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24民再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凤洁，女,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晖，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玉起，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革（刘玉起胞弟），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伟，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陈凤洁与刘玉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5日作出（2012）延民初字第283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2月20日，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01民监2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10月28日，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01民再7号民事判决，陈凤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凤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维持（2012）延民初字第2837号民事调解书或者判令刘玉起立即偿还98万元借款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并遗漏案件事实。一审中陈凤洁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4年之前经营多项生意有能力向刘玉起出借98万元，一审没有认定错误；刘玉起在2011年2月16日（重新给陈凤洁出具《欠条》时）、2012年7月25日（法院组织开庭和调解时）、2013年1月22日（法院强制执行对刘玉起作调查笔录时）均承认在2004年向陈凤洁借款98万元的事实，一审未予认定错误；陈凤洁与芦湘江虽为夫妻，但（2017)延民一初字第136号【二审维持原判（2007)延州民一终字第272号】、（2008)延民一初字第259号、（2008)延民初字第1176号案件审理的是芦湘江与刘玉起之间的工资和工作过程中因办理工作事宜而发生的账目往来形成的所欠芦湘江款项纠纷，原告是芦湘江，不是陈凤洁，另案中的借条没有具体还款日期，根据“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20年，可以随时主张还款。本案争议98万元借款的原始借据写明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诉讼时效为2年，在另案起诉时，本案争议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没有主张，这一事实，本案重审时陈凤洁已向法院提供证人予以证明，一审没有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5年8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三、适用《规定》过程中应当注意的问题：（三）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四）本《规定》施行前已经审结的案件，不得适用本《规定》进行再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案纠纷是错误的。3.本案民事调解书没有违反自愿原则，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裁定终结再审程序。4.本案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调解书进行再审已超出法定期限。一审法院限制了陈凤洁举证权利。5.一审法院把本案纠纷曾移送延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进行虚假诉讼审查，经公安机关审查后认为不构成虚假诉讼，将案件退回延吉市法院，足以证明本案争议的98万元借款是真实的。刘玉起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2）延民初字第2837号民事调解书是正确的。原一审调解书认定发生借款的时间是2005年3月至2005年4月6日，陈凤洁在该案件起诉时也陈述是2005年3月，法院也予以认定，但在本案再审庭审过程中，陈凤洁将借款的时间陈述为2004年3月8日至2004年4月6日，时间相差一年，足以证明原一审调解认定事实错误，根本未发生过借款事实。