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保林，男，1968年11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世运，男，1962年9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原审第三人：苏占奎，男，1952年4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上诉人苏保林因与被上诉人张世运、原审第三人苏占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保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张世运归还土地，返还土地承包合同；3.由张世运补偿大沙河林场费用及砍伐梨树造成的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世运承担。事实和理由:张世运利用不法合同欺骗国家和人民，一审法院不正常开庭，不允许证人出庭，剥夺村民委员会的权利，不尊重事实进行裁判，偏袒张世运。张世运辩称：2004年11月，苏保林的哥哥苏占奎将承包大沙河林场的12.41亩国有土地转包给了张世运，该土地与苏保林无关。张世运与苏占奎签订转包协议后，付清了转包费用并实际耕种涉案土地，每年按时向丰县大沙河林场上交承包费。2017年春，闫振啟承包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一百多亩土地，闫振啟承包土地后将土地补偿费全部交付给赵刘庄村民委员会，再由赵刘庄村民委员会统一向土地承包人发放。2017年5月，苏保林从赵刘庄村民委员会处领取了2017年度的土地补偿费，张世运起诉后，经丰县人民法院和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苏保林返还张世运不当得利款。后苏保林又将2018年度、2019年度的土地补偿费领取，拒不向张世运返还，张世运无奈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占奎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意见。张世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保林返还土地补偿费19856元；2.由苏保林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苏保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张世运的诉讼请求；2.撤销张世运与苏占奎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3.判令张世运违约支付应交国营大沙河林场的土地管理费7000元，支付私伐梨树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费322660元；4.反诉费用由张世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7日，丰县国营大沙河林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苏占奎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一、乙方承包甲方土地9亩，位于华山工区。土地使用权归甲方，乙方享有经营管理权、收益权，无处分权。二、承包期内，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满后，乙方应把所承包的土地及地面的一切附着物无偿交给甲方。甲方如继续对外承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承包。三、承包期限：自2001年10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四、承包费标准：2001年-2010年每年每亩100元（含税金）；从2011年起承包费标准根据县委县政府要求每10年调整一次。五、交款期限：乙方应在每年10月31日前向乙方承包地所属工区驻地交清当年应交的款项。六、承包期内，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即为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承包地，乙方由此所受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自行负责。1.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交清承包金。2.未经甲方同意将其所承包的土地出售、出租、转让、转包他人经营或者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3.在其承包经营土地内卖土、筑坟、烧窑，使土源减少等改变原甲乙双方协商之用途。4.从事法律禁止的一切违法种植的经营活动。5.用已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及土地上的附着物等抵偿债务。七、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承包合同终止，乙方应立即交还土地，并按国家有关法规继续追缴所欠承包金。1.承包合同约定终止或解除合同条件成就的；2.承包人在承包期内因健康原因丧失承包能力或者死亡，继承人无力承包的；3.双方协商同意提前终止或解除合同的；4.因乙方不按期交纳承包金。八、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支付对方违约金，标准为当年的承包金，给双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对方的实际经济损失。九、承包期内，因国家建设等需要征用土地，土地补偿费归甲方，青苗补偿归乙方。十、承包期内，因国家有关法律及政策调整，按国家新的法律、政策执行。十一、甲、乙双方原签订的或原履行的土地承包协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或取消。十二、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公证部门一份。另查明，2004年11月28日，张世运与苏占奎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合同》，双方约定：一、苏占奎自愿把林场河地转让给张世运使用，包括地东头杨树归张世运所有。二、转让面积为南北宽38.5米，东西长约200米，西是路，东是大沙河，南邻徐胜利，北邻关祥义。三、转让期二十年（自2004年-2024年21月31日止）。四、上交林场费用由张世运承担。五、张世运一次性给苏占奎转让费包括地东头杨树在内两万元。六、如一方违约承担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经张世运同意，张世运的名字由苏占奎代签。签订该合同当日，张世运向苏占奎给付20000元，苏占奎向张世运出具一张字据予以确认，字据载明“今收到张世运转让金两万元整（20000），收款人苏占奎，2004年11.28日”。再查明，2017年3月1日，闫振啟与苏保林在丰县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一份《丰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苏保林将赵刘庄村李新庄家庭承包地以流转方式，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35年3月1日止，流转给闫振啟用于种植。土地流转期间土地流入方闫振啟向流出方苏保林以现金或实物形式支付价款。2018年至2019年两年的土地流转价款合计19856元已由苏保林领取。丰县村民委员会登记显示的苏保林的土地为12.41亩。还查明，根据苏保林提供的（2018）苏0321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3民终796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属于国有林地。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对其与苏占奎2001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和2004年11月28日苏占奎与张世运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予以认可，张世运向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缴纳每年的林场承包费，一直交至2017年度，同时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向张世运出具交款的收据。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对2017年闫振啟与苏保林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世运以苏保林领取涉案土地流转费用系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系其认为涉案土地由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发包给苏占奎，而自己与苏占奎又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在流转合同期限内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以及由此产生的一切收益（包括再流转收益），苏保林无权就涉案土地再行流转，更是无权获取涉案土地的再流转收益。