本案诉争债务数额巨大，且原告也未能证明“紫薇一号”是二被告共同经营，故原告该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贾俊峰辩称至2018年5月9日其将自己的住房抵给原告后双方货款及损失已全部结清的意见，因其未就此举证，不予采纳；其辩称贾俊峰给马水彦出具的是80万元的现金借条，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贾俊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阳市中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5.832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5.832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安阳市中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和马水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53元，由原告安阳市中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和马水彦共同负担34553元，由被告贾俊峰负担37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1年12月21日、2012年4月10日，贾俊峰的会计贾俊艳共向中耀公司出具四份借据，其中2552122元和929181元两笔款项，贾俊峰认可系所欠货款，可以看出，贾俊峰对所欠中耀公司的货款有不出具欠条而出具借据的交易习惯。在贾俊峰无相关证据充分证明80万元借据是借款而不是所欠货款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且在贾俊峰从未支付过中耀公司货款并已拖欠3481303元货款的情况下，中耀公司再向其出借款项，也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贾俊峰的会计向中耀公司出具的四份借据（不包含2万元的借据），均是其所欠中耀公司的货款。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借据及收款手续，中耀公司共向贾俊峰供应钢材总价款为4669303元，扣除贾俊峰已支付的4310980元，尚欠358323元货款，贾俊峰应该向中耀公司承担继续支付的义务。一审判决贾俊峰支付中耀公司货款358323元正确，按此计算方法，不存在贾俊峰再返还中耀公司20万元押金的问题。80万元借条上虽约定月息3分，但涉案另三份借据上均未约定利息，贾俊峰自2012年1月5日开始支付货款，至2018年5月9日已支付4310980元，已付款项究竟是支付的哪笔欠款，无法认定，中耀公司主张按3分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因无法认定已付款项是支付的哪笔欠款，且购销合同是否适用于紫薇壹号项目，双方存在较大争议，中耀公司主张按2分支付利息，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的计息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中耀公司称标注为利息的2万元借据系双方协商对贾俊峰所欠80万元货款而约定的月息，贾俊峰先给了4000元，但无证据证明，且当日贾俊艳给中耀公司还出具了金额为2552122元的借据，并无利息约定，故中耀公司所说不符合常理及双方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未支持中耀公司要求贾俊峰支付2万元的诉请，并无不当。虽然王爱云的账号显示给马水彦转过三次款，但金额并不大，存在贾俊峰使用王爱云账号付款的可能性，中耀公司在无证据证明王爱云与贾俊峰共同经营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中耀公司要求王爱云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耀公司、马水彦、贾俊峰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78元，由上诉人安阳市中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789元，贾俊峰负担37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朱志伟审判员  付文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