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雁，女，汉族，1986年9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杰，广东法治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涛，广东法治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嫦英，女，汉族，1985年7月8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宝国，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翠芳，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雁因与被上诉人贾嫦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存在何雁向贾嫦英借款的事实，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贾嫦英并未提交任何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二、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原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何雁与贾嫦英双方并未签署任何借据、借款合同等约定借款本金及利息等事项；其次，贾嫦英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月息7000元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当庭补充：贾嫦英向何雁转账的部分款项是来自于微粒贷信用卡等金融机构套取资金后出借给何雁的，该部分款项的来源问题，可在贾嫦英的相应银行流水中查明，申请调查贾嫦英名下建设银行的流水。被上诉人贾嫦英辩称：一、贾嫦英与何雁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十分清楚。贾嫦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完全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也是本案的“债权凭证”，不能仅理解为“借据、收据、欠条”。微信记录显示，何雁承诺先归还贾嫦英利息，再归还本金，何雁虽然对于微信内容不予确认，却未提供双方之间完整的聊天记录，在此情况下，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何雁辩称部分款项为借款，部分为互相投资生意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也未能对收取涉案款项的合理性进行说明。贾嫦英提交的与何雁之间的转账凭证等证据内容，与何雁当庭提交的其与贾嫦英之间的转账凭证证据内容完全吻合，每一笔都能得到相互印证，且贾嫦英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亦得到了何雁代理人的认可，双方的证据进一步证明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何雁代理人当庭承认，除本案外，何雁与其他五六个自然人之间也同时在一审法院进行着一系列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诉讼，该系列案件中，何雁均为被告，且登记在何雁名下的车辆等财产，因该系列案申请了保全，被法院采取了冻结、查封等强制措施，该等事实进一步佐证何雁与贾嫦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一审中，法官要求何雁本人亲自到庭应诉，就案件的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何雁代理人予以拒绝，何雁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拒不接受询问，在上述所谓“投资生意款”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作出不利于何雁的认定。二、一审判决何雁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就借款利息的问题，微信记录显示双方约定了利息，且何雁曾向贾嫦英支付过利息，所以何雁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不是事实。且何雁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的抗辩前后矛盾，先声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后面又主张涉案的借款利率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到不超过年利率24%。被上诉人贾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雁向贾嫦英偿还借款本金24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7000元计算）；2.何雁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24日、6月19日、6月27日、7月2日、7月3日、8月16日、8月31日、9月14日、10月4日、10月14日、10月16日、11月2日、11月5日、11月6日、11月11日、11月21日，2019年1月1日、2月3日、2月24日、3月1日、3月20日，贾嫦英通过微信分别向何雁转账36000元、6300元、2000元、2288元、35000元、10000元、30000元、50000元、1000元、13000元、5000元、4000元、2000元、28000元、650元、3000元，5000元、29400元、29300元、16000元、500元，共计308438元。2018年10月14日，贾嫦英通过支付宝向何雁转账3000元。2018年12月12日、12月13日、12月21日、12月28日，贾嫦英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何雁转账29999元、300000元、150000元、50000元，共计529999元。贾嫦英通过微信、支付宝以及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何雁转账841437元。2017年9月30日，何雁通过微信向贾嫦英转账401元。2018年6月4日、6月15日、6月27日、6月29日、8月15日、9月20日、9月30日、10月4日、10月8日、10月9日、10月15日、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4日、11月6日、11月11日、11月12日、11月15日、11月19日、11月22日、11月27日、12月1日、12月9日、12月16日、12月20日，2019年1月2日、1月9日、1月19日，何雁通过微信分别向贾嫦英还款1000元、6300元、2000元、2000元、10000元、10000元、8000元、2000元、1000元、4000元、400元、500元、500元、3000元、800元、2000元、650元、1200元、10000元、400元、2000元、1000元、3000元、1000元、20000元，2000元、12000元、500元，共计107250元。2018年6月4日、10月15日，何雁通过支付宝向贾嫦英还款10000元、8000元，共计18000元。2018年6月5日、7月7日、10月15日、11月1日、11月8日、11月19日、12月1日、12月19日、12月20日，2019年2月12日、2月28日、3月15日、3月31日，何雁向贾嫦英建设银行账户还款25000元、35000元、8000元、10000元、8000元、20000元、11000元、200000元、100000元、30000元、29970元、2800元、1500元，共计481270元。何雁通过微信、支付宝以及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贾嫦英还款606520元。