关于借款交付的事实，在原审笔录中体现陈凤洁称交付款项是在2005年分三次在银行取现金后交付给刘玉起在，在本案再审开庭时，对于交付方式、钱款来源，陈凤洁全盘予以否定，其称资金来源于自家地窖，并提供了相应的资金经营情况，以证明说明款项来源，据此可见，在原一审调解过程中认定的事实存在实质性错误，予以撤销正确。另外，陈凤洁与刘玉起2007年、2008年间发生过三次诉讼，诉讼案件中体现自2002年至2006间，双方借款数额经法院认定双方无债权债务纠纷。本案中涉及的借条是2011年2月16日出具的，除借据外没有任何的交付凭证、款项来源等，而且双方以往案件审理过程中可以看出芦湘江没有出借能力。且社区证明可以反映出陈凤洁属于下岗多年，生活困难人员，其根本无出借能力。此外，再审审理中，陈凤洁已陈述“2004年3月8日，刘玉起与陈凤洁以及陈凤洁的丈夫芦湘江三人同时在场时，书写的98万元借据并按手印，将借据交给陈凤洁，可以证明钱款系芦湘江出借的，是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凤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玉起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2月16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诉讼费由刘玉起承担。延吉市人民法院原一审认定事实（以下为原文）：2005年3月起至2005年4月6日，刘玉起因工程施工需要资金，三次向陈凤洁借款共计98万元，上述借款系陈凤洁向自己亲属筹款后借给刘玉起。后因刘玉起一直未能偿还本息，2011年2月16日，刘玉起重新为陈凤洁出具欠据确认上述98万元借款，并约定月利率为2%，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在审理中，刘玉起亦承认上述事实，并同意偿还陈凤洁借款本金及利息。原一审中对本案进行了调解，调解内容是：刘玉起于2012年8月25日之前一次性偿还陈凤洁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利率按月2%计算，自2011年2月16日起计算至还请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600元（陈凤洁缓交13600元），减半收取6800元，其他费用50元，共计6850元，由刘玉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下为原文）：2011年2月16日，刘玉起为陈凤洁出具《欠据》，内容为：“本人刘玉起欠陈凤洁人民币980000元玖拾捌万元。利息2分计算。”针对该份《欠据》，陈凤洁在2012年7月20日起诉刘玉起（2012）延民初字第2837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起诉状中陈述：2005年3月起，刘玉起因工程施工需要资金，多次向陈凤洁借款累计高达98万元，上述借款都是陈凤洁向自己的亲属借款后又借给刘玉起的，陈凤洁多次向刘玉起催要，但刘玉起一直未能偿还。2011年2月16日，刘玉起又重新为陈凤洁出具欠据。2012年7月25日，陈凤洁在庭审中陈述2005年借款给的是现金，是从2005年3月份起至2005年4月6日，分三次在银行取钱后，在自己家中分三次给的被告现金，最后一次是在2005年4月6日给的。另查，在本院审理过芦湘江(陈凤洁丈夫)与刘玉起之间的三件案件，分别为：一、(2007)延民一初字第136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06年12月14日芦湘江起诉，陈凤洁作为芦湘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刘玉起未出庭参加诉讼。芦湘江诉称，芦湘江在刘玉起处工作多年，刘玉起多年来拖欠芦湘江的工资和个人借款不还，欠款总计121964.33元，经芦湘江多次协商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给付芦湘江欠款121964.33元。诉讼中，陈凤洁主张刘玉起欠芦湘江工资款总计84100.46元，2002年至2006年12月12日的借款总计32133.7元，借款是刘玉起干工程中没有钱让芦湘江垫付形成的。举出的证据有2007年4月10日5730.17元欠据，注明是垫付款、借款；2006年2月20日77608.7元欠据，注明是芦湘江工资款及2002年借款；2006年2月20日11600元欠据，注明是欠芦湘江社会养老金及费用；2006年12月3日欠据2万元，注明是欠芦湘江工资款；2006年11月11日300元欠据，注明是芦湘江请大家吃饭；2006年12月12日4426.16元欠据，注明是电话费、车费、保险费用。2007年4月10日5730.17元借据，注明是芦湘江垫付款借款；以上共计11634.16元，证明刘玉起拖欠卢湘江借款及工资款的数额。本院针对(2007)延民一初字第136号案件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1月起被告刘玉起拖欠芦湘江工资，芦湘江当时每月工资为2000元，刘玉起欠芦湘江工资款总计84100.46元，2002年至2006年12月12日刘玉起向卢湘江借款总计32133.7元，2007年4月10日刘玉起拖欠芦湘江垫付款5730.17元。刘玉起是以个人名义雇佣芦湘江。2007年6月5日，本院作出判决：判决刘玉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芦湘江121964.33元。