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爱媚，女，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涂谨仪，女，201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子琳，女，201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创凯，男，201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涂谨仪、涂子琳、涂创凯共同法定代理人：夏爱媚（涂谨仪、涂子琳、涂创凯之母），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涂起新，男，194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远凤，女，195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绍洪，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新平，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99号。法定代表人：杨曲波，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钊，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仪，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聪，男，1997年1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铁岗水库路171号桃花源科技创新园A栋317-318室。负责人：龚志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人保大厦303、305号。负责人：张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百谠，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爱媚、涂谨仪、涂子琳、涂创凯、涂起新、郑远凤因与被上诉人尹新平、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杰聪、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5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夏爱媚、涂谨仪、涂子琳、涂创凯、涂起新、郑远凤11000元。二、被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夏爱媚、涂谨仪、涂子琳、涂创凯、涂起新、郑远凤371956.54元。三、驳回原告夏爱媚、涂谨仪、涂子琳、涂创凯、涂起新、郑远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18元，由原告夏爱媚、涂谨仪、涂子琳、涂创凯、涂起新、郑远凤负担5364.76元，由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98元，由被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94.26元。上诉人夏爱媚、涂谨仪、涂子琳、涂创凯、涂起新、郑远凤（以下简称夏爱媚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1350855元，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夏爱媚等六人已调取交警作出本次事故责任认定的所有证据，足以证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违背客观事实，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不予纠正，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已经查清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在事故路段施工时现场未形成围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四建公司围蔽施工及尹新平驾驶的粤Ａ×××××号车在围蔽区内，与事实不符。案发时监控视频显示，施工现场在没有设置任何围挡，也未设有反光的施工标志、危险警告标志的情况下，尹新平直接将车停放在高速公路的超车道上，涂家日驾驶小客车途径此路段，避让不及，才发生此事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主要是由于涂家日驾驶车辆未能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导致，错误认定本案事故成因。2、交警制作的现场勘查是施工方变动过的现场，并非基于原始现场，原始现场并无施工形成的围蔽。交警在事发后一个多小时到达现场，此时施工方已经设置好围挡、施工标志、危险警告标志等，使交警产生错误认识，从而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本案无证据证明涂家日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涂家日驾驶的车辆不存在不合格的缺陷，也未超速驾驶，在没有任何违规操作的情况下，交警部门认定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与客观事实不符。4、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证人证言作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法院认可交警的责任认定是错误的。交警在作出责任认定时未细看监控视频，负责复议审核的民警也未细看，原审开庭时法官也未细看，草率根据复议审核的结论就认定交警的责任认定，属未查清事实。二、本次事故的成因。四建公司作为专业的高速公路养护作业单位，将养护外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尹新平等人，其直接将工程车停在高速公路快车道上，是致命的不规范的作业，才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应当依法承担涂家日死亡事故的赔偿责任。尹新平已涉嫌交通肇事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三、根据《公路养护作业规程》规定，高速公路养护作业时，作业区域应当依法设置警告区、上游过渡区、纵向缓冲区、工作区、下游过渡区和终止区，而四建公司未按上述规定设置围蔽、施工警示标志等。四、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太低，应赔偿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死者家属的精神痛苦进行抚慰，法院根据具体案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之后，不应再考虑受害人的过错程度、事故责任比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得到足额全部赔偿。被上诉人四建公司答辩认为：一、不予认可夏爱媚等六人对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对涉案事故，交警部门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夏爱媚等六人提出复核申请之后，上级部门依法维持该认定，因此原审对责任认定以及四建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二、同意夏爱媚等六人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四建公司和人保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一切险合同，涉案事故属于该保险合同项下的理赔范围。本案已经对涉案交通事故的保险合同和保险事实进行了查明，人保公司是四建公司申请并经夏爱媚等六人同意而追加为被告的，应当视为四建公司提出了人保公司直接向夏爱媚等六人赔偿保险金的要求，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和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人保公司应当直接向夏爱媚等六人赔偿保险金。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答辩认为：不同意夏爱媚等六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关于人保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司法解释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进行了解释，本案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合人保公司提前赔偿的条件。被上诉人尹新平、刘杰聪、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夏爱媚等六人称尹新平与四建公司存在承发包关系，尹新平与刘杰聪是搭档，不是四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四建公司称尹新平是四建公司的施工人员，不清楚是否为该公司员工，对刘杰聪与四建公司、尹新平与刘杰聪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夏爱媚等六人与四建公司确认事故发生时尹新平在履行四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应否采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如何认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首先，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写明，涂家日驾车碰撞停在四建公司围蔽区内由尹新平驾驶的车辆尾部，造成涂家日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涂家日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四建公司在高速公路上围蔽施工作业时，未按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尹新平没有过错。夏爱媚等六人申请了复核，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书》，维持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夏爱媚等六人称监控视频、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尹新平的笔录及证人证言等足以推翻该认定书，但上述证据是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的材料，不能推翻该认定书及复核结论。第三，四建公司施工人员在作业时未完成围蔽，交警部门也认定四建公司未按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错，夏爱媚等六人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违背客观事实，没有依据。因此，原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涂家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四建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夏爱媚等六人与四建公司确认事故发生时尹新平在履行四建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尹新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相关赔偿责任应由四建公司承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涂家日死亡的后果，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夏爱媚等六人要求改判为10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公司应否在本案向夏爱媚等六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了尹新平所驾驶车辆的交强险，人保公司并未承保该车的商业三者险，而是承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规定将所有的商业保险合同纳入审查范围。建筑工程一切险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赔偿处理等方面均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有显著区别，不属于法定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的范围。因此，原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夏爱媚等六人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人保公司的保险责任并由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杰聪的责任，刘杰聪作为尹新平所驾驶车辆的所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本次事故所致损害的发生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过错，刘杰聪无需向夏爱媚等六人承担赔偿责任。夏爱媚等六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尹新平在事故中无责任，故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承保尹新平所驾驶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1000元。原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夏爱媚等六人要求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其他被上诉人共同赔偿1350855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9元，由上诉人夏爱媚、涂谨仪、涂子琳、涂创凯、涂起新、郑远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