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718号浙商国际大厦17层。负责人潘建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欣，湖北思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柳佳鑫，湖北思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经济开发区环湖路1号。负责人李张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怡珩，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丽萍，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湖北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的新冠××疫情防控期间依法扣除审限。太平保险湖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太平保险湖北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联通湖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1、依据《信用保险协议书》第3.5条的约定，该条约定的仅仅是太平保险湖北公司不得拒绝承保，而并非是不得拒绝承担保险责任。且，该条也约定了联通湖北公司要进行相应的审核后，再由太平保险湖北公司进行审核。而联通湖北公司向太平保险湖北公司提供的信息资料不真实，经过太平保险湖北公司的调查，案外人航天中汇信息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中汇公司）称该公司并无员工办理联通合约机事宜，联通湖北公司提供该批欠费人员名单和该批人员的劳动合同和工作证明均系伪造，且该名单上所有人员并未在航天中汇公司工作过。经航天中汇公司追查得知是其公司内部一个副总联合联通湖北公司的客服经理作假，航天中汇公司因此对该副总进行了开除处分。因此，太平保险湖北公司认为，因联通湖北公司提供的信息资料均系伪造，故我公司不应当对通过伪造材料而投保的保险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2、本案中既然是承保的集团客户，那么联通湖北公司所主张的欠费人员应当由航天中汇公司进行缴纳相应的话费，航天中汇公司拒绝缴纳以后，太平保险湖北公司才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且太平保险湖北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人民法院应当赋予太平保险湖北公司相应的追偿权。联通湖北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维持原判。太平保险湖北公司是否向航天中汇公司追偿，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联通湖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向联通湖北公司立即支付保险理赔金额（号码为185××××7836）人民币7484.5元（应收话费金额），违约金9677.5元，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2月11日，共计人民币17162元。（应收话费金额组成：该用户自2016年11月欠缴0.1元话费，自2016年12月开始未缴纳任何费用，其套餐终止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396×0.7×30+0.1）×0.9=7484.5；违约金组成：以7484.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起算至2019年2月11日，违约金为9677.5元，7484.5×431×0.3%=9677.5）；2、太平保险湖北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5日，联通湖北公司（甲方）与太平保险湖北公司（乙方）签订《信用保险协议书》，双方约定：第一条目标用户。适用于甲方向甲方的集团客户推广“零预存优惠购机”业务，目标用户是乙方评估审核通过甲方的集团用户（以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单位证件入网）或集团成员用户（以身份证等个人证件入网）（以下简称用户）。集团用户范围：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及注册资金300万及以上、在当地经营三年以上的企业。第二条适用范围。适用于甲方“零预存优惠购机”业务，甲方与用户签订的《业务协议》，乙方将对该协议正常履行提供信用保险。本险种投保人为甲方，被保险人为甲方，受益人为甲方。第三条保险责任……3.2乙方承保在甲方开展的“零预存优惠购机”活动中，用户拖欠甲方的通信费用而导致甲方所遭受的损失。3.3对于参加“零预存优惠购机”活动的用户在合约期内，拖欠应付通信费超过三个月仍未缴费的，乙方对甲方未能收回的用户合约期内月租费承担赔偿责任。3.4投保金额为合约期内月费总额。合约期内月费总额＝合约期内月费*合约期。其中，如无优惠折扣，合约期内月费＝套餐费用，如存在优惠折扣，合约期内月费＝套餐月费*折扣（结果向下取整数）。3.5乙方审核通过的或甲方已经按照乙方要求进行资料审核的用户，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承保。第七条赔偿比例。损失金额的90%。第八条赔付条件。8.1若参加“零预存优惠购机”活动的用户欠缴甲方通信费，且用户连续三个月欠费（第一月为正常欠费、第二月逾期欠费、第三月欠停），在第四月的1日零时前依然未结清欠费的，则视为出险用户，甲方自行催缴后用户仍不缴纳话费的，甲方方可向乙方提出理赔要求。8.2甲方自第三月1日开始自行催缴，催缴期为1个月。8.3双方按照以下公式计算应理赔金额。应理赔金额＝投保金额/合约期数*合约期内无收益月份数*理赔比例。其中：投保金额按照本协议第三条中的公式计算，合约期内无收益月数为“合约期－用户正常缴费月份数”，由甲方根据其计费系统的数据提供。第十条理赔。10.1甲方申请理赔时应提供下列材料：10.1.1索赔通知书……10.1.2索赔清单……10.1.3甲方与用户签订的《业务协议》原件；10.1.4欠费及追缴凭证：欠费三个月联通系统截屏及追缴书面说明；10.1.5权益转让书……10.3乙方立案后，对无争议的用户应在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履行理赔义务。否则，应每日按无争议用户理赔金额的0.