刘玉起不服提起上诉，2007年9月17日，延边州法院作出（2007）延州民一终字第272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刘玉起又向州法院申请再审，2009年6月19日，延边州法院作出（2009）延中民一监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刘玉起的再审申请。二、(2008)延民一初字第259号债务纠纷案件。2008年1月15日刘玉起起诉芦湘江，刘玉起委托其妻子王桂娟及律师张宝华出庭参加诉讼，陈凤洁代理芦湘江出庭参加诉讼。刘玉起诉称：芦湘江于2002年开始在刘玉起承包的工地干活，期间芦湘江以看病、个人私事等各种理由向刘玉起借款多次，累计125908.04元，因刘玉起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芦湘江催要欠款未果，要求芦湘江立即偿还欠款125908.04元，审理中刘玉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芦湘江偿还欠款115908.40元。芦湘江辩称：芦湘江不欠刘玉起任何款项，到今天为止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算清楚，（2007）延州民一终字第272号判决书即是证据。芦湘江在刘玉起处打工很多年，在工地工作时受刘玉起委托外出办事，有很多账务往来，每年年底都及时进行账务处理，大数额的款项当次就处理完毕。多年以来双方对账截止2007年4月10日刘玉起尚欠芦湘江121964.33元，刘玉起的证据全部是双方对帐完毕以前的账务往来，根本不能成为本案的证据，是刘玉起的妻子王桂娟对帐完后单方私自留下的字据，还有部分是王桂娟编写的假字据。双方对账后刘玉起给芦湘江写下的欠据就是最好的证明。接到刘玉起的起诉状后，询问刘玉起时，刘玉起称不知道起诉的事，证明诉讼不成立。由于刘玉起欠芦湘江几十万元，给芦湘江家庭造成损失，芦湘江变卖家产生活，共损失23479.43元。造成精神损失请求赔偿6万元。在2005年与王桂娟对帐中，被偷撕票据中有三笔不属芦湘江本人所写的字据22760元。综上，芦湘江不欠刘玉起任何款。本院针对(2008)延民一初字第259号案件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1月起，刘玉起以个人名义雇佣芦湘江，到2007年4月10日止，芦湘江一直为刘玉起工作，在此期间芦湘江向刘玉起借款1100元，并以借资的方式领取12000元工资。2005年11月15日，芦湘江从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特种设备公司收到退还的押金款63425元，此款在车辆加油时支付1000元，支付给刘玉起28000元给工人开资了，剩余34425元芦湘江扣留折抵刘玉起欠款。2005年9月7日芦湘江从刘玉起处支取24445元后，退还给延吉市金桥公司，此外还发生了许多往来。2005年至2007年，芦湘江与刘玉起对雇佣期间的往来经对帐确认，刘玉起尚欠芦湘江工资等款项。本院在该案中认定如下：刘玉起要求芦湘江偿还的欠款实为刘玉起雇佣芦湘江期间的工资等款项（包括芦湘江的借款、刘玉起向芦湘江支付的工资和芦湘江占用的费用等），现刘玉起与芦湘江对雇佣期间的往来经对帐确认刘玉起尚欠芦湘江工资等款项，刘玉起要求芦湘江偿还欠款，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2008年4月1日，本院作出判决，驳回刘玉起的诉讼请求。刘玉起不服提起上诉，延边州法院于2008年11月4日作出（2008）延民一终字第27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判决，发回重审。2008年11月21日本院对该发回重审案件立案号为(2008)延民初字第4547号。因刘玉起经公告方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于2009年9月9日作出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三、（2008）延民初字第1176号劳务合同纠纷案件。2008年3月24日芦湘江起诉刘玉起，审理中，芦湘江于2008年6月14日病故，其继承人有芦湘江的父亲卢锡瑞，妻子陈凤洁、长子芦兆军（是芦湘江与其前妻所生），次子卢俊臣。卢锡瑞、芦兆军、卢俊臣均放弃对刘玉起债权的继承，由陈凤洁继承。故判决时，将陈凤洁列为原告。芦湘江起诉称：芦湘江在刘玉起处打工，刘玉起给核定每月工资3000元。2002年至2006年每月工资只按2000元发放，至今尚欠工资款60000元，芦湘江多次向刘玉起催要工资，刘玉起以工程款未追回为理由不履行还款义务。2005年2月17日双方会计对账时，刘玉起用芦湘江的垫付款票据，冲抵了不是芦湘江本人签字的票据2万元。2007年刘玉起欠芦湘江工资款29500元，养老保险金3192元。要求：1、刘玉起给付工资款112692元及利息17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02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07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1.5%计息，现要求继续给付至付款时为止。