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24民初1313号 原告：成都嘉鑫堂营销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水井街4号二栋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4768627556B。 法定代表人：孙晓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德昌县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德昌县德州镇新华街东段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3424452752828L。 法定代表人：张志龙，该合作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成都嘉鑫堂营销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嘉鑫堂公司）与被告德昌县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德昌县供销社）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雷德祥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庆、审判员范云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0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成都嘉鑫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被告德昌县供销社法定代表人张志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嘉鑫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2637600元欠款；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582500元（自200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6月1日）；3.请求判令原告对被告抵押的财产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60000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成都嘉鑫堂公司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6年4月19日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以下简称成都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成都办事处将德昌县供销社银锋大厦等37户、98笔债权一并转让给原告，其中包括德昌县供销社银峰大厦债权2290279.27元、德昌县供销社债权347081.34元。2006年4月30日，成都办事处向德昌县供销社银锋大厦、德昌县供销社送达《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被告收到《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后，于2006年7月1日、7月6日分别在两份通知书存根上盖章确认，截止2006年4月15日，原告对德昌县供销社的债权为347081.34元,对德昌县供销社银峰大厦债权为2290279.27元。经原告催收，被告于2009年5月31日在《德昌县供销社关于成都嘉鑫堂营销咨询顾问有限公司的回函》中称：银锋大厦于2000年解体，其债权债务转入被告，被告确认欠原告债务，但银锋大厦于2002年9月15日发生火灾，因被告无资金，经县政府同意，由德昌爱佳超市垫资的装修费用于抵扣爱佳商场的租金，待租期终止后，将商场拍卖归还所有欠款或用租金归还原告欠款。2006年起原告就不断与被告协商，直到2019年一直未得到解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起诉来院。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出示了以下证据： 一、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移交清单，用以证明原告合法取得对被告的债权； 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房屋他项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德昌县支行贷款抵押补充协议书，用以证明被告德昌县供销社提供担保财产作为抵押的事实； 三、四川日报复印件、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供销社回函，用以证明成都办事处与原告债权转让进行了公告，成都办事处向债务人送达了债权转让确认通知书，通知了被告，被告进行了确认； 四、德昌县供销社关于成都嘉鑫堂催收债务回函，用以证明德昌县供销社在银峰大厦底层商场2016年租期届满后，将商场拍卖归还所有欠款或用租金归还原告欠款； 五、委托代理书、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用以证明原告委托律师所造成的损失60000元应由被告承担； 六、拍卖成交确认书、支付价款的票据，用以证明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是合法取得该债权的。 被告德昌县供销社对被告出示的上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因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德昌县供销社辩称：1、原告与成都办事处于2006年4月1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因该协议转让标的“资产包”涉及37户、98笔债权，本息合计7831600元，债权转让费仅为300000元，供销社作为37户债务人之一，债务金额1479000元，但根据《房屋他项权证》记载，供销社为该债务提供担保的抵押物银峰大厦底层的价值就是2000000元，故《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资产被严重低估，侵害了国有资产，故《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即使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原告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1479000元的银行贷款，都是借款期限为一年的短期贷款，借款期限届满后，长城公司和中国农业银行德昌支行均未催要过借款，2009年5月31日被告发给原告的回函在性质上属于要约，具体内容为（1）确认债务1479000元、(2）要求2016年银峰大厦底层的租期届满后偿还债务，原告收到该回函后，并没有在合理的期限内予以答复，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要约已失效；3、2012年原告先向被告和德昌县发改局要求：如果当年偿还，则以5000000元还清供销社、银峰大厦和德昌县百货公司所欠债务，后又发函给德昌县政府要求，如果当年偿还，则以6800000元还清供销社、银峰大厦和德昌县百货公司的债务。