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厚珍，女，1936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苏，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红杉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二环北路158号。法定代表人：杨龙，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州市鼓楼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中山北路253号鼓楼区机关大院829号房。法定代表人：崔怀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中山北路253号。法定代表人：罗德清，该区区长。原审第三人：徐州北区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万寨社区院内。法定代表人：陈斐，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厚珍与被上诉人徐州红杉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杉树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国投公司）、被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鼓楼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徐州北区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区热力公司）供用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658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厚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定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北区热力公司对红杉树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己被查封冻结为由，认为王厚珍与北区热力公司之间债权转让不成立。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第一，协助中院的协助通知因红杉树房地产公司提出异议而失效，徐州中院于2015年11月19日裁定终结了执行，阻碍债权转让的法律事实已经消失；第二，根据执行裁定，冻结期已过，则红杉树房地产公司应继续履行支付义务；第三，事实上红杉树房地产公司也没有履行徐州中院要求的协助行为，而是将该债务错误支付给了另外的被上诉人。(2)北区热力公司对红杉树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合法明确具体的。北区热力公司与红杉树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供用热开户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热力主干网建设费用为990万元，支线管网由用方另外投资。北区热力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完成了主干网的建设。一审法院也查明，黄山防腐保温公司承建的仅为支线管网而非主干网。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厚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热力主干管网建设费247.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12月5日，第三人北区热力公司（供方）与被告红杉树房地产公司（用方）签订《供用热开户协议书》一份，约定：用方因供暖需求，向供方提出11吨/小时的用汽申请，并同意向供方支付热力主干网建设费990万元人民币。经供方核实后，供方同意用方的申请，接受用方为供方的热用户，同意用方的使用蒸汽地点为二环北路华府天地家园住宅小区，使用量11t/小时。主干网建设费为基础建设费用，属于一次性投资，如用方今后不再用汽，该使用权不得转让，主干网建设费不退还，用方应将热力主干网建设费分期支付供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把合同价款的50%汇入供方指定账户，支线管网施工完毕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华府天地家园项目供汽前30日内结清20%的余款。从供方主干网开口以后到用户计量装置前的热力管线为支线管网。该支线由用方投资，供方负责组织施工（支线管网铺设时间以用方书面通知为准）。管线产权属于用方，供方拥有监督权。在用方完成支线管网设计方案并经供方审查确定后，供方按国家及地方有关规定做出工程预算，经用方指定的审计单位审核后，确定施工价款，签订《工程协议》。支线的维护维修改造工作由供方负责。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徐州红杉树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向第三人北区热力公司支付了热力主干网建设费495万元。（二）2014年11月10日，第三人鼓楼区政府向第三人北区热力公司发送《关于对徐州市北区供热管网实行应急管理的通知》：根据徐州市政府办公会议纪要（2014第[60]号）《市政府关于认真做好市区热电企业整合及今冬供热工作的会议纪要》部署，由鼓楼区政府对城市北区供热管网实行应急管理。并委托鼓楼国投公司负责应急管理期间城市北区供热工作。请北区热力公司停止开展对城市北区供热相关工作，并配合做好热网及供热设备交接工作，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自行承担。”之后，因第三人北区热力公司不同意停止供热业务、移交供热计量装置，第三人鼓楼区政府派人对各用热户的用热计量表进行了拆除并重新安装。指派第三人鼓楼国投公司收取和管理热用户缴纳的用热款。2015年2月13日，第三人鼓楼国投公司（甲方）与被告红杉树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供热工程入网合同》，约定：由于乙方之前已与原苏洋热电厂签订过供热工程入网合同并支付过部分合同款，根据徐州市相关文件规定，由甲方接手完成下面的全部工作，乙方一次性支付余款，乙方支付甲方热力工程设施配套费总金额为495万元。甲方承担热力主管网的设计、建设，确保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开通热网，负责热力主管道的调试、验收，热力主管道接至乙方红线处，在供热前双方另行签订供、用热合同。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红杉树房地产公司向第三人鼓楼国投公司支付了495万元。红杉树房地产公司与鼓楼国投公司签订合同后，就华府天地小区的供热支线管网建设委托黄山防腐保温公司承建，于2016年9月25日竣工验收。（三）2015年1月21日，第三人北区热力公司不服鼓楼区政府作出的《关于对徐州市北区供热管网实行应急管理的通知》，认为侵犯其企业自主经营权，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5）徐行初字第0012号行政判决，撤销鼓楼区政府作出的《关于对徐州市北区供热管网实行应急管理的通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6）苏行终666号行政判决，维持了（2015）徐行初字第0012号行政判决。鼓楼区政府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7）最高法行申8819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鼓楼区政府的再审申请。