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远发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云峰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宇轩法定代理人：余云峰，系余宇轩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粤磊法定代理人：孙丽，系杨粤磊母亲。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永金，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责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向阳，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凡洪，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安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彪。上诉人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国儒、广东南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上诉请求：1.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给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2.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冯国儒、南安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1000586.86元给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3.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冯国儒、南安公司共同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本案死者杨小龙于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在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任项目经理一职，平均月工资为15000元，工作期间居住在宿舍，因个人原因居住至2018年3月。对此有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新区海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转账凭证，付款人梁丹为该公司监事，且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杨小龙的账户银行流水每年均有数十万元的交易金额。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杨小龙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并有稳定的工作收入来源，在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赔偿费用时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标准错误。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佘云峰与前夫陈启山于2012年2月20日离婚，后余云峰与杨小龙于2016年3月办理结婚登记，此时余宇轩年仅5周岁，余宇轩一直跟随杨小龙、余云峰一起生活，佘宇轩的生活费、学费以及余云峰家庭支出全部来源于杨小龙工资收入，余宇轩实际由杨小龙抚养，杨小龙与佘宇轩属于继父与继子关系，而继子女地位与婚生子女地位相同，继父与继子女关系一旦形成，不因时间长短而受其限制，杨小龙有抚养教育余宇轩的义务和责任，余宇轩也有对杨小龙养老送终的义务和责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余宇轩的被扶养人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针对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的上诉，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辩称，一、本案的受害者为农村户籍，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并有稳定的收入，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判决，并无不妥。二、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余宇轩与受害者之间形成了抚养关系，基于我国目前所实行的家庭夫妻共同财产制，不能直接等同于用夫妻共同财产抚养了继子女就直接推定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形成了抚养关系，是否形成抚养关系应当考虑当事人的意愿。另外，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是否有抚养关系，法律并没有强制性的规定，可以产生也可以消除，且本案的余云峰与前夫离婚之后，其作为余宇轩的生父母，并不因其离婚而导致生父母对余宇轩的抚养义务产生了变更，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余宇轩与受害人之间形成了抚养义务关系，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余宇轩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南安公司赔偿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益252155.4元;2.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履行对保险免负条款的说明义务是错误的。1.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南安公司投保时，向其提供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贵任强制保险条款》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产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向南安公司解释说明了相关的免责条款。南安公司填写了《粤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的第一栏中便明确写明：“请在填写本投保单以前认真阅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我司的机动车保险条款，阅读保险条款时，请您特别注意各个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义务、被保险人义务等内容……”），并在确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履行了对保险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后，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故应当认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履行了对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2.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保险合同成立后，向南安公司送达了保险单（正本），保险条款便附在保险单背面。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保险单（正本）的“明示告知栏”第3项明确告知南安公司“请您仔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南安公司在收到保险单（正本）后，从未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提出任何异议。二、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要求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采用穷尽式列举方式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错误的。1.《中网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产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是由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在保险监管部门备案的示范条款，并非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制定的保险条款。2.保险条款屈于格式条款，不可能对所有的许可证或必备证书采用穷尽列举，且在目前的立法技术上也难以做到。3.交通运输符理部门核发各类许可证书是一种行政许可行为，其核发的许可证的标准或范围具有可变动性，证书的种类或项目有可能增加、减少或取消，且不同地区亦有可能存在要求不一的情形。因此，不能苛求格式条款中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行为及各类许可证采用穷尽式的列明，也不能苛求保险人对行政行为进行“控制”或预判，更不能苛求保险人采用穷尽式的方式履行解释说明义务。4.我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即法律要求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通过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组织的考试。《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是我国交通运输部根据我国《道路运输条例》、《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专门针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等从业人员制定的总部规章，具有全国性的普遍适用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可见，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是法律强制性要求，任何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的经营主体和驾驶员均应当明知这一强制性规定。保险条款将法律对被保险人及驾驶员的强制性要求列为免责条款只是要求被保险人或驾驶员遵守基本的法律规定以管理风险，没有减少或免除自身的责任，更没有增加被保险人的义务。