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俊，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超，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绿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袁庄泥河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96449515B。法定代表人：**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怀俊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市绿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怀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王献超，被上诉人绿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怀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王怀俊与绿景公司签订的《绿景公司与王怀俊股份转让协议》。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绿景公司乘人之危，同时采取欺诈的手段，在显失公平，王怀俊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与王怀俊签订合同的事实非常清楚。2010年，王怀俊与段玉光、丁鹏三人合伙开发建设淮南市潘集区景兰花园小区项目，当时约定项目合伙出资份额丁鹏占62%，段玉光占18%，王怀俊占20%。该小区建设完成并出售后，三合伙人尚有6号楼6套房屋、1至3楼的商铺（出租给苏果经营超市）、商铺地下室、所有公建设施、预留场地、售楼部土地等财产尚未分割，价值约一亿元（包括固定资产及流动资金）。2013年7月29日至2019年3月19日，王怀俊因犯严重疾病分别在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九次，被诊断为：1.多发性脑梗死；2.颈椎病；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4.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5.胆囊息肉；6.糖耐量异常；7.冠脉供血不足；8.低钾血症；9.轻度认知功能障碍；10.脂肪肝；11.胆囊炎胆囊结石；12.肝功能损害；13.颈动脉硬化伴斑块形成。生病后，王怀俊身体状况极差，认知功能明显下降。2019年3月19日，绿景公司法定代表人以给付王怀俊200万元现金及五套房屋的方式，要求王怀俊将拥有的景兰花园项目所有股份一次性买断，与王怀俊签订了《绿景公司与王怀俊股份转让协议》。王怀俊认为，该协议是绿景公司乘王怀俊身体状况很差，认知能力明显下降（乘人之危），采取欺诈手段（碧海门面一套1号楼1101，面积63.14平方米房屋根本不存在），在显失公平，同时也是在王怀俊存在重大误解（不知道宝辰商铺三套11号楼103、104、105是自己儿子所有）的情况下签订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民事法律行为的理由应当是欺诈或重大误解，两者只能择一主张，显然错误。王怀俊认为，两个以上应当撤销的理由同时存在时，当然可以依据两个以上的理由要求人民法院撤销双方签订的《绿景公司与王怀俊股份转让协议》。绿景公司辩称，案涉合同不存在可撤销的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王怀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王怀俊与绿景公司签订的《绿景公司与王怀俊股份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鹏系绿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怀俊与丁鹏、段玉光三人合伙出资并以绿景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淮南市潘集区景兰花园小区项目。2018年4月16日，王怀俊与绿景公司及丁鹏、段玉光对合伙经营进行清算，确认丁鹏出资占项目合伙出资份额的62%，王怀俊占项目份额的20%，段玉光占项目份额的18%。鉴于所开发的房地产权证均登记在绿景公司名下，且绿景公司已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景兰花园小区项目中的商铺地下室、1楼、3楼部分抵押给徽商银行，商铺2楼、商铺东3楼及6号楼6套房屋抵押给淮河银行，1-3楼出租给苏果公司，王怀俊与丁鹏、段玉光因所开发的景兰花园小区项目房产无合伙人个人房产登记的公信力，为此，经清算确认三人对已抵押的房产、未分割的房产及所有的公建设施、预留场地、售楼部土地等预留部分均由三人所占项目份额的比例按份共有。2019年3月19日，王怀俊作为乙方与绿景公司及丁鹏作为甲方就王怀俊所享有的景兰花园项目的股权签订《绿景公司与王怀俊股份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在景兰项目所有股份由甲方一次性买断；二、甲方以现金200万元整现金及宝辰花园住宅两套4＃1001面积116.06平方、2＃1204面积107.1平方、宝辰商铺11＃103、104、105，碧海门面一套方式购买乙方在景兰项目所有股份；三、以上房产办证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税费及办证费）；四、200万元甲方从2019年5月起每月支付5000元，中秋节付10000元，春节付100000元整，三年半之内全额付清，如逾期未付清按照银行行息支付给乙方等”。王怀俊因患脑血管疾病于2013年7月29日至2018年9月17日曾9次分别在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和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的宝辰商铺三套11＃103、104、105室产权在签订协议前已登记在其子王伟、王宏名下。庭审中，王怀俊认可转让协议中登记在其子王伟、王宏名下的宝辰商铺三套11＃103、104、105室产权系王怀俊股权分利时分得的股权收益。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王怀俊与绿景公司签订的《绿景公司与王怀俊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欺诈、重大误解、趁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王怀俊行使撤销权的理由是绿景公司同时存在欺诈、重大误解、趁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使王怀俊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经一审法院当庭阐明后，王怀俊仍未具体明确行使撤销权的具体事由。王怀俊虽患脑血管疾病多年，但并不能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便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只能属于无效或效力待定的问题，不能证明王怀俊处于危难之机。而欺诈是基于故意，重大误解是基于过失，两者只能择一主张。对于双方所签订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宝辰商铺三套11＃103、104、105室产权所属问题，只是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双方对已登记在王怀俊之子名下该三套房产的认识问题，由于王怀俊认可转让协议中的登记在其子王伟、王宏名下宝辰商铺三套11＃103、104、105室产权系王怀俊股权分利时分得的股权收益，因此，不能证明王怀俊是基于重大误解所作出的错误的意识表示。对王怀俊提出的景兰花园项目中尚未分割的合伙资产价值约一亿元（包括固定资产及流动资金）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怀俊所主张的转让协议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显失公平的主张，不予采信。判决：驳回王怀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怀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怀俊提交了三组证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绿景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拟证明：绿景公司2018年度资产总额为33157万元。第二组证据，房屋销售许可证信息10份，拟证明：绿景公司拥有10个房屋销售许可证记录的房屋用于出售。第三组证据，国有土地地块公示详情及交易公示信息，拟证明：绿景公司拥有7.295017公顷国有土地使用权。绿景公司质证意见：1.不是新证据，也无法核实真伪；2.这些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反映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纳。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怀俊要求撤销《绿景公司与王怀俊股份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上述规定，王怀俊需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王怀俊提交的住院病历是2013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住院病历，并无《绿景公司与王怀俊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前后的住院病历。且住院病历仅能证明其因病治疗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其认知能力下降，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并无证据证明绿景公司在与其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知晓其个人身体状况。因此，王怀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认为绿景公司乘人之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审中，王怀俊主张股份转让协议中的碧海门面一套1号楼1101房屋不存在，但并未提供证据对此加以证明，其认为绿景公司采用欺诈手段与其签订协议，亦缺乏相应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怀俊上诉称，景兰花园小区建设完成并出售后，三合伙人尚有一亿元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未分割，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庭审中，王怀俊当庭认可宝辰商铺11＃103、104、105室三套房屋产权是开发项目分利所得，现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不知道该三套房屋是其儿子所有，明显不合常理。因此，王怀俊认为该协议存在显失公平，同时其存在重大误解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以王怀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为由，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怀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怀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审判员  代奇审判员  魏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岳干书记员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