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22民初513号原告：崔凤闯，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华，单县君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忠于，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被告：孙道权，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单县。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县银色年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单县园艺办事处樊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2MA3CB38NOL。法定代表人：沈东法。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京，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凤闯与被告张忠于、孙道权、单县银色年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色年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依法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凤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华、被告张忠于、孙道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被告银色年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凤闯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忠于、孙道权及银色年华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37143.76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忠于、孙道权及银色年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7日，崔凤闯与孙道权、张忠于补签《建筑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孙道权、张忠于将其合伙承包的单县银色年华养老中心2号综合楼、康复楼的建筑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崔凤闯，工期两个月，按图纸面积计算，每平方27元。崔凤闯按约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但张忠于、孙道权及银色年华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尚余工程款237143.76元未支付，遂提起本案诉讼。张忠于、孙道权均辩称，崔凤闯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工程量，其擅自撤离后，张忠于、孙道权另找他人完成的整个工程，且经张忠于、孙道权估算，已不欠崔凤闯工程款。银色年华公司辩称，崔凤闯并未按合同完成相应施工量，且价款的计算应按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进行计算，而非崔凤闯主张的水电分开的施工图纸面积进行计算，现银色年华公司已实际支付崔凤闯工程款165000元，已不欠崔凤闯工程款。经本院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建筑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发包人：孙道权、张忠于（简称甲方），承包人：崔凤闯（简称乙方）。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银色年华养老中心，2、工程地点：2#综合楼、康复楼。二、承包方式：包清工。三、工程内容及范围：1、室内给排水、消防、强电工程的安装，清扫、试电等辅助工序。2、消防喷淋做到通压、通水；消防电做到穿线完成，不负责调试安装；泵房不在安装范围内。3、避雷安装。4、工期两个月。四、……。五、计算方式及价格，1、计算方式：按图纸面积计算。2、价格：每平方27元/㎡。3、付款方式：分两次付款，第一次付款水电做完付总工程款的40%，第二次付款消防安装完成应付工程款的30%，余款水电消防完成后付总工程款的25%。六、……”另在该合同书第一页上载明“2#3402平方康复楼3926.88平方7328.88×27＝197879.76元”。孙道权、张忠于及崔凤闯均在该合同书第二页尾部签名捺印。2、2018年8月12日，银色年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东法的妻子通过微信向崔凤闯转账2000元；2018年11月24日，沈东法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崔凤闯转账5000元；2019年1月31日，沈东法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崔凤闯转账20000元。3、由崔凤闯分别签名捺印的《收条》九份分别载明：2017年11月7日收到2000元、2017年11月8日收到2000元、2017年11月8日收到2000元、2018年1月8日收到50000元、2018年3月13日收到3000元、2018年7月5日收到20000元、2018年8月11日收到2000元、2018年11月24日收到5000元、2019年1月30日收到20000元。4、银色年华公司与张忠于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显示：银色年华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张忠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方，工程范围是2#两栋南北向副楼养老服务综合楼，工程价款为每平米建筑面积按人民币370元进行结算。在诉讼中，银色年华公司与张忠于、孙道权均认可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的结算，但银色年华公司称涉案工程有5%的质保金未返还，而到庭的孙道权予以认可。