刘玉起辩称：芦湘江诉讼是重复诉讼，请求法院驳回芦湘江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刘玉起的辩称认定如下：本院已生效的（2007）延民一初字13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所认定的每月2000元的工资和本案并不矛盾，判决书所认定的是刘玉起已给芦湘江出具的欠每月2000元的工资，而芦湘江本次诉讼所主张的是按约雇佣开始定的工资中所欠的1000元，故认定不是重复诉讼。本院在该案中认定如下事实：从2002年1月刘玉起开始雇佣芦湘江，2002年3月芦湘江、刘玉起等人开会研究决定，芦湘江工资每月为3000元，但先给付2000元，以后再补给所欠的工资。芦湘江、刘玉起均认可雇佣关系从2002年1月开始到2007年12月份结束。芦湘江已对刘玉起所欠每月2000元工资起诉到本院，本院于2007年6月15日下发（2007）延民一初字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玉起给付向芦湘所出具的拖欠每月2000元的工资。2007年度刘玉起给芦湘江工资为6500元，刘玉起现欠芦湘江的2007年度的工资为29500元及养老保险金2495元。2002年9月14日由芦湘江所签名借款2万元用于个人办事，借条中借款人“芦湘江”并非芦湘江本人所写，2005年2月，卢湘江与刘玉起之间对了一次帐，且刘玉起也承认此借条用于内部对帐。本院在该案中认定如下：对于刘玉起拖欠芦湘江从2002年1月至2006年12月份的每月1000元工资，刘玉起应及时给付，现芦湘江主张要求刘玉起支付从2002年至2006年12月份的每月工资1000元，合计6万元工资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刘玉起欠芦湘江的工资2007年度的工资款29500元和2007年12月14日刘玉起签名的欠芦湘江的养老保险金249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008年8月13日，本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刘玉起给付陈凤洁2002年度到2006年度卢湘江的工资款6万元、2007年度卢湘江的工资29500元及20000元、2007年度卢湘江的养老保险金2495元、案件受理费3653元，合计1156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包括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中，陈凤洁提供的证明借款关系的证据只有一个欠条，按陈凤洁的说法是因过诉讼时效后补的，且刘玉起已将原始借条收回，而陈凤洁提供的证人王世振、孙天德、刘淑梅也只是证实看见过借条，但不能证明实际支付借款的经过。陈凤洁亦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向刘玉起交付了98万元现金，而陈凤洁在陈述其98万元资金来源时，在原审起诉状中陈述是向其亲属借款后借给刘玉起，在原审开庭中陈述是在银行取款后借给刘玉起，在本次再审中对在原审中的陈述全部否定，又陈述其借给刘玉起的资金既不是向亲属借款也不是在银行取款，而是其自己多年积攒后放入自家在仓库里挖的储藏窖内。其陈述前后矛盾，再审中又对其在原审中的陈述全部否定，如是其陈述是在银行取款后交付给刘玉起的，其应提供在银行的取款凭证，如是其陈述是在亲属处借款后交付给刘玉起的，其应提供亲属姓名和借款数额，现其陈述是自己存的钱，放在自家的储藏窖内，其应提供资金来源，虽然陈凤洁提供了经营情况，但未提供具体的经营收入情况及存储资金在自家储藏窖内累计达到98万元的具体时间及数额情况。另外，若刘玉起欠其98万元的巨额借款，陈凤洁在与刘玉起的另案诉讼中，应一并主张。但在本院审理芦湘江起诉刘玉起的民间借贷一案中，芦湘江起诉刘玉起的理由是刘玉起欠芦湘江工资款总计84100.46元，2002年至2006年12月12日的借款总计32133.7元，其中有三张欠据注明是借款，最后一张欠据是2007年4月10日的5730.17元借据，注明是芦湘江垫付款借款，本院判决也认定2002年至2006年12月12日刘玉起向芦湘江借款总计32133.7元。按陈凤洁陈述的2004年3月刘玉起借款98万元，在本次诉讼中，陈凤洁作为芦湘江的代理人应一并主张，但其主张的刘玉起自2002年至2006年的向其借款合计只有32133.7元，未提及期间2004年3月的借款98万元，不符合常理。再次，陈凤洁代理芦湘江在刘玉起起诉芦湘江的债务一案中答辩称：“芦湘江不欠刘玉起任何款项，到今天为止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算清楚，（2007）延州民一终字第272号判决书即是证据。芦湘江在刘玉起处打工很多年，在工地工作时受刘玉起委托外出办事，有很多账务往来，每年年底都及时进行账务处理，大数额的款项当次就处理完毕。多年以来双方对账截止2007年4月10日刘玉起尚欠芦湘江121964.33元，”由此可以看出，陈凤洁承认与刘玉起之间的大额往来款项当次就处理完毕。故如果有98万元的大额借款也应该早处理完毕。陈凤洁在答辩时承认双方对账截止2007年4月10日，对账结果是刘玉起尚欠芦湘江121964.33元。