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密林，女，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兆民，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马密林与上诉人任兆民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7）内220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马密林、上诉人任兆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密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阿尔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并做出的（2017）内220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任兆民按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蒙国宏【兴安盟分公司】价评字（2019）第01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的鉴定结论共计194200.00元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并全额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费、财产保全费及评估鉴定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提供了改换外包装的袋装南瓜种子,并全额退还了3500元种子款,可视为双方对已签订的《南瓜种植收购合同》的部分变更,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被上诉人收到种子款后直至秋收前，一直未通知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双方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一直按涉案《南瓜种植收购合同》约定进行交流,尤其是围绕南瓜产成品种植及南瓜产成品回收进行协商时,均是依据《南瓜种植收购合同》。2.被上诉人在当年秋后以双方就收购价格不能协商一致为由拒付南瓜种子款,并将使用上诉人袋装南瓜种子种植收获的南瓜产成品另售他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按照双方签订且尚未解除的《南瓜种植收购合同》的违约赔偿条款或按上诉人申请鉴定作出的预期收益损失鉴定结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任兆民辩称：不同意马密林请求，马密林违约在先，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是马密林提供的种子和约定的不符合，也没有资质，合同是种植和回收，但是里面存在消费者和经营者之间的关系，故不存在赔偿责任。任兆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阿尔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并做出的（2017）内220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书；2.追加第三人青岛龙源农产品有限公司法人马照堂；3.依法判处马密林违约金50000元，种子款3倍赔偿金54600元，共计104600元；4.马密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存在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等问题。1.一审审理过程存在程序违法,在2017年9月26日受理到2019年11月11日判决超时。在本案庭审中，任兆民申请审判长回避而没回避，本案审判长有依法回避的理由。2.一审法院引用《种子法》第三十一条第四款“只从事非主要农作物种子和非主要林木种子生产的,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该条款针对的是种子生产者的,不是针对经营者的,而反诉被告是种子经营者而非种子生产者。《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管理条例农作物种子实施细则》的规定:凡从事农作物种子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均需申请办理《种子经营许可证》,凭证到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按指定的作物种类和地点经营。3.一审法院引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认为涉案南瓜种子系用于农业种植,并非用于生活消费，该行为依法不受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在第八章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4.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其针对对象应该是被上诉人,而不应是遵守了合同约定的任兆民。马密林首先没有遵守合同约定交付优良种子,而提供了劣质种子。这已构成严重违约,而任兆民并无违法违约事实。5.一审法庭认为双方一致认为可仍按《南瓜种植收购合同》中关于南瓜种子价格的约定,即每斤520元结算南瓜种子款，并判令任兆民给付马密林种子款18200元。事实是由于马密林提供的种子违约,种植户要求马密林退还种子款,终止合同。当时马密林承认了种子违约,给所有签合同的种植户退还了种子预付款。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马密林有责任对违约行为进行赔偿。一审法庭对马密林的明显违约视而不见,而对无过错方强加“双方一致认可”，没有事实和依据，马密林当庭提供的一段录音也证明任兆民当时是免费试种。马密林辩称：不同意任兆民的上诉请求。1.马密林有资质，对方没有具体看授权书，一审有出示过；2.