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有，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年，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素君，女，195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爽，女，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王福有因与被上诉人宋素君、张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福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年、被上诉人宋素君、被上诉人张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偿还被上诉人宋素君欠款63,333.33元；2.判令刘凯、张爽与宋素君不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3.宋素君的一审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宋素君在一审的告诉己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因而依法只能裁定驳回。欠条与借条的诉讼时效是有明显区别的，欠条如果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则诉讼时效从欠款形成之日起算，约定还款期限的，从还款期满之日时起算，而一审判决仅以“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而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这种观点显然是混淆了借条与欠条的不同，完全是用借条的规定来衡量并适用在了欠条上，因而这种观点于法无据。二、现有证据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宋素君与刘凯、张爽形成了19万元借贷法律关系。1.按被上诉人所说，在2016年8月10日之前，张爽与刘凯因急需用钱，先后向宋素君借19万元，既然刘凯当时健在，为何当时不让刘凯签字，而且在2016年8月10日补写欠条时，刘凯仍然健在，但仍没有刘凯签字，此做法与常理明显不符。2.欠条落款时间与借款发生时间明显矛盾，欠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0日，而被上诉人却声称第二次借款是于2016年8月11日借了6万元，因此欠条时间先于借款时间，不能不让人对欠条的真实性表示质疑。3.刘凯生前有固定收入和工作，没有必要全部向被上诉人宋素君借款偿还购买宝马车贷款。三、张爽出售宝马轿车的10万元，此10万元并不全部属于张爽所有，按照己生效的（2018）辽0702民初8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0万元的售车款其中有1/3属于上诉人所有，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扣除被告张爽己偿还10万元，被告张爽还应偿还原告宋素君26,666.66元”属于数额认定上有误。四、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辽0702民初855号判决书的判定上诉人享有刘凯遗产份额的三分之一，所以上诉人应偿还三分之一，不是三分之二。总之，一审判决存在问题颇多，故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宋素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张爽、刘凯是我女儿和女婿，向我借款19万元属实，10万元都是我女儿还的，数额一审认定是正确的。张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借款事实存在，我和刘凯确实从我母亲那儿拿钱了。刘凯从2010到2013年是下岗状态，2014年上班，2015年买车，没有那些钱买，把我家的房屋抵押银行贷款买车，2016年贷款偿还不上向我母亲借了钱，后来我把车卖了还了我母亲10万元。我认为上诉人既然继承了刘凯遗产的三分之二就应继承债务的三分之二。宋素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爽、王福有偿还欠款90,000.00元；2.诉讼费由张爽、王福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素君与张爽系母女关系，张爽与刘凯系夫妻关系，王福有系刘凯的舅舅，刘凯于2016年11月15日病故，2015年3月27日，刘凯在银行贷款26万元，用于购宝马车一辆（购买时间2015年4月1日），后于2016年8月向宋素君借款19万元用于偿还上述贷款，宋素君于2016年8月8日在银行取款11万余元，2016年8月11日取款6万及部分现金借给刘凯及张爽，刘凯去世后，张爽将车变卖偿还宋素君借款10万元，尚欠9万元至今未还。刘凯去世后，其父母相继去世，其生前与张爽共有锦州市古塔区士英里兴业阳光1-25号房屋一户和辽Ｇ×××××号宝马轿车一辆，上述财产中一半份额属于刘凯遗产，由张爽、王福有继承，由王福有继承2/3份额，由张爽继承1/3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宋素君与刘凯及张爽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宋素君就此提供银行取款明细证明出借款项的来源，张爽提供的欠条没有刘凯本人签名不能证明欠款的真实性，但其陈述借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就此提供还贷凭证，亦提供房屋所有权证及购车发票证明贷款购车的事实，该组证据具有时间的连续性，且从出借来源及借款用途来看，结合张爽及刘凯收入的实际情况及还贷能力综合认定，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宋素君主张的刘凯及张爽借款19万元的事实。宋素君借给刘凯和张爽19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该贷款所购车辆系刘凯与张爽的共同财产，故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凯与张爽共同偿还，各负担9.5万元，刘凯已去世，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先偿还债务。刘凯生前遗产由王福有继承2/3份额，由张爽继承1/3份额，故其应偿还的债务9.5万元亦应由王福有偿还2/3份额为63,333.33元，由张爽偿还1/3份额为31,666.66元，张爽应偿还的总数额为126,666.66元，扣除张爽已偿还10万元，张爽还应偿还宋素君26,666.66元。关于王福有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宋素君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对王福有此抗辩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爽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宋素君26,666.66元；二、王福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宋素君63,333.33元。案件受理费1550元（已减半），由张爽负担459元，王福有负担10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宋素君与张爽、刘凯（已故）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王福有是否应在继承刘凯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偿还的数额如何确认；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福有主张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理由是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经查，宋素君一审中提供银行取款明细证明出借款项的数额及来源，张爽提供银行还贷凭证、房屋所有权证及购车发票证明贷款购车及偿还车贷的事实，上述证据从发生时间上具有连续性，数额上与诉讼主张相符，出借来源及借款用途上也能够相互印证。因此，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张爽及刘凯的收入情况及还贷能力综合认定19万元借贷关系存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王福有作为刘凯遗产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先行偿还刘凯生前债务。关于债务的数额问题，王福有主张根据已生效的（2018）辽0702民初855号判决书，其继承刘凯遗产份额的三分之一，则应偿还债务的三分之一。经查，（2018）辽0702民初855号判决书中确认锦州市古塔区士英里兴业阳光1-25号房屋和辽Ｇ×××××号宝马轿车系张爽、刘凯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为刘凯遗产。刘凯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其父母刘海珠、王桂珍以及配偶张爽共三人，王福有继承的是刘海珠和王桂珍二人的份额，即刘凯遗产的三分之二，张爽继承三分之一，综合计算之后，王福有继承房屋和车辆的三分之一（1/2*2/3=1/3），并非王福有所主张的刘凯遗产的三分之一。故对王福有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卖车款1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张爽个人还款的问题，经查，（2018）辽0702民初855号案件判决结果是房屋及车辆归张爽继承所有，张爽给付王福有继承分割款15万元。因此，经生效判决确认被继承的房屋车辆已经转化为张爽的个人债务，原审判决认定卖车款10万元为张爽个人还款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王福有应偿还的数额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张爽书写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中没有还款期限的记载，应视为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其次，张爽在刘凯去世后曾向宋素君偿还10万元，且在（2018）辽0702民初85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前述欠条主张本案欠款，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福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上诉人王福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