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徐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新，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峻凯，男，汉族，1978年9月27日出生，自述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鹏鹏，天津庆江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智道公司）、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中智公司）与被上诉人商峻凯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锋智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不支付商竣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商峻凯、安泰中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商峻凯因刷单、订单造假等行为被先锋智道公司退回劳务派遣公司即安泰中智公司。先锋智道公司与其解除用工关系是因其违反劳动纪律,给先锋智道公司造成损失。先锋智道公司将其退回劳务派遣公司后劳务派遣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也是因其违反劳动纪律,因此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且一审法院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也超过商峻凯的月平均工资,计算金额有误。综上所述,先锋智道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错误,维护先锋智道公司的合法权益。安泰中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将商峻凯在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期限计算到本案中并让安泰中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有问题的，应当追加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安泰中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安泰中智公司不支付商峻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商峻凯、先锋智道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1.判决书第5页认定:“安泰中智公司径行以其制定的员工被退回24小时应到公司报到否则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明显存在不当”。安泰中智公司认为,该条款并非属于安泰中智公司径行制定的规定,其是双方签订的《人才派遣劳动合同书》约定的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胁迫,合法有效。2.安泰中智公司也并未在24小时内与商峻凯解除劳动关系,而是在商峻凯长达快一个月未到安泰中智公司处报到时才与商峻凯解除劳动关系,安泰中智公司认为其赋予了员工在没有工作情形时主张其利益的权利,但是员工却没有主张,是怠于行使权利的一种表现,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3.安泰中智公司一直主张员工离开用人单位后未向用人单位报告,因此不存在任何需要核实的情形,恰恰相反,是用人单位在收到用工单位退回通知后,及时的与用工单位沟通,在用工单位提供相应的证据后,及时的与员工沟通,要求员工来单位报道并说明情况,但是员工一直未来公司,最终安泰中智公司才与商峻凯解除了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明显显示公平。《人才派遣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七条明确约定乙方(商峻凯)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出现非本人责任的无工作情形时,应立即通知甲方（安泰中智公司）,向甲方详细说明清况,并在24小时内到甲方所在地报到和办理代工登记,纳入待工管理……该条款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是对劳动者权益的保护,也有利于用人单位管理员工,是用人单位行使管理责任的一种形式。该条款的约定不存在任何加重劳动者义务的情形。劳动者没有工作了,势必要通知用人单位,由用人单位根据实际情况再派遣、待工或解除劳动关系,也没有降低用人单位的管理责任,恰恰是用人单位行使管理责任的一种表现。难道要求员工到公司报到是加重劳动者的义务么?难道员工天天不到公司才是正常的么?一审法院明显偏向劳动者,显失公平,完全没有考虑到安泰中智公司的合法合理的权利。综上,安泰中智公司认为,其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有理有据,系合法解除,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先锋智道公司辩称：同意安泰中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商峻凯辩称：不同意先锋智道公司和安泰中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先锋智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无需对支付商峻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安泰中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不支付商峻凯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本案仲裁情况商峻凯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2014年10月20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80000元，并支付拖欠工资、返还押金、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延时加班工资、返还平台服务费、支付未提前一个月告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一个月工资补偿。2019年4月9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第03967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安泰中智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与商峻凯存在劳动关系；2、安泰中智公司向商峻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0000元，先锋智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商峻凯的其他仲裁请求。先锋智道公司与安泰中智公司不服，先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二、劳动关系的基本情况商峻凯主张于2014年10月20日与安泰中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10月22日至2017年10月21日期间被派遣至慧道智远公司，2017年10月22日被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约定期限至2019年10月21日，担任网约车司机一职。安泰中智公司认可商峻凯的入职时间，但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0月21日终止，2017年10月22日重新建立。先锋智道公司认可商峻凯入职其公司时间。商峻凯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0692.65元。安泰中智公司向商峻凯支付工资时标记的客户摘要，显示2017年10月22日之前标记的也为“先锋”工资。三、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申请仲裁时，商峻凯主张2018年9月13日先锋智道公司无故将其工作的车辆收回，并将其辞退，同日，安泰中智公司亦将其辞退。先锋智道公司称，商峻凯存在刷单、订单造假、骗取公司优惠券等行为被退回至安泰中智公司。