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2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4.05%，5年期以上LPR为4.75%。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崔凤闯是否按约定完成全部工程量；2、涉案工程款的结算面积应为多少；3、崔凤闯实际收到工程款为多少。关于争点一。崔凤闯认为，其已按约完成了全部的工程量，对此举示如下证据：1、证人单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单某于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6、7月份跟崔凤闯在单县银色年华养老中心打工，其已据崔凤闯的安排将2#楼和康复楼中所有的消防管道、喷淋、排水、防雷等项目已全部安装完毕，单某离场时崔凤闯尚在工地上。2、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刘某于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1月份跟崔凤闯在单县银色年华养老中心打工，负责2#楼和康复楼中穿线、接线、安装插座、安装灯泡等项目，并在其离场前对上述施工项目进行了调试，刘某表示其早于单某离场，但其离场时崔风闯尚在工地上。3、崔凤闯与沈东法于2018年12月16日的电话通话内容大致为：因涉案工程需要相关部门的验收，监理对水电部分的施工提出部分质量问题，沈东法通知崔凤闯根据监理的整改内容对涉案水电工程进行整改。4、崔凤闯与沈东法于2019年8月4日的电话通话内容大致为：沈东法向崔凤闯质问涉案工程电路甩线的问题，并要求崔凤闯过来配合涉案工程消防监控等项目的施工，另崔凤闯向沈东法催要工程款，沈东法告知其应向孙道权、张忠于主张工程款。5、崔凤闯拍摄银色年华公司2#楼与康复楼已竣工投入使用的照片八张。孙道权、张忠于及银色年华公司认为，崔凤闯并未实际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并认为证人单某、刘某离场的时间要早于崔凤闯，不可能证明崔凤闯完全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且二人与崔凤闯不仅存有雇佣关系，其陈述的部分内容亦相互矛盾；崔凤闯与沈东法两次通话内容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反而证明崔凤闯并未完成相应的工程量；崔凤闯举示的照片不仅不能说明照片形成时间，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对此，孙道权、张忠于举示如下证据：1、《建筑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张忠于承包的银色年华公司的水电、消防、喷淋安装、指示灯、试压等一切有关水电消防工程，因前期分包人未能如期完成，以中途不敢，所以承包人张忠于以包清工的形式分包给张某进行后期施工，继续完成前期所剩工程量。工程名称：银色年华养老中心二号楼、康复楼……计算方式及价格：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2019年8月21日”发包人沈东法、承包人张忠于、分包人张某均在该合同书上签名捺印。2、张某签名捺印的收条六份，分别载明张某于2019年9月23日收到1000元、2019年9月30日收到3000元、2019年10月12日收到3000元、2019年11月3日收到9000元、2019年12月2日收到3000元、2019年12月2日收到17000元。3、《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张忠于微信号为×××＿79yd08u6tori22,2019年12月23日转账给“感悟”款8000元，2020年1月23日转账给“感悟”款2000元。该证明中加盖了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凭证专用章。4、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张某于2019年8月份从张忠于处承包了银色年华公司2#楼与康复楼的后期消防与水电方面的工程，具体内容对未完成的部分消防管道、线路、喷淋进行施工并进行维修，工程施工不足两个月，工程价款约为60000余元，已支付现金30000余元，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5、银色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东法支付案外人蔡思朴消防款的银行转账凭证载明款项为20000元、微信转账凭证载明款项为3000元（附有蔡思朴当日的收条）。对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崔凤闯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就崔凤闯是否实际完成约定工程量的问题，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分别举示的相应证据进行分析，崔凤闯举示的通话录音，不仅时间处在涉案工程综合验收阶段，且其内容沈东法虽对涉案工程部分质量瑕疵提出质疑，但并没有否认崔凤闯实际完成约定工程量的意思表示。对此，张忠于等三人虽举示了与张某签订的施工合同、收条及沈东法支付案外人蔡思朴的转账凭证、收条等证据，但其客观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无法予以确认，另结合崔凤闯举示的照片及二证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由此可知，崔凤闯举示的证据的证明力较大，相对于张忠于等人举示的证据具有优势性，故本院对崔凤闯已按约定完成涉案工程量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关于争点二。崔凤闯认为，双方签订的《建筑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就价款计算方式明确约定为“按图纸面积计算”，涉案价款的计算应以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面积之和进行计算，即总价款为393143.76元【（3402㎡+3305㎡+3926.88㎡+3927㎡）×27元/㎡】，对此，崔凤闯举示如下证据：1、《康复楼电气设计施工图》载明“银色年华养老中心康复医疗服务综合楼建筑面积为3927㎡。”该设计图上未有相关审核人与负责人的签名，亦未加盖注册师执业专用章及工程设计出图专用章。2、《康复楼给排水设计及施工说明施工图》载明“本工程为单县银色年华养老中心康复医疗服务综合楼给排水施工图设计。