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河南法学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豫新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包秀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洋，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佩，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因与上诉人郑州豫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8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上诉人豫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佩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豫新公司与郑州华夏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龙公司）是关联公司，双方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在同一办公地点办公，典型的一套人马、两套班子。李梅范是实际控制人。张丽的工作直接受李梅范指派和调遣。一审提交两公司联合发文任命书豫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李梅范。2015年7月27日两公司任命张丽为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新乡向阳花园小区项目建设工作，2015年12月1日豫新公司任命张丽为郑州市敦睦路服饰商场总经理，负责商场全面工作及履行消防安全第一责任职责。2016年3月9日，盖有豫新公司印章的《向阳花园项目若干费用包干办法》中，可以看出张丽在此期间仍负责向阳花园项目。2018年底，豫新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李梅范承诺等公司变卖后，之前拖欠的工资及补助一起发放。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张丽、豫新公司2009年起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长达9年之久。一审判决认定劳动合同期间、补发工资标准及经济补偿金错误。2、对一审认定2015年12月至2016年期间欠付工资25967.5元没有异议。3、张丽在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提供正常劳动，应支付欠发工资31590元。4、张丽主张补发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每月工资3193.5元，一审判决未支持是错误的。该期间张丽正常上班，工资标准是5193.5元，豫新公司仅发2000元，欠付3193.5元未发，应补发工资为22354.5元。5、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工资，补发工资标准应为每月5193.5元。一审判决按每月2000元认定是错误的。豫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张丽离职时间应为2017年6月，张丽虚构2017年6月受豫新公司指派到政六街上班的目的，是为了规避劳动仲裁一年时效的限制。1、根据张丽的陈述，其于2009年与华夏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此证实2009年至2015年7月27日，其实际是在该公司任职。2015年12月1日，豫新公司正式任命张丽为敦睦路服装市场总经理。由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豫新公司于2017年6月开始不再向张丽发放工资，张丽于2017年4月将其个人物品搬离公司，之后未再来上班。且结合张丽自认其到政六街总部上班。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解除。3、关于张丽陈述2017年6月去政六街上班的问题。豫新公司的注册登记地为敦睦路520号，政六街为华夏龙公司办公地，应是张丽与该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张丽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应驳回起诉。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6月结束，张丽于2018年12月申请仲裁，超过一年时效期间。2、张丽主张豫新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已超过时效。劳动关系终止的，劳动者应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而张丽于2018年12月28日才申请，超过一年时效期间。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张丽与豫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豫新公司支付拖欠张丽工资319330元；3.豫新公司支付张丽经济补偿金5791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一、豫新公司与华夏龙公司于2009年2月2日印发司会总字（2009）第5号文件，聘任张丽为公司综合管理部副总经理。2015年7月27日，两公司再次联合发文任命张丽为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新乡向阳花园小区建设工作和董事长、总经理交办的其他工作。2015年12月1日，豫新公司印发郑豫新（2015）字第07号文件，任命张丽为郑州市敦睦路服饰商场总经理。二、张丽与豫新公司之间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双方陈述不一。张丽本人述称“2009年与华夏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华夏龙公司负责物业管理，后来李梅范派我去新乡工作。工作期间也曾与豫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我认为华夏龙公司与豫新公司实为一家公司，所以与哪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都一样，我的任命书上也是两家公司共同盖章”。豫新公司述称“张丽与华夏龙公司应当有劳动合同，但与豫新公司之间未签署过劳动合同，2015年12月1日，豫新公司下达任职文件时才与张丽建立劳动关系”。三、张丽的工资发放情况为：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工资由“河南泓森置业有限公司”发放，月工资为5265元；2016年5月及6月的工资由“井旗”发放，月工资为5193.5元；2016年7月及8月的工资由“郑*司”发放，分别为5193.5元、2200元；2016年9月的工资2200元由“井旗”发放；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由“井旗”发放，月工资为2000元。对于2015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张丽的工资发放情况，双方陈述基本一致，豫新公司认可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张丽的工资未发放。四、豫新公司提交2013年3月10日河南泓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森公司）与李梅范签订《“向阳路”房地产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一份（复印件），依此证明新乡向阳路的项目是李梅范个人与泓森公司合作开发的，该项目与豫新公司无关，张丽在该项目担任职务亦与豫新公司无关。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张丽无异议，但张丽称该项目是泓森公司与豫新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因合作期间的员工工资需计入项目成本，所以张丽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工资由泓森公司代为发放。五、对于张丽的在岗情况，张丽述称“2008年至2013年期间张丽在政××室办公，2015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在敦睦路520号办公，2017年6月调整至政六街办公室待岗，待岗期间没有具体工作安排，没有直接领导，没有考勤要求…2018年1月我还去过单位几次，2018年2月不再去了”。对此，豫新公司称“张丽在2017年4月份就正式离职，并将办公室所有的资料以及办公室的电脑、打印机全部搬离，其办公室也被撤掉…豫新公司单位的营业地、工作地点即工商注册地，根本不存在‘政六街总部’…张丽在2017年5月份之后从没来过公司”。