长城公司所转让的涉及被告的债权本金为230000.00元，利息117081.34元，涉及银峰大厦的债权本金为124900.00元，利息为1042279.27元，涉及百货公司的债权本金为407157.42元，利息163738.35元，可见原告并没有同意或认可被告的回函；4、2012年10月18日，德昌县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发函给原告明确表达：经县政府研究，提出的处理建议是县财政以1500000元（最多不超过2000000元）一次性回购原告涉及德昌县国有资产部分的债权，并要求“请你公司收函后15个工作日内回复，否则视为自动放弃债权”;5、自2012年至2019年，原告多年没有主张权利，没有音讯。综上，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德昌县农业银行或长城公司没有及时主张权利，便已超过诉讼时效，如果原告不同意供销社确认的1479000元债务数额，则其收到回函之日，即是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2012年原告的两次发函内容证明，其并不认可供销社的回函，县政府作为债权转让“资产包”涉及的国有企业债务人的管理者，一直代表供销社等国有企业债务人在与原告协调处理本案所涉事项，2012年10月18日发改局发函转达县政府的意见，最多以2000000元回购国有资产部分的全部债务，故供销社也已改变了愿意偿还债务的金额，此时原告也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原告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规定，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德昌县供销社出示了以下证据： 一、原告于2012年6月11日向被告和德昌县发改局的回函、2012年8月8日原告向德昌县人民政府的回函，用以证明原告并未同意被告回函中所涉及的还款事宜，而是要求被告按原告主张的金额和还款时间履行还款义务； 二、被告的意见、德昌县委、县政府的相关处理意见及给凉山州委书记的回复报告、德昌县发改局给原告的复函，用以证明2012年被告明确向原告发函，愿意以1500000元-2000000元的价格一次性回购原告涉及德昌县国有资产部分的债务，并要求对方15个工作日内回复，否则视为自动放弃，证明被告已另行提出了偿还债务的方案； 三、借款申请单，用以证明被告的借款期限为1年，都是短期借款，而德昌县农业银行和长城公司未主张权利，本身就超过了诉讼时效。 原告对被告出示的上列证据中的“德昌县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的复函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原告未向被告提供过该原件，该原件来源不明；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出示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原告成都嘉鑫堂公司对被告德昌县供销社出示的上列证据中除“德昌县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的复函”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虽对“德昌县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的复函”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认为异议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德昌县供销社从1993年-1998年期间向德昌县农业银行共贷款230000元、德昌县供销社银峰大厦从1994年-1996年期间向德昌县农业银行共贷款1249000元，贷款期限为6个月至2年不等，并以德昌县供销社银峰大厦底层门市作为贷款的抵押担保，后德昌县农业银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城资产公司成都办事处依法取得被告德昌县供销社等人的债权后，以公开拍卖的方式依法对该债权进行处置。原告成都嘉鑫堂公司通过拍卖的方式以300000元的价格于2006年4月15日依法取得对被告德昌县供销社等人的债权，其中，涉及德昌县供销社的债权包含原借款本金230000元、利息117081.34元，合计347081.34元；涉及德昌县供销社银峰大厦的债权包含原借款本金1249000元、利息1041279.27元，合计2290279.27元。成都办事处于2006年4月15日依法将债权转让给成都嘉鑫堂公司后，于2006年4月19日与成都嘉鑫堂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之后，成都办事处于2006年4月30日向德昌县供销社发出《债权转让确认通知书》二份，《通知书》分别载明“德昌县供销社联合社，截止2005年9月20日，你单位仍拖欠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债务（本息）347081.34元（其中本金230000.00元）。根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列》和国务院有关规定，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于2006年4月15日将其合法拥有的你单位贷款债权347081.34元依法转让给成都嘉鑫堂营销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债权转移后，由成都嘉鑫堂营销咨询顾问有限公司行使债权的一切权利，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不再行使债权人权利。”、“德昌县供销社银峰大厦，截止2005年9月20日，你单位仍拖欠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债务（本息）2290279.27元（其中本金1249000.00元）。根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列》和国务院有关规定，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于2006年4月15日将其合法拥有的你单位贷款债权2290279.27元依法转让给成都嘉鑫堂营销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债权转移后，由成都嘉鑫堂营销咨询顾问有限公司行使债权的一切权利，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不再行使债权人权利”，德昌县供销合作社联社在收到二份通知书后，先后于2006年6月13日、2006年7月16日分别签署认可意见，认可“原德昌县供销社向德昌县农业银行贷款230000元属实，后转至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和“原银峰大厦向德昌县农业银行贷款1249000元属实，后转至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并加盖了“四川省德昌县供销合作联合社”的印章。2006年5月13日，成都办事处与成都嘉鑫堂公司在《四川日报》上发布了《关于债权转移的联合公告》。成都嘉鑫堂公司取得该债权后，向被告德昌县供销社进行了催收。