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清，男，194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三仙湖镇大码头街。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山，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三仙湖镇乐园街，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县恒发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南县三仙湖镇年丰村村部右侧。法定代表人：姚月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祥，南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刘海清因与被上诉人南县恒发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水产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山、被上诉人恒发水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月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清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刘海清不承担任何责任，并由恒发水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理不当。1、一审未查清案涉湖面权力的归属。恒发水产公司以南县三仙湖镇政府对案涉湖面拥有所有权，且授权其行使收回湖面和收取租金的权力，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三仙湖镇政府对案涉湖面有所有权，反而证明南县国土局曾将案涉湖面确权给三仙湖渔场而不是三仙湖镇政府。2、如果三仙湖镇政府对案涉湖面拥有所有权，完全可以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如果南县三仙湖镇政府对案涉湖面有权对外发租权利，镇政府权力清单会有列明；且如果三仙湖镇政府对案涉湖面拥有所有权，在镇政府的资产中应有体现。上述政府权利清单和资产清单，三仙湖镇政府依法应当对外公开公示，因此，三仙湖镇政府应当能够提供拥有上述权利和资产的证据。3、一审未查清恒发水产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是否有权接受镇政府委托行使权利，镇政府是否有权委托作为自然人独立的社会团体企业行使权利的事实。一审中，恒发水产公司自称是三仙湖镇政府的内设机构，困此可以接受镇政府委托行使权力，但并未提供相应的人事、组织等权威机关确认其作为镇政府内设机构的证据，且与内设机构应以其设立机构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而不能以自身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基本法则相违背。4、刘海清为当地农民，根据当时政策，参与开发和利用湖面。恒发水产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中恒发水产公司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刘海清所承包的二处水面的承包款已缴纳至2008年12月30日；2、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恒发水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海清立即停止侵害，将非法占用的69亩水面返还给恒发水产公司；2、判令刘海清支付非法占用恒发水产公司69亩水面的费用共计74400元；3、刘海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县三仙湖镇人民政府在1958年成立了湖泊管理委员会，对调蓄湖的湖泊进行管理，并多次组织人员对水面进行开挖、改造。1995年南县三仙湖镇人民政府报南县人民政府同意，对南县三仙湖镇渔场进行综合开发。2000年3月，南县三仙湖镇人民政府成立了南县三仙湖水产开发总公司，该公司代表南县三仙湖镇人民政府对镇域内水面进行管理。2004年1月1日、2006年1月1日，原三仙湖镇水产开发总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刘海清签订了两份《三仙湖镇水产开发公司水面承包合同》，合同载明：“为发展我镇水产养殖业，增加集体收入、完善承包机制、发挥水面综合经济效益，经公司支部研究，报党委政府批准，将部分水面发包给乙方。承包面积分别为21亩和48亩；承包期限分别为五年（即2004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0日止）和十年（即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对于21亩的水面承包款为每年每亩80元整，48亩的水面承包款为每年每亩120元整，均为一年一次性交清，一年共计上交款分别为1680元和5760元整；对48亩水面的合同约定签订合同之日付清全部款项，以后每年必须保证在先年1月30日前或鱼塘出售产品后一次性交清，方可进行来年生产，否则作乙方自动放弃承包权处理，甲方收回承包面积，另行向他人承包。上述两份合同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其中2004年1月1日的合同上甲方处有苏国良、乙方处有刘海清的签字，2006年1月1日的合同上甲方处除有南县三仙湖水产开发总公司的盖章外，还有周全康签字，乙方处亦有刘海清的签字。其涉案的承包水面位置为南方紧挨高政坤承包水面，北方为周志成承包水面，东边为中心沟，西边为刘学明承包水面。上述合同签订后，刘海清已全额缴纳了21亩水面的五年承包款8400元，对于48亩水面的承包款已缴纳至2008年12月30日。截止至2018年12月30日，其21亩水面欠缴的承包款为16800元（21亩×10年×80元/亩），48亩水面欠缴的承包款为57600元（48亩×10年×120元/亩）。另查明，2017年，南县三仙湖水产开发总公司因事由被撤销，同年11月24日，南县三仙湖镇人民政府成立了恒发水产公司，该公司在南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代建华，住所位于湖南省益阳市南县三仙湖镇年丰村村部右侧，经营范围为水产养殖、销售，其工作人员工资均由南县三仙湖镇人民政府统一发放，法定代表人由南县三仙湖镇人民政府聘任。因原三仙湖镇水产开发总公司被撤销，恒发水产公司遂于办理营业执照的当日对外发布了公告，载明：“原三仙湖镇水产开发总公司现已更名为南县恒发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原三仙湖镇水产开发总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南县恒发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全部接管受理”。该公告已对外进行了公示，且还贴于刘海清房屋前，刘海清庭审对此告知行为予以认可。再查明，2003年10月26日，南县三仙湖镇人民政府下发仙政发【2003】16号文件，文件载明：“由于湖南南县泓达水产科贸有限公司因申报注销，经三仙湖镇党政会集体研究，决定收回租赁的水面，该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三仙湖镇政府接管，三仙湖镇政府委托南县三仙湖镇水产开发总公司全权代理。”该文件已向各村（场）部门送达。