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223号。 法定代表人：乔欢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江苏金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钧，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绪良，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东，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梯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育才路111号。 诉讼代表人：王根强，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励旭，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建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达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绪良、原审第三人浙江梯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梯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绪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建达公司与陈绪良不存在利害关系，也不存在合同关系，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第一，建达公司与江苏建达阿尔及利亚公司（以下简称建达阿尔及利亚公司）在法律意义上属两个独立主体，案涉项目系建达阿尔及利亚公司投标并承建。第二，建达公司知道陈绪良是阿尔及利亚建设项目的实际现场施工人，并非是对其主体资格的默认。根据建达阿尔及利亚公司与梯梯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可知陈绪良是梯梯公司派遣到项目现场的实际施工人员。陈绪良在项目现场所做的一切工作均代表梯梯公司。一审法院在明知建达公司与陈绪良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仍认定陈绪良是适格主体，显属事实认定不当。第三，梯梯公司应是本案适格主体。2016年8月14日，梯梯公司授权徐建国与建达阿尔及利亚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分包协议，协议中明确现场施工人员为梯梯公司直接雇佣。这与陈绪良是梯梯公司实际派遣人员相吻合。梯梯公司不仅与建达阿尔及利亚公司签订了《分包协议》，还实际履行了该协议。主要表现为：梯梯公司2016年8月6日授权徐建国代表公司对“分包合同以及后续所有补充合同、协议、承诺书等文件的签订，按全部条款负责执行并且承担相应所有责任和义务”。合同履行中，梯梯公司授权徐建国安排陈绪良在项目现场施工并具体负责施工现场的工作。在结算上，经四方（建达公司、陈绪良、梯梯公司及建达阿尔及利亚公司）协商同意，由徐建国申请，建达公司代建达阿尔及利亚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二、一审判决将不可转汇部分按照官方汇率转化为人民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及国际惯例。阿尔及利亚为外汇管制国家，国外承包商在阿尔及利亚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时，一般将合同金额分成“可转汇”金额及“不可转汇”金额两部分。“可转汇”金额部分用美元或者人民币支付，“不可转汇”金额部分用当地货币支付，这系涉外工程的通常做法。分包协议对此也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将“不可转汇”部分按照汇率计算为人民币，扩大了建达公司的损失，也损害了阿尔及利亚国家利益。 陈绪良辩称，其与建达公司存在口头及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梯梯公司与建达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与陈绪良不存在任何关联。第一，陈绪良与建达公司2015年12月就劳务分包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具体口头协议内容见陈绪良一审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陈绪良自2016年1月已向建达公司提供建筑劳务。梯梯公司与建达公司在2016年8月才签订《分包协议》。陈绪良提供劳务过程中，均直接与建达公司发生经济往来。建达公司与陈绪良签订的《关于MASCARA-1000套部分结算汇总表一览表》，已经明确扣除的内容是项目社保、休假工资、项目材料未付款、项目维修费等，均可表明陈绪良对案涉项目进行了施工和管理。第二，2017年11月，陈绪良不愿继续向建达公司提供建筑劳务，其与建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徐毕程就工程价款、剩余的建筑材料、建筑设备转让价格等进行了结算，陈绪良在上述文件上签字。该结算属于双方对合同义务的确认，应当认定为新的债权债务。第三，建达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黄生、黄松、徐毕程的身份和职务进行了确认，上述人员属建达公司派驻阿尔及利亚的工程项目人员，有权代表建达公司从事民事行为。且建达公司至今也未向法庭提交建达阿尔及利亚公司为独立法人的证据。建达公司也自认完全知晓陈绪良为阿尔及利亚提供劳务的事实。第四，一审法院对本案汇率已经查明，汇率的比例并未超过法定中间价，该汇率的主张理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建达公司上诉。 梯梯公司辩称，曾与建达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但是没有实际履行，同意一审判决。 陈绪良一审诉讼请求：建达公司支付陈绪良工程款余款716565.68元人民币，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绪良为承建建达公司在阿尔及利亚公共住宅建设工程项目，借用宇恒公司劳务资质，以宇恒公司名义与建达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工期为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合同价款以结算数额为准，并约定工程款最终打入陈绪良个人银行账户。