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女，194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女，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丁，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卫，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舒，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丙，女，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孙某（系王某丙之夫），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赵某某、王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丁、王某乙、王某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某、王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协议析产》第一条的约定；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某某花园18号楼4-某某某房屋系赵某某与王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某某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涉案协议仅是表明赵某某将自己继承王某某的份额予以放弃，并未表示对自己原有的二分之一份额进行处置；2.王某丁以50万元购买的仅仅是王某某对该房屋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并不包括赵某某的份额；3.赵某某现患有各种疾病、生活困难，根据法律的规定，可以申请撤销对该条放弃继承权的约定，因此请求法院撤销涉案《析产协议》第一条的约定。王某丁、王某乙辩称，涉案的《析产协议》真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且已经执行多年，各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涉案的某某花园18号楼4-某某某房屋已由王某丁购买并早已实际居住，当初支付的50万元是整套房屋的价款；赵某某曾起诉两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赡养费，被法院驳回了诉讼请求，认为其经济收入能满足日常需要，赵某某有高额退休金，另有两套房屋的出租收益，不符合经济困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某某、王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析出赵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个人份额后按照法定继承分割王某某遗留的位于历下区某某花园18号楼4-203房产，面积71.39平方米，历下区某某花园18号楼4-110储藏室，估价120万；历下区某某花园2号楼4-502房产，面积59.30平方米，历下区某某花园2号楼4-112储藏室，估价100万；历下区某某花园18号楼4-某某某房产，面积71.39平方米，历下区某某花园18号楼4-107储藏室，估价120万（房产面积共202.08平方米，储藏室面积共22.14平方米）。赵某某、王某甲共同要求分得房产面积141.6平方米，储藏室面积15.498平方米，价值238万元，具体为：赵某某及王某甲共同要求分得历下区某某花园18号楼4-203房产、历下区某某花园18号楼4-110号储藏室、历下区某某花园2号楼4-502房产、历下区某某花园2号楼4-112储藏室，均登记在王某甲名下（上述两套房产面积130.69平方米，储藏室15.22平方米。王某甲应分得的份额剩余10.91平方米房产，要求按照历下区某某花园18号楼4-某某某房产估价现金补偿）；2.请依法撤销赵某某、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析产协议，认定该协议自始无效；3.因办理房产登记所花费的各项税费16535.9元已经由王某甲先行垫付，应按照继承份额分割;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丁、王某乙、王某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某与前妻离婚后，于1965年5月31日与赵某某结婚，王某某与前妻育有两子分别是长子王某丁、次子王某乙，王某某与赵某某婚后育有长女王某甲，次女王某丙。王某丙系贰级精神残疾，孙某与王某丙系夫妻关系，孙某系王某丙监护人。王某某于2009年3月30日去世。2000年11月6日，济南市房产管理局向王某某发放济房权证历字第0某某号房产证，房产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王某某、房屋坐落历下区某某某街15号、建筑面积105.84平方米。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档案馆关于某某某街15号房屋档案信息资料中有1999年9月18日房屋所有权（换证）登记申请审批书一份，该审批书载明：申请人王某某，房屋坐落历下区某某某街15号，建筑面积105.84平方米，调查情况该房产系经规划局批准翻建加层，经实地勘查，实际比规划超3.24平方米，现给予上报，请审批。另有保证书一份，该保证书载明：我是历下区某某某街15号东屋产权人王某某，1999年9月经规划局批准翻建加层，因不懂政策规定，实际造成面积超出规划3.24平方米，现申请房管局领导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如今后出现任何纠纷问题，由我本人负全部责任，保证人王某某。2008年4月2日，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甲方）、王某某（乙方）签订《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内容为，“甲方为实施解放阁-舜井街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经济建拆许字[2008]第3号《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需拆除乙方位于某某某街15号屋，乙方所有的私有住宅/非住宅房屋建筑面积105.84平方米。依据《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规定，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按货币补偿方式计算，乙方房屋为简易楼房……乙方在甲方提供的房源中选择的安置房屋是某某C区小区5号楼4单元某某某室、5号楼4单元203室、3号楼4单元502室……”。赵某某、王某甲提交的济南市房屋档案馆材料显示：2018年10月11日，王某甲代王某某与济南市历下区国有资产运营公司签订房屋移交协议三份、地下室买卖协议三份，房屋移交协议载明房屋为某某花园18号楼4单元某某某室、203室、某某花园2号楼4单元502室，地下室买卖协议载明地下室为历下区某某花园18号楼4单元107、110室、历下区某某花园2号楼4单元112室。上述某某花园18号楼4单元某某某、203、某某花园2号楼4单元502房屋及历下区某某花园18号楼4单元107、110、历下区某某花园2号楼4单元112地下室已经办理不动产权证书，证号分别为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xxxxxx号、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xxxxxx号、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xxxxxx号。上述房屋及地下室不动产权证登记权利人均为王某某。