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乙方向甲方履行理赔义务。第十四条其他。14.5本协议由甲乙双方在省分公司层面统一签订，甲方各地市分公司按本协议向乙方申请办理具体信用保险业务，不必另行签订业务协议。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4月13日，航天中汇公司委托公司员工张剑与联通湖北公司下属武汉市分公司接洽办理联通零预存等业务。2016年4月20日，航天中汇公司与联通湖北公司下属的武汉市分公司就集团客户3G/4G用户“无预存购机”业务单位名称入网达成共识，并出具《公付承诺函》，承诺：一、航天中汇公司以单位名称入网共计135部。二、清单中的3G/4G手机在合约期内不欠费，否则航天中汇公司愿缴纳全部欠费，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4月22日，联通湖北公司下属的武汉市分公司工作人员在中国联通－中国太平0元购机信用险系统上填写航天中汇公司的企业资质信息，其中企业信用类别为特二类，并将航天中汇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公付承诺函上传至该系统。当日，该系统审核通过。2016年5月10日，航天中汇公司与联通湖北公司下属的武汉市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航天中汇公司愿意以单位资质为信用，为本单位的正式员工办理联通“3G/4G无预存送机的整体转网活动”。2016年5月11日，张剑收到苹果手机135部。2016年5月25日，航天中汇公司向联通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由张剑向联通公司转帐75460元，用于135户太平担保0预存活动手机话费费用。当日，联通公司收到该笔费用。2016年5月26日，联通湖北公司下属武汉市分公司与航天中汇公司签订《中国联通客户3G/4G合约计划入网协议》。同日，联通湖北公司下属武汉市分公司对该笔业务中用户号码为185××××7836进行开户，套餐信息为（1）4G全国套餐月费7折优惠（优惠期同合约期一致）；（2）2015年9月23日全国iPhone6s128G担保送手机596元档（30个月）（生效日期：2016－06－01，失效日期：2018－11－30）；（3）4G全国套餐596元套餐。航天中汇公司在开户单上盖章确认。2016年7月12日，航天中汇公司向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由夏家富对联通公司转帐34000元，用于135户0预存活动手机话费。当日联通湖北公司收到该笔费用。2016年8月18日，夏家富通过银行转帐向联通湖北公司转款51811.9元。2016年7月8日，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分别出具了保单号为63113090120160000022、63113090120170000021、63113090120180000020的《买方违约短期信用保险单》，均以联通湖北公司下属的武汉市分公司为被保险人，投保买方中购机人信息是详见《2016年06月联通湖北分公司投保清单》，赔偿比例90%，保险期限分别为2016年6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5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17年6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18年6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31日二十四时止。其中用户号码为185××××7836在保单当中。联通湖北公司下属的武汉市分公司向太平保险湖北公司缴纳了上述保险的保费。从2016年11月开始，185××××7836的用户交纳话费277元后，尚欠话费0.1元，首次出现欠费，从2016年12月开始再未缴纳话费。2017年3月3日，联通湖北公司下属的武汉市分公司江汉营销中心向航天中汇公司发出《欠费催缴通知函》，要求航天中汇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16：00时前补交135部无预存合约机产生的通信费159700.8元，逾期未能缴清的，将进行追偿。但航天中汇公司并未补交通信费。2017年11月16日，联通湖北公司下属的武汉市分公司在中国联通－中国太平0元购机信用险系统中向太平保险湖北公司申请理赔，填写了申请信息，并上传了航天中汇公司的营业执照、公付承诺函、买方违约信用保险索赔通知书、185××××7836开户受理单及欠费凭证等理赔影像文件。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受理后，于2018年3月30日委托泛华公估湖北公司对联通信用险进行保险公估，委托事项为核实员工工作证明真实性和收集相关材料。泛华公估湖北公司对委托事项进行调查后，确定航天中汇公司未办理此批联通合约机，且该公司无该批名单的所有员工。此事件系航天中汇公司内部的一个副总和联通公司的一个客服经理联合作假。航天中汇公司对该公司内部作假的副总下文件进行开除处分。2018年6月25日，太平保险湖北公司以买方提供的信息资料不真实，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定损失或代位追偿为由向联通湖北公司作出《拒赔通知书》，对联通湖北公司申请的理赔不予赔付。并于2018年7月9日在中国联通－中国太平0元购机信用险系统中进行拒赔处理。联通湖北公司对太平保险湖北公司的拒赔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诉称。以上事实有《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集团客户3G/4G后付费用户零预存优惠购机信用保险协议书》（合同编号：CU12-4201-2015-002241）、营业执照、委托书、张剑身份证复印件、公付承诺函、《集团客户3G/4G无预存送机整体转网业务合作协议》（合同编号：CU12-4202-2016-002233）、收条、合约计划入网协议、综合业务受理单、工作联系函、缴费截图、买方违约短期信用保险单三份、保费支付截图及发票三张、欠费催缴通知函、欠费截图、零元购机信用保险操作手册、理赔申请截图、中国联通－中国太平0元购机信用险系统操作视频、泛华保险公估调查报告、拒赔通知书、拒赔网上截图、录音、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的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联通湖北公司与太平保险湖北公司签订的《信用保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太平保险湖北公司辩称联通湖北公司提供的员工个人信息不真实，该公司不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信用保险协议书》第3.5条的约定，太平保险湖北公司负责用户资料的审核，应当由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对审核结论负责。