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刑终40号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嘉兴市盛翔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天凝镇金洪路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662852501C。法定代表人朱机松，系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理人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嘉兴市宏阳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天凝镇兴洪路2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888458339。法定代表人陆建国，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理人王宁，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姚庄镇益群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53019961P。诉讼代表人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虞伟庆。诉讼代理人姚栋，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浙江金善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五洋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53022247M。法定代表人胡晓亮，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理人苏建林，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根法，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胥发春，男，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江苏省建湖县。因赌博于2017年6月被建湖县公安局罚款500元，收缴赌资1350元。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2019年3月1日被取保候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凤明，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丽平，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嘉善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嘉善县姚庄镇顺祥人力搬运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姚庄镇丁栅社区合憬佳苑1单元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21MA29FNXN1B。负责人朱树兵，系该服务部业主。原审被告人朱树兵，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寿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原审被告人胥加四，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江苏省建湖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原审被告人方正湖，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江苏省建湖县。因赌博，分别于2010年1月被罚款500元；于2011年被行政拘留五日；于2013年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3000元；于2014年4月被罚款500元。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段维付，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长宁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审理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根法、胥发春、夏凤明、朱树兵、陆丽平、胥加四、方正湖、段维付犯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姚根法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8）浙0411刑初5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嘉兴市盛翔织造有限公司、嘉兴市宏阳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浙江金善印染有限公司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听取各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污染环境2015年以来，被告人姚根法、朱树兵、陆丽平为牟利，以工业污泥处置中间商或承运者身份，联系、接洽嘉兴市域内污泥产生企业浙江金善印染有限公司（一度更名为浙江美森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善公司）、嘉兴市盛翔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翔公司）、嘉兴市宏阳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阳公司）、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辉公司）、平湖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湖石化）等单位，促成该些企业将污泥转移至异地处置、利用，实际将取得的全部或部分污泥通过层层转包的方式交由明知无工业固体废物处置资质及能力的下家任其处理。其间，被告人夏凤明为陶志华及被告人朱树兵联系姚根法，被告人陆丽平与姚根法直接联系，均将企业污泥转包给姚根法，被告人姚根法又将从其直接接洽企业及被告人夏凤明、陆丽平处所得污泥转包给胥发春处置。被告人胥发春为便于污泥倾倒，事先为其货船“浙海盐货02807”“浙桐乡货02377”加装进水阀、高压水泵、污泥泵等装置，自行或安排被告人胥加四在指定码头装载污泥，并组织被告人胥加四、方正湖、段维付等于夜间将污泥倾倒至红旗塘嘉善至秀洲段河域，严重污染环境，其中被告人姚根法、胥发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1654062元，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损害费用为3790580元；被告人夏凤明、朱树兵、陆丽平、胥加四、方正湖、段维付分别致使公私财产损失812728元、774130元、874854元、981165元、981165元、893670元，分别造成生态环境损害费用425246元、270854元、673749元、1098995元、1098995元、749015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5年8月，被告人姚根法以污泥处置中间商身份，接洽金善公司商谈印染污泥处置事宜，并于当年及次年假借杭州塘栖热电有限公司名义与该公司签订污泥处置合同，约定以170元/吨的价格（2017年4月涨价为180元/吨）收取处置费用。