故，结合张世运的诉讼请求，应在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内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因此2001年苏占奎与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为合法有效，苏占奎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2004年苏占奎将涉案土地进行了处分流转，与张世运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对苏占奎转让该涉案土地的行为予以认可，故2004年11月28日的《土地转让合同》亦合法有效。依据上述合同，张世运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苏保林并非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亦未经过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的授权，其在2017年与闫振啟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对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和张世运不产生效力。关于苏保林主张的涉案土地系以家庭为单位承包，要求撤销张世运与苏占奎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的反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01年10月7日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的合同双方为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苏占奎，并未写明苏占奎系代表全家承包土地，苏保林主张该涉案土地是包括苏占奎在内的全部家庭成员所承包，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张世运也不予认可，亦与苏保林提供的（2018）苏0321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认可的事实不符，故对苏保林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世运要求苏保林返还土地补偿费19856元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苏保林在未经过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同意的情况下，与闫振啟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对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和张世运不产生效力，期间未发生土地使用权属的变更，苏保林领取土地补偿费无合法依据。涉案土地征用的各项补偿费用应该补偿给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张世运。故张世运要求苏保林返还土地补偿费19856元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苏保林要求张世运支付私伐梨树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费322660元的反诉请求，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根据2001年10月7日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与苏占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承包期内，承包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满后，承包方应把承包的土地及地面的一切附着物无偿交给发包方”。2004年11月28日张世运与苏占奎签订涉案土地的《土地转让合同》，同时张世运支付给苏占奎包括地东头杨树在内的转让费20000元，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对苏占奎转让该涉案土地的行为予以认可，故，张世运取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有权按照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发包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苏保林要求赔偿砍伐梨树的损失无事实依据。苏保林还要求张世运支付应交国营大沙河林场的土地管理费7000元，因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国营丰县大沙河林场依法取得使用权，其已确认张世运在承包期内每年缴纳承包费，已交至2017年度，不存在损失，且苏保林亦不具备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故对苏保林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苏保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向张世运返还不当得利款19856元；二、驳回苏保林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元（张世运已预交），由苏保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2元（苏保林已预交），由苏保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占奎与丰县国有公益林场于2001年10月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苏占奎承包丰县国有公益林场位于华山工区的国有土地，承包期内土地使用权归丰县国有公益林场，苏占奎享有经营管理和收益权；承包期限为2001年10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承包期内苏占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如苏占奎有未经丰县国有公益林场同意将承包的土地出租转让、转包他人经营等行为，即为违约，丰县国有公益林场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承包地，由此所受的损失均由苏占奎承担等。此后，苏占奎与张世运于2004年11月28日经丰县国有公益林场同意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苏占奎自愿将上述林场承包地转让给张世运使用，包括地东头杨树归张世运所有，张世运一次性给付苏占奎包括杨树在内的转让费2万元，转让期自2004年至2024年12月31日止。协议签订以后，张世运向苏占奎支付了包含杨树款在内的转让费2万元。根据上述合同签订以及土地经营权流转事实，苏占奎经丰县国有公益林场同意，已将涉案土地自2004年至2024年12月31日为期二十年的经营管理收益权转让给张世运。苏占奎与张世运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苏保林主张该合同系“不法合同”，并要求张世运返还合同、归还土地并补偿大沙河林场费用及砍伐梨树造成的损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通过与苏占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张世运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经营收益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苏保林并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其与闫振啟签订《丰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涉案土地流转给闫振啟经营，并领取闫振啟所支付的2018年、2019年的土地经营权流转费用19856元，苏保林领取该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行为对张世运造成损失，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令苏保林向张世运返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张世运主张一审法院偏袒张世运、庭审程序违法等，均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苏保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苏保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李帅胜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杜心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