（四）2011年7月6日，王厚珍向北区热力公司出借300万元，并通过其女儿焦玉清的帐户向北区热力公司指定的徐州盛源热力公司帐户转帐300万元。2015年5月31日，王厚珍与北区热力公司就该笔300万元借款达成还款协议，北区热力公司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还清借款。因届期未还款，双方于2017年5月9日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北区热力公司将对红杉树房地产公司的债权247.5万元转让给王厚珍，并于同日向被告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于2017年5月16日收到。（五）案外人杨明臣因民间借贷纠纷将徐州盛源热力公司、北区热力公司等诉至中院，经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了调解书。后因履行问题，杨明臣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中院于2015年2月4日向红杉树房地产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北区热力公司在红杉树房地产公司的设施配套款，冻结期间停止支付。红杉树房地产公司收到徐州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于2月6日就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该执行案件因无财产可供执行，中院于2015年11月1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六）2017年10月27日，北区热力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按照徐州市政府领导的相关指示精神，为了今冬明春徐州北区供暖的顺利进行，促进民生工作，我司同意顾全大局，除保留我司的管网维修维护、翻新改造等与供热非直接相关的工作外，自2017年11月1日起，将我司全部管网使用权临时委托给政府指定的鼓楼国投公司，期限暂定一年。未尽事宜，另行协商。（七）另查明，徐州北区热力有限公司与徐州盛源热力有限公司均系徐州苏洋环保热电公司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2、第三人北区热力公司与原告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一、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本案在最初起诉至鼓楼法院时，立案的案由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北区热力公司与红杉树房地产公司之间并非基于建设工程项目的施工而订立的合同，不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基于供用热管网的建设、使用、管理所产生的纠纷，因此双方之间系供用热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供用热合同纠纷。二、第三人北区热力公司与原告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王厚珍与北区热力公司之间有30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有银行记帐凭证予以证实，双方曾就此达成还款协议，在北区热力公司无力还款的情况于2017年5月9日与王厚珍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红杉树开发公司的债权转让与王厚珍。但此时该笔款项已经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杨明臣与牛晓东、北区热力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2月予以查封冻结。杨明臣一案目前尚未执结完毕，因此该债权在未经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冻结的情况下，北区热力公司不应将该债权转让与第三人。并且，第三人北区热力公司转让该笔债权是基于与红杉树房地产公司之间的《供用热开户协议书》，该协议内容因政府的应急管理行政行为未能继续履行，虽然政府的应急管理行政行为已被撤销，但协议所涉的合同余款是否应由红杉树房地产公司向北区热力公司支付，目前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在该债权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北区热力公司无权将该债权转让与第三人。故北区热力公司与原告王厚珍之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原告王厚珍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厚珍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6600元，退回原告王厚珍。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厚珍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即债权转让是否成立问题，关键在于转让的债权是否明确确认。上诉人王厚珍从北区热力公司处受让的247.5万元债权，系北区热力公司与红杉树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供用热开户协议书》中约定的热力主干网建设费990万元中未支付的495万元中的一半。但因鼓楼区政府于2014年11月10日向北区热力公司发送《关于对徐州市北区供热管网实行应急管理的通知》，对城市北区供热管网实行应急管理，并对各用热户的用热计量表进行了拆除并重新安装，同时指派鼓楼国投公司收取和管理热用户缴纳的用热款。鼓楼国投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与红杉树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供热工程入网合同》，约定由鼓楼国投公司接手完成案涉余下的热力主管网设计、建设工作，红杉树房地产公司并根据该约定将上述合同余款495万元支付给鼓楼国投公司，鼓楼国投公司亦按约完成承建工作。虽然，北区热力公司不服鼓楼区政府作出的《关于对徐州市北区供热管网实行应急管理的通知》，通过行政诉讼撤销了该通知，但红杉树房地产公司与鼓楼国投公司通过新的合同约定事实上废止了红杉树房地产公司与北区热力公司原合同的继续履行，且鼓楼国投公司完成了其余工作，红杉树房地产公司亦按约支付了余款495万元。据此，红杉树房地产公司已完成款项支付义务，北区热力公司拟向上诉人王厚珍转让的“其对红杉树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不真实有效实际存在。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该笔款项已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杨明臣与牛晓东、北区热力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封冻结，杨明臣一案目前尚未执结完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北区热力公司拟向上诉人王厚珍转让的债权尚处于不确定转态，该转让不成立，上诉人王厚珍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王厚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陈小兵审判员  沈慧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