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772XW。主要负责人：王学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艳，安徽新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荣，女，196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银堂（系赵荣丈夫），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淮南市山王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孙兆云，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原审被告：淮南市龙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唐山镇砂里岗村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MA2N1WN27U。法定代表人：吴书龙。原审被告：曹祝跃，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荣、原审被告孔兆云、淮南市龙达运输有限公司、曹祝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于护理依赖费用的判决（不服金额为297462元），改判驳回赵荣对该项费用的诉讼请求，并依据鲁（2019）0329号鉴定报告判决假肢费用198400元（不服金额为99062元）；撤销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用、交通费、住宿费、财产损失等项目的判决（不服金额为14421.88元），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错误。1.赵荣诉前单方鉴定意见认定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同时认定如果安装假肢则不构成护理依赖。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依法对于赵荣假肢安装费用以及假肢安装起点时间进行鉴定，在保险公司提起申请时，赵荣并没有反对，并提出补偿鉴定项目申请，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的人明确告知保险公司因为前期治疗不当的原因导致残疾部位疼痛，并建议赵荣应当尽快治疗安装假肢，这样不仅有利于赵荣的身体康复避免并发症，更有利于其走出事故造成的心理阴影重建自信心，提高生活质量。由于假肢鉴定机构对假肢安装时间没有鉴定资质，保险公司明确提出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假肢安装最佳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申请置之不理，直接依据单方鉴定判决护理依赖费用，侵害了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2.关于护理费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赵荣在受伤后聘请有护理人员时间是31天，并支付了相关护理费用，一审法院在计算护理费用的时候并没有将该31天3827.88元扣除，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双重赔付责任；3.关于交通费，一审判决认定救护费用为5900元+5000元，但保险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没有看到5900元的救护车费用的任何票据，因此该费用即使卷宗内有票据也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关于住宿费，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已经对赵荣提供的住宿费发票提出质疑，赵荣称住宿费是在上海治疗期间陪同家人产生的，但是住宿费发票时间与住院时间无法对应，付款方式各不相同，发票形式合法，但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性，另赵荣称在上海期间支付了租被子的费用，可见赵荣家人在治疗期间在医院陪床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694元住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关于财产损失，依据法律规定财产损失应当提供合法维修发票，一审中赵荣并没有提供其车辆受损状况的事实、车辆受损后的维修事实及维修车辆费用发票，一审法院认定财产损失2000元违反法律规定。赵荣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保险公司赔偿赵荣各项费用1306183.66元（其中医疗费403756.56元、医用物品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营养费3600元、伙食补助费366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8522元、陪护费4960元、部分护理依赖费用450702元、残疾器具（轮椅）742.40元、交通费9006.70元、住宿费26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110元、财产损失（电动车和衣服）2900元、残疾赔偿金34393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3000元等，已扣除保险公司及曹祝跃垫付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13时55分许，孙兆云驾驶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Ｄ×××××重型自卸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凤台县凤城大道与南湖大道交叉路口处，向右转弯时，与由北向南沿非机动车道内行驶赵荣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刮碰，致赵荣受伤，两车受损。此起事故经凤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荣无责任，孙兆云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赵荣先由救护车送到淮南新华医院抢救1天，于2018年10月1日由凤台县新长征医院的救护车转院到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31天，于2018年11月2日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90天，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性下肢骨折、肋骨多处骨折、急性循环衰竭、失血性休克左下肢皮肤套脱伤、肺挫伤、肺部感染等，住院122天，花去医疗费394193.21元（其中医嘱外购药24518元、医疗辅助用品2211.40元）。在赵荣住院期间，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曹祝跃垫付30000元。2019年3月14日，赵荣丈夫胡银堂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赵荣的伤残等级、“三期”、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赵荣左下肢关节以上缺失，构成六级伤残；2.赵荣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20日；3.赵荣的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13000元左右；赵荣目前左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后期若安装假肢则不构成护理依赖。赵荣支出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保险公司的申请，委托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对赵荣安装假肢前期护理期限、假肢费用、维护费用、更换假肢次数、安装起点予以鉴定。