贾嫦英何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日，贾嫦英向何雁发送：“Q妈，我实在不想三五天的发短信问你什么时候回还钱，问了你也不回我，既然这样，我希望你可以把24.5万加上到目前为止的每个月7000元利息还我，到这个月底我算了一下有1万4千，一共25.9万在五月31号之前还我！”何雁回复：“然后呢”。贾嫦英：“我要还钱给我朋友，一直拖着我压力很大，你连利息都不给我！”何雁回复：“15号前”。贾嫦英：“这个月15号前还清是吗？”何雁回复：“利息。”贾嫦英：“那你本金给我个时间，我不想三五天就来问你，我烦你也烦！”何雁回复：“要七月才有大钱进账，之前和你说过。”同日16时45分，贾嫦英向何雁发送：“我可以等你到七月30号！但是每个月利息你要给我，这个月15号一共利息是1W，然后每月15号，你准时给我7000利息，我就不再问你！”何雁回复：“OK，如果有特殊情况，比如我上家的钱逾期给我导致我逾期你，怎么解决？”贾嫦英：“这个不是我考虑的问题，因为从你答应我1月31号给我，到七月30号，半年了，什么钱都该到了！如果你觉得怕不能一次性给我，你可以每个月分期给我！”何雁回复：“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再拖你，行了，你可以截图各种发了。”庭审中，贾嫦英主张，根据双方上述聊天记录，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贾嫦英于2019年5月2日告知何雁，截止2019年4月1日何雁尚欠贾嫦英借款本金245000元，每月利息7000元，何雁微信承诺于2019年5月15日前向贾嫦英支付2019年3月及4月利息14000元，贾嫦英同意何雁在7月30日前偿还本金。何雁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抗辩贾嫦英仅提供部分记录，存在编辑、删除的可能，且贾嫦英提供的记录未进行公证，不足以证明贾嫦英主张；何雁对此拒绝提供双方之间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何雁另抗辩涉案款项部分为借款，部分为互相投资生意款，但无法一一区分；何雁对此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贾嫦英另称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何雁于2019年3月15日偿还的2800元以及2019年3月31日偿还的1500元均为利息，其余还款均为本金。何雁对此不予确认，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贾嫦英另提供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何雁名下粤AD20803号车的档案记录，称何雁涉及多宗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贾嫦英为主张向何雁出借款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为证，何雁抗辩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未就收取涉案款项的合理性进行说明，故一审法院对何雁抗辩不予采信，依法确认贾嫦英何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何雁得款后未足额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何雁于2017年9月30日通过微信向贾嫦英转账401元的问题。因贾嫦英最初出借涉案借款之日为2018年5月24日，故对何雁关于该401元用于偿还涉案债务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31日何雁向贾嫦英偿还的2800元、1500元的问题。根据2019年5月2日贾嫦英何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何雁承诺向贾嫦英支付利息。现贾嫦英主张何雁于2019年3月15日偿还的2800元以及2019年3月31日偿还的1500元均为利息，其余为本金，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金。贾嫦英共计向何雁出借841437元；何雁共计向贾嫦英还款606520元，扣除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31日偿还的2800元以及1500元利息外，何雁共计向贾嫦英偿还本金602220元（606520元-2800元-1500元），则何雁尚欠贾嫦英本金239217元（841437元-602220元）。关于利息。虽然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何雁同意按月息7000元向贾嫦英支付利息，但何雁尚欠贾嫦英借款本金为239217元，贾嫦英主张月息7000元，超过年利率24%，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对于贾嫦英要求何雁支付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392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贾嫦英超出上述部分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何雁抗辩双方未约定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何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贾嫦英偿还借款本金239217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3921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贾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贾嫦英负担225元，何雁负担5175元。二审庭审中，何雁对双方之间转账的事实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何雁与贾嫦英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并约定借款利息。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何雁确认贾嫦英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其微信记录已经载明了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的“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何雁现以贾嫦英未能提交借据、收据、欠条为由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何雁主张贾嫦英出借的资金来源于微粒贷信用卡等金融机构，并申请调查贾嫦英名下建设银行账户流水，而贾嫦英一审已经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并在卷佐证，故对何雁该调查申请，本院不予采纳。何雁主张贾嫦英套取信贷资金出借，则应由其举证证明，何雁对此举证不足，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故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列明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条件。第三，何雁主张本案存在投资合作项目，部分款项系项目投资款，但其并不能举证证实双方确就具体投资项目达成投资合意并实际进行资金投入，一审对其该主张未予采纳，亦无不当。最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明确显示何雁同意按月息7000元支付利息，何雁主张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由于何雁尚欠本金239217元，而月息7000元超过了年利率24%，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24%，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5元，由上诉人何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