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蓝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杨凌示范区水运东路8号楼创业工场935室。法定代表人：王彦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彩霞，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妍，陕西松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瑞，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银安东路110号。法定代表人：孙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秋炳，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凌石门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楚江街道渫阳社区澧阳西路008号。法定代表人：牛国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国，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蓝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蓝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怀瑞、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电力甘肃公司）、五凌石门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凌石门电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蓝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彩霞、崔妍、被上诉人李怀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被上诉人西北电力甘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被上诉人五凌石门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蓝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陕西蓝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怀瑞支付工程款258939.91元”。并依法维持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怀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经双方确认的总工程量价款为6030360元，陕西蓝巢公司已支付5386465.21元，仅欠643894.79元（未扣减李怀瑞没有完成的工程量444954.88元），最终实际欠款应为258939.91元。双方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对账单》中确认的欠付数额1703894.79元，只是为了李怀瑞通过劳动监察部门索要农民工工资而提供的材料，里面包含了陕西蓝巢公司人员的工资300000元，双方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代收协议》已明确说明，陕西蓝巢公司实际欠付的工程款应减去这300000元。因陕西蓝巢公司与西北电力甘肃公司至今仍未结算完毕，因此李怀瑞没有完成的工程量444954.88元应予扣减。李怀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怀瑞完成的工程费用除签证部分为6578214元，除去已付部分，下欠2040661元。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对账单，确认工程已经结算完（不包含总包方西北电力甘肃公司及业主方五凌石门电力公司未确认签证部分），未支付劳务费1703894.79元。2019年1月22日，五凌石门电力公司通过石门县人劳局向李怀瑞支付700000元工程款，下欠1003894.79元。陕西蓝巢公司出示的工作联系单及未完成清单形成于2018年12月3日，双方结算之前，不能证明双方结算的金额中有未扣减的费用；该证据要扣减的工程款与李怀瑞的工作无关。2018年12月3日双方结算的欠付工程款与陕西蓝巢公司主张的代收工资无关，李怀瑞没有收到上述300000元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北电力甘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陕西蓝巢公司虽然在上诉状中将甘肃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但没有提出具体的实体上的权利义务，蓝巢公司对甘肃公司没有任何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凌石门电力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涉及到石门电力公司，石门电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怀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蓝巢公司、西北电力甘肃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33674.79元,逾期付款利息62845.71元(1733674.79元×4.35%×10月÷12月,自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0月8日共10月),合计1796520.5元;2.判令五凌石门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五凌石门电力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西北电力甘肃公司签订《石门县汪家冲20MWp光伏电站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本项目合同价为人民币23063118元，采取固定总价承包方式，除合同第三十七条第（八）项规定的重大设计变更，以及不可抗力和非承包人原因引起合同项目停建的情况可调整相应项目合同价款、合同总价外，合同总价在合同有效期内固定不变。本合同价款包括完成本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需要的一切费用、拟获得的利润和税金，并包含了本合同规定的全部风险费。本合同执行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签证、通知、联系单、会议纪要和其他往来函件等均不得在结算时改变合同价款。