鉴定意见：1.假肢配置费用：普通适用型（带锁硅胶套骨骼式大腿假肢），假肢配置费用23000元，配置类型：GB14722。2.假肢更换年限：假肢更换期限为每四年更换一次（残疾辅助器具为不可分割产品，不满一次按照一次计算）。3.假肢维护费用：假肢装配第一年免费维修，以后每年维护费为假肢单价的6%。4.硅胶套及锁具配置费用：普通材质硅胶套费用3500元，锁具配置费用2500元。5.硅胶套及锁具使用年限：硅胶套每1.5年更换一次，锁具每四年更换一次，硅胶套及锁具无维修费。6.假肢及带锁硅胶套更换次数：可参照安徽省人均寿命计算（自截肢之日起算）。7.假肢训练费：为更好掌握和操作使用假肢，首次装配假肢需进行功能训练20天，功能训练费100元/天，再次装配假肢需要10天，以后装配假肢不需要功能训练，不产生训练费。备注：假肢装配期间，需要一人护理，假肢配置费用，不含配置假肢时的交通、食宿及护理费用。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4100元。皖Ｄ×××××重型平挂牵引车实际车主是曹祝跃，挂户在淮南市龙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运输，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1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支持赵荣主张的部分护理依赖，还是支持保险公司主张的装配假肢。保险公司对赵荣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但认为赵荣装配假肢后，能够站立、行走，提高身体平衡及行走时的稳定性，达到一定的生活自理能力。减少残肢的前翘、外展变形，增加活动范围，增强肌力锻炼，促进血液循环等好处。因此，主张赵荣应当安装假肢。赵荣认为其截肢部位至今未好转，不能安装假肢，而鉴定机构仅是对赵荣若安装假肢会产生的假肢费用进行了鉴定，却未考虑赵荣自身截肢部位的情况和赵荣何时可以安装假肢，安装假肢之前的护理依赖时间也未做出鉴定。现赵荣因自身身体及其他原因不能安装假肢，赵荣本人根据鉴定结论不同意再次手术和安装假肢，其坚持需要护理依赖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坚持安装假肢的意见，其出发点虽然是有利于赵荣自身的康复及生活的自理，但赵荣坚持不安装假肢。为尊重当事人的意愿，体现意识自治原则，支持赵荣选择部分护理依赖的诉求。就赵荣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经核对医药费票据，赵荣为治疗花费394193.21元，予以确认；2.营养费30元/天×120天=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22天=3660元、护理费123.48元/天×150天=18522元，符合鉴定意见及相关规定，予以确认；3.误工费100元/天×180天=18000元，赵荣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未能提供务工的有效证据,不予支持；4.陪护费2480元及租被费800元，均是在上海第六医院实际产生的费用，予以确认；5.交通费14906元，外地就医每天10元补助，计款1220元、救护车费用5900元+5000元，均实际发生并有票据、陪护人员交通费，根据赵荣在淮南、合肥、上海就医的情况，酌定1000元、交通费合计13120元，予以确认；6.住宿费2694元，符合陪护人员的实际支出，予以确认；7.后续治疗费13000元，符合鉴定意见，予以确认；8.被扶养人生活费20740元×5年×30%÷3人=1037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9.财产损失（电动车及衣服）2900元，赵荣虽未能提供损失的证据，但考虑损失的实际情况，酌定2000元；10.护理依赖450702元，赵荣为部分护理依赖，应当按照33%的比例赔偿护理费，其护理依赖应为45070元/年×20年×33%=297462元；11.伤残赔偿金34393元×20年×50%=343930元，符合鉴定意见，予以确认；12.精神抚慰金：根据赵荣的年龄、伤残等级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30000元（在交强险内支付）；13.鉴定费3000元，符合实际支出，予以确认。综上，赵荣的各项损失1135831.21元（已扣除鉴定费3000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曹祝跃垫付30000元，剩余1095831.2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支付赵荣各项损失1095831.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该款汇入赵荣银行卡，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凤台支行，账号：62×××20）；二、驳回赵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9元（已减半收取），由赵荣负担132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1370元，曹祝跃负担5662元；鉴定费3000元，由曹祝跃负担。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赵荣构成部分护理依赖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护理依赖费用、护理费用、交通费、住宿费、财产损失等数额的认定是否妥当。本院认为，关于赵荣受伤后是否应支持护理依赖一节，本院认为，在多种科学方案确定后，赵荣作为伤者有权根据自己的病情和承受程度选择其中一种，而非依照保险公司上诉要求强迫赵荣接受假肢安装。本院对一审此节认定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用计算，一审依据鉴定结论计算并无不当；但经本院核实，陪护费2480元系赵荣在上海医院住院期间请的护工负责擦洗护理产生的费用，租被费800元系赵荣丈夫胡银堂在上海医院陪护时产生的费用，住宿费2694元系赵荣的子女来看望赵荣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上述费用与护理费用重复，且部分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救护车费用5900元一节，在原审卷中有原始票据，载明挂号费，项目中注明抢救费，系转院发生的救护车费用，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财产损失，一审结合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两车受损”及赵荣伤情的客观情况，酌定财产损失（电动车及衣服）2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结合一审计算情况，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1089857.21元（1095831.21元-2480元-800元-2694元）。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陪护费、租被费、住宿费一节计算不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赵荣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支付赵荣各项损失1095831.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该款汇入赵荣银行卡，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凤台支行，账号：62×××20）”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支付赵荣各项损失1089857.21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该款汇入赵荣银行卡，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凤台支行，账号：62×××2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审判员  张晨审判员  魏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长梅书记员李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