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娥，女，1954年4月13日出 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康，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志斌，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浙江诺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隆展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柯东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吴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珍，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智芳，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贤息，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王志娥、卢志斌、绍兴隆展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贤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三位原审被告赔偿王志娥火灾损失484477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司法评估报告认定的火灾财产损失4844772元基础上酌定王志娥损失为50%计2422386元，认定王志娥对火灾损失后果亦有过错并判决王志娥自行承担10%的损失。上述认定和判决缺乏依据，损失酌定比例过低。1.王志娥提交的火灾事故发生前仓库的年终存盘货原始资料及春节后至火灾事故发生前的布匹进货单、销售记录原件，其主张的损失金额有合法依据。司法评估报告评估的损失金额已经低于王志娥实际损失，不应再酌定减低。2018年2月7日王志娥通过其女及员工蒋雪龙按惯例在春节前对仓库库存的布匹进行盘货清点，并由蒋雪龙按照要求将2018年库存布匹的种类、数量发给李芬确认。上述盘活及库存布匹种类、数量保留在李芬与蒋雪龙微信聊天记录中。微信聊天记录按照评估机构要求由公证机构公证。本次火灾发生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12时45分许。对于2018年春节后的布匹及销售情况，王志娥也向评估机构及一审法院提交了春节放假恢复经营至2018年3月22日火灾事故发生期间的布匹入库进货单及原始销售台账本。王志娥主张的6081530元损失及损失布匹清单均是根据原始证据统计形成的。王志娥已尽到了最大举证责任，司法评估机构对于摆放的布匹长度仅根据货架长度统计，实际布匹长度超过货架长度30-40公分。2.王志娥在承租仓库时已尽到了必要审查义务，也未对仓库进行过改动，故对本次火灾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在租赁期间，无人告知该仓库属于违章建筑或存在消防隐患，王志娥购置了灭火器材。故王志娥不存在过错，不应自担10%过错责任。 卢志斌辩称，一审法院对于评估报告的内容是否符合客观事实进行了认真审核。评估报告是根据现场摆放位置进行推理，而事实上火灾现场存放了多少布匹，评估人员是没有证据或者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布匹的价格属于市场的调节价。由于火灾发生后，火灾现场已无法还原布匹存放的客观事实，绍兴兴业评估报告更符合客观事实。王志娥如认为不符合相关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王志娥应否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王志娥承租的仓库系违法建筑，本身租赁和承租的行为就是存在过错的行为，且根据本案中其他证据材料显示，火灾后，除雨棚有破损外，橱柜商行租用系合法仓库，所以仓库保管完好，而王志娥仓库被烧毁严重，且王志娥仓库首先被引燃的事实明确，起火点在王志娥方，所以王志娥方有未尽到消防安全的过错。 隆展公司辩称，1.王志娥对损失的发生和蔓延有过错。王志娥租赁的仓库是钢棚，这在目标责任书上有明确记载，如果是正常的仓库，就不会显示仓库旁的钢棚。王志娥称从钢棚外观上无法区分是情有可原，但是责任书上已经写清楚，所以不知情是不合理的。王志娥在仓库内堆放大量布料，而且没有采取相应的消防措施，应该承担相应的损失。租赁合同于2018年2月21日到期，此前双方的租赁合同都是一年一签。到期之后隆展公司就希望王志娥腾退以便对违章建筑进行整改，但是王志娥没及时腾退，为了督促王志娥腾退，隆展公司收取3月的房屋占有费即一个月的租金。火灾发生日是3月22日，此时王志娥仍占用违章建筑。但却未支付任何费用，隆展公司也不希望其支付任何费用，而是希望其尽快搬迁。王志娥因自身原因没有及时搬离导致火灾发生和蔓延，这也是其承担的理由之一。2.关于损失金额的评定。王志娥提交的2018年盘货公证书以及进货单原始销售台账均是其单方制作，存在篡改的可能。一审法院未采信其理由和证据完全正确。与李芬沟通2018年年终库存的人，其身份无法核实，无从得知其与王志娥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且微信聊天记录本身在技术上可篡改或者伪造。双方的聊天记录也没有明确其盘货就是涉案违建的库存。双方沟通的库存应该是李芬布业所有的库存而不仅仅是案涉仓库的库存。