至2017年10月期间，被告人姚根法共从金善公司运出印染污泥9000余吨，并多次向该公司出具接受单位为杭州塘栖热电有限公司、镇江鑫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及沛县沛丰新型墙体材料厂的转运联单，但实际从未将污泥运至上述接受单位处置。上述期间内，被告人姚根法在明知被告人胥发春无处置污泥资质及能力的情况下，仍至少6次以83元/吨左右的价格将金善公司产生的1794余吨污泥转包给胥发春处置，由被告人胥发春安排人员驾船在金善公司西北面荒废码头装载污泥，并于夜间将污泥倾倒至红旗塘嘉善至秀洲段河域，产生虚拟治理成本672896元，造成生态环境损害费用2691585元。2.2017年9、10月间，被告人陆丽平以污泥处置中间商身份，接洽盛翔公司、宏阳公司商谈印染污泥处置事宜，与上述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将污泥运至颍上县六十铺鸿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处置，并约定以210元/吨或200元/吨的价格收取处置费用。其间，被告人夏凤明作为个体运输司机在陶志华安排下正从事平湖石化污泥运输业务。二被告人在明知被告人姚根法无处置污泥资质及能力的情况下仍以120元/吨的价格将污泥转包给被告人姚根法，再由姚根法以83元/吨左右的价格将污泥转包给被告人胥发春处置，由被告人胥发春组织被告人胥加四等人倾倒，共产生虚拟治理成本207035元，造成生态环境损害费用828141元。（1）2017年10月22日晚，被告人陆丽平将盛翔公司产生的227吨污泥转包给被告人姚根法，再由姚根法转包给被告人胥发春处置，由被告人胥发春安排被告人胥加四等驾船至嘉善县天凝镇谊联货物装卸站（又称殷家港码头，下同）装载污泥，并组织被告人胥加四、方正湖于夜间将污泥倾倒至红旗塘嘉善至秀洲段河域，产生虚拟治理成本87495元，造成生态环境损害费用349980元。（2）2017年10月28日晚，被告人陆丽平、夏凤明将盛翔公司产生的114吨污泥、宏阳公司产生的96吨污泥及平湖石化产生的100余吨污泥分别转包给被告人姚根法，再由姚根法转包给被告人胥发春处置，由被告人胥发春安排被告人胥加四等驾船至嘉善县天凝镇谊联货物装卸站装载污泥，并组织被告人胥加四、方正湖、段维付于夜间将污泥倾倒至相同河域，产生虚拟治理成本119540元，造成生态环境损害费用478161元。其中，被告人陆丽平联系倾倒的污泥产生虚拟治理成本80942元，造成生态环境损害费用323769元；被告人夏凤明联系倾倒的污泥产生虚拟治理成本38598元，造成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54392元。（3）2017年11月9日晚至次日凌晨，被告人陆丽平经与姚根法联系，被告人夏凤明根据陶志华安排分别将宏阳公司产生的约55吨污泥、平湖石化产生的约48吨污泥运至嘉善县天凝镇谊联货物装卸站，由被告人姚根法转包给胥发春处置，但未及将污泥全部装船即被民警查获。3.2017年9月，被告人朱树兵以污泥处置中间商及污泥承运者身份，经寿县顺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授权接洽昱辉公司商谈污泥处置事宜，于次月以其经营的嘉善县姚庄镇顺祥人力搬运服务部（以下简称顺祥服务部）名义，与上述公司签订污泥运输、装卸及处置三方合同，并约定以500元/吨的价格向昱辉公司收取运输、装卸及处置费用，支付给顺发公司运输、处置费用180元/吨。2017年11月2日晚，被告人朱树兵在明知被告人夏凤明无处置污泥资质及能力的情况下，以150元/吨的价格将昱辉公司产生的330.31吨污泥转包给夏凤明，再由被告人夏凤明以120元/吨的价格转包给被告人姚根法，姚根法又以85元/吨左右的价格转包给胥发春处置，由被告人胥发春安排胥加四驾船至嘉善县姚庄镇界泾港码头（又称丁栅码头）装载污泥，并组织被告人胥加四、方正湖、段维付于夜间将污泥倾倒至红旗塘嘉善至秀洲段河域，产生虚拟治理成本67713.55元，造成生态环境损害费用270854.2元。（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2015年以来，被告人姚根法为取得金善公司污泥处置权，谎称其有正规污泥处置渠道，并私刻“杭州塘栖热电有限公司”“镇江鑫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沛县沛丰新型墙体材料厂”“湖州南方水泥有限公司”等4枚印章加盖在合同及转运联单等处或予以备用。原审另查明，2017年11月3日0时，嘉兴市红旗塘境内天凝自动监测站、红旗塘自动监测站数据异常，浊度及总磷数据突增。当月10日凌晨，被告人陆丽平、夏凤明运至嘉善县天凝镇谊联货物装卸站的污泥、所涉运输车辆及被告人胥发春预备装运污泥的“浙桐乡货02377”货船被民警查获。2017年11月3日至10日，嘉兴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嘉兴市秀洲区环境保护监测站、嘉善县环境保护监测站自行或委托浙江中科院应用技术研究院分析测试中心对河道相关区域水质及运输车辆、船只、码头固体废物、飞灰等开展了应急监测、检测，合计产生费用433010元。同时，为了防止污染进一步扩大，嘉兴市相关行政主管部门采取了一系列应急措施，合计产生费用273407元；支付鉴定费191000元。经鉴定，盛翔公司、宏阳公司、昱辉公司、金善公司、平湖石化产生的工业污泥中检出铜、锌、镍、铬、锑等重金属，认定为有毒或有害物质。2018年12月3日，平湖石化向公益起诉人支付应急监测费用433010元、为防止污染扩大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273407元、鉴定费191000元，合计897417元；2018年11月29日，上饶市东恒物流有限公司向公益起诉人支付为消除污染而对倾倒的污泥进行清运、处置产生的费用38598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54392元，合计192990元。原判认为，被告人姚根法、胥发春、夏凤明、朱树兵、陆丽平、胥加四、方正湖、段维付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姚根法的行为还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姚根法、胥发春、夏凤明、陆丽平非法处置工业固体废物，严重污染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为消除污染而对倾倒污泥进行清理处置所产生的费用、生态环境损害费用等，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根法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六万元。二、被告人胥发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三、被告人夏凤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四、被告人陆丽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五、被告人朱树兵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六、被告人胥加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七、被告人方正湖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八、被告人段维付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九、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假章，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十、被告人胥发春赔偿为消除污染而对倾倒的污泥进行清理、运输、处置费用909047.25元、生态损害赔偿费用3636189元，合计4545236.25元。