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飞，男，1974年11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璐璐，江苏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伟，男，1975年10月1日生，汉族，驾驶员，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陈某(系戚伟之妻)，女，1974年6月13日生，汉族，个体运输户，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芹，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威（系戚伟之弟），男，１９８２年１月１６日生，汉族，住江苏邳州市。原审被告：李慢（系上诉人闫飞之妻），1979年1月3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8号永嘉新城中心广场Ｂ座110－113商铺。负责人：金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权，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嘉源大厦7楼。法定代表人：范海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芷慕，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闫飞因与被上诉人戚伟、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原审被告李慢、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徐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6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璐璐、王飞，被上诉人戚伟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芹、戚威，原审被告李慢，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徐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闫飞的上诉请求为：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横穿马路之时，与其他人打闹嬉戏，过错行为明显。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超车行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划分责任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再次加重上诉人10%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当。二、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标准过高。被上诉人受伤后在ICU住院期间全程有医护人员护理，无需家人护理，医院专业护理的护理费包含在医疗费中，且被上诉人提起的伤残鉴定事项中并未对护理人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判决在住院期间两人护理60天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后期护理费，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具体的护理人员、收入情况，以80元/天计算10年过长。被上诉人戚伟辩称，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划分后，上诉人没有对该事故提出复议，且一审庭审中认可涉案事故责任划分，因此二审中上诉人提出反言，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涉案事故发生于晚８点左右，道路上设置有村民举办结婚典礼的拱门，路况复杂，由于上诉人在村庄道路行进超越同方向车辆影响其视线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一审判决的相关费用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慢辩称，双方都有责任，希望法庭公正处理。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徐州公司辩称，我们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确认合理损失。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徐州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为戚伟垫付款，保险理赔款，应当优先赔偿。戚伟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计3165290.34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1日19时50分，闫飞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沿邳贾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5Km+100m处，超越同方向行驶的车辆驶到路南将由南向北跑步过路的戚伟撞倒，致戚伟受伤。该事故经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闫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戚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戚伟被送往邳州市人民医院，经检查诊断为：1.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2.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3.小脑幕切迹疝。4.左侧中颅凹及左侧颞骨骨折。5.左侧额颞顶部头皮血肿等。在该院行“右侧脑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至2019年11月30日出院，共计住院223天，支付医疗费218626.24元。此间，紫金保险徐州公司垫付戚伟医疗费28202.79元，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其余损失未付。诉讼中，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本院委托，分别对戚伟的智能状况、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等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10月2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的正达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7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戚伟为重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2019年11月6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20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戚伟颅脑损伤后极重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构成人体损伤一级残疾；其开颅术后，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戚伟的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评残的前一日，营养期限为受伤之日起180日。3.被鉴定人戚伟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戚伟为此支付鉴定费5300元，支付辅助器械650元。另查明，闫飞与李慢系夫妻关系，苏Ｃ×××××号小型轿车属于其夫妻共同所有。涉案车辆已在平安保险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戚伟与陈某系夫妻关系，受伤前从事货物运输业务，系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所有人及驾驶人。于2007年6月23日生一女戚某某，至2019年10月定残时满12周岁。戚伟之父戚士礼生于1952年1月12日，至2019年10月定残时满67周岁。戚伟之母吕玉兰，生于1950年1月28日，至定残时满69周岁，婚生两子一女，分别为戚伟、戚威、戚红珍，现均已成人。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戚伟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问题：1.医疗费218626.24元，有合法的医疗文证及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戚伟主张216559.14元计算有误；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照50元/天标准并以实际住院的223天予以支持。戚伟主张200天计算有误；3.营养费，可按照34元/天标准予以支持。营养期，对司法鉴定的营养期180日予以认定，戚伟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主张营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4.关于戚伟主张赔偿的护理费1888000元，原告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标准并以两名护理人员主张该费用标准过高，无法予以支持。鉴于戚伟受伤时的伤情较为严重，故住院前60日可以两名护理人员并按照护工工资80元/天标准予以支持。其余住院期间可按照一名护理人员予以支持。后期护理费，仍应当按照该标准予以支持10年的护理期限。此后，可根据戚伟身体恢复状况，如仍需护理依赖可另行主张；5.关于误工费，戚伟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主张该费用，未超过其道路运输业的工资收入标准。误工期，可自受伤的次日起即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即定残的前一天止，共计予以支持6个月零13天误工期为193日；6.关于残疾赔偿金，因戚伟伤前从事道路运输业务，有货物运输车辆、驾驶证、道路运输证、从业资格证等予以证实，故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支持。