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新驰铭防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区黄河大街66号紫金华府104-1807。 法定代表人：杨金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山，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诺德中心1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刚，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包头市新驰铭防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驰铭防水）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驰铭防水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山，被上诉人中铁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驰铭防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35,974.6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财务的聊天记录可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235,974.66元及利息的诉讼时效已中断，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235,974.66，不能再扣除建安税。 被上诉人中铁建辩称，1．上诉人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但本案除了质保金外，诉讼时效是从2015年起算，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2019年10月，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2．聊天内双方身份无法核实，该财务人员也无授权承诺将付上诉人工程款；3．双方合同明确了上诉人在收款前应先开具发票，故被上诉人有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款项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新驰铭防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59,376.4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建为成渝客运专线CYZFSG1标项目资阳北站建设工程总包方。2013年11月11日作为乙方的新驰铭防水与作为甲方的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成渝客运专线CYZFSG1标段项目经理部（即前文简称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防水工程）》，约定项目部作为承包人将成渝客运专线CYZFSG1标站房及站区防水工程分包给新驰铭防水。分包方式为包材料、包人工、包机械、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包工期等，分包合同价款暂定1,658,115.7元。该协议包括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及九个附件等。专用条款21.2条约定，待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95%，剩余5%的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支付（保修期至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五年，满保修期后的14天内给予无息返还）。专用条款21.3条约定，分包人收款前必须提前向承包人提供符合承包人财务要求的收据和发票，否则承包人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后，新驰铭防水就案涉防水工程组织施工并完工后经验收合格，作为乙方的新驰铭防水与作为甲方的项目部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封帐协议》，确认案涉防水工程已施工完毕，双方就最终结算问题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双方确认案涉防水总工程款为1,589,793.48元，应扣建安税金额为53,417.06元，应付扣款（质保金）76,818.82元，应付工程款1,459,557.60元，中铁建已支付工程款1,277,000元。付款时间、付款条件、质保金和其他未尽事宜执行原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资阳北站工程于2015年5月25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新驰铭防水于2019年10月15日以“被告仍拖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59,376.42元（含应退还质保金76,818.82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经中铁建授权与新驰铭防水所签案涉合同及封账协议，中铁建对此予以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查明来看，新驰铭防水诉请中的工程款259,376.42元包括两部分：5%的保修金76,818.82元（保修金即封账协议中的质保金，下同）和除5%保修金之外的应付工程款182,557.6元。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新驰铭防水主张的应付工程款182,557.6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保修金5%给附条件是否成就，应否支持。前述两项若应给付，诉请之利息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新驰铭防水诉请的应付工程款中的182,557.6元，根据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防水工程）》及封账协议来看，诉请金额属实，给付时间封账协议中约定从双方所签的分包合同，而分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是待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案涉防水工程结算价款的95%。新驰铭防水按双方合同约定施工完毕防水工程，并进行了竣工验收结算。资阳北站工程于2015年5月25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故新驰铭防水2019年10月15日起诉来院主张权利，距合同约定的付款至案涉防水工程结算价款的95%的时间已逾4年。新驰铭防水诉称一直在向中铁建主张权利但中铁建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余款，中铁建对此予以否认，新驰铭防水亦未就此提供证据在卷佐证。新驰铭防水未就其主张的除保修金外的182,557.6元应付工程款未过诉讼时效或存在时效中断之情形举证，中铁建对此亦请求驳回，故对新驰铭防水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基于此之利息主张亦因缺乏基础而一并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二，新驰铭防水诉请的5%保修金76,818.82元及利息是否应予给付。从查明和新驰铭防水自认来看，5%保修金给付时间均未到期，但新驰铭防水以“支付条件虽未成就，但被告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之违约行为”而诉请支持。建工合同系双务合同，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发包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工程款，分包人的主要义务是建设并交付合格工程。分包人在收取工程款时负有开具发票的义务，但并非主要义务，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属于不同性质的义务，二者并不具有对等关系。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防水工程）》专用条款中21.3条明确约定：“分包人收款前必须提前向承包人提供符合承包人财务要求的收据和发票，否则承包人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根据私法自治原则，应当尊重当事人双方之合意。新驰铭防水违反合同约定的先履行义务，中铁建因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故新驰铭防水此部分诉请及基于其主张的利息，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并予以驳回。判决：驳回原告包头市新驰铭防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新驰铭防水围绕上诉请求，向法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金权与被上诉人项目财务人员的微信沟通，拟证明该财务人员于2019年12月18日仍然告知上诉人只要上诉人开具发票后，被上诉人即支付工程款给上诉人；2．内蒙古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拟证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财务工作人员的要求已将发票开具给被上诉人；3．顺丰快递投递结果查询单，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将开具好的发票已寄给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 被上诉人中铁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不予认可，按照合同约定、工程惯例及交易习惯，结算付款等工程所有事宜应由项目经理代表被上诉人对外确认，项目财务人员的确认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3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确实已收到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但开具发票本是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义务，因上诉人违约逾期提供发票被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付款，被上诉人无任何违约行为，向上诉人违约行为致诉讼时效届满，其诉求于法无据。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上诉人未能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的财务人员获得了被上诉人的授权，且被上诉人也不予追认，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新驰铭防水诉请中的工程款259,376.42元包括两部分：5%的保修金76,818.82元和除5%保修金之外的应付工程款182,557.6元。关于上诉人新驰铭防水向被上诉人中铁建请求支付工程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防水工程）》，专用条款21.2条约定，待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95%，剩余5%的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支付（保修期至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五年，满保修期后的14天内给予无息返还）。本案涉案工程资阳北站已于2015年5月25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故应从2015年5月25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新驰铭防水在2019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且未提供期间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证据，故新驰铭的诉请诉讼时效已届满。新驰铭防水认为中铁建财务人员在过诉讼时效后仍愿意履行义务，但并未提供该财务人员有中铁建公司授权的依据，而中铁建公司明确以本案债务诉讼时效届满抗辩，故对新驰铭防水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5%的保修金的问题，支付期限为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满5年，支付期限尚未到期，故对新驰铭防水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驰铭防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新驰铭防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敬红 审判员  樊彬 审判员  杨虹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曾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