聊天记录发生在2018年2月7日，距离火灾发生有近2个月时间，王志娥提供的春节后布匹入库进货单、原始台账在不能确认其真实性的情况下，该公证书所公证的2018年年终库存不能代表火灾发生时仓库实际存在的布匹。3.关于评估程序。隆展公司从未参与过评估机构的选任，自然也没有办法对评估人员提出异议。一审庭审后代理人与隆展公司着重进行了确认，并非如王志娥代理人所述隆展公司对评估人员的选任从来没有异议。绍兴百兴价格事务所的回函中明确两位评估人员为世博评估公司的评估师，受聘于绍兴百兴价格事务所，为其价格评估人员。隆展认为评估人员同时在两个以上的评估机构从事业务，违反资产评估法及职业纪律，与本案评估可能存在冲突。一审法院委托书明确评估依据是依火灾现场进行评估，但是评估报告明确是以王志娥单方提供的损失清单与仓库内部货架平面图作为全部评估依据。这显然是不对的。评估报告书中第3页明确评估人员并无资料确定评估基准日是否存放了本次评估标的数量。尤其评估人员提供的王志娥仓库平面图有一个重要的矛盾点，即仓库的西侧标注实际宽度为11米，但是却放下了两个长度为6米的双层钢架。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拒绝参考行业的实际情况，并且忽略了王志娥提供材料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不能作为王志娥损失的确定依据。相比较，绍兴兴业的评估报告出具于火灾发生后不久，是最能接近真实，按照该评估报告确定王志娥的损失更为合理。 卢志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王志娥对卢志斌的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对卢志斌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其一，（2018）浙0603刑初1007号案件庭审直播音频及文字证明以下事实：邱贤息自雇人员、自带工具、自行决定修理方案，承揽涉案雨棚的维修；邱贤息承揽工作的定做人是隆展公司；涉案雨棚在维修时隆展公司派人到维修现场核实确认过；邱贤息具备修漏及做防水工作的技能；引燃泡沫夹芯板的是喷枪烤卷材的防水施工行为，而非电焊或焊接行为；首先引燃的是宏尚橱柜背面的仓库即王志娥经营的李芬布业；李芬布业向隆展公司承租使用的仓库是钢棚搭建；失火后，园区内消防设施无法出水；涉案火灾受害人知道自己承租的是消防不合格的仓库，失火后阻止报警。各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出相反证据，应依据该证据予以认定。其二，卢志斌提交的《建筑工人岗位培训教材》，证明煤气喷枪烤卷材的行为仅是防水卷材的一种施工方法，其工艺是热黏结，非电焊或者气焊。公安部门并未对煤气喷枪烤卷材的行为性质进行定性。王志娥要求卢志斌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认为卢志斌指示没有任何资质的邱贤息进行电焊作业发生火灾，一审判决的理由也是“卢志斌作为定作人及雨棚的定作人，将修缮雨棚的业务交由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的邱贤息承揽，进而酿成本次事故，对本次火灾造成损失存在过错”。因此，引发本案火灾的邱贤息使用煤气喷枪烤卷材的行为是否电焊，邱贤息修缮雨棚是否需要特种作业操作证是其定作人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重要考虑因素，一审法院应对该证据及事实进行独立、客观认定。其三，一审出庭的两位证人均证明隆展公司派人到维修雨棚的现场去核实确认过的事实，他们陈述的事实与林宏志在刑案中陈述基本吻合，即隆展公司派人到维修雨棚现场核实确认过，未提异议就走了。2.一审法院基于对卢志斌提交的证据的错误认定，作出了错误事实认定。其一，一审法院认定卢志斌是定作人。邱贤息承揽雨棚修缮的定作人是隆展公司而非卢志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租赁合同中对维修义务没有约定，涉案租赁的仓库即承租时即存在于仓库上的雨篷的修缮义务在隆展公司；邱贤息是隆展公司选定的修缮人员，多次在园区进行承揽作业；林宏志在园区内看到邱贤息顺便让其修理涉案雨棚；隆展公司曾派人对邱贤息的承揽行为进行确认；卢志斌跟陈吴星电话确认过修缮费用由出租人承担。隆展公司被通知邱贤息增加维修涉案雨棚，其派人去现场确认过，未提异议即其对于维修成果的接受和必然由其承担的维修费用是认可的。也即，隆展公司认可林宏志指示邱贤息增修雨棚的行为。因此，雨棚维修的定作人是隆展公司。即便该代理行为不能被认定，卢志斌是定作人，隆展公司作为维修义务人及受益人，对维修行为未表示反对，其至少是共同定作人。如果本案承揽行为的定作人需要承担过错责任，该定作人过错责任也应由隆展公司和卢志斌共同负担。其二，一审法院认定卢志斌将修缮雨棚的业务交由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的邱贤息承揽，进而酿成本次事故，对本次火灾造成损失存在过错，该认定错误。根据《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酿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是邱贤息违规作业的行为和不符合消防安全的李芬布业的仓库材质，与卢志斌无关。没有法律规定邱贤息承揽涉案雨棚的维修需要何种特种作业操作证。刑事判决不是以邱贤息没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为由认定其具有过错。卢志斌未参与刑事诉讼程序。