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燃金房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22号七层。法定代表人：苏文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波，北京兴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溪，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女，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北燃金房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文溪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5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北燃金房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北燃金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高文溪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公司起诉高文溪要求其给付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两个供暖季供暖费共计10612.8元及违约金889.72元。一审法院判决高文溪给付我公司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1973.45元，驳回了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查明有明确计价依据的情况下，将供热价格由80元每建筑平米调整为60元每建筑平米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根据京发改[2015]2619号《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和京价（商）字[2001]372号《北京市物价局关于调整我市民用供热价格和热电厂热力出厂价格的通知》相关规定，诉争房屋的供热价格为80元每建筑平米每供暖季，一审法院经向北京市发改委发函已经确定该价格标准，系政府定价，一审法院对于该供暖定价予以酌减属于滥用司法裁量权；其次我公司与涉诉小区的部分相关业主签署书面《供暖服务合同》，约定的供暖费价格就是80元每建筑平米每供暖季，相关业主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且缴纳完毕；此外我公司为了缓解资金压力、加大资金回收力度，也会在某些特殊时间段对特定业主做出一定的优惠措施，但这些优惠措施并不表示我公司变更对全体业主的供暖价格，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就推定我公司按照60元每建筑平米每供暖季向高文溪等业主收取供暖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在有明确计价依据的情况下，将供热价格酌定减少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也会对全市供暖价格机制产生不利影响。高文溪辩称，案涉房屋应当按照热计量方式收费，万科与北燃金房公司签署的供暖协议我并不知情，不同意其收费标准；北燃金房公司所要求的供暖费金额与实际不符，且我是从2018年4月30日才正式收房，之前的供暖费用不应由我承担；此外根据相关规定供暖设备的维护责任在于供暖运行单位，如果不能计费也应当按照相关管理办法进行计算。北燃金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高文溪向我公司给付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二个供暖季供暖费10612.8元，违约金889.72元，共计11502.52元;2.判令高文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9日，北京中粮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中粮万科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中粮万科长阳半岛居住区项目锅炉房供暖投资运营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由乙方投资建设本项目的锅炉房和换热站（不含土建工程）、热力外管线及锅炉房燃气系统（锅炉房室内、外燃气管线及设备），并负责该项目供暖系统的运营管理；乙方按照北京市届时法律法规所规定的供暖要求进行供暖及解决相关供暖纠纷问题。供暖系统运营经营权自2011年11月15日起。2014年7月，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北燃金房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约定乙方收购甲方在北京市内万科长阳半岛等7处BOT项目，上述项目为已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的供热、燃气设备、设备资产。2014年7月30日，北燃金房公司（甲方）与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供热系统委托运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万科长阳半岛小区等7个供热项目进行运营管理，甲方负责供暖收费账户的管理、向业主出具供暖费发票等。高文溪系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广阳新路7号院1号楼8层818室的业主，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66.33平方米，层高4.2米，规划用途为商务办公。高文溪从未交纳过供暖费。另查明，高文溪与开发建设单位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采暖为集中供暖，一户一表。2017年，北京中粮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为由，将高文溪诉至本院，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根据本院调取的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2153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高文溪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北京中粮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若高文溪于2018年1月15日前未能向北京中粮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万元。2018年1月7日，北京中粮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高文溪出具缴费通知书，要求高文溪在2018年1月14日前办理完毕交付手续，逾期不办理，此后该商品房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费、电费、燃气费、供暖费、物业服务费等）于2018年1月15日起由其承担。另，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核实小区的热计量表使用状况，本院前往案涉小区进行调查，并拍摄了体现案涉房屋分户热计量表及整栋大楼的热计量结算点（下称栋表）的照片。调查情况如下：关于分户热计量表设置使用情况：1.业主使用钥匙打开3号楼5层、2号楼9层的供热管井，3号楼5层有22个分户热计量表，2号楼9层有23个分户热计量表，有部分热计量表不显示数字，但不影响供暖；2.案涉小区1至4号楼1、2层为底商，有部分底商共用同一热计量表。关于栋表设置情况：1.