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开发区。 负责人：王立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锐，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亮，男，1975年11月28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乾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广西，男，1957年5月29日生，回族，住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吉林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成亮、石广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太平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锐，被上诉人刘成亮，被上诉人石广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审查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松公交事认字［2018］第B2**129号事故认定书，本案中当事人刘成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石广西负事故次要责任。且本次事故系石广西未在人行横道上横过马路，刘成亮避让不及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对于被上诉人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合理损失，上诉人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60-70％的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判定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不合理。本案中，被上诉人石广西因事故受伤，经松原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左尺骨骨折、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左肾囊肿，住院治疗113天，于治疗好转后出院。而根据一审诉讼过程中吉林迪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17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3：“被鉴定人石广西无出院后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为宜（营养费以每日100元人民币为宜）。”且在该鉴定意见书第5页第四项分析说明3中，详细表述有：“……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定》（GA／T1193-2014）标准中第9.1.1条，第10.2.5a”条及附录A.4之规定，被鉴定人石广西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为宜……”。据此，本案被上诉人石广西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护理期应认定为60日，该期限已为其伤情护理期的上限，且应全部认定为二级护理。即合理的护理费应为9,715.8元（161.93元／日／×60日×1人）。而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期限（113天、其中72天一级护理）已超出《规定》上限且与鉴定意见不符，在无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保护的护理费数额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误工费的判定不合理。1.首先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按照法律规定其已经成为被扶养人，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劳动能力并有收入来源的情况下，不应主张误工费。2.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持续误工减少的损失，对于其主张到评残前一日的误工期限不应支持。根据其提供的劳动合同续订书，即便认定该合同续订书真实、合法、有效，在2018年5月1日签订的时候也只签订了9个月，到2019年1月10日已到期。并无证据体现在这之后因伤减少的“损失”。3.退一步讲，即便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那么一审法院也不应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最新标准给予保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收入的情况下，又变更主张，要求法院按照超过其主张收入的数倍标准保护误工费，这完全是互相矛盾的。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支持被上诉人对误工费的主张，是完全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判定过高。被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财产损失，并未提供正规票据证明财产价值；且衣物已购买多年，折旧非常严重，一审法院酌情保护的损失数额过高。（五）一审法院判定的交通费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需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票据为定额发票，部分票据对应人员并非治疗伤情或陪护的必要人员，无法证明其为因治疗伤情产生的必要交通费用；而法院结合其治疗情况酌情保护的费用过高，应依法改判。（六）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和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不合理。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保险法》相关规定，诉讼费和鉴定费并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赔付责任范围，一审法院不应判决由上诉人承担；2.退一步讲，根据一审诉讼过程中吉林迪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17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项目请求中，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产生、不需出院后护理期，这两项完全是没有结果支持、是不合理的，至少该部分涉及的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鉴定费，是完全错误的。综上，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同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刘成亮答辩称，我承认我的机动车的过失，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意见，但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我不应该承担诉讼费与鉴定费。另外，我在伤者住院时为他垫付的款项合计是3,179.32元，一审只认定了1,179.32元，请求把垫付款判决保险公司返还。 石广西辩称：1.根据交通法相关规定，行人有穿越马路的权利，当行人与机动车相遇时，按照文明驾驶的原则，车辆应当礼让行人，刘成亮没有礼让行人，主要过错在机动车一方，且石广西在事故中无明显过错，一审法院按照二、八责任比例分担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及误工时间、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石广西提供自己存在劳动能力及收入证明，用于证明其有劳动能力及收入，但因石广西系无固定职业人群，工作性质不稳定，其因伤残影响了工作，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服务业标准保护正确。3.一审认定的护理期限和人数符合法律规定，石广西是按照病历医嘱记载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上诉人如果认为医院医嘱不正确，可以申请司法鉴定，不能以伤者关于出院后是否需要护理的鉴定结论来否定医嘱，一审根据实际情况针对不同病人所作出的护理费认定符合客观实际。4.对于财产损失与交通费的判决，是一审考虑实际情况下的自由裁量权。5.诉讼费与鉴定费不属于上诉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广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4,177.05元，其中医药费48,613.99元、护理费48,224.72元（29,926.63元+161.93元×113天)、伙食补助费11,300元（100元×113天)、误工费51,655.67元（161.93元×319天)、交通费3,255元，财产损失2,31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9,000元（100元×90天)、残疾赔偿金57,326.8元（30,172元×19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4,182.87元（22,394元×19年×10%/3人)、鉴定费3,3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18时许，刘成亮驾驶吉J×××67号雪铁龙小型轿车，沿团结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由东向西行走的行人石广西发生交通肇事，致石广西受伤，后本起事故经松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为刘成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石广西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石广西于事故当日入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尺骨骨折、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左肾囊肿”，住院113天，一级护理72天，二级护理41天，支付住院费48,613.99元，门诊费1,179.22元，2019年4月22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休息2-3个月。