先锋智道公司提交了订单的打印件作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订单异常情况。商峻凯对此不予认可，安泰中智公司予以认可。2018年10月9日，安泰中智公司向商峻凯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商峻凯不认可邮件的真实性，但认可邮寄的地址。快递查询单显示该邮件已签收，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在该通知书中，安泰中智公司称2018年9月30日收到先锋智道公司退回的通知，退回原因为违反劳动纪律，根据先锋智道公司反馈的情况以及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中的条款，且商峻凯未能在退回后24小时到公司报到，已构成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经查，安泰中智公司与商峻凯2017年10月22日签订的《人才派遣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七条约定，员工在用工单位期间出现非本人责任的无工作情形时，应立即通知公司，向公司详细说明情况，并在24小时内到公司所在地报到和办理待工登记，由公司按照《派遣员工待工管理办法》纳入待工管理。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者违反第二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合同。经询，商峻凯称其车辆被收回后联系了安泰中智公司，单位说需要核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商峻凯虽主张先锋智道公司和安泰中智公司2018年9月13日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解除时间，故一审法院采信安泰中智公司关于2018年10月9日向商峻凯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主张。因安泰中智公司认可商峻凯2014年10月20日入职，其虽主张2017年10月21日与商峻凯终止劳动关系，2017年10月22日双方重新建立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商峻凯要求确认2014年10月20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与安泰中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应予支持。先锋智道公司虽主张商峻凯存在刷单等行为，但举证不充分，故一审法院对先锋智道公司主张退回的原因不予认可。在先锋智道公司无故将商峻凯退回的情况下，安泰中智公司没有认真核实调查相关情况，径行以其制定的员工被退回24小时应到公司报到否则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明显存在不当。而且上述规定明显加重了劳动者的义务，免除或明显降低了用人单位的管理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安泰中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不充分，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虽然商峻凯陈述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但其主张的被无故退回和违法解除的事实成立，故一审法院认为安泰中智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考虑到一审法院采信了安泰中智公司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故商峻凯2018年9月份的工资应计入离职前平均工资计算基数，经核算，商峻凯主张的数额不高于法定规定的计算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先锋智道公司主张不应对商峻凯在入职其公司之前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安泰中智公司向商峻凯支付工资时标记的客户摘要，之前亦显示系支付的“先锋”工资，而且，先锋智道公司无故退回商峻凯在先，导致商峻凯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造成商峻凯损害，商峻凯要求先锋智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与商峻凯存在劳动关系；二、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商峻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80000元，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先锋智道公司称其公司股东和高管与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存在合作关系，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如果在网约车平台上接单了需要向先锋智道公司支付费用；安泰中智公司称先锋智道公司和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均是从事网约车工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解除劳动合同系对劳动者最为严厉的处罚，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更应当充分举证证明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本案中，先锋智道公司虽主张商峻凯存在刷单、订单造假等行为，但其提交的订单信息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其在一审中自认商峻凯驾驶的车辆系因为先锋智道公司拖欠租金而被出租单位收回、先锋智道公司又协调未果，故先锋智道公司以商峻凯存在所谓刷单、订单造假等行为将商峻凯退回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安泰中智公司作为派遣单位在没有认真核实调查相关情况，亦无证据显示曾与商峻凯进行了有效沟通的情况下，即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员工被退回24小时应到公司报到否则有权解除合同为由直接解除了与商峻凯的劳动合同，明显不妥。且上述约定明显加重了劳动者的义务，免除或明显降低了用人单位的管理责任，对劳动者明显不公，故本院认为安泰中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先锋智道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次纠纷的起因系先锋智道公司无故将商峻凯退回，并最终导致商峻凯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商峻凯要求先锋智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先锋智道公司主张其不应对商峻凯入职其公司之前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安泰中智公司向商峻凯支付工资时标记的客户摘要，入职先锋智道公司之前亦显示系支付的“先锋”工资，且先锋智道公司自认与商峻凯之前的单位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而用工单位的变化并非商峻凯的原因所致，亦无证据显示商峻凯已获得了此前单位的经济补偿或赔偿，故先锋智道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至于先锋智道公司与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对此如何结算，应由双方依据合作关系另行解决。另外，商峻凯在仲裁及诉讼中均以单位违法解除为由提出相关请求，其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明确其主张的实际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计算的基数并没有超过商峻凯解除劳动合同前12月的平均工资,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赔偿金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先锋智道公司和安泰中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