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国，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村民，四川省宁南县人，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小丽，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友组，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彝族，村民，四川省普格县人，住四川省普格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凉伟阿木，男，1975年4月5日出生，彝族，村民，四川省普格县人，住四川省普格县，现拘押于普格县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华，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聚龙路16号2栋11层43号。 法定代表人：黄钟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邓思凡，男，公司职工。 上诉人王天国与上诉人威友组及被上诉人阿凉伟阿木、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王天国及上诉人威友组不服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8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天国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普格县(2019)川3428民初35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内容,并同时改判由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23日,普格县委农村工作办公室向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中选通知书,2016年10月27日,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发包人黎安乡马龙塘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可知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黎安乡马龙塘村组道路硬化工程的承建方。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16日,被告阿凉伟阿木向被告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第一份《委托书》…2017年1月3日…《委托书》…此委托书中的委托人一栏系本人签字(第二被上诉人阿凉系阿木)”的事实，虽然一审均已认定，但是未查清第一被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的关系，其在本院认为中也未说明分析上诉人与第一、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地位，即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阿凉伟阿木、威友组的非法分包行为。该工程是典型借用资质承包工程的关系,分包人又将工程再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自然人,即实际施工人王天国的事实，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第六条等法律规定,本案中阿凉伟阿木、威友组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关建筑资质，其借用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包工程，该公司在一审陈述中也自认本案是典型借用资质承包工程。根据法律规定,可知出借资质的煜城公司和借用人阿凉伟阿木、威友组，均应对借用资质的违法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该工程由威友组、王天国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对施工过程中拖欠王天国的民工工资应由阿凉伟阿木承担给付责任。另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虽系自然人借用公司资质承包合同，但性质与违反规定将工程发包、分包给自然人的情形相同,因借用资质承包工程发生的拖欠工资,出借资质的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威友组辩称，威友组只是工地负责人，支付给工地的资金仅三十余万元，公司应当支付案涉工程的欠款。 阿凉伟阿木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威友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工程款。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天国起诉时主张的是民工工资,但一审法院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以此进行判决错误。上诉人和王天国都没有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主体资格，且上诉人的签字是在阿凉伟阿木不识字的前提下代他签的,要认定该协议书是建设工程合同,也应该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为阿凉伟阿木。本案在审理查明中也明确普格县黎安乡马龙塘村美丽新村建设工程的承包是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委托阿凉伟阿木负责施工,但事实是阿凉伟阿木是借公司资质承包。上诉人是阿凉伟阿木的一个现场负责人，在所有签名上都写得有一个“代”字。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就判决上诉人支付原审原告的工钱是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若认为是建设工程合同,应按具体的建设工程合同和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条款来认定、判决，不应笼统的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的一些条款进行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王天国辩称，对于威友组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阿凉伟阿木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阿凉伟阿木与威友组之间并无合作关系，双方之间也没有办理过结算，阿凉伟阿木受公司委托施工，系职务行为。 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王天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立即支付王天国农民工工资尾款100011.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3日，普格县委农村工作领导办公室向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中选通知书。2016年10月27日，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发包人黎安乡马龙塘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为普格县2016年省级财政幸福美丽新村建设项目。该工程立项批准文号为普农发〔2016〕6号文件。项目施工内容为黎安乡马龙塘村组道路硬化。2016年10月26日，阿凉伟阿木和威友组在普格县城南宾馆与王天国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将黎安乡马龙塘村四组（甲方）的道路硬化工程劳务部分承包给了王天国（乙方），双方达成协议并签字按了手印，阿凉伟阿木未在协议上签字按印，是由威友组代签代按。王天国组织民工进行施工后，阿凉伟阿木和威友组以转账和微信支付的形式支付102976.50元工程款。2019年4月12日，威友组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与王天国做了《黎安乡马龙塘村四组工程清单》。清单明确了民工王天国、冉顺刚、赵朝福等24人所做的工程工资共计204987.50元，已付102976.50元，以及“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负责人阿凉伟阿木”的字样。2017年5月17日，普格县相关部门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在《普格县农村入户路硬化现场收方表（黎安乡马龙塘村四组）》中，施工单位签字的是阿凉伟阿木，威友组代签。业主单位签字的是吉伍木牛，另有《计量证书》一式四份，未签字未盖章，2016年12月16日，阿凉伟阿木向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第一份《委托书》要求该公司转工程款31万元，并承诺“该工程不拖欠材料费民工工资等相关费用，本项目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均由我本人全部承担”，签名一栏非本人签字按印。与之相同的是2017年1月3日，发往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书》中也同样承诺不拖欠，若发生与本项目相关的一切经济纠纷均由其本人全部承担，此委托书中的委托人一栏系本人签字。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王天国依照所签订的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完成了合同确定的内容，并经相关部门组织验收合格，应当就所完成的工程，获得相应款项的权利，要求支付其工程款余款，理应得到支持。但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效力仅限于合同的相对方，即合同相对方当事人。虽然王天国承包并完成验收合格的劳务部分的工程系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且已委托阿凉伟阿木负责该工程项目，但是所签订的合同相对方非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阿凉伟阿木。在审理过程中，阿凉伟阿木对合同书上自己的名字非自己所签字，也非自己按印予以抗辩，合同相对方威友组和王天国均以认可，故予以确认。威友组即合同相对人以自己是打工的，是阿凉伟阿木叫去管理工地的，所有的事均由阿凉伟阿木授权而为的理由，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认可。庭审中，阿凉伟阿木自认“找民工、找车子由威友组负责”，“赚了钱一起分”且将工程款转交威友组支付等情况看，虽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但综合全案分析，阿凉伟阿木和威友组之间的关系应为另一法律关系，相互之间的争议应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王天国与威友组因签订合同而成为合同相对方，双方均受所签订合同的约束，且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由威友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王天国100011.00元。案件受理费1150.00元，由威友组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内容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案涉工程款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 本院认为，王天国在本案中不仅提供劳务，还负责组织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不当。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6年王天国与署名有阿凉伟阿木的《协议书》中阿凉伟阿木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或捺印，诉讼中阿凉伟阿木亦未就该协议予以追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天国与威友组建立分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该《协议书》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王天国主张给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应由王天国举证证明阿凉伟阿木与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借用资质的挂靠行为且案涉工程由阿凉伟阿木、威友组共同分包。诉讼中王天国并没有对此举证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只有实际施工人依法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故其主张应由阿凉伟阿木、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本案的工程款依法应由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即威友组承担给付义务。威友组上诉认为其只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管理人员不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给付责任的诉讼主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天国、上诉人威友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0元，由上诉人王天国负担575.00元，由上诉人威友组负担57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华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马 亚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