地下一层设有热力站，供案涉小区1至4号楼供暖；2.1号楼、2号楼、4号楼均设有栋表，3号楼未设有栋表。2019年5月13日，本院向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致函，请其就相关问题予以明确：1.房产证使用性质上注明为商业用途的房屋与注明为住宅的房屋在供热价格上是否有区别？实际的居住使用用途为住宅居住或商业使用是否影响供暖费收取？2.“非居民”所指对象的具体范围是什么？3.民用建筑高度与层数的划分如何规定？2019年6月5日，京发改〔2019〕804号文件函复称：1.本市居民供热价格和非居民供热价格认定，原则上以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标明的房屋规划（设计）用途为准，规划（设计）用途为居住或住宅的房屋，执行居民供热价格，其他执行非居民供热价格。2.本市供暖价格文件中“非居民”是指执行非居民供热价格的用户。3.“供暖单层建筑高度”是指单层建筑物或多层建筑物中的某一层，装修前地板到天花板之间的高度（不含框架梁）。2019年8月20日，本院向北京市房山区城市管理委员会致函，请其就相关问题予以明确：1.公共建筑是否应当使用热计量的方式收取供暖费？2.公共建筑使用分户热计量需要满足的条件，案涉小区商业用房是否满足上述条件？2019年11月7日，北京市房山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回函称：1.根据京发改[2015]2619号《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和京价（商）字[2001]372号《北京市物价局关于调整我市民用供热价格和热电厂热力出厂价格的通知》相关规定：本市其他区域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4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对供暖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和简易房屋、工棚及冬季施工特殊用热的加倍收费。2.我市对于公共建筑的分户热计量没有强制要求。若在公共建筑热量结算点内存在多个用户，有实行分户热计量需求的，由供用热双方协商分户热计量方式、改造费用承担方式、运维责任方等事宜。3.本市热费一般按照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面积收取，若房屋存在其他供热面积，且供用热双方有争议，对此部分面积可由供热单位委托第三方房屋测绘机构进行测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北燃金房公司依据与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作为高文溪供热、燃气设备的所有权人为案涉房屋所在小区提供了供暖服务，北燃金房公司与高文溪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高文溪在实际享受供暖服务后，理应按照规定交纳供暖费，具体数额根据涉案房屋面积、供暖费收费标准及未缴纳期间进行核算。高文溪关于与北燃金房公司之间没有合同，无法验证与北燃金房公司合同的有效性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供暖费收费标准。高文溪根据其与开发建设单位之间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约定及相关规定，要求按照热计量的方式收取供暖费，不同意北燃金房公司主张的80元每建筑平米的收费标准。本院认为，按照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在本市对公共建筑实现分户热计量没有强制要求的前提下，案涉小区实现分户热计量需要同时满足二个条件：一是案涉小区具有分户热计量的硬件条件，即设置分户热计量表及栋表等；二是供用热双方就分户热计量方式、改造费用承担方式、运维责任方等事宜协商一致。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虽然案涉小区安装分户热计量表及栋表，但双方未就分户热计量方式、改造费用承担方式、运维责任方等事宜进行协商，案涉小区并未实际采用热计量的收费方式，开发建设单位与北燃金房公司也未约定应按照热计量的方式向用户收取供暖费，故本院对高文溪双方未协商价格、要求按照热计量方式支付供暖费的辩称不予采纳。供热服务具有不同于其他民事合同的公共服务性及行政强制性等特点，虽然本市对公共建筑实施分户热计量没有强制要求，但案涉房屋已安装分户热计量表，作为供热单位应该担负相应的公共服务职责，积极主动与用热人就是否执行分户热计量进行协商，现北燃公司未与用热人协商，自行按照建筑面积并加倍收取供暖费，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鉴于北燃公司认可主动交纳供暖费的按照60元每建筑平米收取，本院酌情确定供暖费收费标准为60元每建筑平米。关于未缴纳供暖费的时间。高文溪主张其于2019年4月30日收房，但根据开发建设单位通知其可以办理入住手续的时间为2018年1月7日，高文溪逾期未收房，供暖费等的缴费义务从2018年1月15日由高文溪承担，高文溪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逾期收房是否系开发建设单位的原因，故对高文溪收房晚不交纳供暖费的辩称，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北燃金房公司主张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的供暖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北燃金房公司主张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的供暖费，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高文溪应缴纳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的供暖费1973.45元。关于违约金。高文溪与北燃金房公司就供暖费收费标准存在争议，其并不存在恶意拒交供暖费，北燃金房公司主张违约金亦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北燃金房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规定本市应当加强供热节能管理，逐步实行按照用热计量收费。在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已经安装分户热计量表及栋表的情况下，供热单位应对用热人要求执行分户热计量的主张积极回应，按照相关规定，就分户热计量方式、改造费用承担方式、运维责任方等事宜与用热人进行协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高文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北燃金房能源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1973.45元；二、驳回北京北燃金房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燃金房公司与高文溪虽未签订书面供暖服务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供用热力服务关系。北燃金房公司上诉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按照60元每建筑平米标准给付其公司供暖费，要求支持其按照80元每建筑平米的标准给付供暖费的起诉请求。北燃金房公司与高文溪之间未就供暖费的计价标准进行约定，参照诉争供暖季当时的供热价格文件规定，加倍不等于双倍收取，北燃公司主张按照建筑面积双倍收取供暖费，依据不足。从本案的客观事实情况考虑，一审法院依照提供供暖服务当时政府管理部门的计价规定酌情确定的供暖费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北燃金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北京北燃金房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