5.本案不存在以保险免责条款的理解歧义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格式条款的解释原则是错误的。三、在南安公司明显存在违法情形下，如判决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会诱发道德风险，向社会传达负面价值导向。四、深圳中院及广东省高院对保险公司针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无相应从业资格免责的裁判原则一致，并有众多生效判决予以支持。针对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辩称，一、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二、驾驶员是否具备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与本次事故发生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不应该作为免赔的事由。针对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冯国儒辩称，冯国儒是购买了200万元的免赔保险，且冯国儒有省公安厅发的证书，是可以开涉案货车的。涉案费用应该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索赔。针对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南安公司辩称，南安公司的车辆已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200万零免赔，应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全部赔付。冯国儒有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开具的粤港澳机动车辆往来及驾驶人驾车批准通知书，可以合法驾驶该车辆。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给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其中优先赔付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冯国儒、广东南安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连带赔偿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1004086.86元[(1544409.8-110000)×70%]，其中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2000元、误工费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杨远发91201.5元、杨粤磊72961.2元、余宇轩21888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死亡赔偿金973900元、丧葬费62463.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所述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属实。事故发生时，杨小龙当场死亡，于2018年3月17日在惠州市殡仪馆行火化，桐城市公安局金神派出所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一份死亡证明,内容为杨小龙2018年3月12日因死亡注销。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提交杨小龙的户口本，显示为居民家庭户。经在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查询，首位为2，为农村户籍。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提交天津市滨海新区海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盛世庭苑出具的居住证明、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杨小龙的银行流水共同证明杨小龙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收入来源是非农业。其中，银行流水显示的交易对手信息无该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对居住证明、收入证明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杨远发（1942年8月16日出生）为杨小龙父亲，杨粤磊（2003年12月3日出生，法定监护人孙丽）为杨小龙儿子，余云峰与杨小龙于2016年3月30日登记结婚，余宇轩（2011年2月17日出生）为杨小龙继子。案外人杨小凤为杨小龙的妹妹。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对余宇轩与杨小龙的抚养关系有异议，主张余宇轩是余云峰的亲生子，但余云峰与死者杨小龙结婚仅两年，无法确认余宇轩与死者杨小龙的抚养关系。冯国儒提交一份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一份收条及证明，共同证明其因本案事故垫付了13万元，分别为丧葬费5万元、交通费2万元、家属赔偿6万元。其中赔偿调解书中载明，冯国儒一次性现金赔偿6万元给杨小龙家属作为额外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对冯国儒垫付的7万元予以认可，主张可以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抵扣，而调解书中的6万元是额外赔付的，该6万元已收到，是为了出具谅解书额外支付的赔偿，并非交通事故的赔偿款。冯国儒主张该6万元是交通事故应付的赔偿金，包含精神损失费。粤xx港牌车为货运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广东南安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由冯国儒驾驶，为履行职务行为。粤xx港牌车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20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处于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限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主张其就保险合同的内容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与解释说明义务，在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三点和第六点中约定驾驶人应当具备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第三项第一点约定车辆应当年检，主张冯国儒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冯国儒主张其有从广东省公安厅审批下来的证明，已经向保险公司、在交警大队拍照提供过。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该证明并非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况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本案事故除造成杨小龙死亡外，还造成史玉杰、余云峰受伤，余云峰确认不提起诉讼，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主张史玉杰还在治疗尚未提起诉讼。一审庭审时，法庭告知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南安公司、冯国儒，若在一审庭审终结前，其他伤者均未提起诉讼的话，法庭无法预留交强险份额给两位伤者，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南安公司、冯国儒表示清楚。截至一审庭审终结前，两位伤者尚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各方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处于交强险的保险期限内。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损失的认定，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1.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属为处理事故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杨远发已年满75周岁，由死者杨小龙和妹妹杨小凤二人共同扶养，还需扶养5年；杨粤磊在事故发生时为14周岁，还需扶养4年，由其法定监护人孙丽与杨小龙二人共同扶养；余宇轩为余云峰之子，为杨小龙继子，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故余宇轩的抚养费应由其亲生父母负担；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发布《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死者杨小龙为农业户口，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小龙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是城镇，故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59400元[13200×（5+4）÷2]；3.精神损害抚慰金，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作为死者家属，确实遭受精神损害，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15600元（15780×20）；5.丧葬费，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深圳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计算为75222元（150444÷12×6）。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的上述损失共计570222元。本案两位伤者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起诉讼，法庭不再预留交强险份额给两位伤者，故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的应得赔偿额为432155.4元[110000+（570222-110000）×70%]。