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卢志斌系定作人，却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判令卢志斌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是一般侵权的请求权基础，定作人侵权系特殊侵权，其请求权基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该条规定定作人承担责任的基础仅限于其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其他过错不用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对隆展公司的责任份额分担过低。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施工人员使用喷枪引燃泡沫夹芯的彩钢板并蔓延。该认定说明：火灾的直接责任人是邱贤息和隆展公司；具体起火点是王志娥经营的李芬布业仓库。首先，李芬布业仓库系钢棚违章搭建；其次，邱贤息作为直接行为人明确陈述其首先引燃的是李芬布业仓库。李芬布业经营者王志娥在其作为原告的案件中明确陈述首先被引燃的是其使用的仓库。最后，虽然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点的认定包括李芬布业仓库在内的一个较大范围，但并未否定不是李芬布业仓库。现有证据能证明起火点的具体位置，与该火灾事故认定的认定并不冲突。邱贤息和隆展公司作为直接责任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隆展公司承担20%责任显属过低。 隆展公司辩称，1.卢志斌及其尚宏橱柜雇佣没有施工资质的邱贤息擅自维修雨棚导致发生火灾的事实清楚，卢志斌对施工人员的选任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重要责任。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的原因是施工人员邱贤息在其承租的仓库外东侧钢结构过道北端使用喷枪产生火花所致。（2018）浙0603刑初1007号刑事判决查明火灾事故是尚宏橱柜管理人林宏志与邱贤息谈好价格并向其负责人卢志斌汇报后，由邱贤息对商行仓库雨棚进行防水施工，邱贤息在作业过程中违规使用明火引发火灾事故。因林宏志、邱贤息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以致发生火灾事故，造成严重后果，情节特别恶劣，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隆展公司出租给卢志斌的仓库是合法建筑，卢志斌施工起火的地点是仓库外过道，不是承租区域，雨棚也不是租赁仓库的附属建筑，卢志斌没有权利和义务在该位置施工，隆展公司也未认可其施工行为。卢志斌混淆事实，严重违背诚信原则。隆展公司和卢志斌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出租范围仅限于仓库并不包括过道，该仓库在产权证上登记的面积为806.94平方米，取整数为810平方米，而雨棚过道有3.6米宽，面积约为160平方米。卢志斌自认承租仓库后没有使用过过道，林志宏述称修雨棚是为了使用过道。二人的说法印证了过道不属于租赁范围的事实。隆展公司从未同意卢志斌修缮雨棚，也不可能同意卢志斌去修缮不属于其租赁区域的物品。林宏志是侵权责任人，为减轻其罪责，作出不实陈述。证人孟某、郑某为卢志斌的员工，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与林宏志陈述的最重要事情发生的时间不一致。故一审法院不采信林宏志的陈述及证人证言，是正确的。 王志娥辩称，1.卢志斌称王志娥失火后阻止报警，与事实不符。卢志斌在另案中的证人孟某、郑某以及另案中的被告人林宏志都陈述失火后王志娥在积极救火，不存在阻止报警的情形。2.卢志斌称使用煤气喷枪，没有违背施工资质是错误的。刑事案件查明林宏志以及邱贤息存在选任过错以及违背施工资质进行施工的事实，事发当天是施工第二天，他不仅用煤气喷枪烤卷材，还包括用电焊切割钢材，所以是违背施工资质的。3.关于谁是定作人。卢志斌还是隆展公司是定作人，一审法院已有判定。3.关于起火点。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起火点是王志娥仓库和卢志斌仓库东北角2×2米范围，这个范围涵盖王志娥仓库、卢志斌仓库和倪荷英仓库的位置，且起火点和本案也没有关联。 隆展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依法驳回王志娥对隆展公司的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酌定损失金额过高。绍兴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的目的是为刑事案件涉及的火灾受害财产提供价值参考，评估范围未涉及王志娥所申报的全部损失财物，故该评估报告并不能全面反映王志娥的火灾损失，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充分依据。一审法院同时认定绍兴市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载明王志娥的损失系基于其申报结合对火灾现场摆放进行还原推理，无资料确定评估基准日是否存放了本次评估标的布匹数量，不能客观反映仓库现场货物的出入库情况，但法院却对该份评估予以采纳并以此作为确定损失基数的依据。一审的认定缺乏依据，损失金额明显过高。绍兴市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因评估员朱瞻、韩祖同时在两个以上评估机构从事业务，违反了法律、执业纪律的规定，其依据之一《价格评估管理办法》已被废止。评估报告以王志娥单方提供的损失清单与仓库内部货架平面图作为全部评估依据，拒绝参考行业实际情况，忽略王志娥提供材料明显的不合常理之处。