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辉，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晒坤，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武，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东二环三段299号雄新华府四栋裙楼4楼。法定代表人：周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忻，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文辉因与被上诉人黄武、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16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文辉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05民初101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武、雄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黄武不是雄新公司的负责人，不是在履行其职务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黄武出资并挂靠雄新公司承包承建“炎陵鑫路花园”项目，且雄新公司出具了一份书面《委托授权书》，委托黄武为“炎陵鑫路花园”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施工现场、质量管理、工程进度、关系协调及财务资金筹集事宜等日常事务。据此，黄武有权代表“炎陵鑫路花园”项目部对外借款。2、一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没判决雄新公司与黄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从《借款合同》及收据看，胡文辉出具的款项，有雄新公司出具财务收据，从借款用途看，雄新公司与黄武均认可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炎陵鑫路花园”项目工程上，况且款项全部直接汇入了雄新公司账户，综合上述证据，黄武以“炎陵鑫路花园”项目部的名义向胡文辉借款用于该项目工程，系“炎陵鑫路花园”项目部授权的行为，而“炎陵鑫路花园”项目部是由雄新公司成立的，“炎陵鑫路花园”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承担，雄新公司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雄新公司答辩称：黄武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胡文辉与黄武达成借款合意并签订《借款合同》时，项目部并未成立，黄武也从未取得项目部负责人的相关授权，上诉人对此是知情的，且作为长期从事建筑施工工作者也未尽到必要的注意和审查义务，涉案借款时候也未得到雄新公司的追认。二、黄武向胡文辉所借款项是应黄武与胡文辉的借款约定将款项直接转入雄新公司账户，公司也未授权借款，借款发生的时间与项目部的成立和黄武取得授权的时间不符，在借款发生时，胡文辉知悉黄武不具备相关授权等公司身份时的借贷行为，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胡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武、雄新公司共同偿还胡文辉借款本金50万元，并共同支付逾期违约金60万元（注：违约金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的4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9月26日为60万元）暂合计为110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黄武、雄新公司承担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25日，雄新公司与案外人炎陵县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源房地产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约定由案外人福源房地产公司发包“鑫路花园”工程给雄新公司，由雄新公司承建鑫路花园1#、3#、物业用房，黄武在雄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雄新公司不认可黄武是雄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27日，胡文辉（贷款方）与黄武（借款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胡文辉向黄武出借500000元，借期3个月，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止。借款合同期满，如黄武逾期未还款的，应向胡文辉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借款总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直至黄武偿还借款本息为止。此借款只用于雄新公司炎陵鑫路花园项目履约保证金，直接转入雄新公司，由雄新公司直接对胡文辉开具收据并直接返还给胡文辉。胡文辉以及黄武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确认，黄武在其落款处备注“同意此借款直接转入雄新公司8080000031110918012；银行为长沙开福农村合作银行捞刀河支行”。同日，胡文辉向黄武指定的雄新公司账户转入50万元，并载明用途为保证金。雄新公司向胡文辉出具一份记载“胡文辉转入炎陵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鑫路花园1、3栋保证金”的收据。借款后，黄武未归还胡文辉借款，酿至纠纷。2014年9月19日，雄新公司与案外人福源房地产公司正式签订一份《鑫路花园1#、2#、3#栋住宅小区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雄新公司承建鑫路花园小区项目，建设范围为1#栋、3#栋（含住宅182套、地下消防室、杂物层、车库层）、2#栋（含物管用房及商铺）的设计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内容。2014年10月22日，雄新公司向黄武出具了一份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黄武为“炎陵鑫路花园项目”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施工现场施工安全、质量管理、工程进度、关系协调及财务事宜等日常事务，代理人无转委权，授权期限至工程竣工验收结算之日止。庭审中，黄武陈述其与雄新公司是承包关系，雄新公司并未授权黄武借款，黄武是鑫路花园项目部负责人，是以项目的名义借钱，确未归还胡文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一、雄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认定问题。1、雄新公司的责任认定。胡文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来主张雄新公司与黄武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中，胡文辉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将款项直接转入雄新公司的账户，雄新公司并未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雄新公司实为款项接收人，而非受约束的合同相对人。