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3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毛许街1号。 法定代表人：张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勇，江苏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国市新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国市河沥办事处平兴村八庙塔组。 法定代表人：吴国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明，安徽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标营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国市新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标营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瑞混凝土公司对金标营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新瑞混凝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金标营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货款给付责任。一、金标营建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认定胡德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系金标营建设公司行为有悖客观事实。1.新瑞混凝土公司与胡德辉签订的《宁国市新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供货合同》落款处加盖的不是金标营建设公司印章；2.胡德辉不是金标营建设公司职工，其在相关合同上签字没有金标营建设公司的授权。金标营建设公司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安徽盛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彭朝辉；3.金标营建设公司与彭朝辉就案涉工程款已经结清，一切与案涉工程有关的经济纠纷应由彭朝辉承担，与金标营建设公司无关。二、新瑞混凝土公司对本案所涉混凝土款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是否存在真实供货，应当提供随车发货单或发票等。三、一审审理程序有误。因胡德辉、彭朝辉与本案的审判结果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应当追加胡德辉、彭朝辉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不排除新瑞混凝土公司与胡德辉、彭朝辉串谋损害金标营建设公司的权利。四、新瑞混凝土公司提起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 新瑞混凝土公司辩称，一、本案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就是金标营建设公司与新瑞混凝土公司，胡德辉是金标营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由彭朝辉介绍双方认识。二、金标营建设公司提出的随车发货单和发票，以及磅单、合格证等已经交给了金标营建设公司，如果没有合格证，金标营建设公司的工程也不可能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这些都已经作为金标营建设公司审计、结算的依据。三、新瑞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每笔都是按月进行结算，清楚明确，与合同相符。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瑞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标营建设公司立即给付所欠新瑞混凝土公司货款487490元及逾期利息7799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暂计从2016年11月22日至2019年8月2日止，后期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以上合计565488元；2.案件诉讼费由金标营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金标营建设公司与案外人宁国市合客公路运输公司签订合同，即由金标营建设公司承建宁国市新长途汽车站附属工程及检修车间工程。2015年9月2日,胡德辉以金标营建设公司宁国市新长途汽车站附属工程及检修车间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新瑞混凝土公司签订《宁国市新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供货合同》，向新瑞混凝土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合同签订后，新瑞混凝土公司依约向金标营建设公司提供了混凝土，但金标营建设公司未能及时给付货款。经与胡德辉对账，截止2016年11月22日，金标营建设公司共欠新瑞混凝土公司货款487490元。另查明，金标营建设公司曾用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宁国市新长途汽车站附属工程及检修车间工程项目部印章与他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8月2日，新瑞混凝土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新瑞混凝土公司与金标营建设公司签订的《宁国市新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信守和全面履行。新瑞混凝土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提供了金标营建设公司所需的混凝土，金标营建设公司应按照双方结算的数额支付货款，其未及时支付货款显属违约，故新瑞混凝土公司诉请金标营建设公司支付货款487490元，依法予以支持。新瑞混凝土公司主张自2016年11月22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金标营建设公司辩解双方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胡德辉不构成表见代理和职务行为的意见。经审查，金标营建设公司在中标并与发包人签订宁国汽车站附属工程及检修车间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在现场设立了项目工程部办公室并刻制了公章，胡德辉在工地现场持该公章与新瑞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故新瑞混凝土公司有理由相信胡德辉有代理权，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金标营建设公司认为应系胡德辉的个人行为，审理认为，合同的当事人应以合同上的签字印章为依据，新瑞混凝土公司与金标营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抬头处胡德辉的名字虽有涂改，但在合同的签名处系胡德辉本人签名能够确认，且加盖了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宁国市新长途汽车站附属工程及检修车间工程项目部印章，该行为应系公司行为，金标营建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金标营建设公司认为新瑞混凝土公司订立合同时未尽到注意审慎义务，其事后未要求追认，亦未主张过权利，现已超过诉讼时效。审理认为，金标营建设公司作为中标施工人，且刻制了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宁国市新长途汽车站附属工程及检修车间工程项目部印章，无论印章刻制主体是谁，新瑞混凝土公司均有理由充分相信签订供货合同的主体是金标营建设公司，胡德辉代表公司最后一次对账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2日，新瑞混凝土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金标营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瑞混凝土公司工程款4874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975元，由金标营建设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标营建设公司提举了二组证据：1.2017年7月5日新瑞混凝土公司客户砼账面应收款处理方案复印件一份、金标营建设公司代理人与彭朝辉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彭朝辉，金标营建设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且该证据证明应收款金额仅为15万元，与新瑞混凝土公司主张的金额明显不一致；2.案涉工程中标通知书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4页、第37页、第46页，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是王健，陈韬是金标营建设公司委派的经办人，胡德辉不是金标营建设公司职工，无权代表金标营建设公司，胡德辉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新瑞混凝土公司质证认为：金标营建设公司提举的二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金标营建设公司二审中提举的二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另查明：（一）在庭审过程中，金标营建设公司提出新瑞混凝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9份对账单，其中2015年12月-2016年1月的对账单与2015年12月的对账单有重复计算货款14650元。新瑞混凝土公司当庭予以核对，认为系重复计算，并同意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二）一、二审中，新瑞混凝土公司均称案涉工程场地的公示牌标注的是金标营建设公司，金标营建设公司对此未予否认。（三）金标营建设公司一、二审中均称与安徽盛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转包合同，但合同被彭朝辉遗失。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标营建设公司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胡德辉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新瑞混凝土公司主张的案涉混凝土款项是否有充分的事实依据；3.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宁国市新长途汽车站附属工程及检修车间工程由金标营建设公司承建，以及胡德辉以金标营建设公司宁国市新长途汽车站附属工程及检修车间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新瑞混凝土公司签订《宁国市新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供货合同》，均事实存在。金标营建设公司称其已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安徽盛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转包事实。本案中，胡德辉虽无金标营建设公司的直接授权，但其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表象。就新瑞混凝土公司而言，其与金标营建设公司宁国市新长途汽车站附属工程及检修车间工程项目部签订供货合同，并将混凝土直接供应案涉工程，以及施工现场公示牌也有标注金标营建设公司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合同签订人并加盖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胡德辉具有代理权，一审认定胡德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另在生效的（2017）皖1881民初4260号民事判决书中，也对金标营建设公司设立宁国市新长途汽车站附属工程及检修车间工程工程项目部并刻制该项目部印章以及胡德辉用该印章与他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金标营建设公司称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胡德辉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以及新瑞混凝土公司可能与胡德辉等人串谋损害其权利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工程使用的混凝土系由新瑞混凝土公司供应，现该工程也已竣工验收。胡德辉在代表金标营建设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履行收货义务，以及签收对账单上的行为均具有连续性。经审查，胡德辉签收并确认了9份对账单，总货款为487490元。二审中金标营建设公司对其中2015年12月-2016年1月的对账单和2015年12月的对账单提出异议，认为有重复计算混凝土货款14650元。本院认为金标营建设公司所提异议有一定的合理性，且新瑞混凝土公司当庭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因此，金标营建设公司尚应给付新瑞混凝土公司货款472840元（487490元－1465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胡德辉代表金标营建设公司与新瑞混凝土公司最后一次对账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2日，新瑞混凝土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标营建设公司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对双方在总货款结算时未作认真审查，致认定事实有误，就货款重复计算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核减。对金标营建设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宁国市新瑞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4728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宁国市新瑞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5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975元，由上诉人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被上诉人宁国市新瑞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55元，由上诉人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宁国市新瑞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4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烈 审判员 王鸿梅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 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