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俞晓飞，女，198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洋，男，198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飞，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付宏丽，女，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颖，辽宁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晓飞、孙洋因与被上诉人付宏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晓飞、孙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张宏飞，被上诉人付宏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晓飞、孙洋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辽0411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案件审理程序错误。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并未审理。原审中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二被上诉人住所地均不在顺城区，在案件开庭前，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但原审法院并未依据法律规定审查，故原审法院无权管辖本案，本案一审应由望花区人民法院管辖。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系合伙、合作关系，被上诉人起诉的主体错误。本案上诉人在向案外人谢某购买油卡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明确约定了利润分配，并向法庭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述合伙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也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向案外人购卡并有利益分配的承诺，而在此合作关系不能继续进行后……），足以证明双方系合伙、合作关系。因被上诉人本身就在石化单位工作，之前也从事过这类购买加油卡的行为，已经充分了解这种购买方式的风险，被上诉人亦知晓油卡并非是从上诉人处出售，而当谢某无法兑现和购买款项等值的加油卡，涉嫌诈骗罪被依法批捕羁押时，被上诉人却让上诉人承担其损失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也投资购买了油卡，自身也损失巨大。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作为谢某案的受害人身份向谢某主张损失，而非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在谢某案办案机关通知上诉人配合调查时，上诉人一方面称在外地拒不配合调查，另一方面还向一审法院称办案机关未给其打过电话通知去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证明印证。此外，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报案确认的诈骗金额为912200元，这其中只有401000元是上诉人本人的金额，其中还包含被上诉人付宏丽的受害金额为364000元，所以上诉人认为自己不是本案适合的被告，被上诉人应当向谢某主张权利。三、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形成借贷关系或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形成受法律保护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原审中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并不能代表双方存在真实的欠款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从谢某处购买的加油卡并非用于自用，无论双方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双方购买加油卡后另行出售的行为均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建立在此类关系上的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显然也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所以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亦不能因此判定上诉人负有还款义务。此外，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索要欠款时使用的方法，让二上诉人在筹办婚礼时感到了人身威胁，本来在出具欠条时就不是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后续二上诉人婚礼前期，被上诉人带着社会人士到上诉人家中、楼下，寻找上诉人及称要拜访上诉人的家人，扬言要破坏上诉人婚礼等一系列行为，可以显示出双方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否则被上诉人早就可以依法起诉，维护自身权益。正是由于双方购买加油卡并非自用的行为不能得到法律保护，所以被上诉人才不敢直接起诉，反而先选择了私力救济途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法公正审理案件。付宏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付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俞晓飞、孙洋偿还欠款352865元，及按照同期银行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从2019年7月25日到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俞晓飞、孙洋承担。俞晓飞、孙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付宏丽返还11135元；2.诉讼费由付宏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付宏丽与俞晓飞、孙洋通过朋友介绍相识。因俞晓飞此前即向案外人谢某购入加油卡，付宏丽便与俞晓飞达成一致意见，付宏丽自2019年3月23日起开始向俞晓飞分次转款，俞晓飞再向谢某转款，俞晓飞自2019年4月4日开始分次向付宏丽交付加油卡。自2019年3月23日至6月25日，付宏丽向俞晓飞转款37笔共计753800元，同时期俞晓飞向谢某转款21笔共计711040元，俞晓飞自4月4日起至6月12日向付宏丽交付加油卡12次248张合计394000元，6月30日交付付宏丽20000元。2019年7月2日，俞晓飞、孙洋共同向付宏丽出具《欠条》载明“俞晓飞向付宏丽的借款364000元(叁拾陆万肆仟元)用于经营，定于2019年7月24日偿还。欠款人俞晓飞、孙洋。2019年4月12日”。2019年7月4日、7月9日、7月29日，俞晓飞分别交付付宏丽10000元、135元、1000元，合计11135元。此后双方未再有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付宏丽与俞晓飞、孙洋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付宏丽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俞晓飞、孙洋辩解双方是合作关系，双方均认可没有形成共同出资购买加油卡的书面合作、合伙或类似协议。但是，俞晓飞、孙洋共同向付宏丽出具了欠条，俞晓飞、孙洋辩解欠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对该项辩解无法采信。