六、豫新公司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华夏龙公司的企业通信地址为政六街18号6楼608室。豫新公司依此证明“政六街总部”与豫新公司没有关系。张丽称政六街办公室归华夏龙公司管理，但是由华夏龙公司交付豫新公司使用。七、2018年12月28日，张丽向郑州市二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二七劳人仲不受字［2018］第65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丽诉于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丽入职豫新公司，张丽、豫新公司之间已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关于张丽、豫新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双方存在争议。张丽提交2009年2月2日司会总字（2009）第5号任命文件，依此证明其于2009年已与豫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此豫新公司不予认可，豫新公司称自2015年12月1日才与张丽建立劳动关系。就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进行分析，司会总字（2009）第5号任命文件系豫新公司与华夏龙公司2009年联合印发，客观形式上反映出两家公司存在经营模式下的混同用工情况，但张丽自述“2009年与华夏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华夏龙公司负责物业管理”，即表明张丽对其所签订劳动合同的相对方、履职期间的工作内容以及用工主体已有明确认知，在此情形下，张丽主张2009年即与豫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同时，2009年至2015年期间，张丽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以及工资发放主体均发生过调整或变动，但张丽对其是否与华夏龙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何时解除劳动关系等问题不能明确，对何时与豫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亦陈述不清。综上，张丽的陈述与其主张存在矛盾之处，与其证据亦无法相互印证，故对于张丽主张2008年至2015年期间与豫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豫新公司依据郑豫新（2015）字第07号任命文件主张自2015年12月1日起与张丽建立劳动关系之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张丽、豫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关于张丽、豫新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是否已解除，双方存在争议。张丽称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张丽在“政六街总部”待岗。豫新公司称张丽已于2017年5月自动离职，豫新公司不存在“政六街总部”。一审法院认为，张丽现有证据虽不能证明“政六街总部”与豫新公司存在关联性，但豫新公司作为管理者，仍应就其有关张丽“自动离职”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豫新公司并未提交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亦未就张丽的“自动离职”行为做出相应处理，在此情况下，豫新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豫新公司主张2017年5月张丽“自动离职”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18年1月之后张丽自认其不再继续待岗，此时，应视为张丽、豫新公司双方均用行为表示出不再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愿，双方已通过具体行为解除了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张丽、豫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月解除，张丽的第一项诉请主张没有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丽于2018年12月28日申请仲裁向豫新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豫新公司关于诉讼时效之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丽主张豫新公司支付工资319330元的诉请。基于以上一审法院查明以及认定的事实，张丽向豫新公司主张的2015年12月之前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工资，张丽、豫新公司均认可该期间工资未发放，且工资标准为5193.5元，即该期间的工资为25967.5元。对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工资，张丽要求每月需按5193.5元的标准补发工资3000元，但张丽、豫新公司均认可该段期间内公司因经营不善，员工均按2000元/月的标准发放工资，张丽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期间其应发工资标准数额，故张丽主张的补发标准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工资，因该期间张丽未给单位提供劳动，单位也未给其发放工资，补发工资应按前期2000元/月的标准计算为宜，即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工资共16000元。综上，豫新公司应补发工资为41967.5元。对于张丽主张的豫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7915元的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该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1月止，张丽自2016年起其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因豫新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不应当发放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豫新公司应向张丽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对于张丽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郑州豫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丽工资41967.5元，经济补偿金5000元；二、驳回张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豫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新的变化。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自认、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于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时间阶段的认定、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的认定等，均进行分析论述，理由阐述充分、合法合理，故本院予以维持。由此计算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5年12月至2017年5月豫新公司所欠付工资数额、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应补发工资标准等，亦较为公平、合理，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仲裁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劳动合同自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1月止，张丽于2018年12月28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张丽、豫新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张丽、豫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丽负担10元，郑州豫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