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纵横环保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多宝路39号自编9栋108室。法定代表人：徐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茹钰，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礼，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超，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纵横环保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纵横公司）与被上诉人徐超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0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纵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徐超负担。事实与理由：1.徐超自2019年6月起旷工，不再履行工作职务，严重违反我司规章制度，其因个人原因擅自离职，应当认定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3日。徐超于2019年6月起在没有办理正常离职交接手续的情况下自行离开我司办公地点，我司于2019年6月陷入无人上班状态，导致我司制定的市场开拓计划无法落实，给我司带来严重的影响和极大的经济损失。我司由于资金链暂时断裂，徐超手头项目亦暂停，厂房租金未能按时交给房东，厂房因此无法正常使用，当我司要求徐超履行职务解决因拖欠办公地点租金厂房不能正常使用的问题时，徐超以我司与其存在纠纷为由撒手不管，拒绝履行职务，故劳动关系应当自徐超擅自离职之日起解除，也即2019年6月3日。2.我司的诉讼请求有无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我司与徐超之间的劳动争议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以其中一项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为由不予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荔湾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不予受理，也即此案并未进入劳动仲裁的实体审理，只是形式上的程序审理，故诉讼请求有无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并不影响法院在诉讼中进行审理。3.徐超应当向我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作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掌握着人事决定权、合同签订权、规章管理制度制定权等重大职权，但其在未经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为员工制作《离职证明》并为其加盖公章，带动我司全体员工离职，使我司陷入无人管理、无法经营的状态。庭审中，我司已经陈述只有少部分的公章使用流程需要审批，但是也仅限于徐超提交的申请，若徐超选择不予提交公章使用申请，我司亦无法得知公章使用情况。由于徐超为我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徐超在放置公章处盖章，亦无人过问。从徐超与我司的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2019）粤0103民初7710号案庭审中可知，前员工陈某莉的《离职证明》即为徐超未经我司同意，擅自制作交给陈某莉，另一前员工邵某的《离职证明》亦是徐超按照此种方式，徐超为二人制作《离职证明》，为二人制造合法离职的假象，并且带领全体员工与我司发生劳动争议，导致我司可能因与员工的劳动争议支出60656.6元。徐超怠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亦导致我司需交纳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厂房租金108万元，却无人为公司工作的后果。由于徐超拒绝履行职务，厂房问题一直未能解决，房东将我司的装备设施如碎木机等经营设备锁于厂房内，其价值亦无法实现，损失价值为68081.65元。徐超应当为此承担责任向我司支付1208739元。4.徐超利用其职权便利，为员工制作《离职证明》，唆使全员离职，导致我司陷入无人经营、无人管理、无人上班的状态，在我司租赁的厂房存在危机时，亦拒绝履行职务，构成未能忠实履行职务、损害我司利益的情形，已具备承担违约金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徐超应当向我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给我司造成损失的同等数额的违约金1208739元。徐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纵横公司起诉请求：1、确认其司与徐超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6月3日解除。2、徐超向其司返还无故扣留的电脑，与其司进行工作交接。3、徐超全额承担给其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208739元。4、徐超向其司支付违反《聘任总经理劳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208739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徐超承担。以上共计2417478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31日,纵横公司、徐超签订《聘任总经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23年8月31日止,徐超入职纵横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全面组织公司管理、生产经营市场开拓及财务管理工作。每年基本报酬为24万元(含社会保险)；任何一方未全面履行协议致使聘用协议解除，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偿付违约金，金额双方协商；等等。另查，纵横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健坤源科技（广州）有限公司。纵横公司的用章流程是:由员工提出申请，再由徐超审批后提交给健坤源科技（广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经陈某某作决定后再盖章。纵横公司的公章由其的关联公司广州中科鑫洲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石桂萍保管，加盖纵横公司的印章需到广州中科鑫洲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7月，纵横公司与其员工阮某等四人的劳动争议案件，已作出判决。2019年8月5日，徐超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8月11日，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此，徐超不服仲裁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纵横公司于2019年8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纵横公司支付工资、报销费用和经济补偿金等。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的（2019）粤0103民初74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徐超与纵横公司于2019年8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由纵横公司向徐超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等。2019年11月5日，纵横公司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1月11日，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纵横公司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纵横公司认可其在本案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为：纵横公司、徐超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纵横公司要求确认纵横公司、徐超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的诉求。