合同还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24日，西北电力甘肃公司与陕西蓝巢公司签订《石门县汪家冲20MWp光伏电站施工合同》，将项目部分工程发包给陕西蓝巢公司，合同对工程施工内容、工期进行了约定，约定合同价格为13140000元，二次倒运、卸货费用20万元整，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合同采取固定总价承包方式，除不可抗力和非承包人原因引起合同项目停建的情况可调整相应项目合同价款、合同总价外，合同总价在合同有效期内固定不变。本合同价款包括完成本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需要的一切费用、拟获得的利润和税金，并包含了本合同规定的全部风险费。合同执行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签证、通知、联系单、会议纪要和其他往来函件等均不得在结算时改变合同价款。2017年5月4日，陕西蓝巢公司与李怀瑞签订《光伏支架安装施工协议》，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光伏发电支架、组件,汇流箱安装、调试,电缆安装及敷设灌注桩人工灌注砼,钢筋笼制作及安装,井口预埋件打孔焊接及安装,养护,保护,下试笼、下导管、护壁保护、砼搅拌,运输,灌注混凝土、泥浆外运,渣土合理规范堆放以确保工地文明施工等,人工费用及辅材均在合同包价内。工程工期：2017年3月5日至2017年6月5日全部工程调试完成，并网发电。工程结算金额为每瓦0.21元，总工程款根据实际完工量进行结算。2017年5月5日，李利平代表陕西蓝巢公司与李怀瑞签订《钻孔桩成孔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成孔灌桩：钻机进出场、埋护筒、钻孔、注水、清孔、注水、机构调遣费、临时驻地、泥浆外运，渣土合理规范堆放以确保工地文明施工等，钻孔桩成桩的一切机械、材料、人工费用均在合同包价内。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7年3月5日，完工日期2017年5月20日。合同价款：φ150MM成孔灌注桩,深度2.2米,单价88元/根。两份合同均签订了施工安全协议书。2017年11月18日，陕西蓝巢公司与李怀瑞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湖南汪家冲光伏发电工程：针对新增区域及老区（李超）遗留光伏安装工程，（梯田比坡地难施工，运输困难）。1.原安装合同单价每瓦增加0.03元，原合同单价现为0.24元/瓦，已包含了所有安装中出现的一切风险及费用，一次补到位，以后再不做任何调整；2.原钻孔桩合同单价每个桩再增加2元/个，作为补充费用，以上补助包含了灌注桩的砼运输费用等。2018年12月3日，陕西蓝巢公司与李怀瑞签订对账单，明确：双方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工程已结算完（不包含总包方西北电力甘肃公司及业主方五凌石门公司未确认签证部分金额），未支付李怀瑞劳务费用金额为1703894.79元。李怀瑞提交了20份工程签证单，签证单载明的单位名称为陕西蓝巢公司，工程名称为湖南省石门县汪家冲2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签证单上明确了施工项目、工程量及工程价款，20份签证单上载明的工程价款共计729780元，未包含在对账单欠付金额1703894.79元内，该签证单由陕西蓝巢公司加盖公章，其中编号为19、20两份签证单由西北电力甘肃公司加盖公章，对工程量予以确认，但明确具体单价以工程竣工合同部核算为准。五凌石门电力公司共向西北电力甘肃公司支付工程款23401813.46元，其中直接向西北电力甘肃公司付款19851813.46元，因农民工索要工资，经石门县政府相关部门协调，五凌石门电力公司于2018年2月8日、2019年1月22日向石门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石门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分别支付该项目工程款2050000元、1500000元。西北电力甘肃公司共向陕西蓝巢公司支付工程款14385874.4元（不含五凌石门电力公司支付到石门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355万元）。五凌石门电力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通过石门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支付的1500000元工程款中，李怀瑞领取工程款700000元。另查明，2018年7月31日，陕西蓝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陕西蓝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石门县汪家冲20MWp光伏电站项目于2017年3月5日开工，李怀瑞施工部分于2017年11月完成，该项目已于2017年年底投入使用，发包人五凌石门电力公司未与总承包人西北电力甘肃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西北电力甘肃公司未与陕西蓝巢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陕西蓝巢公司将其承建的石门县汪家冲20MWp光伏电站项目部分施工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李怀瑞个人，双方签订的《光伏支架安装施工协议》《钻孔桩成孔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五凌石门公司陈述工程项目并未进行竣工验收，但李怀瑞施工的工程项目已完工，并且该工程项目已于2017年年底投入使用，陕西蓝巢公司、西北电力甘肃公司及五凌石门电力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建设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陕西蓝巢公司也与李怀瑞办理了结算，因此，李怀瑞作为无效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具有建设工程价款的受偿请求权，陕西蓝巢公司有义务按照结算协议及时向李怀瑞支付工程价款。关于陕西蓝巢公司欠付李怀瑞工程款的数额。根据陕西蓝巢公司与李怀瑞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对账单，可以确认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确认陕西蓝巢公司欠付李怀瑞工程款的数额为1703894.79元，扣除五凌石门电力公司通过石门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代为向李怀瑞支付的工程款700000元外，陕西蓝巢公司下欠李怀瑞工程款1003894.79元。