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蔺启海，男，1962年9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步兴芳，女，197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徐州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礼，男，1947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徐州市云龙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徐州市云龙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蔺启海、步兴芳因与被上诉人杨兴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蔺启海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被上诉人杨兴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蔺启海、步兴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两上诉人均已将涉案借款清偿给了被上诉人，鉴于双方是友好的邻里关系，加上上诉人在外打理生意等因素，故没有将还清款的借条全部收回，导致涉案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其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声称上诉人自借款后一直未付分文，但当上诉人提供偿还30000元款项后，被上诉人虽然承认该收条是其书写，但否定上诉人还款的事实；再者，涉案款项距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已时隔8年之久，但被上诉人从未提及还款之事，这说明该款项已还清。另外，一审判决采信的录音内容，并没有经过上诉人的质证，无法证明该录音内容具备证据的“三性”特征，一审法院将该未质证的录音内容作为定案依据，显然不妥。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杨兴礼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蔺启海、步兴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同时扣除已付利息50000元）；2.诉讼费由蔺启海、步兴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蔺启海、步兴芳系夫妻关系，二人与杨兴礼系邻居关系。2010年至2012年期间，蔺启海、步兴芳向杨兴礼借款共计六笔，分别是：一、2010年7月20日，蔺启海、步兴芳向杨兴礼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期为2年，利息共计12000元；二、2010年7月28日，蔺启海、步兴芳向杨兴礼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期为2年，利息共计9600元；三、2011年6月5日，蔺启海、步兴芳向杨兴礼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期为1年，利息为0.25，本息共计39000元；四、2011年6月21日，蔺启海、步兴芳向杨兴礼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期为1年，利息为0.25，本息共计26000元；上述两张借条出具在同一张纸上，借条上还注明“利息付壹万元正蔺启海2012.6.13号”、“利息付伍仟元蔺启海2012.6.21号”。五、2011年11月5日，蔺启海、步兴芳向杨兴礼借款50000元并由蔺启海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杨兴礼现金陆万捌仟元，含利息”，该张借条下方还注明“期限为壹年，付利息伍仟元蔺启海2013年2月11日”；六、2011年2月18日，蔺启海、步兴芳向杨兴礼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期为1年，利息为每月贰分五，本息共计65000元。2012年3月2日，蔺启海在该张借条上注明“利息已付，壹万伍仟元整”。借款到期后，蔺启海又于2012年2月18日在该张借条下方向杨兴礼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半年，利息为三分。借款到期后，杨兴礼主张蔺启海、步兴芳至今未能归还上述借款，遂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蔺启海、步兴芳应诉后，抗辩称其已经清偿了所有借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一、杨兴礼于2012年10月23日向步兴芳出具的收条一张，金额为30000元。蔺启海、步兴芳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其于2010年7月28日向杨兴礼所借的20000元本金和9600元利息；二、蔺启海、步兴芳制作的记账本一份，其上记载了蔺启海、步兴芳的还款情况。蔺启海、步兴芳主张，其还款均是以现金的形式给付杨兴礼的，因双方关系比较近，其就没有要求杨兴礼出具收条，且给付现金时因杨兴礼没有带借条，故其也没有将借条收回；三、签署时间为2010年的两份工程机械租赁合同，证明蔺启海、步兴芳当时有经济能力还款。经质证，杨兴礼认为证据一收条虽是真实的，但该笔30000元系蔺启海、步兴芳给付的六笔借款的利息，证据二记账本恰恰能够反应出蔺启海、步兴芳尚未偿还本案六笔借款的事实，因为蔺启海、步兴芳仅仅将其他已清偿的债务划掉，而并未划去本案的六笔借款，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兴礼为证明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2月17日杨兴礼及其女儿杨芳与蔺启海的谈话录音。