一审法院对绍兴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未采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评估报告出具于火灾发生后不久，最接近真实，能还原火灾发生后的实际情况。两家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相差巨大，明显不合理，法院未进一步对此进行释明或查清事实，却以两份评估报告作为酌情参考依据。2.卢志斌经营的尚宏橱柜商行是涉案火灾发生的直接和主要责任方，一审判决认定隆展公司和卢志斌承担同等责任，显然不当。火灾是卢志斌经营的尚宏橱柜商行擅自维修雨棚导致的，一审法院在（2018）浙0603民初11697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卢志斌维修的雨棚过道空间并非其承租范围，因此卢志斌没有权利和义务维修不属于其承租范围的雨棚。正因为卢志斌擅自违法违规维修雨棚才导致火灾，故其应对事故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即便隆展公司作为监管方，和主要责任方承担同等责任，显然错误。3.隆展公司已履行相应的管理责任，不应承担高额赔偿责任。隆展公司已积极履行管理职责，于2018年2月要求王志娥腾退房屋，准备在其租赁合同到期并腾退后一并拆除王志娥仓库及卢志斌仓库过道违章建筑的钢棚，但王志娥迟迟不肯腾退，火灾发生于同年3月22日，导致隆展公司无法在短时间内实现违章建筑的整改。隆展公司从未同意卢志斌等人的施工行为，卢志斌、林宏志等人利用午休时间刻意躲避监管，隆展公司对此无从阻止。邱贤息陈述的是“可能”、“好像”并不明确，况且没出水的情况，也不仅仅是没水，不排除慌乱情况下的操作不当。从林宏志的陈述看，消防栓是有水的。 王志娥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娥的损失不是过高，而是过低。王志娥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原始微信聊天记录，由柯桥公证处进行公证，证明盘货数量和种类，也提供了年后采购布匹的采购单原件和销售台账原件。所以，王志娥所主张损失的证据在几个案件中是最全的。鉴定机构是按照货物摆放数据结合相关证据来推定得出鉴定结论，隆展公司所谓的货架摆放不合理是不存在的，针对这个问题隆展公司在鉴定过程中着重提出异议，鉴定人员已当场将现场货柜的位置如何摆放布局解释过，隆展公司现在认为摆放80%是其主观看法，鉴定机构还把货架摆放的布局以及过道都一一标注，并且鉴定人员当庭回复隆展公司。在评估时因隆展公司的异议较多，所以从严从低进行鉴定，包括当时摆放布匹的长度是按照货架计算，但是实际到仓库查看，布匹长度是超过货架的长度30-40公分，鉴定人员明确陈述没有计算进去。刑事案件评估报告是错误的，刑事案件的评估报告记载“对受害人评估时，因为刑事案件的需要仅就现场还能看到的品相较好的进行评估”。所以，评估金额和实际金额不符，包括倪荷英在刑事案件评估时评估金额为0，王志娥现场还有依稀可见的评估出来是29万元。所以，隆展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在其他案件中均未采纳。对于鉴定人员资质问题，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在鉴定时都是通过摇号确定的，而评估时隆展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隆展公司称鉴定人员挂两家机构，没有证据显示，即便有也不影响其出具鉴定报告的合法性。2.隆展公司称卢志斌是主要责任方，一审法院对卢志斌和隆展公司的过错责任和比例作出认定，隆展公司的说法不成立。3.隆展公司称其履行了管理职责，这个是不存在的。隆展公司并未对园区消防和违章建筑进行管理和拆除，相反他是利用违章建筑收取收益。火灾事故发生时，其他被告人也证实消防大队来时消防水管接不出水，还要到河道取水，隆展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隆展公司从未要求王志娥腾退房屋，相反，火灾事故发生前的3月20日王志娥还向其支付租金，虽然双方的租赁合同到期，但双方的租赁事实是存在。因此，隆展公司认为王志娥未腾退导致其无法拆除钢棚，是不存在的。 卢志斌辩称，对于隆展公司王志娥损失部分的陈述，同意其意见。对于隆展公司是否履行管理者责任，有不同的意见，隆展公司系雨棚修缮的定作人，具体的理由已经在上诉状中列明。并且隆展公司在管理工业园的过程中存在诸多过错，比如王志娥承租的系隆展搭建违法建筑，邱贤息系隆展公司自己修缮业务选定的人员等，具体在书面代理意见中都有阐明，具体不再赘述。 邱贤息未对三上诉人发表答辩意见。 王志娥于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判令卢志斌、隆展公司、邱贤息赔偿王志娥因火灾遭受的各项损失60815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一）租赁物状况及当事人关系。本起火灾发生地位于绍兴市柯桥区工业园区内。王志娥租用的仓库位于该工业园区内。2017年2月，甲方出租方绍兴金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隆公司）与乙方承租方王志娥的女儿李芬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将甲方将坐落于柯东工业园区内的厂房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物面积为376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7年2月22日至2018年2月21日。