马密林是赊销任兆民，不是白送，一审有证据在卷佐证，马密林没有任何违约行为。马密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任兆民给付马密林爱碧斯品种南瓜种子款人民币18200.00（520.00元/斤×35斤）;2.判令任兆民给付合同违约金人民币80000.00元（800.00元/亩×100亩）；3.判令任兆民给付马密林南瓜预期收益损失人民币176000.00元（194200.00元-18200.00元）；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均由任兆民负担。任兆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马密林按合同种子款的三倍给付赔偿金人民币54600.00元（18200.00元×3）；2.判令马密林给付违约金50000.00元；3.反诉诉讼费由马密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马密林、任兆民协商签订《南瓜种植收购合同》，主要约定：任兆民使用马密林杂交一级一代国产铁罐包装南瓜种子种植100亩南瓜，南瓜种子按每斤520元计算，任兆民在签订合同时先按每斤100元预交南瓜种子款，其余种子款在当年秋季回收南瓜时扣除。马密林按每公斤0.8元最低保护价格回收任兆民南瓜产成品，但在当年秋季南瓜产成品市场价格每斤超过1元时，马密林最高按1元回收，双方以货车一车为单位以现金或转账结算南瓜收购款。马密林应在当年8月15日坐瓜成形时按每亩200元向马密林预交南瓜收购款，该款在马密林收购南瓜结束时抵顶应为任兆民结算的相应南瓜货款，双方必须在2017年10月10日前将南瓜种植收购合同履行完毕。双方中有一方违约时，应按每亩800元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如无法通过协商解决，双方约定通过向阿尔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予以解决。2017年5月8日，马密林将改换外包装的单重250g袋装爱碧斯品种共35斤南瓜种子提供给任兆民，经双方临时协商，马密林将任兆民已预付的3500元罐装南瓜种子款退还任兆民，任兆民留下马密林提供的35斤袋装南瓜种子继续种植，但双方对袋装南瓜种子单价未进行重新约定。2017年9月中旬，马密林到任兆民处回收南瓜产成品时，双方就南瓜产成品价格未能协商一致，任兆民拒绝将其使用马密林提供的南瓜种子种植收获的南瓜产成品销售给马密林，并拒绝给付马密林南瓜种子款，马密林就此诉至法院。2018年9月14日，任兆民提出反诉。2018年9月18日，马密林向一审法院提出对任兆民使用爱碧斯品种南瓜种子种植收获的南瓜产成品转卖他人给马密林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宏兴安盟分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蒙国宏[兴安盟分公司]价评字（2019）第01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鉴定意见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194200元,其中包括南瓜种子未收回尾款18200元，马密林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48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马密林向任兆民提供35斤袋装爱碧斯南瓜种子，任兆民同意接收并进行种植，但拒绝给付马密林南瓜种子款，给马密林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有马密林提供的《南瓜种植收购合同》、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任兆民提供的收据、证人证言及价格评估结论书、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马密林与任兆民签订的《南瓜种植收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马密林在合同履行中未能依约向任兆民提供罐装南瓜种子，而仅提供改换外包装的袋装南瓜种子，并退还了先前任兆民预付的罐装南瓜种子款，任兆民同意接收并种植马密林提供的袋装南瓜种子，应视为双方已就种植并回收南瓜达成了新的协议，不应再受双方签订的原有合同的约束。因双方未就任兆民使用马密林提供的袋装南瓜种子种植后的产成品回收另行签订合同，且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已就任兆民使用马密林提供的袋装南瓜种子种植后的产成品回收达成了具体的合同违约责任承担协议，双方对对方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均不予认可，故对马密林及任兆民关于要求对方承担相关违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任兆民辩称马密林未向其提供杂交一级一代国产标准罐装爱碧斯品种南瓜种子，实际向其提供的是袋装“三无”假南瓜种子，已构成根本违约，并就此提供250g标准袋装爱碧斯品种南瓜种子、10g标准袋装日本板栗品种南瓜种子、绿宝石品种改良爱碧斯南瓜种子、短蔓黑栗品种一代杂交南瓜种子样品予以证明，但因任兆民未提供可确认马密林向其提供的袋装南瓜种子确系不合格假种子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且马密林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任兆民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任兆民自愿接收马密林提供的袋装爱碧斯品种南瓜种子并进行种植，双方未就该品种南瓜种子结算价格进行重新约定，马密林诉请要求任兆民按双方已签订的《南瓜种植收购合同》中关于南瓜种子价格的约定即每斤520元给付袋装爱碧斯品种南瓜种子款，任兆民虽表示同意按每斤100元标准为马密林结算南瓜种子款，但其反诉要求马密林按上述《南瓜种植收购合同》约定的南瓜种子价格的三倍给付其赔偿金，可视为双方一致认可仍按上述《南瓜种植收购合同》中关于南瓜种子价格的约定即每斤520元结算马密林袋装爱碧斯品种南瓜种子款，因任兆民在庭审中自认已接收并种植原告35斤袋装爱碧斯品种南瓜种子，故对马密林关于要求任兆民按每斤520元计付35斤袋装爱碧斯品种南瓜种子款18200元（520元／斤×35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任兆民关于要求马密林按南瓜种子款总价的三倍即54600元（520元／斤×35斤×3）给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一条第四款“只从事非主要农作物种子和非主要林木种子生产的，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法律、法规保护。”