陈绪良依约组织人员赴阿尔及利亚对该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 2017年12月6日，建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黄松与陈绪良结算确认应付账款总计为可转汇部分为80900625.8阿尔及利亚第纳尔，不可转汇部分为77914557.56阿尔及利亚第纳尔，扣款项合计为2261369.51元人民币和400美元。并就上述应付账款的付款期限约定：1.2017年12月30日支付500000元人民币；2.2018年2月5日支付1500000元人民币；3.所有项目结算余款于2018年6月30日前结算完毕。次日，双方补充约定：如到时不付，按银行贷款补偿（二倍）。事后，陈绪良陆续收到建达公司工程款共计1833690元人民币，加上前期收到的2264077.51元人民币，陈绪良收到建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4097767.51元人民币。 另查明，建达公司与梯梯公司虽签订分包协议，但未实际履行。 再查明，2018年6月30日，阿尔及利亚第纳尔与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为1:0.0576。 一审法院认为，陈绪良系建达公司在阿尔及利亚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建达公司对此明知，且与其进行工程结算，双方结算明确应付账款可转汇部分与不可转汇部分金额，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建达公司辩称其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梯梯公司虽与建达公司签订分包协议，但未实际履行，故与本案争议无涉。截止付款期限，建达公司只支付部分工程款，陈绪良要求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并按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系其行使正当权利，应予支持。但逾期利息计算应从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日2018年6月30日起算。本案实质争议在于汇率的计算，对可转汇部分的80900625.8阿尔及利亚第纳尔，陈绪良与建达公司均认同按照国家官方汇率计算，但对不可转汇部分的77914557.56阿尔及利亚第纳尔汇率计算方式认识不一致。鉴于陈绪良与建达公司均未有证据证明对不可转汇部分汇率计算的约定，故对不可转汇部分金额，亦应当按照国家官方汇率计算。因双方约定所有项目结算余款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故确定2018年6月30日阿尔及利亚第纳尔与人民币的汇率（1:0.0576）为计算依据。鉴于陈绪良起诉要求建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余款为3716565.68元人民币，不高于依据国家官方汇率计算出的欠款金额，故对陈绪良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江苏建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绪良工程款3716565.68元人民币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16565.68元人民币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19元人民币，由江苏建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建达公司通过与案外人浙江宇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形式，将工程相关款项通过浙江宇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陈绪良。 本院认为，结算协议是依附但又独立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新协议。合法有效的结算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约定。在本案中，陈绪良系案涉阿尔及利亚MASCARA市-1000套公共住宅项目实际施工人，建达公司对此并不否认，梯梯公司也明确确认其并没参与整个施工过程，诉争费用与其无关。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陈绪良系受梯梯公司或其他主体委托，签订结算协议。黄松系建达公司派驻阿尔及利亚MASCARA市-1000套公共住宅项目负责人，且双方结算后，建达公司通过与案外人浙江宇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形式，将部分结算款通过浙江宇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陈绪良。黄松在《关于MASCARA1000套部分结算汇总表一览表》等结算材料上签字，能够代表建达公司。《关于MASCARA1000套部分结算汇总表一览表》等结算材料，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绪良据此要求建达公司支付剩余结算款项，于约有据。建达公司主张陈绪良主体不适格，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 《关于MASCARA1000套部分结算汇总表一览表》对双方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1.2017年12月30日支付500000元人民币；2.2018年2月5日支付1500000元人民币；3.所有项目结算余款于2018年6月30日前结算完毕。次日，双方补充约定：如到时不付，按银行贷款补偿（二倍）。虽然双方当事人系按照阿尔及利亚国家货币计算工程相关款项，但最终结算的付款货币约定的是人民币。至于建达公司与发包方对支付款项货币形式的约定，并不能影响建达公司与陈绪良的约定。建达公司主张不可转汇部分的金额只能以当地货币第纳尔支付，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19元，由上诉人江苏建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孙长虎 审 判 员 黄永森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