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林，男，194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思训，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由山东省禹城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张王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吉华，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木水，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生，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原审被告：赵忠春，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王世林因与被上诉人魏吉华、程木水、黄春生、原审被告赵忠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先是根据协议约定认为上诉人承诺“先垫付”,没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赵忠春仍应为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能当然为第三人设定义务,又称“王世林已经明确了其承担人工费的负担义务”明显自相矛盾。上诉人认为,协议已经明确承诺“先垫付”,且由赵忠春打条,已付过的16000元,也是赵忠春给上诉人出具借条后由上诉人代付的,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明确了承担人工费的负担义务”,所谓“负担义务”即应该是债务转移后承担债务,本案并不是债务转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判令代为履行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虽然三方签订了协议,但是,协议的本质是上诉人王世林“先垫付”,也就是代实际债务人赵忠春支付,并不是债权债务的当事人,约定代为履行与债务转移有实质区别。第三人王世林代为履行,是辅助债务人赵忠春清偿债务,并没有约定当债务不能履行时承担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并不改变被上诉人与债务人赵忠春之间的债务关系,只是作为债务履行的辅助人,有充分的自治权利，可以代为履行,也可不代为履行,不能作为合同当事人对待。根据债的相对性,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仍然应当由债务人承担,不得视为债权人已取得直接请求第三人承担责任的权利。法律没有规定第三人承诺代为履行后反悔或因故不能代为履行时就应该受到惩罚,本案判决无疑是强迫第三人履行。魏吉华、程木水辩称，就案涉债务，王世林已和我们达成协议，我们要求尽快处理。黄春生未作答辩。赵忠春未作陈述。魏吉华、程木水、黄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人工费3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齐河县南北社区马杜屯村社区建设时，魏吉华、程木水、黄春生曾进行施工作业，因人工费未结清，2018年1月15日，魏吉华、程木水、黄春生、王世林、赵忠春5人达成《关于齐河县南北社区马杜屯村工资问题双方达成协议》一份，内容为“由于工程清包施工人赵忠春在马杜村承包王世林工程造成人工费拖欠问题，经协商由总承包人王世林先垫付给被拖欠人工资共4.6万元，由赵忠春打条，直接付给被拖欠人魏吉华、程木水、黄春生，其中魏吉华施工费3万元，程木水1万元，黄春生6000元。总承包人王世林根据拨款按比例付给工资，分三次付清人工费。此款付清三人工工资后与总承包人王世林无任何关系，如被拖欠人魏吉华、程木水、黄春生再无理上访，自愿接受法律制裁。”协议签订当日，王世林支付给魏吉华、程木水、黄春生共计16000元，其中魏吉华分得10000元，程木水分得4000元，黄春生分得2000元。以上事实，由魏吉华、程木水、黄春生提交的《关于齐河县南北社区马杜屯村工资问题双方达成协议》一份证明，予以确认。当事人陈述亦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魏吉华、程木水、黄春生为案涉工程建设付出了劳动，理应获得相应报酬。对于魏吉华、程木水、黄春生案涉费用的施工位置，庭审中魏吉华表示拖欠费用系其在南北社区北区干的主体工程费用，程木水表示拖欠费用为在南北社区南区和北区干的木工费用，黄春生表示拖欠费用为在南北社区南区和北区钢筋工费用。王世林主张2018年1月15日协议是其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其并没有承包案涉工程的南区工程，南区工程总承包为王金中，赵忠春是承包的王金中的工程。王世林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根据魏吉华提交的2014年3月25日王世林、赵忠春共同作为发包方与魏吉华签订的《施工合同》来看，合同内容为南北社区南区，王世林主张其仅为南北社区北区建设的总承包，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对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形式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依照协议内容，赵忠春为工程清包施工人，其造成了人工费拖欠，原告亦表示是给赵忠春干的活，故赵忠春应为债务清偿义务人。对于协议约定是否造成了债务转移，赵忠春主张，因协议约定了王世林为人工费给付人，故赵忠春已经不负支付义务。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第三人亦应有承接债务的意思表示，根据协议内容看，王世林承诺对人工费“先垫付”，没有债务转移至其名下的明确意思表示，故案涉债务并未发生转移，赵忠春仍应为债务人。对于原告对王世林诉讼请求，王世林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其已经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代付义务，故其不再负担给付义务。依照上述规定，当事人双方不能当然的为第三人设定义务，但如果如本案中王世林对给付义务予以承诺，有关条款也应对第三人产生一定的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协议中，王世林已经明确了其承担人工费的负担义务，其不予履行违反了协议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王世林对于原告主张人工费亦有给付义务。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忠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给付魏吉华人工费20000元，程木水人工费6000元，黄春生人工费4000元；二、王世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王世林、赵忠春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15日就支付劳动报酬事宜达成一致，并签署《关于齐河县南北社区马杜屯村工资问题双方达成协议》。因王世林未全面履行该协议，魏吉华、程木水、黄春生持该协议诉至原审法院追索劳动报酬。上述协议意思表示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法律约束力。王世林作为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非因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事由，不应拒绝履行或单方变更。庭审中，王世林就该协议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仅主张该协议系受欺诈，基于重大误解作出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如案涉工程确非王世林承包，不应由其支付劳动报酬。则王世林以案涉工程总承包人名义向魏吉华、程木水、黄春生作出垫付劳动报酬的书面意思表示之日就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撤销权已经消灭。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应的证据及双方诉辩意见，认定王世林应当依照案涉协议约定向魏吉华、程木水、黄春生支付劳动报酬，判决结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并无不当。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世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王世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吴东锋审判员  朱吉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峰书记员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