戚伟系一级伤残，故其残疾系数不能超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的10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戚伟构成一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的伤害是事实存在的，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但主张赔偿50000元过高。本院考虑到戚伟在本次事故中负有的次要责任等因素，故酌情予以40000元；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9462元标准予以支持。但应被扶养人人数众多的，每年不应超过一人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9.关于交通费5000元，因戚伟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赔偿5000元无法予以支持。但本院考虑到其家人往返医疗单位、进行事故处理等均需实际支出，故酌情予以支持1500元；10.关于鉴定费8800元，戚伟提供的鉴定费票据金额为5300元，予以支持。其他出诊费用因无票据证实，不能支持；11.关于戚伟主张赔偿的财产损失1000元，因无有效证据证实，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戚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18626.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50元(223天×50元)、营养费6120元(180天×34元)、护理费(住院期间)22640元(60天×80元×2人+163天×80元)后期护理费292000元(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9年11月30日止即29200元/年×10年)、误工费24897元(129元/天×193天)、残疾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0元(前6年计176772元+其父68745元+其母491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500元、辅助器具费650元，合计1856203.24元。该损失首先由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损失，因戚伟系行人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可确认由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已支付的10000元应当在其承担的责任限额内予以扣除。对于按责承担且超过商业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应当由事故车辆驾驶人闫飞承担。李慢在本案中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的款项应当由闫飞承担。第三人紫金保险徐州公司垫付贷款项应当在保险公司履行款到账后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戚伟12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剩余损失100万元，合计1120000元，已付10000元，余款111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闫飞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外赔偿戚伟剩余损失388962.59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三、戚伟在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履行款到账后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垫付款28202.79元。四、驳回戚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26元，保全费2520元，保全担保费1500元，合计20146元，由闫飞负担13538元，戚伟负担6608元。二审中，上诉人闫飞提交来源于交警部门的视频资料一份，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有其他目击证人在场，戚伟横穿马路有明显过错，交警部门的卷宗材料里只有上诉人的笔录，据此认定事故责任比例不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八条，存在程序上的错误。被上诉人戚伟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交警部门作为专业人员以该录像作出的事故认定具有客观性和法律性。且上诉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未提出复议，一审中也认可责任认定书的效力。原审被告李慢、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上诉人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2、戚伟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认定是否恰当;3、戚伟后期护理期限和护理费标准认定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事故认定书系由公安机关制作，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在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闫飞与戚伟发生交通事故后，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闫飞负事故主要责任、戚伟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认定书作出后闫飞并未提出异议亦未申请复核，其在一审庭审中，对事故认定书亦未提出异议。且本案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一审法院以该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判决驾驶机动车方的闫飞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戚伟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戚伟因涉案事故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伤情较重，实际住院治疗223日，一审法院酌定其中60日为2人护理，其余天数为1人护理，并无不当。三、关于戚伟后期护理期限和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戚伟因涉案事故造成颅脑损伤后极重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经鉴定，戚伟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本院认为，根据戚伟健康状况，其后期护理期限暂支持5年为宜。5年后，戚伟可根据其健康状况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按8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本案中，戚伟后期护理费调整为146000元(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4年11月30日止即29200元/年×5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的要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发布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自发布之日起实施，适用于方案实施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根据该实施方案，戚伟的残疾赔偿金调整为：973090.4元(48654.52元/年×20年)，残疾赔偿金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50070元，其中戚佳慧90025.2元（25007元/年×6年×3／5）、戚士礼88358.07元（25007元/年×6年×1／5＋25007元/年×7年÷3人）、吕玉兰71686.73元（25007元/年×6年×1／5＋25007元/年×5年÷3人）。综上，本院确认戚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18626.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50元(223天×50元)、营养费6120元(180天×34元)、护理费(住院期间)22640元(60天×80元×2人+163天×80元)、后期护理费146000元、误工费24897元(129元/天×193天)、残疾赔偿金973090.4元(48654.5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500元、辅助器具费650元，合计1444673.64元。该损失首先由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损失由平安保险徐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已支付的10000元应当在其承担的责任限额内予以扣除。对于按责承担且超过商业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应当由事故车辆驾驶人闫飞承担。综上所述，闫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6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闫飞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外赔偿戚伟其余损失59738.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维持江苏省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65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四、驳回上诉人闫飞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26元，保全费2520元，保全担保费1500元，合计20146元，由闫飞负担13538元，由戚伟负担66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闫飞负担2000元，由戚伟负担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航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沙 莎书 记 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