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建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再新，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新，男，汉族，1972年1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壮，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沙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祁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6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被上诉人王立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壮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沙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沙田公司作为建汉·傲富鼎都小区项目工程承包人，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作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中，建汉·傲富鼎都小区项目工程的发包人为衡阳建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沙田公司为承包人，后沙田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方胜华，方胜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了王立新等人，沙田公司作为项目的承包人与王立新之间无任何劳动关系，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沙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为第三人。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沙田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在方胜华诉沙田公司、建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执行沙田公司款项139.6万元给方胜华，沙田公司所欠方胜华的款项已经全部付清，且沙田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多支付了方胜华款项。故沙田公司已经超额支付方胜华案涉工程的所有款项，沙田公司依法无需对王立新承担任何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根据相关文件规定，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错误。 王立新辩称，沙田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因为他是工程的总承包人，然后再把一部分工程转包给了方胜华，方胜华再把一部分转给了王立新，该项目已经竣工完成，沙田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且其支付的款项是否已经超额支付应当以法院认定的为准。 王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方胜华、沙田公司向王立新支付劳务工资271，093元；2、请求依法判决方胜华、沙田公司向王立新支付自2015年2月5日至2018年6月7日止利息43566.9元，后续利息计算至所欠劳务工资付清之日止；3、请求依法判决方胜华、沙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沙田公司成立于1989年8月18日。2012年8月25日，方胜华与沙田公司签订《建汉•傲富鼎都小区项目工程清包工劳务分包合同书》，2012年10月12日，王立新与方胜华签订《钢筋工程劳务承包责任书》，合同约定为承建祁东县建汉•傲富鼎都C1、C2、C3栋钢筋工程，约定由王立新承包钢筋工程的劳务，并对工程质量和验收、承包范围、结算及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2月5日王立新与方胜华进行工程结算，经结算，方胜华尚欠王立新工程款510，983元。因方胜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王立新向祁东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反映，在祁东县劳动保障大队的协调下，于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3月8日分三次支付了王立新民工工资239，890元。2016年1月22日王立新与方胜华作最终结算，双方再次确认方胜华尚欠王立新劳务工资款510，983元，但应扣祁东县劳动局已发放的民工工资。方胜华自2016年3月9日起至今尚拖欠王立新劳务工资271，093元。时止2019年9月27日沙田公司还拖欠方胜华工程款1，103，468.7元，王立新与方胜华结算后，王立新多次向方胜华催收未果，2018年6月12日王立新等4人向该院提起诉讼，同年7月16日申请诉讼财产保全，2019年6月17日王立新撤回起诉。2019年7月1日王立新再次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只有依法取得资质证书的建筑施工企业才有权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王立新系自然人，其与方胜华订立《钢筋工程劳务承包责任书》，因承包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属于无效合同。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建设工程已全部竣工，建设方也已用于经营，故基于现实情况及公平合理原则的考虑，对于王立新为其创造的劳动成果，方胜华应支付相应的酬劳。且王立新与方胜华已就劳务报酬进行了结算。方胜华应及时将所欠的劳务工资支付给王立新。但方胜华至今未予支付，应承担王立新的利息损失，其利息自双方最终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债务清偿之日止。沙田公司拖欠方胜华的工程款达百万余元，造成方胜华不能及时支付王立新的劳务工资，对方胜华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王立新请求双方最终结算前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方胜华辩称王立新已超额领取劳务工资，但未向该院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该院不予采纳。若方胜华确有证据证明王立新多领了劳务工资，方胜华可另行处理。沙田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该辩称与事实不符，该院亦不予采纳。案经调解不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方胜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立新劳务工资271,093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债务清偿之日止）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方胜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王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方胜华、沙田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6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668元由方胜华、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22日，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322执4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提取方胜华与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阳建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在本院执行款174万元至新化县人民法院账户，该裁定作出后本院以方胜华为申请人，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将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方胜华的工程款1103468.7元及该案的诉讼费执行费扣划先后分三次协助扣划给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故一审法院认定时至2019年9月27日，上诉人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仍拖欠方胜华工程款1103468.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拖欠方胜华工程款的基本事实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判定的借款利率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工程中，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自然人与其非法招用的劳动者产生纠纷，劳动者起诉的，应当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列为被告，并可以视案情需要将施工的自然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列为被告或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工程项目中的转包人，一审法院将其列为追索劳动报酬中的被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时至2019年9月27日，上诉人仍拖欠方胜华工程款1103468.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款项已经由方胜华申请先于执行完毕，上诉人未拖欠方胜华任何款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经本院审理查明，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方胜华的工程款1103468.7元及该案的诉讼费、执行费扣划先后分三次协助扣划给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上诉人此项主张由经本院调取相关证据予以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确定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方胜华的债务承担责任，该案在执行程序中可以通过结算予以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无需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该案利息计算从2016年1月23日开始，当时银行借款并未出现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等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8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沙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贤辅 审 判 员 刘文斌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宋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