经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石广西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2.石广西后续如病情需要对本次外伤所致的骨折进行康复治疗，应以实际发生的、合理的费用为宜。3.石广西无出院后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为宜（标准每日100元）。石广西支付鉴定费3,300元。另查明：吉J×××67号雪铁龙小型轿车在吉林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并购买商业险10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吉林太平保险公司、刘成亮分别为石广西垫付医疗费5,000元、1,179.32元。 一审法院认为，吉林太平保险公司对石广西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80％予以赔偿。根据本案事实，并结合本案证据，对于石广西请求赔偿的财物损失及交通费酌定保护500元、900元为宜。石广西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9,793.31元、护理费29,957.05元（161.93元×72天×2人＋161.93元×41天）、伙食补助费11,300元（100元×113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90天）、误工费32,871.79元（161.93元×203天）、财物损失500元、交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54,309.6元（30,172元×18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93,431.75元。上述赔款，吉林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不足部分，吉林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7,145.4元（193,431.75元-122,000元）×80％。因吉林太平保险公司、刘成亮分别为石广西垫付医疗费5,000元、1,179.32元，该款应扣除。最终，吉林太平保险公司赔付石广西赔款172,966.08元（179,145.4元-5,000元-1,179.32元）；支付给刘成亮垫付款1,179.3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石广西赔款172,966.08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成亮垫付款1,179.32元。（三）刘成亮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石广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1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1,416.8元（1,771元×80％），石广西负担354.2元（1,771元×20％）。鉴定费3,3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划分当事人的责任应当考虑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之间因果关系的大小来确认。本案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行人在没保证安全通行的情况下横过道路，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但该违法行为不是造成损害事实的直接原因，作为机动车一方，由于车辆的危险性明显大于行人，这赋予驾驶人更高的注意义务，即驾驶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避让行人是导致损害发生的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二、八责任分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石广西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受伤住院，病历明确记载了石广西住院期间的护理天数与护理等级，这是医护人员根据患者身体恢复情况进行的客观记录，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临鉴字第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论述石广西“护理期限为60日为宜”，但该鉴定是针对石广西对其出院后护理期限的鉴定申请而作出的，且论述中的“60日的护理期限”是理论上的护理天数，不能当然否定伤者实际住院期间需要的护理等级与期限，因此对于上诉人关于护理费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6月，石广西与前郭县力全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根据石广西的自述及前郭县力全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可以确定，石广西自2016年6月起至事故发生时有稳定的工作及经济收入，其因伤而导致的误工损失客观存在，应予保护，但根据上述证据可以确定石广西伤前的工资收入为1,600元/月，一审按照161.93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妥，应予调整。石广西因伤致残，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石广西在定残日前已经恢复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石广西的误工损失应为1,600元÷30天×203天=10,827元。石广西在事故发生后，身上衣物损失及交通费损失客观存在，一审对此两项损失酌情确定并无不当，但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一审在酌定财产损失500元情况下，却判决吉林太平保险公司按照2,000元数额支付财产损失错误，应予调整。诉讼费与鉴定费是权利人为行使诉讼权利而产生的合理的、必要的损失，应当根据双方的赔偿及举证责任进行分担。本案中，石广西为证明自己的损失情况而提出4项鉴定申请，垫付鉴定费3,300元，其中后续治疗费及出院后护理期限在鉴定结论中未予确认，故该两项鉴定申请所对应的鉴定费应由申请人自行负担。鉴于鉴定费票据上未明确几项鉴定申请分别对应的数额，故可推定鉴定费用均等，即鉴定费1,650元应由石广西自行负担。另外，二审中，刘成亮自述为石广西垫付医疗费合计金额为3,179.32元，石广西对此数额予以认可，经询问，三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该款由吉林太平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刘成亮，这是三方当事人对各自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可予准许。关于一审认定的石广西的其他损失，双方未提出异议，可予确认。综上，可以认定石广西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49,793.31元、护理费29,957.05元、伙食补助费11,3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10,827元、财物损失500元、交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54,309.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71,386.96元。上述赔款，吉林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0,793.65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500元，以上合计111,293.65元；不足部分，吉林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48,074.65元［（171,386.96元-111,293.65元）×80％］。因吉林太平保险公司已经为石广西垫付医疗费5,000元，该款项应予扣减，即吉林太平保险公司还应赔偿石广西111,293.65元+48,074.65元-5,000元=154,368.30元（其中包含刘成亮为石广西垫付的医疗费3,179.32元，由吉林太平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刘成亮，即吉林太平保险公司最终赔偿石广西151,188.98元）。 综上所述，吉林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刘成亮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四项（即“驳回石广西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石广西赔款172,966.08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成亮垫付款1,179.32元”）。 三、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石广西赔款151,188.98元。 四、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成亮垫付款3,179.3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1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1,416.8元，石广西负担354.2元。鉴定费3,3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与石广西各负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1,416.8元，石广西负担35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铭 审 判 员  李敏英 审 判 员  杨小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赵金明 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