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7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绍东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陈萧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言，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宝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南二环西路3188号D区一街36号。 法定代表人：袁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新，浙江赤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小昆，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浦江县，现住浙江省金华市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任忠，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宝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诚公司）、原审被告朱小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宝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均由宝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宝诚公司取得代理权，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宝诚公司提供的《订货单》并非是圣大公司与宝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而是欠款人朱小昆单方向金华市婺城区袁琴金属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袁琴经营部）出具的钢材供货总货款、已付款和欠款的结算说明，与圣大公司不具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2、《订货单》时间是2015年12月20日，而后在2015年12月25日进行对账。从日常生活推理可以看出，《订货单》和《对账单》就是结算单，均是朱小昆个人向宝诚公司出具。3、圣大公司至始至终未与宝诚公司发生任何合同关系。圣大公司从未与宝诚公司进行过案涉材料相关的采购洽谈、签约、下定单、支付货款等买卖合同关系的行为。宝诚公司收取的180万元货款也并非向圣大公司收取，宝诚公司也从未向圣大公司开具任何材料发票。4、宝诚公司对圣大公司的诉请缺少基本的诉讼诚信。经查询，朱小昆曾是浙江浦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现是浙江元贞机电有限公司、浙江元贞建筑装配科技有限公司、浙江浦江德冠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朱小昆或朱小昆所实际控制的公司是否与宝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具体履约情况，圣大公司无从知晓，也与圣大公司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且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即相对人在不知道行为人无代理权方面不存在疏忽或懈怠，并为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宝诚公司诉称从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供货，但从宝诚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均未与圣大公司发生往来。退一步讲，宝成公司接受《订货单》和《对账单》载明的所谓“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嘉县行政中心技术专用章”作为结算欠款的证明，也存在明显过失。宝诚公司在发生买卖合同时未要求审核圣大公司的任命书、授权委托书等证明身份的文件，也明知技术专用章并不具有签订合同和结算对账的法律效力，故宝诚公司不具备善意无过失，而且不具有代理权表象和被代理人风险控制能力范围内，不构成表见代理。5、一审中，圣大公司提交了没有朱小昆签字的《永嘉县行政服务中心建设工程幕墙施工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这正是圣大公司与总包方中国联合工程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一审法院未尽审查义务，仅凭朱小昆和圣大公司涉嫌诉讼过程伪造和互相串通的事后签字的合同来认定朱小昆由此取得圣大公司的代理权，有悖于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有悖于事实。宝诚公司提供的《订货单》和《对账单》从证据形式和内容看，均是最终钢材买卖的对账结算，时间分别是2015年12月20日和2015年12月25日。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宝诚公司也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圣大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故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宝诚公司辩称：宝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订货单能够证明宝诚公司与圣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除了对账单和订货单外，圣大公司与中国联合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在朱小昆处有一份复印件，也提供给了宝诚公司，足以说明圣大公司和宝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清楚明确的。圣大公司否认与宝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但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相反，宝诚公司和朱小昆均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宝诚公司向本案所涉的永嘉县行政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提供的货物及清单，同时也证实朱小昆是该工程的实际项目经理。所以，朱小昆以永嘉县行政中心技术专用章以及其本人签字与圣大公司签订订货单、对账单都是合法有效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小昆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圣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大公司、朱小昆支付货款1490859.7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由圣大公司、朱小昆承担律师费10000元；3、由圣大公司、朱小昆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中国联合工程公司与圣大公司签订《永嘉县行政中心建设工程幕墙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中注明发包人为中国联合工程公司，承包人为圣大公司，授权委托人签字处为朱小昆签名。2015年12月20日，圣大公司向袁琴经营部签订订货单，载明：“订货单金华市婺城区袁琴金属材料经营部：1、今向贵公司购买刚才清单及重量：2、单价：3、付款期限：总货款：3290859.71减已付180万元，尚欠货款1490859.71元（大写：壹佰肆拾玖万捌佰伍拾玖元正）。4、送货地址及工地项目名称：永嘉县行政中心建设工程幕墙工程。5、如不能按期支付货款，可诉讼到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解决，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差率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我公司（本人）承担，并支付全部欠款额的逾期加价折成日利率万分之八计算。欠款人：朱小昆（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嘉县行政中心技术专用章）电话188××××1777身份证3307261967070505182015年12月20日”。2015年12月25日签订对账单一份，载明：“对账单经核对，截止2015年12月20日，金华市婺城区袁琴金属材料经营部向我项目部（永嘉县行政中心建设工程幕墙工程项目）供货总金额为3290859.71元（叁佰贰拾玖万零捌佰伍拾玖元柒角壹分），我项目部已支付货款1800000元（壹佰捌拾万元整），尚欠金华市婺城区袁琴金属材料经营部货款1490859.71元（壹佰肆拾玖万零捌佰伍拾玖元柒角壹分），项目部确认：朱小昆（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嘉县行政中心技术专用章）”。2016年2月5日，原个体工商户金华市婺城区袁琴金属材料经营部经变更核准登记为宝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小昆是否取得圣大公司的代理权。宝诚公司基于朱小昆在圣大公司与发包人中国联合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委托权限而产生的信赖基础，是符合一般市场交易习惯和注意义务的。对圣大公司抗辩的该补充协议书是朱小昆非法取得的事实无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因朱小昆系圣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故宝诚公司向其主张支付货款的行为其效力及于委托人圣大公司，故对圣大公司提出的关于宝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朱小昆在订货单上的签字及承诺，结合庭审查明，朱小昆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宝诚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违约金，不能超过法律的规定，对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圣大公司、朱小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宝诚公司货款1490859.7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9元（减半收取，宝诚公司已预交），由圣大公司、朱小昆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小昆是否有权代表圣大公司向宝诚公司购买钢材并进行结算，圣大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宝诚公司提供的圣大公司与中国联合工程公司签订的《永嘉县行政中心建设工程幕墙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永嘉县行政中心建设工程幕墙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承包人一栏由圣大公司盖章，承包人委托代理人一栏由朱小昆签字，圣大公司对上述两份协议中其公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外，宝诚公司提供的《订货单》，载明的送货地址及工地项目名称为永嘉县行政中心建设工程幕墙工程，即圣大公司承建的工程，且欠款人一栏加盖了“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嘉县行政中心技术专用章”，圣大公司对该技术专用章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宝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明确载明袁琴经营部（后变更为宝诚公司）系向永嘉县行政中心建设工程幕墙工程供货，项目部确认一栏也加盖了“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嘉县行政中心技术专用章”，圣大公司对该技术专用章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因此，虽然圣大公司未就案涉钢材买卖业务单独向朱小昆出具授权委托书，但根据上述证据及事实，宝诚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朱小昆系代表圣大公司向宝诚公司购买钢材并进行结算，且宝诚公司陈述所供钢材均是送货至案涉永嘉县行政中心建设工程的工地并提供了详细的发货清单，圣大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钢材是由其他人提供。据此，应当认定朱小昆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宝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圣大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宝诚公司之间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朱小昆和圣大公司涉嫌诉讼过程伪造和互相串通，均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订货单》和《对账单》中均未对货款的付款时间进行约定，且朱小昆也认可宝诚公司在《订货单》和《送货单》出具后一直向其主张权利，故宝诚公司就本案货款向圣大公司和朱小昆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宝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8元，由上诉人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