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欣明起重机械安装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829569492，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华西五村扁钢路5号。法定代表人：戴苏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南，无锡市惠山区新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711592946A，住所地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9号。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兵，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贵荣，男，1965年8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奎，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欣明起重机械安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秦贵荣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6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南通六建、秦贵荣支付拖欠的租金572940元及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通六建、秦贵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欣明公司与秦贵荣之间除了案涉争议工程项目外，还存在其他工程项目的租赁关系，因此秦贵荣所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并非针对案涉争议工程。就案涉争议工程项目，秦贵荣仅支付了塔吊款177550元（2013年5月9日付款3万元；2013年6月11日付款5250元；2013年8月22日付款5万元；2013年9月1日付款840元；2013年12月25日付款3万元；2015年12月1日付款680元；2015年12月3日付款780元；2016年2月5日付款6万元）和井架款4160元（2016年2月4日支付），合计付款181710元。2.本案租赁关系发生时，秦贵荣的资金周转已比较困难，秦贵荣不可能超付井架租金84920元。3.从秦贵荣提供的付款明细看，其就前后往来也进行了区分。其中，秦贵荣提供的2016年2月4日的转账凭条注明了“易买得超付4160元，转付锡东”的内容，说明该笔转账是支付给易买得工程的租赁费，因对易买得工程超付4160元，才转到案涉锡东工程。南通六建、秦贵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欣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贵荣偿还拖欠的租赁费572940元，由南通六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秦贵荣、南通六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57294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南通六建、秦贵荣承担。一审中，欣明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南通六建偿还拖欠的租赁费572940元，由秦贵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5日，欣明公司与南通六建签订《起重设备租赁合同》1份，约定：南通六建因龙湖锡东XDG-2012-63地块向欣明公司租赁塔式起重机1台，租赁费为1.3万元/月，使用期间，租赁费每两个月结算一次。同日，双方另签订起重设备安全管理协议、维护保养合同等一系列文件。其中，在建筑施工起重机械固定混凝土基础验收表使用单位、施工总包单位验收意见一栏处由南通六建加盖公章，**刚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间，**刚与欣明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欣明公司应收租金767940元（其中塔吊租金为556200元，井架租金为211740元）。2018年9月13日，欣明公司向南通六建发送催款函，要求南通六建给付租金572940元。另查明，2017年7月13日，南通六建将秦贵荣、吴杏芳、无锡荣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秦贵荣、吴杏芳、荣诚公司返还垫付款14878005.53元及利息。在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12月1日，南通六建与无锡嘉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南通六建承建坐落于无锡市锡山区山河路北、润锡中路东无锡嘉辉锡东Ⅱ标工程。针对上述施工合同，南通六建与秦贵荣签订《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1份，约定：由秦贵荣担任上述工程项目负责人，组建和管理工程项目部；秦贵荣按照建设单位与南通六建签订的建设合同造价的最终结算价的总额为基数，承担该项目的所有税费等；工程施工期间，项目所涉及的人工工资、材料采购等均由秦贵荣对外支付，南通六建从建设单位结算的工程款支付给秦贵荣，其必须用于项目支付；该项目与建设单位完成最终结算后，南通六建与秦贵荣就该项目单独进行核算，如有亏损，均由秦贵荣承担，南通六建对外预付款，秦贵荣向南通六建偿还。上述协议签订后，秦贵荣即组织施工，并以荣诚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分包协议及买卖合同等。2015年，本案所涉工程竣工后，秦贵荣、荣诚公司向南通六建出具《保证书》1份，承诺荣诚公司、秦贵荣及其配偶、子女等以其财产为本案工程所涉合同义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义务，具体包括《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中所有秦贵荣的合同义务及因违反该协议而产生的所有违约金、赔偿金及各种费用支出，以南通六建名义对外签订的工程相关合同义务，项目部自身管理责任，因违反总包合同而导致的违约金、利息及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拍卖费等；若因保证人（秦贵荣、荣诚公司）履行上述施工管理项目协议导致南通六建对外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等，全部由保证人承担。秦贵荣在《保证书》末端签字。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工程起重机租金总金额为767940元。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欣明公司依据其与南通六建签订的租赁合同，主张南通六建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南通六建与秦贵荣则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荣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南通六建提供了荣诚公司与欣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复印件。