关于冯国儒垫付的部分7万元，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予以认可，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中载明6万元是给杨小龙家属作为“额外”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并非交通事故的赔偿金，故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主张该6万元是为了出具刑事谅解书而给付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7万元在上述应得赔偿额中予以扣除，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仍应得的赔偿额为362155.4元（432155.4-70000）。关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相关的商业第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内容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明确“证书”是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也未明确指明该条款是要求驾驶人取得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的证书，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解释清楚上述免责条款所要求的证书是指上述证书，又由于该免责条款属格式条款，存在异议时应作不利于提供免责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且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未年检，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11万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252155.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110000元；二、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252155.4元；三、驳回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已由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预交），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1991元，由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负担4079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关于杨小龙的居住情况。1.一审期间，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提交由案外人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新区海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兹证明杨小龙自2017年2月起至2018年3月居住在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租的宿舍，该宿舍地址为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汉滨城市花园8栋203室。该证明落款处加盖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新区海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章。2.二审期间，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提交由天津市xx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杨小龙于2017年2月起至2018年3月居住在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租的宿舍，地址为xx。该证明落款处加盖天津市xx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3.二审期间，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提交由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杨小龙工作、居住的情况说明》、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租人的三份《房屋租赁合同》。前述《关于杨小龙工作、居住的情况说明》内容显示：杨小龙自2017年2月1日起在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2月14日离职，在职期间任工程部项目经理一职，工程部项目经理与其他普通员工不一样，对外以公司职工名义，对内属于承包制，杨小龙可以自己组建施工团队，我司只同杨小龙对账，团队成员工资由其自己安排发放，工作期间由我司安排其住宿（附租房合同）。该情况说明落款处加盖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前述三份《房屋租赁合同》内容显示：承租人均为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第一份、第二份租赁合同的租赁房屋均为xx，租期分别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第三份租赁合同的租赁房屋为天津市xx室，租期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二、关于杨小龙收入来源的情况。1.一审期间，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提交由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前述《工作收入证明》载明：杨小龙系我单位员工，在职期间为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任工程部项目经理一职。在职期间，该员工的平均月收入约15000元。该证明落款处加盖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前述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付款人梁丹在2017年3月至12月期间各月向杨小龙支付数笔款项，金额最小的一笔为3301元、最大的一笔为41813.76元。该银行转账记录上均加盖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二审期间，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为梁丹。三、关于杨小龙与余宇轩的关系。一审期间，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提交由桐城市大关镇缸窑村民委员会、桐城市大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抚养证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仅对关联性有异议。前述《抚养证明》内容显示：余宇轩系余云峰与前夫陈启山之子，后余云峰与陈启山于2012年2月20日（余宇轩1岁时）离婚，余宇轩归余云峰抚养。后杨小龙于2016年3月与余云峰办理结婚登记，此后余宇轩一直跟随继父杨小龙、母亲余云峰一起生活，余宇轩生活费、幼儿园学费等以及余云峰家庭支出全部来源于杨小龙工资收入，余宇轩实际由杨小龙抚养，杨小龙有尽到作为父亲应尽的义务，与其子余宇轩感情很好，一家人相处非常融洽、和谐、快乐。该《抚养证明》落款处加盖桐城市大关镇缸窑村民委员会、桐城市大关镇人民政府印章。四、一审期间，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提交涉案车辆行驶证、冯国儒驾驶证，前述证件有效期分别至2019年1月、2025年6月，即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前述证件均在有效期内。二审期间，南安公司提交由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签发的《粤港澳机动车辆往来及驾驶人驾车批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商号为广东南安运输有限公司、驾驶人为冯国儒、有效期至2018年11月6日。五、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涉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人身损害赔偿金额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余宇轩可否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本案中，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主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杨小龙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就此已提交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杨小龙工作、居住的情况说明》、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租人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有提交租赁房屋所在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租赁房屋所在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依本案查明事实，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提交的前述各份证据材料载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自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杨小龙居住于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租的天津市xx室。