及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500元的，为500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马密林向任兆民提供袋装爱碧斯品种南瓜种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任兆民亦未举证证明马密林向其提供的袋装爱碧斯品种南瓜种子确系不合格种子，其接收马密林提供的爱碧斯品种南瓜种子系用于农业种植，并非用于生活消费，该行为依法不受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因任兆民要求马密林给付赔偿金的反诉诉讼请求并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任兆民应就18200元南瓜种子款对马密林承担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一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任兆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马密林南瓜种子款人民币18200元；二、驳回马密林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任兆民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184元，减半收取2092元，诉讼保全费816.29元，司法鉴定费4810元，由马密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92元，减半收取1196元，诉讼保全费185.71元，由任兆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马密林申请证人出庭作证：1.刘国禹出庭作证，用以证明马密林提供的种子和约定的罐装种子一致，马密林也按照约定回收，马密林没有违约行为。2.刘风海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刘风海从刘国禹处取得种子，种子收成良好，马密林也按照约定回收，马密林没有违约行为。经质证，任兆民认为两位证人种植的是马密林提供的种子，但是亩产量、回收价钱地区有别，任兆民不予认可。上诉人任兆民申请证人出庭作证：1.何守友出庭作证，用以证明马密林违约提供种子，马密林退回种子款，合同已经解除。2.王维出庭作证，用以证明马密林违约提供种子，马密林退回种子款，合同已经解除。经质证，马密林认为继续种植其提供的种子的行为，应当视作继续履行合同。本院认证认为，四位证人的证言仅能证明种子种植部分情况，未能形成证据链条全面证实本案相关事实，均未能达到各自的举证目的。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任兆民应否给付马密林种子款18200元。3.马密林、任兆民双方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相应法律后果。经本院审查，一审案件办理期限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审判组织组成符合规定，一审程序合法。对于任兆民提出的一审程序存在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任兆民自愿接收马密林提供的袋装爱碧斯品种南瓜种子并进行种植。马密林认为该事实应当理解为《南瓜种植收购合同》变更后的继续履行，而任兆民认为35斤南瓜种子是马密林提供用于免费试种，但针对各自的主张双方均未能提供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合同履行应当尊重相对双方合意，马密林退还预交的种子费用，原《南瓜种植收购合同》应视为解除。任兆民接受马密林提供的袋装爱碧斯品种南瓜种子并进行种植，即形成了支付对价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诉讼请求及查明的事实，判决任兆民支付马密林18200元种子款，并无不当。《南瓜种植收购合同》因双方未予实际履行而解除，任兆民同意接收并种植马密林提供的袋装南瓜种子，双方达成了新的协议，不应再受双方签订的原有合同的约束。双方新的权利义务关系仅限于种子提供与对价支付，并未约定其他内容，现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方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违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维护。任兆民提出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追究马密林的产品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涉案种子系不合格产品的证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维护。综上，上诉人马密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任兆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上诉人马密林负担4184元，由上诉人任兆民负担2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丽审 判 员 崔玲玲审 判 员 李英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程永炜书 记 员 姜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