如果98万元的借款发生在2004年3月，对账时亦应有体现。陈凤洁既然承认对账截止2007年4月10日，说明对账时尚未有98万元的欠款形成。综上，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98万元并非借款。陈凤洁主张98万元系借款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延民初字第283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陈凤洁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陈凤洁缓交13600元），其他费用50元，合计13650元，由原审原告陈凤洁负担。本院审理期间，陈凤洁提供了四位证人的出庭证言。本院认为，四位证人能够证明在1993年至2003年间陈凤洁、芦湘江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证人证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月22日，在延吉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对刘玉起作调查时，针对“刘玉起是否还有其他债务问题”，刘玉起陈述：“我就欠陈凤洁664168元，之外没有其他债务了，有公证书，还有我干工程跟陈凤洁借了98万元，有生效法律文书，除了这两笔债务就没有其他外债了”。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案涉《欠据》形成于2011年2月16日；延吉市人民法院受理陈凤洁诉刘玉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于2012年7月25日作出（2012）延民初字第2837号民事调解书，并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2月20日，延吉市人民法院裁定对上述案件予以再审。一审法院再审中适用了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该“规定”作为一审裁判标准，显属不当，一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关于生效民事调解书是否违背自愿原则、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2012年7月25日原一审庭审中，刘玉起对案涉《欠据》无异议，承认借款事实并同意偿还陈凤洁借款本金及利息，同日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签收民事调解书；2013年1月22日，刘玉起在因与陈凤洁或其丈夫芦湘江多起纠纷执行案件中接受延吉市人民法院执行局调查时亦自认“因干工程向陈凤洁借款98万元尚未偿还”，且刘玉起在一审中针对“其为陈凤洁出具2011年2月16日欠据，并于2012年7月25日承认借款事实并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解释为“因陈凤洁称其能帮刘玉起要回外面欠刘玉起的工程款，并让刘玉起出个欠条，故刘玉起给陈凤洁写了98万元的欠条”，有悖于常理；现无证据证明双方调解存在违反自愿原则和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事实。关于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客观真实、是否构成虚假诉讼问题。本案中，刘玉起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自己签字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其作出的前述为陈凤洁出具欠据的解释不属于合理解释，且无证据证明陈凤洁、刘玉起的本案经济往来构成虚假诉讼，虽然陈凤洁在诉讼中对资金来源表述不一，以及另案陈凤洁丈夫芦湘江与刘玉起之间的三起纠纷中，作为芦湘江代理人的陈凤洁对本案未予提及，但不足以否定借款事实的真实性，并且刘玉起在调解书生效六年之久并未提出任何主张，考虑出具本案欠据的时代背景及经济往来交易习惯，况且生效调解书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生效调解书“确有错误”予以撤销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陈凤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一审调解合法有效，双方应执行原调解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本案再审程序。二、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退还给上诉人陈凤洁。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 艳审判员 柳南洙审判员 金亨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