十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浙江金善印染有限公司、被告人姚根法对第十项判项中的清理、运输、处置费用672896.3元、生态损害赔偿费用2691585.2元，合计3364481.5元，与被告人胥发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嘉兴市盛翔织造有限公司、被告人陆丽平、姚根法对第十项判项中的清理、运输、处置费用131435.16元、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525740.64元，合计657175.8元，与被告人胥发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嘉兴市宏阳印染有限公司、被告人陆丽平、姚根法对第十项判项中的清理、运输、处置费用37002.24元、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148008.96元，合计185011.2元，与被告人胥发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嘉善顺祥人力搬运服务部、被告人夏凤明、姚根法对第十项判项中的清理、运输、处置费用67713.55元、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270854.2元，合计338567.75元，与被告人胥发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盛翔公司及其代理人提出：1.陆丽平与上诉人接洽时持相关单位的委托书，将污泥拉走后提供转运联单，上诉人已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所支付的处置费用也是正常市场价格，无法认知到陆丽平会采用欺骗手段。2.上诉人系本案所涉部分污泥的产生者，并非红旗塘水域污染的污染者，上诉人对胥发春将污泥倾倒入河道的行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在污泥处置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胥发春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按照350元/吨计算应急处置费用没有依据。4.向陆丽平提供鸿达公司相关资料的周香前与鸿达公司的关系，陆丽平提供给上诉人的相关委托手续、资质证明、污泥转运联单上加盖的鸿达公司公章真伪等事实尚未查清，可能影响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改判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起诉人对盛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宏阳公司及其代理人提出：1.陆丽平采用私刻公章等手段骗取上诉人信任，上诉人对陆丽平擅自转包的行为不知情，也无法预见，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上诉人并非环境侵权行为人，其行为与红旗塘水污染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判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本案中应急处置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且计算依据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改判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起诉人对宏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昱辉公司及其代理人提出：1.上诉人依法处置固体废物，并要求朱树兵提供转运单，已尽到谨慎义务，不具有过错。2.现行法律未明确规定污染物产生企业需对他人实施的环境侵权行为承担补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3.即使上诉人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因上诉人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也应按确认之诉判决。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金善公司及其代理人提出：1.涉案水域有污染迹象并不代表已经发生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报告并未对检测数据进行分析和评估，也未明确红旗塘生态环境具体损害情况，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生态环境损害已经发生；2.本案的侵权行为人是胥发春、姚根法等刑事被告人，上诉人受到姚根法的欺骗，与姚根法、胥发春并非共同侵权行为人，即使未尽到法定污染防治责任，也不是污染环境侵权行为，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3.一审在实际未进行应急处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赔偿应急处置费用且适用较高标准没有依据；4.司法鉴定报告违反编制规范，相互矛盾，将需要鉴定的“生态环境损害”作为鉴定前提，适用虚拟成本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请求调取司法鉴定报告的专家评审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改判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起诉人对金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姚根法、胥发春、夏凤明、朱树兵、陆丽平、胥加四、方正湖、段维付污染环境，以及上诉人盛翔公司、宏阳公司、金善公司、昱辉公司未尽到法定污染防治责任的事实，有证人朱俊靖等人证言，营业执照副本、工商登记资料、污泥处置协议、污泥利用处置转移联单、称重单、污泥台账等书证，红旗塘沿线水质自动检测数据异常情况说明及检测报告、费用统计表等，司法鉴定报告及说明、鉴定人叶某庭陈述及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互为印证予以证实。本院另查明，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8日、12月26日分别作出（2019）浙0421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0421破8号决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安阳市金盛昊新材料有限公司、嘉兴卓尔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对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受理申请人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联合管理人。关于各上诉人及代理人所提，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四上诉人作为工业固废产生单位，负有依法处置工业固废的法定义务。工业固废的无序流转存在极大环境风险，故产生单位对所产污染物的处置必须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采取一切必要、可行措施防止污染物被倾倒；委托处置的，对污染物产生后一直到安全运抵合法处置单位之前均负有监管责任。在案证据证实各上诉人均明知一般工业固废的正规处置流程，却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和监管责任。盛翔公司、宏阳公司未与处置单位签订书面合同，未审查陆丽平所提供委托手续等复印件的真实性；昱辉公司未核实处置公司的主体资格和技术能力；金善公司对姚根法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材料未尽到审慎核查义务，且任凭姚根法出具非合同单位接受工业固废的转运联单。