经质证，蔺启海、步兴芳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蔺启海、步兴芳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向杨兴礼借款共计200000元，有蔺启海、步兴芳出具的借条证实，且蔺启海、步兴芳在庭审中对借条的真实性亦未予否认，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蔺启海、步兴芳应当在借款期限届满时及时将上述借款归还杨兴礼。虽然蔺启海、步兴芳主张其已经清偿了所有借款，但仅依据蔺启海单方制作的记账本，不足以证明其还款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于蔺启海、步兴芳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本案六笔借款发生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且蔺启海、步兴芳的还款行为亦发生在2014年之前，但根据杨兴礼提交的谈话录音内容（如杨兴礼问蔺启海：“这不作数，那不作数，你一次一次给我打的欠条作数不？”蔺启海回答：“作数，借条作数。”杨兴礼问：“6次20万，还有担保的35000元算是不？”蔺启海回答：“作数，那35000元你钱没给我，等案子结了以后才能给你35000元。”杨兴礼问：“你只要承认欠条，是我给你的钱不？”蔺启海回答：“承认，我承认欠条。”杨兴礼问：“你借我的钱还不？”蔺启海回答：“还,怎么不还，我打的欠条我不还吗？”、“欠你钱，不当孬种，死都给你”、“没钱借都还你，就是死了都给你”），能够反应出蔺启海在录音中承认其向杨兴礼借款200000元的事实，且作出了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此外，考虑到双方系邻居关系，双方存在经常见面的情况，故蔺启海、步兴芳主张杨兴礼自2014年起未再向其主张过权利，杨兴礼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蔺启海、步兴芳还款事实的认定。根据蔺启海、步兴芳在借条中注明的还款情况以及杨兴礼出具的收条，一审法院对于蔺启海、步兴芳分别于2012年3月2日还款15000元、于2012年6月13日还款10000元、于2012年6月21日还款5000元、于2012年10月23日还款30000元、于2013年2月11日还款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对应的借条、以及借款的先后顺序，认定蔺启海、步兴芳于2012年3月2日给付的15000元系偿还2011年2月18日50000元借款的本息、于2012年6月13日给付的10000元系偿还2011年6月5日30000元借款的本息、于2012年6月21日给付的5000元系偿还2011年6月21日20000元借款的本息、于2013年2月11日给付的5000元系偿还2011年11月5日50000元借款的本息；至于2012年10月23日给付的30000元，因双方对还款的性质未予明确约定，故应当先支付此前欠付的利息，再偿还本金。根据双方在借条中对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蔺启海、步兴芳上述还款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蔺启海、步兴芳所还款项中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扣减并冲抵本金，而对于未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则不再予以调整。经计算，蔺启海、步兴芳分别于2012年6月21日、2012年3月2日、2013年2月11日给付杨兴礼的5000元（年利率30%）、15000元（年利率36%）和5000元（年利率30%）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借款利息，不存在抵扣本金的情形；而蔺启海、步兴芳于2012年6月13日给付杨兴礼的10000元，根据双方对2011年6月5日30000元借款约定的年利率30%的标准，杨兴礼给付的10000元中利息为9350元，本金为650元，故蔺启海、步兴芳还欠杨兴礼借款本金29350元；至于蔺启海、步兴芳于2012年10月23日给付杨兴礼的30000元，经一审法院计算，已用于偿付此前借款的利息[即2010年7月20日30000元借款的利息（年利率20%）13766.67元、2010年7月28日20000元借款的利息（年利率24%）10906.67元、2011年6月5日29350元借款的利息（年利率30%）3204.04元、2011年6月21日20000元借款的利息（年利率30%）2122.62元]，故也不存在抵扣本金的情形。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蔺启海、步兴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兴礼借款本金19935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935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杨兴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蔺启海、步兴芳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而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已将涉案借款偿还完毕，故其应就还款的事实举证证明。上诉人虽提供了由其单方制作的记账本，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期间，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光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该录音光盘未经其质证，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蔺启海、步兴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徐 峰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楚鹏飞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