黄武也自认其与雄新公司是承包关系，雄新公司并未授权黄武借款，且借款用途为项目履约保证金，并未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上，雄新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黄武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胡文辉主张黄武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胡文辉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自身是善意且有理由相信黄武有代理权。经查，黄武并非雄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黄武仅为项目负责人，其职责范围不含对外借款，雄新公司也未追认黄武的借款行为，不应认定该借款行为是雄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胡文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善意或有理由相信黄武具有代理权，黄武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述借款认定为黄武的个人债务，由黄武个人承担。综上，胡文辉与对黄武借款50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现黄武未归还胡文辉借款50万元，对胡文辉主张黄武偿还借款50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胡文辉主张雄新公司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违约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对逾期未还款的情形约定了违约金，即黄武支付违约金以借款总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直至黄武偿还借款本息为止，黄武自认未归还胡文辉借款，应向胡文辉支付违约金。现胡文辉主张黄武以借款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7日起（借款期满次日）按照年利率24%（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6%的4倍）的标准算至2019年9月26日，此后违约金从2019年9月27日起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该违约金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最高标准，也符合合同约定，经该院核算暂算至2019年9月26日为599667元，该院予以支持，对胡文辉诉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文辉借款本金50万元；二、黄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文辉违约金599667元（从2014年9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暂算至2019年9月26日），此后逾期违约金从2019年9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为止；三、驳回胡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实收7350元，由黄武承担。二审胡文辉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会议纪要》；证明被上诉人黄武为雄新公司“炎陵鑫路花园”项目部负责人，有权代表雄新公司“炎陵鑫路花园”项目部对外借款，被上诉人雄新公司对黄武代表项目部对外借款表示认可与事后追认，也认可项目部对外借的款用于交纳“炎陵鑫路花园”项目部保证金。证据2：《投标信息公示表》、《事故调查报告信》、《民事裁定书》；证明《会议纪要》中雄新公司参加人员易震环、陈石华系雄新公司员工分别任经理职务，对黄武代表雄新公司“炎陵鑫路花园”项目部认可与追认的，对黄武代表项目部对外借款表示也是认可与知晓项目部对外借的款用于交纳“炎陵鑫路花园”项目部保证金。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5年4月1日，炎陵县公路局、福源房地产公司、雄新公司及鑫路花园项目部通过协商，达成以下共识：福源房地产公司在项目启动一个月内，退还雄新公司鑫路花园项目部保证金50万元，主体封顶后退还剩下的保证金……所有款项及工程款均由公路局按合同通过双控账户支付给雄新公司。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黄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首先，黄武向胡文辉借款，双方以个人名义签订借款协议，黄武并非雄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黄武向胡文辉借款时，也未被授权为雄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不能构成使相对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其次，胡文辉根据黄武出示的《工程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书》，其未对该协议书的原件进行审查，亦明知黄武并非雄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在该协议书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署该协议，即胡文辉作为相对人没有审查黄武的身份且是否有权代理公司对外进行融资，故胡文辉没有证据证明其自身是善意且有理由相信黄武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黄武的个人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雄新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雄新公司虽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不是借款相对人，黄武也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但该款项的是由雄新公司收取，雄新公司依据黄武的指示将该款项汇至第三方福源房地产公司作为保证金，雄新公司在对账户及款项使用和管理未尽到审慎义务，且依据《会议纪要》，所有款项及工程款均由炎陵县公路局按合同通过双控账户支付给雄新公司，雄新公司也同意收到第三方退还保证金即将该款项直接退还给胡文辉，故本院认为雄新公司应在本案借款本金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胡文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上诉人提供新证据，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1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1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黄武应偿还胡文辉借款本金50万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胡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共计22050元，由上诉人胡文辉负担7350元，被上诉人湖南雄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被上诉人黄武负担9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刘忠二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