该仓库租赁物未取得房屋权证，也未有建造审批手续。2017年8月21日，卢志斌与金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卢志斌租用金隆公司所有的位于绍兴市工业园区（原仓库），面积为810平方米，用于经营活动。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的土地面积13732平方米，其使用权原登记于金隆公司名下。2016年5月27日，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人由金隆公司变更登记于隆展公司名下。柯东工业园区1-6幢厂房的所有权人于2016年5月18日登记至隆展公司名下。上述厂房所有权变更登记后，隆展公司在上述不动产物权变动之后接管柯东工业园区，原租赁户继续租用原承租仓库，其中包括卢志斌及王志娥。王志娥租赁使用的仓库租期于2018年2月21日到期，之后王志娥继续承租使用。2018年3月20日，王志娥通过其女儿李芬的银行账户支付了租金9400元。另，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尚宏橱柜商行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卢志斌，林宏志曾系该商行的员工。该商行已经于本案立案前注销。（二）火灾事故发生、认定等情况。2018年3月份，邱贤息在柯东工业园区内从事防水施工作业，林宏志见状与邱贤息协商尚宏橱柜商行仓库雨棚防水施工事宜。双方谈妥价格后，林宏志经向尚宏橱柜商行的负责人卢志斌汇报后，与邱贤息约定由邱贤息对仓库雨棚进行防水施工。2018年3月22日中午，邱贤息在作业过程中违规使用明火引发火灾事故。2018年3月28日，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绍柯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起火时间：2018年3月22日12时45分许；起火部位：柯桥区柯桥街道云集路1381号隆展工业园内尚宏橱柜商行仓库东北角和王志娥个体工商户仓库相连区域；起火点：尚宏橱柜商行东侧钢结构过道北端与王志娥个体工商户仓库连接处，半径2米，高度2米范围内；起火原因：施工人员使用喷枪产生的火花引燃彩钢板内的泡沫夹芯并蔓延。2019年3月1日，该院作出（2018）浙0603刑初1007号刑事判决书，内容如下：一、被告人林宏志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邱贤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暂存于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的煤气瓶一只、煤气喷枪一支、电焊机一台，发还给被告人邱贤息，由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负责处理。（三）王志娥经营及损失情况。王志娥承租上述仓库租赁物用于存放布匹。2018年10月20日，经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分局委托，绍兴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王志娥等三户因案涉火灾事故的受损财产价值进行资产评估并出具资产评估报告，涉及王志娥的局部损失财物价值29余元。本案审理期间，经王志娥申请，该院委托绍兴市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就案涉火灾事故对王志娥造成的经济损失以2018年3月22日为基准日进行评估确定，该公司于2019年9月出具鉴定意见，其相关内容载明：该公司接受委托后，评估人员多次至火灾现场对标的进行现场勘查；本次评估所涉标的主要包括烫金布、韩国绒、四方立绒（烫金）、冰花绒、金钻绒（压绉）、丽丝绒、韩绒抽条、雪纺、乔绒九种布匹和打卷机、钢架、印花纸、样卡、打包袋、塑料包装袋、电子秤、办公桌、剪布机、样品柜、码布机器、冰箱、电脑宽带、铁楼梯等。经现场勘查时发现，由于火灾造成建筑物坍塌损坏，并经消防施救、受损布匹设备等露天摆放，受日晒雨淋、事后破坏等多种原因，并且火灾发生日与现场勘查日时间相距较远，不少案涉标的已湮灭，或残骸混在一起，难以进行区分，且本案所涉标的过火损失比较严重，大部分标的过火后已改变了其物理化学特征；该公司评估人员根据勘查日现场物品存放状态及其过火痕迹已无法进行精确测算。因此，该公司评估人员确定本次评估按王志娥提供的火灾事故损失清单来确定本次评估标的种类和数量（打卷机、码布机器、冰箱、电脑宽带因无法提供相关规格型号，故不纳入本次评估范围之内）；经对现场进行丈量，按当事人描述其货架理论可存放布匹体积容量为495立方米，经核算本次评估布匹总体积为441立方米。评估人员根据布匹体积对火灾现场摆放进行还原推理，本次火灾仓库理论上可存放容纳本次评估全部布匹，但评估人员无资料确定评估基准日是否存放了本次评估标的布匹数量；本次评估标的价格属于市场调节价，评估人员根据标的实际状况，评估价格以同类相近替代为原则，以市价法对存货类，重置成本法对设备资产类（因无法确定购置时间和使用状态，成新率按50%计算）并综合考虑其因素来确定标的基准日评估价格；评估结论：涉及王志娥的因火灾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4844772元。