俞晓飞、孙洋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付宏丽通过俞晓飞向案外人购卡并有利益分配的承诺，而在此合作关系不能继续进行后，双方达成了俞晓飞、孙洋向付宏丽返还款项的一致意见并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在出具《欠条》前后俞晓飞、孙洋都曾向付宏丽付款；且付宏丽与俞晓飞、孙洋之间形成的是欠条而非借条，并不直接指向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只是说明双方之间经济往来停止后俞晓飞、孙洋认可尚欠付宏丽款项，并同意还款。现付宏丽依据俞晓飞、孙洋出具的欠条主张俞晓飞、孙洋偿还欠款，符合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俞晓飞、孙洋为夫妻关系，共同签订欠条承诺还款，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俞晓飞辩解付宏丽虚假陈述，付宏丽起诉状中和庭审的诉讼请求是偿还欠款，事实与理由也陈述了购买加油卡，并未见虚假陈述，法院对此辩解不予采信。关于俞晓飞、孙洋辩解应先刑后民，本案付宏丽与俞晓飞、孙洋之间的法律关系，虽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说明中公安机关并未对付宏丽进行调查取证，无法证实付宏丽与俞晓飞均为受害人，亦未见与谢某刑事案件有直接关联性或先刑后民之必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反诉请求，因本诉认定双方不是合作关系，反诉所基于的事实和基础法律关系并不成立，俞晓飞交付给付宏丽的11135元，应认定为部分还款，故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俞晓飞、孙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付宏丽欠款35286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528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反诉原告俞晓飞、孙洋的反诉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96元、保全费2284元，合计5580元，由本诉被告俞晓飞、孙洋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元，由反诉原告俞晓飞、孙洋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且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在审理程序上是否存在错误；二、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俞晓飞、孙洋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三、案涉《欠条》的效力问题，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焦点一，本案在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依法向俞晓飞、孙洋直接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俞晓飞、孙洋在送达回证上予以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及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内提出答辩状”的规定，俞晓飞、孙洋如对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有异议应于2019年9月19日前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俞晓飞、孙洋未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视为放弃了该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具有管辖权。因此，对俞晓飞、孙洋以一审法院未依据法律规定审查为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关于俞晓飞、孙洋与付宏丽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付宏丽以俞晓飞、孙洋出具的《欠条》为依据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而俞晓飞、孙洋则抗辩称双方之间实际上系合伙关系，并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并生效需同时具备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而根据双方在庭审中陈述，俞晓飞、孙洋系经营加油卡买卖，付宏丽通过俞晓飞、孙洋联系从他人处购买加油卡后，又将加油卡再次出售从而使双方均获取差价利润，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交易过程中双方均并非以取得加油卡自用为真实目的，故双方之间在最初的交易过程中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意。但是，基于上述的交易模式不能继续进行，双方最终形成了涉案《欠条》，即俞晓飞、孙洋明确表示欠付付宏丽364000元，虽然《欠条》中体现欠款的性质为借款，但根据上述认定的客观事实，本案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俞晓飞、孙洋与付宏丽之间因《欠条》的签订，在双方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形成了合同之债。因俞晓飞、孙洋自《欠条》出具后按未约定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故付宏丽有权向俞晓飞、孙洋主张所有欠付款项。此外，关于俞晓飞、孙洋提出付宏丽应向案外人谢某主张权利，以及付宏丽拒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一节，在二审庭审中，付宏丽对此问题已作出合理解释，即付宏丽向公安机关电话中已说明本人在外地无法接受询问，在付宏丽从外地返回后，公安机关亦未再找付宏丽了解情况。结合付宏丽本人并不知晓案外人谢某，其与谢某亦并未直接建立任何的法律关系以及付宏丽付款的对象为俞晓飞这一客观事实，俞晓飞、孙洋对该节提出的异议并不能成立。综上，俞晓飞、孙洋关于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付宏丽应向案外人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因俞晓飞、孙洋在庭审中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欠条》中364000元金额的形成亦确系二人无法交付相应金额油卡之缘故。故根据契约自由原则，涉案《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该《欠条》的效力应予确认，俞晓飞、孙洋应当按照《欠条》约定的内容向付宏丽履行还款义务。俞晓飞、孙洋上诉主张二人出具《欠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存在受胁迫的情形。根据本案在卷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俞晓飞、孙洋所提出其二人在筹办婚礼时感受到付宏丽表达的威胁之意，而该时间节点的发生系在《欠条》形成之后，俞晓飞、孙洋亦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二人是在付宏丽胁迫下当场出具的《欠条》。另外，在《欠条》形成后，俞晓飞、孙洋又向付宏丽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俞晓飞、孙洋该节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俞晓飞、孙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上诉人俞晓飞、孙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