对此，欣明公司不予认可，要求南通六建提供原件。一审法院责令南通六建、秦贵荣提供原件，其未能提供。2.案涉租赁合同项下的付款金额。秦贵荣提供付款凭证、收条及记账凭证，欲证明荣诚公司已向欣明公司付款754210元，其中针对井架付款296660元，针对塔吊付款457550元。欣明公司对付款凭证中注明“锡东”字样的部分付款合计181710元无异议，对于其他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部分付款系给付的秦贵荣与欣明公司之间其他租赁合同的租金。为证明其主张，欣明公司提供了其与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建工）就龙湖易买得西地块签订的起重机械安装、拆箱审核表、告知表等资料。秦贵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中，欣明公司提供**刚、沈民方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欣明公司自2013年起一直向秦贵荣催讨租金。南通六建、秦贵荣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上述事实，由塔式起重机安装告知文档、报送表、维护保养合同、《起重设备租赁合同》、对账单、结算单、付款凭证、催款函、邮寄凭证、（2017）苏0205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书、《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保证书》、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南通六建；二、案涉租赁合同项下结欠的租金金额为多少；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欣明公司为证明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南通六建，提供了其与南通六建签订的起重设备租赁合同等一系列文件，因南通六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合同，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欣明公司与南通六建。至于南通六建、秦贵荣辩称案涉租赁合同相对方应为荣诚公司的意见，因南通六建及秦贵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欣明公司与荣诚公司另行签订租赁合同，故对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秦贵荣为证明案涉租赁合同项下已付款754210元，提供了付款凭证。因欣明公司对上述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以确认。虽欣明公司认为上述付款凭证中572500元系支付其他工程租金，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秦贵荣提供的付款凭证，其中针对井架的付款金额296660元，针对塔吊付款457550元，而案涉租赁合同项下井架的总租金为21174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超出部分并非针对案涉合同项下付款。根据租金金额767940元及付款金额669290元，尚结欠租金金额为98650元，故对欣明公司要求南通六建给付租金9865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因欣明公司提供了案涉租赁合同经办人**刚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欣明公司并未怠于主张权利，现欣明公司诉至法院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南通六建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秦贵荣出具《保证书》承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欣明公司要求秦贵荣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通六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欣明起公司租金98650元及该款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秦贵荣对南通六建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欣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欣明公司负担7889元，由南通六建、秦贵荣负担1641元。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欣明公司为证明其与荣诚公司、秦贵荣之间不仅存在案涉争议往来，还另外有其他往来，秦贵荣本案中所主张的付款并非均针对南通六建承建的锡东工地，提供如下证据：1.欣明公司与荣诚公司签订的关于易买得工地的《机械设备租赁及拆装合同》两份及对应的2015年3月17日租金结算单。2.欣明公司与荣诚公司就无锡甜丰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工程于2014年6月24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及拆装合同》及对应的2014年9月24日租金结算单。3.欣明公司与荣诚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及拆装合同》（无合同签订日期和对应工程名称）及对应的2013年7月23日租金结算单。4.欣明公司与荣诚公司就锡东工地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及拆装合同》及对应的2015年5月18日租金结算单（该笔往来未体现在本案往来中）。5.欣明公司与荣诚公司就安镇工地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及拆装合同》及对应的2014年9月8日租金结算单。6.欣明公司与荣诚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就龙湖嘉睿易买得工地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及物料提升机、塔式起重机安装质量检验报告书。7.欣明公司与荣诚公司就案涉锡东工地于2013年10月13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及拆装合同》及对应的2014年8月6日租金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金额218260元，欣明公司称，因其遗漏，该金额未统计在本案往来中，其会另行主张）。欣明公司称，上述证据1-7所涉及的工程并非其与荣诚公司、秦贵荣的全部往来。经质证，南通六建认为，因证据1-6与其无关，故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的结算单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公司所用，签字也明显是补签。