同日，三仙湖镇人民政府出具委托书，决定委托周全康等四人负责监督、管理三仙湖镇水产开发公司。2014年1月1日，南县三仙湖镇人民政府聘任周全康为三仙湖镇开发公司经理。庭审中，经询问，刘海清表示三仙湖镇水产开发总公司实际就是三仙湖镇水产开发公司，均未办理注册登记，签订合同地点均在三仙湖镇水产开发公司的工作场所内。2019年4月14日，因刘海清未按时缴纳水面承包款，恒发水产公司向其送达了水面承包金催款通知书，载明截至2018年12月30日，刘海清累计欠缴承包款74400元，并告知其在2019年5月1日前未缴纳，该公司将依法解除水面承包合同。后刘海清未履行缴纳义务。2019年7月17日，恒发水产公司向刘海清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刘海清所承包的69亩水面承包期限均已到期，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水面承包合同》。上述通知书，刘海清庭审均表示已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恒发水产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刘海清返还涉案的69亩渔池；2、刘海清是否应当向恒发水产公司支付涉案水面占用期间的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即权利人可请求排除妨害后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标的物。本案中，南县三仙湖镇人民政府作为一级国家行政机关，负责组织和管辖本行政区域内的各项行政事务，同时也是三仙湖镇农民集体财产的管理人。原三仙湖水产开发总公司系南县三仙湖镇人民政府为管理本辖区内水域而成立的下属单位，可对外签订租赁合同、收取承包款项等权利。原三仙湖水产开发总公司被撤销后，恒发水产公司承继了相关的权利义务，故恒发水产公司在本案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刘海清从原三仙湖水产开发总公司处租得水面面积共69亩，并与之签订了两份水面承包合同，该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届满后，虽双方未再续签合同，但实际上仍成立事实上的水面租赁合同关系，且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故刘海清在继续使用涉案水面时应当继续缴纳承包费。但因刘海清未履行缴纳承包款项的义务，原三仙湖水产开发总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者即恒发水产公司向刘海清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等材料，双方合同关系已在诉前予以了解除。因此，刘海清已不具有继续合法占有涉案水面的权利，恒发水产公司有权要求刘海清将占用的69亩水面予以返还，故本院对恒发水产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恒发水产公司起诉要求刘海清支付占用涉案水面期间的费用。本院认为，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但刘海清在承包期内未按约支付承包款，且在合同解除后仍拒不返还水面，由此给恒发水产公司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其损失金额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予以计算，结合恒发水产公司的诉讼主张，即从2008年12月30日开始算至2018年12月30日，刘海清欠缴的承包款共计74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海清立即停止对位于南县三仙湖镇渔场69亩（即南边紧挨高政坤承包水面，北边为周志成承包水面，东边为中心沟，西边为刘学明水面）的侵害，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该69亩水面返还给南县恒发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二、限刘海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南县恒发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支付水面占用费共计74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刘海清负担。二审中，恒发水产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即往来结算收据。拟证明同类案涉水面的承包人已向恒发水产公司缴纳了承包费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刘海清质证称：恒发水产公司所提交的往来结算收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与刘海清所承包的水面情况一致。对恒发水产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恒发水产公司所提交的往来结算收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案由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为承包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2004年1月1日、2006年1月1日，原三仙湖镇水产开发总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刘海清签订了两份《三仙湖镇水产开发公司水面承包合同》，该两份承包合同分别于2008年12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到期。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承包合同，但仍然占有所承包的案涉湖面，属于无权占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返还承包涉案水面。一审法院判令刘海清返还无权占有的涉案湖面，处理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因原三仙湖水产开发总公司系南县三仙湖镇人民政府为管理本辖区内水域而成立的下属单位，可对外签订承包合同、收取承包款项等权利。原三仙湖水产开发总公司被撤销后，恒发水产公司承继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刘海清主张恒发公司对案涉湖面不具有所有权，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刘海清上诉所提恒发公司的主体资格不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承包合同，但刘海清一直占有原承包湖面，且双方对刘海清于2018年12月前的涉案湖面占用费7440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原承包合同约定，判令刘海清支付至2018年12月底前案涉69亩湖面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应予维持。综上，刘海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刘海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姚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