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凯，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成，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远萍，女，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阳县,现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邵凯因与被上诉人周远萍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26民初5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周远萍承担自受理破产之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且立即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破产债权停止计息是破产法的特殊规则，对保证人没有约束力，保证人负有全面偿还债务的义务。故周远萍应当承担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债务利息，且上述款项应当立即偿还。周远萍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邵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远萍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利息自2016年11月30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0万元利息自2016年12月22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2018年2月10日，10万元利息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周远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周远达向邵凯借款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并于同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约定月息3分，未约定还款期限。周远萍作为担保人签名，并于2016年6月2日在该借条上注明：“利息已付半年”。2016年6月21日，周远达向邵凯借款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并于同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约定月息3分，未约定还款期限。周远萍作为担保人签名。周远达于2016年6月2日、2016年12月2日分别向邵凯支付9万元，共计18万元。2017年5月3日，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裁定分别受理凤阳县新百大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凤阳县金星化肥有限公司、安徽昊天鸿业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2017年9月14日，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裁定将三公司合并重整。因周远达、孟晓阳、周孟玉个人财产与上述三公司的财产存在高度混同，同日，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周远达、孟晓阳、周孟玉个人财产、债务与上述三公司的财产、债务合并处置。邵凯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数额85万元。2018年1月3日，管理人审查确认的债权金额为52万元，邵凯在征询函上签字确认，同意管理人的审查意见。2018年3月19日，凤阳县金星化肥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关于邵凯债权审查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凤阳县金星化肥有限公司破产一案，债权人邵凯向本管理人申报债权85万元。因该笔债权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一案，公安机关委托审计机构认定邵凯本金70万元，已领取利息18万元。管理人据此审查认定邵凯债权金额52万元”。2018年2月22日，邵凯对周远萍提起保证合同之诉。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皖1126民初6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以邵凯是凤阳县金星化肥有限公司、周远达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集资参与人为由，驳回了邵凯的起诉。2018年9月20日，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系列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上述三公司管理人提出的将凤阳县凤网电子商务中心有限公司、凤阳县新百大物流配送中心有限公司、凤阳县金星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与凤阳县新百大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凤阳县金星化肥有限公司、安徽昊天鸿业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的申请。2019年8月6日，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对周远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单位行贿罪一案作出（2018）皖1126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集资参与人中包括邵凯、王荣、李业荣、杨永凤、寇国安五人以及该部分集资数额问题，经查，本案其他集资参与人提供的为盖有凤阳县金星复合肥总厂公章的收款收据，有单位财务人员印章，能反映出通过口口相传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的非法集资的特征，而该五人提供的为周远达个人签名出具的借条，且其中部分还有担保人周远萍的签名，属于五人与周远达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该部分不宜认定为非法集资人数、数额，故对该部分涉及的集资人数5人，集资数额39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2019年11月19日，邵凯再次起诉来院，要求周远萍承担保证责任。审理中，破产管理人对邵凯申报的85万元债权数额重新补充确认，审查确认的初始债权金额为791333元，其中本金70万元、截至2017年5月3日的利息为91333元，邵凯在征询函上签字确认，同意管理人的重新审查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邵凯与周远达、周远萍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保证合同关系，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法，应为有效合同。周远萍抗辩其签字行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周远萍仅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故周远萍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计算。该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周远达向邵凯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9日、2016年6月21日，借条均未载明主债务履行期，也未对保证期间作出约定。周远达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邵凯申报债权的时间为2017年5月破产受理之后，并于2018年2月22日对周远萍提起过保证合同之诉。综上几个时间节点，可以认定本案的保证期间仍在法律保护的期限内。周远萍抗辩本案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的债务人周远达因与破产企业财产高度混同，其个人财产、债务被纳入破产企业财产、债务合并处置。邵凯已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得以确认，同时又起诉要求保证人周远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人可以选择申报债权或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若申报了债权，则应在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另，《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进一步解释，在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可见，债权人已选择申报债权方式受偿时，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实际履行期限应在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之后，即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实际受偿的金额确定后，保证人才对不足部分承担偿还责任。对于本案保证责任范围中债权本金数额的认定。邵凯出借的借款本金总额为70万元，约定月利息3分。对债务人偿还的18万元，破产管理人已确认为支付利息部分。2019年12月19日，管理人对邵凯申报的债权重新进行了审查确认，重新确认后的初始债权数额为791333元，其中本金部分为70万元，邵凯对该数额也不持异议。邵凯在破产程序中已获得受偿首次债权分配的10万元本金部分。故，本案的债权本金数额应认定为60万元。邵凯主张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本案保证人应承担的利息部分保证责任范围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周远萍所负的保证责任系从债务，从债务不应超出主债务范围，故本案的利息计算节点应截止2017年5月3日裁定受理破产之日。周远达已付利息18万元。截至2017年5月3日主债务尚欠的利息经管理人重新确认后为91333元，邵凯对该数额也不持异议，故本案的保证债务利息也应认定为91333元。邵凯主张保证债务利息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日止，无法律依据，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周远萍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应与主债权一致即为69133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远萍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且凤阳县新百大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凤阳县金星化肥有限公司、安徽昊天鸿业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凤阳县凤网电子商务中心有限公司、凤阳县新百大物流配送中心有限公司、凤阳县金星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邵凯借款本金及利息691333元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二、驳回原告邵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时停止计息。担保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其性质决定保证人的责任范围不能大于主债务人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破产法已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即不包含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故对主债务人没有发生或者依照法律规定不承担的主债务利息，不应包含在保证范围内。邵凯上诉要求保证人周远萍承担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人可以选择申报债权或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若申报了债权，则应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另，《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进一步解释，对债权人既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案件中，若需等待破产程序终结的，裁定中止诉讼；若径行判决的，应在判决中明确扣除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可见，债权人已选择申报债权方式受偿时，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实际履行期限应在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之后，即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实际受偿的金额确定后，保证人才对不足部分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邵凯作为债权人，已在破产程序中申报了债权，且于2018年2月11日实际受偿了10万元，故原审法院判决周远萍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偿还邵凯未受清偿部分，合理合法，应予维持。邵凯的该节上诉理由，经审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2元，由上诉人邵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邓见阁审判员  王娟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 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