联通湖北公司在投保前已经按照《信用保险协议书》的约定将航天中汇公司投保所需要的资料提交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审核，太平保险湖北公司经审核通过。并且根据《信用保险协议书》《合作协议》的约定，本案中承保的是集团客户，并不需要联通湖北公司提交员工个人的信息供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审核，在联通湖北公司已经完成了双方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又以联通湖北公司提供的员工个人信息不真实为由拒赔，明显违背了诚信原则，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联通湖北公司向航天中汇公司催缴后，向太平保险湖北公司申请理赔，并提交了《信用保险协议书》第10.1条约定的理赔资料，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应当依约进行赔付。根据《信用保险协议书》第3.4条、第7条和第8.5条的约定，应理赔金额＝[套餐月费*折扣(取整)*合约期内无收益月份数+部分欠费损失]*赔偿比例。本案中用户号码为185××××7836的套餐是396元/月，套餐折扣为七折，合约期至2019年5月31日止，该号码从2016年11月份欠费0.1元，从2016年12月再未缴纳话费，即应理赔金额＝[396元/月*0.7（取整）*30个月+0.1元]*0.9＝7479.09元。故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应当向联通湖北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7479.09元。至于联通湖北公司要求太平保险湖北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信用保险协议书》第10.3条约定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对无争议用户没有在十个工作日内进行理赔时应当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双方对于用户为集团客户还是个人客户的理解上存在分歧，并未就理赔达成一致，所以联通湖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保险湖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联通湖北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7479.09元。二、驳回联通湖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元，由联通湖北公司负担50元，联通湖北公司负担6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如下事实：1、2015年11月25日，联通湖北公司（甲方）与太平保险湖北公司（乙方）签订《信用保险协议书》，该协议第3.7条约定，乙方仅对保单生效后被保险人所开展的符合保单条件的前述业务承担保险责任。8.5保险理赔后，甲方就乙方已赔付部分放弃向用户主张支付欠费的权利，而乙方将享有该追偿权。对于乙方未赔付部分欠费，甲方保留向用户追偿的权利。2、《中国联通—中国太平零元购机信用保险操作手册（版本2.4）》第三条审核标准的3.1.1条企业资质审核标准的“入网形式”为“企业名义入网（并承担交费责任）”对应的“企业”栏为“特二类企业（免个人审核，免信用材料）”。3.1.2条企业资质审核申请材料的“企业”栏有“特二类企业（免个人审核、免信用材料）”、“特三类企业（免个人审核、免信用材料）”。3、联通湖北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保险赔付申请截图”中载明，2017年8月1日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就航天中汇公司的部分号码已经理赔完成。本院认为，二审围绕太平保险湖北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关于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11月25日《信用保险协议书》系缔约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依据《信用保险协议书》、《中国联通—中国太平零元购机信用保险操作手册（版本2.4）》的约定，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应负责审核用户资料，太平保险湖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表述“这个活动是集团客户，只对联通湖北公司提供的公司证件进行了审核，没有提交每个用户个人的信息进行审核”，且就航天中汇公司属于特二类企业不持异议，进一步说明本案中“目标用户”系太平保险湖北公司评估审核通过联通湖北公司的集团客户，用户资料的审核应严格按该保险操作手续办理，即针对集团客户是否符合“特二类企业（免个人审核，免信用材料）”等，而并非集团成员用户，且该保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将集团客户的员工作为审查的对象或将员工身份的审核作为承担保险责任的前置条件。对此，二审中太平保险湖北公司亦认可《信用保险协议书》中并无因第三方资料等原因而导致自身免责的保险条款。至于太平保险湖北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其与航天中汇公司之间属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故，太平保险湖北公司以第三方员工个人信息不真实为由拒绝向联通湖北公司理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太平保险湖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 娟审判员 易齐立审判员 任 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