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静，女，195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帆，辽宁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盘锦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住辽宁省盘山县太平镇。 法定代表人：张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权，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蔡乐,男，198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国，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盘山县。 再审申请人王静因与被申请人盘锦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蔡乐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1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辽11民终51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辽民申539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帆、被申请人盘锦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权、一审第三人蔡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静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9）辽1122民初12号民事判决和（2019）辽11民终511号民事判决。请求判令盘锦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王静购房款2，223，540.00元，判令盘锦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2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偿付王静利息，判令盘锦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购房款全部返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市场报价利率偿还原告利息；判令盘锦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外赔偿王静2,223,540.00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2012年7月21日，王静与鼎隆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鼎隆公司将“水岸蓝桥小区”S3号楼1单元101室房屋出售给王静，房屋总价款2,223,540.00元。协议签订后，王静、夏铁刚以债权抵顶购房款的方式支付鼎隆公司购房款2,223,540.00元，鼎隆公司给王静出具一张数额为2,223,540.00元《收款收据》。2013年9月29日在政府组织的房交会上王静与鼎隆公司又签订一份内容相同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该《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的背面有财政局、税务局、人口办、住建委领导的签字。2013年8月6日，鼎隆公司将房屋交付给王静。2015年5月17日，鼎隆公司与第三人蔡乐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将出售给王静的房屋又出售给第三人蔡乐。上述事实说明，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认定王静没有交付购房款，认定王静与鼎隆公司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违背客观事实，是错误的。2、鼎隆公司与王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又将房屋出售给第三人蔡乐，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请贵院支持王静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盘锦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王静出示的两份《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是预约合同，并非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买受人王静的签名均不是本案王静本人所签。2、王静没有向鼎隆公司支付过购房款。3、本案是一起由夏铁刚一手导演的诈骗案。请求贵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19）辽11民终511号民事判决的法律效力。 一审第三人蔡乐述称，王静与被告鼎隆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与我无关，案涉房屋系在售楼处正当渠道取得的。 王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的诉争房屋归原告所有；3、如不能交付房屋，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2223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铁刚与被告间存在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经夏铁刚与被告协商，用砂石料款来换取，由被告开发的位于盘山县房屋。另因，夏铁刚与原告儿子郑某间存在经济往来关系。基于上述事实的存在，原告儿子郑某和夏铁刚于2012年7月21日，在盘山县召开房交会期间，与被告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根据协议书显示，出卖人是被告、买受人是原告，购买的房屋位于水岸蓝桥小区S3楼1单元1层1号，建筑面积370.59平方米，每平方米6000元，房屋总价款2223540元。被告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房款收据，将房屋钥匙也交给原告，但此后原告未入住和使用该房屋。夏铁刚与被告间的房屋抵债关系及原告与被告的房屋买卖关系，均未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相关登记。后因本案诉争的房屋，在2015年5月17日，被告与第三人在房交会上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并于2015年5月31日，双方正式签订了商品房购房协议书，第三人以176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本案诉争的房屋。原告在2016年8月，发现该房屋被第三人占有、使用后才诉至本院。一审法院以（2016）辽112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王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88元，由原告王静负担。 王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拥有争议房屋所有权的上诉请求，虽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规定，但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因上诉人持有的收款收据，与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据为同一日所出具，且数额相一致，收款收据虽为支付款项的依据，但欠据也能够说明欠款的事实，故该收款收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另依据上诉人于2016年9月7日接受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其认可是在案外人夏铁刚处购买的房屋、并向案外人夏铁刚支付了购房款170万元、房屋的相关手续为案外人夏铁刚办理、案外人夏铁刚给予其房屋的相关手续及房屋钥匙等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购买房屋的对价款，且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尚欠案外人夏铁刚工程材料款，被上诉人将争议房屋用以抵顶案外人夏铁刚工程材料款的事实，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当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据此，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拥有争议房屋所有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8元，由上诉人王静负担。 再审申请人王静不服本院（2019）辽11民终511号民事判决向省法院提起再审，王静再审称，1、王静与鼎隆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请求法院予以支持。2、王静第一次上诉后，二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发回重审。该裁定书有明确意见：“对被上诉人(即鼎隆公司)否认上诉人(即王静)付房款事实，对此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如举证不能否定房款收据，应认定房款事实存在”。但一审法院重审时违背二审法院上述裁定意见，作出错误判决。3、鼎隆公司伪造的欠据系其工作人员自行书写形成，上面“王静”的签名根本不是再审申请人王静书写，该欠据对王静没有任何效力，也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适用。原判决错误认定该欠据有效，直接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原判决与二审法院同类案件生效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一致，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王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申5395号民事裁定经审查认为，虽然案涉购买房屋的相关手续系案外人夏铁刚办理，认购书及相关材料上的签名也非王静所签，但上述购房材料上所列的购买人系王静，王静及夏铁刚对王静的购房人身份并不否认，可以认定王静与鼎隆公司形成商品房认购法律关系。鼎隆公司关于购房手续系夏铁刚办理、王静并未在相关材料上签名因而王静与鼎隆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述认购书签订后，鼎隆公司出具了房款收据并交付了案涉房屋，已经履行了作为房屋出卖方的主要义务，应当认定王静与鼎隆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二审判决关于上述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王静与被申请人鼎隆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商品房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中，王静是否向鼎隆公司交纳购房款，是认定王静与鼎隆公司之间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关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静在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时未交纳购房款且王静在庭审中亦承认当时未交纳购房款。王静主张其子与夏铁刚有债权、债务关系，夏铁刚欠其子钱款；鼎隆公司欠夏铁刚沙石料款，夏铁刚将鼎隆公司欠款抵付购房款，因王静在诉讼中未向法庭提供夏铁刚债权转让通知，也未提供夏铁刚与鼎隆公司及王静之子郑某之间的抵债协议书；且鼎隆公司否认夏铁刚一百八九十万元的沙石料欠款及抵债过程。因此，不能认定王静向鼎隆公司交纳购房款，其与鼎隆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王静放弃交付房屋的请求，要求判令鼎隆公司返还购房款2223540元及利息，另外赔偿王静2223540元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因其与鼎隆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无事实依据，对其主张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诉求亦不能支持。至于夏铁刚与鼎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购买沙石料欠款纠纷以及王静之子与夏铁刚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本案不做审理，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静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1民终51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震 审判员 孙 颖 审判员 李艳利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