有关纵横公司、徐超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的问题已在（2019）粤0103民初7470号案民事判决书中作出处理，本案不重复处理。关于纵横公司要求徐超向其返还无故扣留的电脑，与纵横公司进行工作交接，该主张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本案不作处理。关于徐超是否向纵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纵横公司的公章是指定专人保管,使用也有一定的流程,并非徐超管控,纵横公司主张徐超利用职务之便,擅自为员工制作和审批《工资单》、《离职证明》等文件，私自盖公章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纵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徐超鼓动、唆使阮某等员工离开纵横公司处、徐超存在与他人有恶意串通谋取利益的行为。再次，纵横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碎木机购销合同》、《地磅订购安装合同》不足以证明纵横公司确实发生了6个月厂房租赁费用、厂房装备设施地磅及碎木机损失合计1208739元。纵横公司以徐超违反《聘任总经理劳动合同》中“乙方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甲方公司章程，忠实履行职务，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谋取私利”的约定，要求徐超承担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纵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纵横公司负担。二审中，纵横公司提交了：1.张某在（2019）粤0103民初7710号案庭审笔录中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徐超负责的项目于2019年6月停止进展，而后其擅自离职，未再履行工作职责。经查，张某是徐超申请的证人，张某还作证称其是广州市绿洲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员工，与纵横公司协商在花都做资源回收的场地，最终决定权是陈某雄。2.（2019）粤0103民初7470号案庭审笔录、情况说明，拟证明徐超在该案中承认是陈某雄解雇了邵某与陈某莉，其仅仅是协助二人办理《离职证明》，但是陈某雄在公司并未担任任何职位，无权作出解雇员工的决定，徐超亦未得到公司或者股东的授权，因此这些都是徐超的个人行为，目的是损害公司利益。经查，在庭审中纵横公司称公司日常由徐超管理，公司股东委托陈某雄作为顾问对徐超的工作进行指导，但不属于管理；公章由徐超管理。另查，陈某莉与邵某的离职证明记载其工作年限，以及因个人原因辞职，且注明双方无任何法律纠纷。3.陈某莉在（2019）粤0103民初7710号案庭审笔录中的证人证言、《离职证明》，拟证明陈某莉向徐超交接工作，《离职证明》也是徐超给的，徐超在（2019）粤0103民初7470号案庭审笔录中陈述用章需要申请，但是陈某莉、邵某二人的《离职证明》并未申请用章，而是徐超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二人擅自制作并盖章，造成二人合法离职的假象；徐超为员工擅自出具《离职证明》的行为导致已于2019年6月离职的员工，以离职证明为由要求法院认定2019年7月15日离职，并且要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可见徐超煽动员工离职用意明显，目的是为了损害公司利益。4.（2019）粤0103民初10219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陈某莉明确工作已经交接给徐超，而徐超陈述对员工扣留公司电脑知情，但不清楚扣留的财产，由此可见，徐超与自己申请的证人描述不一，其并未如实向法庭陈述案件事实，存在虚假陈述。5.纵横公司章程，拟证明徐超负有忠实勤勉义务，不得在任职期间自营与公司同类的业务。6.广州善嶸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徐超在纵横公司任职期间，同时担任广州善嶸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而两司经营范围存在重合，其行为损害了纵横公司的利益。徐超质证称：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徐超7月已经不在公司上班的事实，与（2019）粤0103民初7710号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证明纵横公司自7月开始不再开展生产经营，徐超实际为纵横公司收尾工作至8月，徐超作为纵横公司的名义法定代表人，没有决策权，一直是按照法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陈某雄的指示安排工作，即使出现失职也是实际控制人决定不当造成。确认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9）粤0103民初74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公章一直由纵横公司控制，且用章需要经过批准，纵横公司也从未向徐超主张公章交接，由此可见公章一直由纵横公司控制，邵某、陈某莉《离职证明》显示为员工主动离职，并未损害纵横公司的利益，纵横公司主张徐超擅自开具离职证明，损害公司利益纯属诬陷。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有异议，属于本案一审未生效案件的庭审笔录，不应作为本案证据。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徐超负有忠实勤勉义务。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有异议，广州善嶸科技有限公司与纵横公司不存在经营范围重合，徐超虽作为股东，但没有参与经营。徐超提交了（2019）粤0103民初771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是名义法定代表人，没有独立使用公章等权利，所有工作都是按照纵横公司的要求进行，勤勉尽责。纵横公司质证称确认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徐超在（2019）粤0103民初7470号案中承认协助盖章，而（2019）粤0103民初7710号案已经对陈某雄的地位进行认定并驳回徐超的诉讼请求，徐超利用特殊职权在未得到股东及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为陈某莉、邵某二人办理离职假象，给纵横公司造成损失。庭询时，纵横公司确认其主张双方在2019年6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依据是一审的证据4《房屋租赁合同》、证据5《碎木机购销合同》、《地磅订购安装合同》、证据6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一审庭审时，纵横公司确认其主张1208739元的构成是：其司与四名劳动者劳动争议纠纷中，其司需承担的赔偿责任60656.6元；因双方纠纷导致厂房无法正常经营而支出的2019年6月至12月的租金1080000元；由于徐超罢工其司无法正常经营导致装备价值无法实现而产生的设备设施损失68081.6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纵横公司上诉请求支持其的一审诉求，本院逐一认定如下：首先，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问题已在（2019）粤0103民初7470号案民事判决书中作出处理，纵横公司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返还电脑、工作交接等请求，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再次，关于经济损失问题。一、关于劳动争议纠纷中纵横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是纵横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其并无证据证明徐超在其中存在过错，故无理由要求徐超赔偿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二、关于租金损失和设备设施损失，纵横公司仅提供了租赁合同和购买合同，不足以证明产生了相关损失，亦不足以证明徐超对损失的产生或扩大存在过错，故其主张由徐超赔偿其损失亦无事实依据。最后，关于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因此，纵横公司以聘任总经理劳动合同为依据主张徐超应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驳回。综上所述，纵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虽然纵横公司在二审时补充提交了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纵横环保资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