据此，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上诉主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杨小龙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其次，依前述查明事实，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提交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杨小龙工作、居住的情况说明》、《工作收入证明》，其内容显示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杨小龙在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担任工程部项目经理，其通过自行组建施工团队承包工程、与公司对账后获取收入；前述杨小龙自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处取得收入的情形有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提交的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梁丹向杨小龙数次转款的银行流水记录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据此，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上诉主张杨小龙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该主张具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杨小龙虽为农村户籍，但依本案现有证据，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杨小龙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本案中，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上诉主张涉案人身损害赔偿金额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就此处理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本案中，余宇轩能否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考量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杨小龙对余宇轩是否具法定扶养义务，由此余宇轩是否杨小龙的法定被扶养人、可否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依前述桐城市大关镇缸窑村民委员会、桐城市大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抚养证明》，余云峰与前夫陈启山离婚后，余宇轩由母亲余云峰抚养；余云峰与杨小龙结婚后，余宇轩一直随杨小龙、余云峰一起生活，其生活费、学费均来源于杨小龙工资收入。本院认为，余宇轩出生于2011年2月17日，至2016年3月30日余云峰与杨小龙结婚时，余宇轩尚年幼、刚年满五周岁，此后一直与杨小龙、余云峰共同生活。故本案中，余云峰主张其与杨小龙婚后共同抚养教育余宇轩，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采信。本案情形足以认定杨小龙与余宇轩之间已形成杨小龙抚养教育余宇轩的继父子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据此，本案中，杨小龙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余宇轩之间的权利义务，适用婚姻法中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杨小龙依法对余宇轩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故杨小龙对余宇轩具法定扶养义务。本院认为，杨小龙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余宇轩之间的权利义务，与余宇轩生父和余宇轩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非属同一法律关系；继父杨小龙对余宇轩的抚养教育义务，亦不与余宇轩生父对余宇轩的抚养教育义务相冲突，两者并非不能共存的关系。一审以余宇轩生父对余宇轩具法定扶养义务，便否定杨小龙对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余宇轩亦具法定扶养义务，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余宇轩系受杨小龙抚养教育的继子，杨小龙对其具法定扶养义务，故余宇轩可作为杨小龙的被扶养人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焦点三。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驾驶人冯国儒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故依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予免责、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依本案查明事实，涉案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在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前述合同条款系格式条款，在合同双方对该条款持不同理解时，依法应对该条款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方的解释。据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该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依据不足，本院难予采纳。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向哪些证书已向投保人作出合理解释说明；结合本案中，涉案车辆及其驾驶人冯国儒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均具有效行驶证和驾驶证件，且已取得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签发的《粤港澳机动车辆往来及驾驶人驾车批准通知书》。故本院认为，现太平洋保险公司依前述合同条款、以驾驶人冯国儒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为由主张免责，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涉案人身赔偿金额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且对余宇轩应予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院对涉案人身损害赔偿金额核算认定如下：1.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杨远发已年满75周岁，由死者杨小龙和妹妹杨小凤二人共同扶养，还需扶养5年；事故发生时杨粤磊为14周岁，由其法定监护人孙丽与杨小龙二人共同扶养，还需扶养4年；事故发生时余宇轩为7周岁，其扶养人为其生父和其母亲余云峰、继父杨小龙三人，还需扶养11年。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312947元[38320×（5+4）÷2+38320×11÷3]；2.死亡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058760元（52938×20）；3.丧葬费，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深圳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计算为75222元（150444÷12×6）；4.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一审酌定为20000元，处理得当，应予维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对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前述损失金额合计1566929元。本案两位伤者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起诉讼，故本案不再预留交强险份额给两位伤者，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的应得赔偿金额为1129850.3元[110000+（1566929-110000）×70%]。另，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对冯国儒垫付7万元予以认可，故该7万元在前述应得赔偿金额中应予扣除，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仍应得赔偿金额为1059850.3元（1129850.3-70000）。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11万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949850.3元（1059850.3-110000）。综上，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就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2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20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20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949850.3元；四、驳回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已由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预交），由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负担30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5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已预交407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预交5082.33元），由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负担20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8957.3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远发、余云峰、余宇轩、杨粤磊迳付诉讼费用9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