王志娥为此支出鉴定费297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出租仓库起火，殃及相邻仓库租户，相邻仓库租户起诉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所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涉火灾事故由邱贤息在作业过程中违规使用明火引发，导致王志娥承租的仓库及仓库内物品被烧毁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王志娥作为承租人，对仓库内的财产损失依法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王志娥因本次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2.本案中火灾事故赔偿义务人的过错认定；3.本案民事责任应当如何确定。现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该院查实，王志娥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经绍兴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定，该资产评估公司系受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分局委托进行评估，其目的是为拟刑事诉讼案所涉及的火灾受损财产提供价值参考，其评估范围并未涉及王志娥所申报的全部损失财物，故该评估结论并不能全面反映王志娥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充分依据。为查明案涉火灾事故给王志娥造成财物损失的具体金额，该院在审理期间根据王志娥的申请，委托绍兴市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结合火灾现场情况并以2018年3月22日为基准日进行损失评估，该次造价鉴定程序合法，其鉴定意见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该院据此予以采纳并以此意见作为认定该项损失基数的依据。经审查，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确定涉及王志娥的因火灾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4844772元。同时该鉴定机构明确指出由于火灾造成建筑物坍塌损坏，并经消防施救、受损布匹设备等露天摆放，受日晒雨淋、事后破坏等多种原因，并且火灾发生日与现场勘查日时间相距较远，不少案涉标的已湮灭，或残骸混在一起，难以进行区分，大部分标的过火后已改变了其物理化学特征，无法进行精确测算。据此，上述损失金额的评估基于王志娥的申报结合对火灾现场摆放进行还原推理，但该鉴定机构无资料确定评估基准日是否存放了本次评估标的布匹数量。该院认为，王志娥提供了火灾发生前的仓库存货资料，但该资料仍亦不能客观的反映仓库现场货物的入、出库情况，故考虑到王志娥受损财物无法在火灾现场准确取得，该院综合参考火灾现场残留物现状、绍兴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情况、绍兴市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出具报告的描述内容等因素，酌情认定王志娥损失基数按4844772元的50%计取为2422386元。王志娥的租赁仓库虽以其女儿李芬名义承租，但该租赁仓库内的财物因火灾事故受损与王志娥显然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隆展公司主张王志娥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邱贤息违规作业，是引起案涉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也是导致王志娥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邱贤息辩称其受卢志斌雇佣，应由雇主承担民事责任，但其未就该项事实主张充分举证加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卢志斌作为定作人及起火雨棚的使用人，将修缮雨棚的业务交由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的邱贤息承揽，进而酿成本次事故，对本次火灾造成损失亦存在过错。卢志斌辩称其无需承担责任，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亦不予采纳。本案火灾发生在柯桥街道柯东工业园区内，该园区地号为1-112-11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的权利人在火灾发生前已由原产权人金隆公司转移登记至隆展公司名下，相应物业的安全维护管理责任也应一并转移，隆展公司负有整体管理维护之义务，其应确保上述仓库具备相应的消防安全条件，并监管租赁区域内承租人安全开展生产经营活动。隆展公司将违章仓库继受出租给王志娥，对园区安全疏于管理和注意义务，与本案火灾的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隆展公司辩称金隆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王志娥作为承租人，其对所承租的仓库的合法性未加以审查，对自身消防安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未及时消除火灾的蔓延隐患，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后果亦有过错，根据过失相抵的原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上所述，邱贤息、卢志斌、隆展公司对王志娥因本次火灾事故产生的损失均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王志娥自身对损害后果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具体减轻比例，该院酌定10%。