本建筑建筑面积为3926.88㎡。”该设计图上有相关审核人与负责人的签名，但未加盖注册师执业专用章及工程设计出图专用章。3、《2#楼电气施工设计说明图》载明“本项目为单县银色年华养老中心2#养老服务中心综合楼，建筑面积为3305平方米。”该设计图上有相关审核人与负责人的签名，但未加盖注册师执业专用章及工程设计出图专用章。4、《2#楼给排水设计施工图》载明“本工程为单县银色年华养老中心2#楼养老服务综合楼给排水施工图设计，本建筑建筑面积3402㎡。”该设计图上有相关审核人与负责人的签名，但未加盖注册师执业专用章及工程设计出图专用章。张忠于、孙道权及银色年华公司认为，上述施工图纸并没有经有关部门审核的建筑面积，另，原件上有印章而复印件上没有，且原件与复印件上均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名，故不应具有证据效力。案涉工程价款的计算，双方虽在《建筑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为“按图纸面积计算”，但该图纸面积应为建筑面积，并非施工面积，且水电项目不能分开计价，这与清包水电项目劳务这一建筑行业交易惯例相违背，故即便崔凤闯完成了全部的工程量，其工程价款也应按照经有关部门批准与审核的图纸上载明的建筑面积进行计算，即193995元【（3335㎡+3850㎡）×27元/㎡】，对此，银色年华公司等举示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载明：“单县银色年华养老中心康复医疗服务综合楼1#、2#养老服务综合楼的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经菏泽市建筑工程图审查中心审查合格。”2、《2#楼养老服务综合楼建筑设计总说明》载明：“项目名称为单县银色年华养老中心，工程名称为2#楼养老服务综合楼，本工程建筑面积为3335㎡。”该设计图上有相关审核人与负责人的签名，且加盖注册师执业专用章及工程设计出图专用章。3、《康复医疗服务综合楼建筑设计总说明》载明：“项目名称为单县银色年华养老中心，工程名称为康复医疗服务综合楼，本工程建筑面积为3850㎡。”该设计图上有相关审核人与负责人的签名，且加盖了注册师执业专用章及工程设计出图专用章。上述证据经崔凤闯质证认为，涉案工程价款应按施工图纸上载明的面积之和进行计算，而上述证据载明的建筑面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结合本案实际，崔凤闯与张忠于、孙道权签订的《建筑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从其约定的“承包方式：包清工”等事项上来看，该合同应系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上明确约定“五、计算方式及价格，1、计算方式：按图纸面积计算。2、价格：每平方27元/㎡。”结合该合同对价款“每平方27元”的约定及建筑行业水电项目劳务分包的交易习惯来看，崔凤闯认为应按涉案工程的施工面积之和进行结算于法有据，故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应为393143.76元【（3402㎡+3305㎡+3926.88㎡+3927㎡）×27元/㎡】，本院予以认定。而张忠于等主张结算面积应按照其举示的图纸所载明的建筑面积之和进行计算有违常理，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点三。张忠于、孙道权及银色年华公司认为已支付崔凤闯工程款165000元，并举示如下证据：1、张忠于、孙道权共同签字的领款条13份，载明银色年华就崔凤闯承包的项目已支付工程款165000元。2、银色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东法妻子记录的流水账6页，载明其实际支付崔凤闯款项的具体情况及金额。上述证据1-2经崔凤闯质证，其对证据“三性”特征均提出异议。另，自认其已收到工程款156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银色年华公司举示的证据1、2不仅系其单方或利益关联方自行制作的，且崔凤闯均提出异议，本院综合审查认为，其客观真实性本院无法予以确认，而崔凤闯于诉讼中自认已实际收到工程款156000元，且由其部分签字确认的收条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93143.76元，扣除已支付的156000元，故张忠于、孙道权尚应支付崔凤闯工程款237143.76元及相应利息。另，崔凤闯与张忠于、孙道权在涉案合同中就5%的质保金问题并未进行书面约定，应视为没约定，就质量问题，张忠于等可持有相应证据另行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银色年华公司与张忠于、孙道权虽未进行最终的结算，但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尚有5%的质保金未返还，结合双方在《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每平米建筑面积为370元的单价及银色年华公司举示的案涉工程的建筑面积为7185㎡（3335㎡+3850㎡），案涉工程的质保金为132922.5元（7185㎡×370元/㎡×5%），故银色年华公司应暂在尚欠132922.5元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对崔凤闯主张的其余数额，本院暂不支持，其可持有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忠于、孙道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崔凤闯工程款237143.76元及利息（以237143.76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单县银色年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张忠于、孙道权工程款132922.5元的范围内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崔凤闯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7元，减半收取2428.5元，由被告张忠于、孙道权、单县银色年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 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学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