陕西蓝巢公司抗辩李怀瑞有未完成工程量应扣除相关工程款，委托其代收工资30万元应予以扣除，仅欠李怀瑞工程款258939.91元的意见，经查，对于西北电力甘肃公司向陕西蓝巢公司出具的未完成工作量应予以扣款的工作联系单及清单，从时间上看，均形成于李怀瑞与陕西蓝巢公司结算确认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之前，且案涉工程项目已于2017年年底全面并网发电，在双方2018年12月3日结算之时，如李怀瑞确有未完成的工程量部分，双方应当是知晓的，并且在结算时应当核算清楚，待双方结算确认未付工程款数额之后，陕西蓝巢公司再主张施工未完成工程量工程款应当予以扣除，显然与事实不符；另外，李怀瑞未收到陕西蓝巢公司委托代收的300000元工资，且代收协议并不能证明300000元包含在结算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中，对陕西蓝巢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怀瑞要求支付20份签证单确认的工程款共计729780元的问题。双方于2018年12月3日结算时已明确结算金额不包含五凌石门电力公司与西北电力甘肃公司未确认的签证单部分金额，该工程签证单系陕西蓝巢公司向西北电力甘肃公司协调工程款增补所用，虽均加盖陕西蓝巢公司公章，但李怀瑞未在签证单上签字确认，也未提供签证单原件，即使西北电力甘肃公司在其中两份签证单上确认了工程量，也未确认工程价款。因此，对合同以外增加的签证单部分工程价款，应视为陕西蓝巢公司未与李怀瑞进行结算，李怀瑞要求支付20份签证单所载明的工程价款729780元，不予支持，李怀瑞可待双方对签证单部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结算后或收集新的证据之后，再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李怀瑞要求按4.35%支付自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0月8日止10个月的逾期付款利息62845.71元的诉讼请求，石门县汪家冲20MWp光伏电站建设项目已于2017年12月底投入使用，陕西蓝巢公司与李怀瑞于2018年12月3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未及时支付欠款，李怀瑞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陕西蓝巢公司应支付李怀瑞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36391元（1003894.79元×4.35%×10月÷12月），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西北电力甘肃公司、五凌石门电力公司应否承担欠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五凌石门电力公司与西北电力甘肃公司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23063118元，五凌石门电力公司已向西北电力甘肃公司支付工程款23401813.46元。西北电力甘肃公司与陕西蓝巢公司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13140000元，西北电力甘肃公司已向陕西蓝巢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4385874.4元（不含五凌石门电力公司向石门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支付的项目工程款355万元），总承包合同与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均为固定总价承包方式，且明确所发生的任何签证、通知等均不得在结算时改变合同价款。李怀瑞、陕西蓝巢公司虽均主张因土地问题没有解决延误工期及施工难度增大的问题，西北电力甘肃公司与五凌石门电力公司同意在合同之外另行给予补偿，但庭审中西北电力甘肃公司与五凌石门电力公司均对合同之外给予补偿的事宜不予认可，且李怀瑞提交的编号为19、20号的两份签证单，西北电力甘肃公司虽对工程量予以确认，但对工程价款未予确认。由于目前五凌石门电力公司与西北电力甘肃公司，西北电力甘肃公司与陕西蓝巢公司均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且五凌石门电力公司与西北电力甘肃公司均已超付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李怀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五凌石门电力公司、西北电力甘肃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李怀瑞要求五凌石门电力公司、西北电力甘肃公司对陕西蓝巢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陕西蓝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怀瑞支付工程款1003894.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6391元（自2018年12月3日计算至2019年10月8日）；二、驳回李怀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69元，由李怀瑞负担6806元，陕西蓝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1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陕西蓝巢公司提交的《说明及附件关于李怀瑞对账单》、《情况说明》、《关于李怀瑞扣款说明》因系单方制作，转账相对方为王艳、王廷亮，不是李怀瑞，各被上诉人均对上述证据又不予认可，因此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陕西蓝巢公司应向李怀瑞支付多少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陕西蓝巢公司上诉认为应扣除李怀瑞尚未完成工程的相应工程款及委托李怀瑞代收工资300000元，但本案工程项目早已于2017年年底全面并网发电，2018年12月3日双方结算时，理应予以扣减相应工程款，现陕西蓝巢公司再主张施工未完成工程的工程款应予扣除显与常理不符。陕西蓝巢公司未提交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委托李怀瑞代收的300000元工资，包含在结算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中，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12月3日李怀瑞与陕西蓝巢公司签订的对账单确认，在扣除之后五凌石门电力公司通过石门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代为向李怀瑞支付的工程款700000元后，认定陕西蓝巢公司还欠李怀瑞工程款1003894.79元并无不当。因陕西蓝巢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与李怀瑞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8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陕西蓝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4元，由陕西蓝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丹丹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