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东坡大道东坡湖广场三期二幢一层。 负责人张晓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昊，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兵，男，出生于1983年11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加慧，女，出生于1985年7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非，男，出生于1987年9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兵、文加慧、李元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为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赔偿文兵、文加慧261051.75元(比一审判决少支345320.25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死者文廷光生前长期务工、居住在城镇，且经过上诉人持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调查核实原审原告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原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应费用。二、本案未有证据证明李元非存在过错，交警队经过各项技术检验也未查明李元非的过错行为，一审法院根据推断李元非存在过错判令其全责，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规定。 文兵、文加慧辩称，我父亲生前确实是在君有建材上班，而且事发当天是当场死亡，我们不认可保险公司称我父亲有过错。我父亲2015年就在君有建材上班了，出事前两个月被君有建材老板叫回家照顾我的外公，君有建材的老板也是我的舅舅，所以那段时间在家。而且我父亲有残疾，没有能力种植粮食，田都是给别人在种。 李元非辩称，我确系驾驶车辆造成文兵、文加慧父亲的死亡，我希望他们得到最大的赔偿。我同意一审判决。 文兵、文加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李元非赔偿其因交通事故致文廷光死亡的各项损失余额共计606872元；二、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并且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李元非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文兵、文加慧提交的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就诉争交通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其陈述的交通事故发生时间、经过、地点、侵权行为结果和川ZFJ516号小型轿车被购买的保险险种和保险责任限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以及上述事实均予以确认。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当事人文廷光事故发生时在道路上行走路线及状态无法确定，致本次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另查明，诉争交通事故发生之前，文廷光父母、妻子均已经去世，文廷光与其妻子生育有两个子女即文兵、文加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文兵、文加慧主张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方式、标准应否支持。二、就诉争交通事故，李元非是否应当对文兵、文加慧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关于一、对文兵、文加慧主张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 1、丧葬费，文兵、文加慧和李元非均认可该费用应为32358.5元，并且李元非已经将该款全部支付文兵、文加慧。本案证据显示李元非支付文兵、文加慧的丧葬费金额超过该金额，但是李元非明确表明该超过部分系其自愿补偿，不在其他赔偿金额中扣除。此为李元非行使其处分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受害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文兵、文加慧主张为1200元（4人×100元×3天）。一审法院酌定为900元（3人×100元×3天）。 3、精神损害抚慰金，文兵、文加慧主张该费用为40000元，结合法院所在地实际生活水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4、受害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文廷光死亡，其近亲属办理其后事必然产生交通费。该费用本一审法院酌定为800元。 5、死亡赔偿金，文兵、文加慧主张564672元（33216元×17年）。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认为文廷光为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文兵、文加慧为证明该主张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2份（落款均为：祝山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4月1日）、《证明》（落款为：彭山区君有建材经营部）、经营者江正有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名称：彭山区君有建材经营部）、《2018年工资》、《房屋出租协议》、房产证复印件、《收条》（内容为：雷长贵收到胡桂芬租房租金5000元。）、《收据》（落款为：刘利群）、胡桂芬身份证复印件、胡桂芬、文兵结婚证复印件。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提供了《调查笔录》一份，根据双方质证意见，文兵、文加慧提交的《房屋出租协议》、房产证复印件、《收条》（内容为：雷长贵收到胡桂芬租房租金5000元。）、《收据》（落款为：刘利群）、胡桂芬身份证复印件、胡桂芬、文兵结婚证复印件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018年工资》是书证，该证据不具有形式证明力，不予确认。由于“彭山区君有建材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其出具的《证明》实为证人证言，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明》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文兵、文加慧提交的《营业执照》（名称：彭山区君有建材经营部）、江正有身份证复印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提供的《调查笔录》，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对《证明》（落款均为：祝山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4月1日。内容为关于文兵、文加慧与文廷光之间身份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份《证明》予以确认；对《证明》（落款均为：祝山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4月1日。内容为文廷光在彭山务工的。），该证据中关于文廷光是否长期在彭山务工部分的内容与《调查笔录》记载的不一致，对《证明》中该部分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该《证明》中以下内容：1、文廷光在彭山务工；2、文廷光在彭山务工期间未在本村从事农业生产，有本案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证人证言，该证人与文兵、文加慧系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中关于文廷光在彭山务工的事实的证言因与《调查笔录》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余关于文廷光自2015年至今在彭山务工和每月工资金额的证言，由于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以上证据证明，文廷光生前确是在彭山务工，其务工工种为在仓库守门，虽然未在彭山务工期间在农村种植农作物，但是仅为满足自用，并且不进行大春、小春种植。由于自然人生活于社会上，不仅需要维持其生存的食物，还需要其他为满足其健**活、社会属性所必需的物质。而《调解笔录》和《证明》（落款为：祝山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4月1日。内容为文廷光生前在彭山务工。）证明其在彭山仓库守门，该工作必然产生经济收入，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文廷光从事该工作的报酬金额，但是根据2018年眉山市最低工资标准，文廷光以该工作的收入作为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即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而非农村，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文兵、文加慧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564672元（33216元×17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以上项目共计：638730.5元。 关于二、本案证据证明，诉争交通事故现场附近有岔道路口，并且夜间无路灯照明。而文廷光系因诉争交通事故致其头部损伤及左股骨骨折、头部损伤表现为头部塌陷、多发头皮挫裂创、广泛硬脑膜破裂、额顶颞枕部广泛性凹陷性开放性骨折、广泛性蛛网网膜下腔出血、额顶颞枕叶广泛性脑挫裂伤、侧脑室积血、其颅脑损伤重，并且最终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以上事实证明李元非没有减速慢行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李元非明显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文廷光在诉争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或者李元非无过错，李元非应当对文兵、文加慧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文兵、文回慧认可李元非已经付清丧葬费32358.5元，李元非应当赔偿文兵、文加慧606372元【638730.5元-32358.5元】。由于李元非为川ZFJ516号小型轿车向平安财保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该606372元应当由平安财保眉山分公司赔付文兵、文加慧。李元非已经支付的丧葬费32358.5元，由其另案向平安财保眉山公司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付文兵、文加慧606372元；二、驳回文兵、文加慧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934元，由李元非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8年12月30日傍晚，李元非驾驶川ZFJ516号小型轿车沿S106线（眉洪快速路）由洪雅县城往丹棱方向行驶，18时40分左右，车行至省道106线572KM+900M处（眉洪快速路6KM+900M处）与行人文廷光相撞，造成文廷光当场死亡、川ZFJ516号小型轿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2月22日，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当事人文廷光事故发生时在道路上行走路线及状态无法确定，致本次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另查明：川ZFJ516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6月1日。 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文廷光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文廷光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由谁承担。 关于焦点一，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文兵、加慧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死者文廷光生前长期务工、居住在城镇，且经调查核实文兵、文加慧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文兵、文加慧提交的文廷光生前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生前务工的个体工商户出具的《证明》、与文廷光生前务工工友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文廷光生前长期在外务工。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的《调查笔录》虽与文廷光生前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在文字表述上存在不一致，但《调查笔录》反映了村委会主任是在电话询问文廷光生前所在组的组长后出具的《证明》，且《调查笔录》上载明的“文廷光也在生产队有满足基本生活家庭性生产（生活所需菜品），但没有大小春种植过程”更印证了文廷光的主要生活来源并农业生产。故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规则，认定文廷光生前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按城镇标准计算文廷光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未有证据证明李元非存在过错，交警队经过各项技术检验也未查明李元非的过错行为，一审法院根据推断李元非存在过错判令其全责，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文廷光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6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