四上诉人还存在固废处置单位在外省却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未及时申报、转运联单填写及流转不规范、费用交由运输人收取等问题。综上，四上诉人并未严格履行法律规定的污染防治义务，疏于审查或放任没有资质的姚根法等人运输、处置工业固废，在污染防治义务上的不作为与本案环境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属于法律规定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各上诉人及代理人所提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而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陆丽平供述的代表鸿达公司与其接触的人员的身份等问题，并不影响其并非鸿达公司实际委托人的事实，也不能减免盛翔公司的审查义务，故盛翔公司代理人所提重新调查的请求并无必要，不予准许。（二）四上诉人与直接实施倾倒行为的胥发春等人虽无意思联络，但未能履行污染防治义务，将污泥交由不具备处置资格的姚根法等人运输和处置，是导致污泥处置失控的直接原因和必要条件。四上诉人的不作为与姚根法、胥发春等人的犯罪行为相互结合共同导致本案环境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在各自产生的污泥被倾倒所造成的损害范围内与胥发春等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认定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各上诉人及代理人所提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环保部南京科学研究所是环保部环境损害、鉴定评估的推荐机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意见根据相关鉴定标准作出，程序合法，且鉴定人一审出庭对鉴定意见进行解释、接受控辩双方的质询，鉴定意见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金善公司及其代理人对鉴定意见合法性所提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专家评审意见是鉴定机构为了保证意见的科学性、可行性进行的咨询手段，并非鉴定报告必须公开的内容，金善公司代理人所提调取专家意见的理由不足，不予准许。（四）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相关行为人直接向河道倾倒污泥两千余吨，导致红旗塘近二十公里水域水体呈暗红色，监测数据严重超标，经鉴定同源污泥均为有毒或有害物质，已造成生态环境损害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水体的自净能力虽能够降低倾倒点的污染物浓度，但已经排入自然界的污染物总量不会减少，污染物对水体及下游生态区域的影响处于扩散状态。金善公司上诉称未经鉴定不能认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以及污染物与环境损害的因果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污泥的清理、运输和处置费用是为消除污染预期必然产生的费用，无法在现场开展应急处置或者清理的，可由专业机构进行评估计算。鉴定机构在公安机关的协助下对嘉兴本地的固废处置企业进行调研后，依据就近规范处置原则送嘉爱斯公司焚烧的评估意见客观，应予采纳。昱辉公司污泥不宜进行焚烧处置，因其与顺发公司签有污泥处置合同，故鉴定意见对昱辉公司的污泥处置价格适用合同价格计算并无不当。盛翔公司、宏阳公司、金善公司及代理人对应急处置费用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由于红旗塘河道水体流量大、流动性强，难以采用工程措施对河段中的污泥进行打捞处置，加之生态环境观测或应急监测不及时等原因，实际损失难以认定。但鉴于胥发春等人违法向红旗塘倾倒污泥污染水体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相关技术文件规定，本案可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进行生态环境修复等费用评估。原判采纳附带民事公益起诉人提出的虚拟治理成本法对本案的损害结果进行量化并无不当。（五）昱辉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不得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昱辉公司上诉提出涉及该公司的部分应当按确认之诉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经释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对此亦无异议，且确认债权并不影响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采纳。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向昱辉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嘉兴市盛翔织造有限公司、嘉兴市宏阳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浙江金善印染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姚根法、胥发春、夏凤明、陆丽平、原审被告单位嘉善县姚庄镇顺祥人力搬运服务部非法处置工业固体废物，严重污染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其中，直接实施倾倒行为的原审被告人胥发春应对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姚根法、陆丽平、夏凤明及原审被告单位嘉善县姚庄镇顺祥人力搬运服务部业主朱树兵应当明知胥发春等无固体废物处置资质，仍将污泥交由胥发春等处置，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参与的事实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上诉人未尽法定的污染防治责任，应对各自产生的污泥被倾倒造成的损害与胥发春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请求以确认之诉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四上诉人及代理人另提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刑初5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十四项，维持该判决其余项。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嘉善县姚庄镇顺祥人力搬运服务部及原审被告人夏凤明、姚根法对清理、运输、处置费用67713.55元、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270854.2元，合计338567.75元，与原审被告人胥发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嘉兴市秀洲区非税收入管理中心征收专户（账号19×××21，开户行农行嘉兴秀洲支行）。三、确认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对清理、运输、处置费用67713.55元、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270854.2元，合计338567.75元，与嘉善县姚庄镇顺祥人力搬运服务部、夏凤明、姚根法、胥发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国林审判员  徐 洁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