秦贵荣认为，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法当庭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签字系补签，且南通六建也没有备案过该结算单中的印章。本院遂限期秦贵荣书面答复对上述证据1-6的意见，但秦贵荣逾期未答复。一审中，秦贵荣提供了工程施工明细账，将其在一审中主张的付款均记入案涉南通六建工地项目。二审中，欣明公司与秦贵荣就秦贵荣所主张的付款依据发表意见如下：一、塔吊费用1.2013年5月9日付款3万元，有收条为依据。欣明公司认可系支付的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款项。2.2013年5月30日付款5万元，有银行承兑汇票为依据。欣明公司认为，该承兑汇票未注明工地名称，故不认可该款系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所付款项。3.2013年6月30日付款5250元，有费用报销单及入库单为依据。欣明公司认可系支付的涉南通六建工地款项。4.2013年8月20日付款5万元，有收据为依据。欣明公司认为，该收据注明了系锡东龙湖工地，故该款系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所付。5.2013年9月27日付款840元，有发票和费用报销单为依据。欣明公司认为，费用报销单注明了是锡东项目，故该款系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所付。6.2013年10月30日付款3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依据（会计吴杏芳账户转给戴国明）。欣明公司认为，该转账未注明是针对锡东工地所付，实际上是支付的2013年之前的老账，故不认可该款系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所付款项。7.2013年12月25日付款3万元，有收据为依据。欣明公司认为，该收据注明了锡东工地，故该款系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所付。8.2014年1月31日付款10万元，有银行承兑汇票为依据。欣明公司认为，该款系针对此前往来所付，并非本案费用，故不认可该款系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所付款项。9.2015年2月28日付款10万元，有商业承兑汇票为依据。欣明公司认为，该款系针对此前往来所付，故该款并非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所付。10.2015年12月11日分别付款780元和680元，有费用报销单和收据为依据。欣明公司认可该款系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所付款项。11.2016年2月5日付款6万元，有银行转账为依据（陈莺账户转给戴国明）。欣明公司认为，虽然该笔转账未注明锡东工地，但这是其公司拦住秦国荣付款的，故认可该款系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所付款项。二、井架费用1.2013年5月30日付款5万元，有银行承兑汇票为依据。欣明公司认为，该笔系支付的太科园工地的租金，故不认可该款系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所付款项。2.2013年9月30日付款2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依据（吴杏芳转给刘林琪）。欣明公司认为，该笔系支付的太科园工地的租金，故不认可该款系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所付款项。3.2013年10月30日付款5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依据（吴杏芳转给刘林琪）。欣明公司认为，该笔付款应是针对其二审举证的7个工地中的一个，无法明确是哪个工地，但不认可该款系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所付款项。4.2014年1月28日付款5万元，有收据为依据。欣明公司认为，该款不是针对案涉南通公司所附款项，但也无法明确是针对哪个工地的付款。5.2015年2月28日付款5万元，有商业承兑汇票为依据。欣明公司认为，该款系支付的易初爱莲工地的租金，故不认可该款系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所付款项。6.2015年6月30日付款4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依据（吴杏芳转给刘林琪）。欣明公司认为，该款并非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所付。7.2016年2月29日付款4160元，有银行转账为依据（陈莺转给刘林琪）。欣明公司认为，认可该笔款项系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公司所付，但该转账凭证涉及的金额是14000元，且注明了“易买得超付4160元，转付锡东”的内容，说明2016年2月4日以后的付款才是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8.2017年2月24日付款32500元，有付款申请单为依据。欣明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针对易初爱莲项目所付，并非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二审中，欣明公司称，除本案所涉工程外，荣诚公司还结欠其塔吊租赁费50余万元，井架租金费30余万元。秦贵荣称，其无法明确荣诚公司和欣明公司到底发生了多少金额的往来，但除案涉项目外，其他项目租金均已结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秦贵荣针对案涉南通六建工地向欣明公司支付的租金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秦贵荣为了证明付款情况，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工程明细账及付款凭证，欣明公司也认可收到了秦贵荣所主张的付款，但认为其中部分付款是针对双方其他工程项目的往来。就该主张，欣明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一、二审中，欣明公司提供了其与荣诚公司签订的多份合同及结算单，秦贵荣也实际认可与欣明公司有其他往来，但双方无法具体明确每个项目租金支付情况。尤其是，对秦贵荣主张的付款，欣明公司不认可其中部分付款系针对本案所付，但又无法明确该部分付款是针对哪个工地。因此，在欣明公司与荣诚公司或秦贵荣并未就全部往来进行对账结算的情况下，无法就本案的付款进行明确的区分。另外，欣明公司仅以付款凭证中有无注明“锡东”内容来区分是否系针对本案货款，但2016年2月5日的银行转账也未注明锡东，欣明公司也认可该笔款项系针对本案工程所付，所以欣明公司关于其余付款未注明“锡东”内容故不属于本案付款的依据亦不足。综上，欣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9元，由欣明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