德昌县供销社于2009年5月30日对成都嘉鑫堂公司的债务催收进行了回函，回函载明“贵公司催收债务函收悉。我社系统原有10个独立核算企业，企业于1996年开始实施改制，2004年10个企业解体全部结束。银峰大厦是供销社集资贷款修建的，银峰大厦于2000年解体，其债权债务转入县供销社。银峰大厦从1992年到1998年期间向德昌县农业银行贷款余额1479000.00元本金。这笔款德昌县农业银行转给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城公司又将其拍卖给贵公司，我社确认欠贵公司1479000.00元债务。……根据我社现状，现阶段无法偿还贵公司债务，我社意见：银峰大厦底层商场2016年租期终止后，将商场拍卖归还所有欠款或用租金归还贵公司欠款”，之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及其主管单位（德昌县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和德昌县人民政府协商还款事宜，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6月11日、2012年8月8日，成都嘉鑫堂公司分别向德昌县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德昌县供销社和德昌县人民政府发函，分别要求将债权减少至5000000元和6800000元，并要求一次性支付；2012年10月18日，德昌县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向成都嘉鑫堂公司进行了复函，复函称“……，三、鉴于以上债务情况的复杂性，为维护你公司的合法权益，确保社会稳定，经县政府研究，提出以下处理建议：（一）按程序完善相关手续后，将原百货公司所属新华商场商业用地（1489.9平方米）过户到你公司，我县协助做好相关工作。（二）县财政以150万元（最多不超过200万元）一次性购回你公司涉及我县国有资产的部分债权。四、针对以上意见，请你公司收函后15个工作日内回复，否则视为自动放弃债权。”后因成都嘉鑫堂公司未明确表态，德昌县人民政府亦未按回函履行，成都嘉鑫堂公司遂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中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二、若原告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与成都嘉鑫堂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本案中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也就是说，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而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本案中，成都办事处将享有的被告德昌县供销社的债权转让给成都嘉鑫堂公司后，向被告德昌县供销社发出了“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德昌县供销社亦签字予以认可，表明原告成都嘉鑫堂公司依法享有了对被告德昌县供销社的债权。虽被告德昌县供销社于2009年5月31日给原告成都嘉鑫堂公司“催收债务函”回函中称“根据我社现状，现阶段无法偿还贵公司债务，我社意见：银峰大厦底层商场2016年租期终止后，将商场拍卖归还所有欠款或用租金归还贵公司欠款。”，但原告成都嘉鑫堂公司对该回函未明确表态是否同意，而是于2012年6月11日回函德昌县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德昌县供销社，要求以5000000元一次性处理涉德昌县供销社、德昌县银峰大厦、德昌县百货公司的债务；后又于2012年8月8日回函德昌县人民政府，要求德昌县人民政府一次性以6800000元处理涉德昌县供销社、德昌县银峰大厦、德昌县百货公司的债务，表明成都嘉鑫堂公司提出了新的主张，而德昌县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亦代表德昌县人民政府、德昌县供销社、德昌县银峰大厦、德昌县百货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复函原告成都嘉鑫堂公司，称“……三、鉴于以上债务情况的复杂性，为维护你公司的合法权益，确保社会稳定，经县政府研究，提出以下处理建议：（一）按程序完善相关手续后，将原百货公司所属新华商场商业用地（1489.9平方米）过户到你公司，我县协助做好相关工作。（二）县财政以150万元（最多不超过200万元）一次性购回你公司涉及我县国有资产的部分债权。四、针对以上意见，请你公司收函后15个工作日内回复，否则视为自动放弃债权”，表明德昌县人民政府、德昌县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德昌县供销社等不同意原告提出的处理意见，只愿意以1500000元（最多不超过2000000元）处理此事，当原告成都嘉鑫堂公司收悉该回函后，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收到被告回函十五日后起算，且自2012年11月起至原告起诉时未出现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法定事由，现原告的起诉已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告成都嘉鑫堂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争议焦点“若原告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成都办事处与成都嘉鑫堂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国有企业债务人以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有资产等为由，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同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不另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虽被告德昌县供销社不但提出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抗辩，同时亦明确表明要另行起诉，但本院已明确认定原告提出诉讼请求时已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成都嘉鑫堂公司与成都办事处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不影响本院对本案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综上，本案经报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嘉鑫堂营销咨询顾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041元，由原告成都嘉鑫堂营销咨询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雷德祥 审判员  何 庆 审判员  范 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享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