至于邱贤息、卢志斌、隆展公司应承担的具体赔偿比例，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上述各责任主体的过错程度及利益平衡，该院确定由邱贤息承担的赔偿比例为50%、卢志斌承担的赔偿比例为20%、隆展公司承担的赔偿比例为20%。对于王志娥因案涉火灾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基数，该院已在前述分析中作充分阐述，并对相关损失作调整处理。经该院计算，王志娥的经济损失基数合计2422386元，由邱贤息负责赔偿50%计1211193元，卢志斌负责赔偿20%计484477.2元，隆展公司负责赔偿20%计484477.2元。综上所述，该院对王志娥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邱贤息应赔偿原告王志娥因火灾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121119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卢志斌应赔偿原告王志娥因火灾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484477.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绍兴隆展针纺织品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王志娥因火灾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484477.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王志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71元，减半收取计2718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2186元，由原告王志娥负担16066元，被告邱贤息负担8956元，被告卢志斌负担3582元，被告绍兴隆展针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3582元，当事人应负担的受理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鉴定费29736元，由原告王志娥负担14896元，被告邱贤息负担8240元，被告卢志斌负担3300元，被告绍兴隆展针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上述鉴定费已由原告王志娥垫付，限被告邱贤息、卢志斌、绍兴隆展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给原告王志娥8240元、3300元、330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酌定王志娥因火灾所造成的损失及各主体需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等问题。1.关于王志娥因火灾所造成的损失。对于王志娥因火灾所造成的损失，前后经过两次鉴定评估。两次鉴定评估的目的、依据及时空背景等方面均有所差异，第一次鉴定评估系为刑事案件提供裁量依据，所依据的材料相对薄弱，距离火灾发生时间更近；第二次鉴定评估系为王志娥索赔提供依据，所依据的材料相对丰富，距离火灾发生时间更远。第二次鉴定评估报告载明“因时间等原因，根据勘查日现场物品存放物品及其过火痕迹已无法进行精确测算”、“无资料确定评估基准日是否存放了本次评估标的的布匹数量”。故一审法院综合火灾现场残留物现状及两次鉴定评估报告，以第二次鉴定评估值的50%酌定为王志娥因火灾造成的损失金额，具有合理性。各上诉人关于该点的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各主体需承担的责任比例。王志娥对其所承租仓库的合法性未予审查、对消防安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等，一审法院酌定其自担10%的责任，亦无不妥。（2018）浙0603刑初1007号刑事判决认定“公安机关扣押了煤气瓶1只、煤气喷枪1支、电焊机1台”、“卢志斌未审核邱贤息资质及未落实现场安全防范措施”，故卢志斌称其并无过错不用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卢志斌的过错判令其承担20%的责任，于法有据。隆展公司作为出租方，负有出租合法建筑及积极履行安全监管职责的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另，即便鉴定人员有兼职情形，也不能因此否认鉴定评估报告的效力。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得当，处理结果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34元，由上诉人王志娥负担15700元，由上诉人卢志斌负担8567元，由上诉人绍兴隆展针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85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