2012年5月10日，赵某某、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签订《析产协议》一份，内容为，“我们是王某某的妻子、儿子和女儿，是其法定继承人，王某某生前与妻子赵某某共同居住在济南市历下区宽厚街15号，2008年济南市政府对解放阁片区进行拆迁改造，将上述房产拆迁，共安置三套房屋分别为：济南市历下区某某花园小区D区5号楼4单元203室（现已改为18号楼4单元203室），王某甲交纳二楼超出面积和地下室费用共计叁万叁仟元整（33000元）；济南市历下区某某花园小区D区5号楼4单元某某某室（现已改为18号楼4单元某某某室），王某丁交纳一楼超出面积和地下室费用共计叁万元整（30000元）；济南市历下区某某花园小区D区3号楼4单元502室（现改为2号楼4单元502室），王某丙交纳五楼出面面积和地下室费用共计贰万元整（20000元）。继承人：赵某某，女，汉族，生于1944年8月3日，被继承人之妻，退休职工，现住在济南市历下区某某花园小区18号楼4单元203室。赵某某百年以后，该套房屋由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四人共同继承，平均分配。继承人：王某丁……遗产人（被继承人）：王某某，男，汉族，生于1934年3月17日，于2009年3月30日死亡。本着简单方便经济和睦的原则，经全体家人协商一致，对王某某的遗产达成如下协议：一、济南市历下区某某花园18号楼4单元某某某室房屋作价伍拾万元整由王某丁购买。赵某某放弃对该套房屋的继承权。该套房屋由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依法继承相应份额，王某丁分别补偿给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壹拾万玖仟贰佰伍拾元整。二、签订本协议当日王某丁一次性将上述款项给付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该套房屋房款一次性付清后，该套房屋产权归王某丁所有，赵某某、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在该套房屋办理房产证七日内需无条件协助王某丁办理过户手续。三、济南市历下区某某花园2号楼4单元502室房屋作价肆拾万元整，赵某某放弃对该套房屋的继承权，赵某某对于其合法拥有的该套房屋按市场作价房款份额依法赠与给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所有。由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依法继承分割肆拾万元整房款，每人分得壹拾万元整。该套房屋出售后肆拾万元整由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四人均分。该套房屋办理房产证七日内赵某某、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需无条件为买房者办理过户手续。四、此前所有有关遗产分割的协议及条款作废……赵某某、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孙某，见证人郑国杰、刘付彬，2012年5月10日”。另查明，王某丁已将上述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款项分别支付给了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现王某丁占有使用济南市历下区某某花园18号楼4单元某某某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焦点问题为：一、涉案三套房屋及地下室是否属于王某某、赵某某夫妻共同财产；二、涉案析产协议是否能够撤销。关于焦点问题一，涉案三套房屋及地下室是由王某某位于历下区某某某街15号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而来，根据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档案馆关于某某某街15号房屋档案信息资料可知某某某街15号房屋曾在1999年9月翻盖加层，翻盖加层发生在王某某与赵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某某某街15号房屋应认定为王某某、赵某某夫妻共同财产，进而由某某某街15号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而来的涉案三套房屋及地下室亦系王某某、赵某某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中，涉案《析产协议》对由某某某街15号房屋拆迁产权调换来的三套房屋（济南市历下区某某花园小区18号楼4单元某某某室、济南市历下区某某花园小区18号楼4单元203室、济南市历下区某某花园小区2号楼4单元502室）作出处理约定。赵某某、王某甲诉请撤销上述《析产协议》，王某丁、王某乙、王某丙对此不予认可。法院对该《析产协议》作出如下认定：一、对于某某花园18号楼4单元203室房屋的处理，《析产协议》载明，“赵某某百年以后，该套房屋由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四人共同继承，平均分配”，对该套房屋的上述处理内容中并未对王某某的遗产部分作出明确分割，也不包含赵某某的赠与意思表示，协议当事人同意该套房屋在赵某某去世后由子女共同继承、平均分配带有遗嘱性质，该协议内容不符合撤销的法定条件，协议当事人对该房屋处置产生争议可依法另行处理。二、对于某某花园小区18号楼4单元某某某室房屋的处理，协议约定，房屋作价50万元由王某丁购买，赵某某放弃对该套房屋的继承权，王某丁分别补偿给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109250元，补偿款付清后，房屋产权归王某丁所有等。该房屋为王某某、赵某某夫妻共同财产，赵某某享有二分之一的房屋份额，王某某去世，其能从王某某那继承房屋的十分之一份额，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各自能继承房屋的十分之一份额。析产协议对于该套房屋的处理约定，即有赵某某将房屋二分之一份额赠与王某丁、王某乙、王某丙、王某甲的意思表示又有放弃继承房屋十分之一份额的意思表示，还有在赵某某赠与和放弃继承份额后，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对于各自享有的四分之一的房屋份额卖给王某丁的处理。庭审查明，王某丁依约支付完补偿款，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已经收到补偿款，王某丁也已占有使用该房屋，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协议当事人关于该房屋中王某某的遗产部分已经处理完，赵某某的赠与所涉及的财产权利已经完成转移，赵某某、王某甲要求撤销涉案《析产协议》中关于该房屋的处理约定，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对于某某花园2号楼4单元502室房屋的处理，析产协议约定，该房屋作价40万元，赵某某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权，赵某某对于其合法拥有的该套房屋按市场作价房款份额依法赠与给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所有，该房屋出售后40万元整由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四人均分等。该房屋为王某某、赵某某夫妻共同财产，赵某某享有二分之一的房屋份额，王某某去世，其能从王某某那继承房屋的十分之一份额，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各自能继承房屋的十分之一份额。析产协议对于该套房屋的处理约定，即有赵某某将房屋二分之一份额赠与王某丁、王某乙、王某丙、王某甲的意思表示又有放弃继承房屋十分之一份额的意思表示。庭审查明，该房屋并未出售。赵某某现年事已高，身患各种疾病，为保障赵某某的基本生活，法院承认赵某某对于该套房屋作出的放弃继承翻悔。因本案赠与财产权利并未转移，故法院允许赵某某撤销对于该套房屋的作出的赠与意思表示。综上，对于赵某某要求撤销涉案《析产协议》中关于该房屋的处理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另，对于赵某某、王某甲提出的依法析出赵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个人份额后按照法定继承分割王某某遗留的涉案三套房屋、地下室及因办理房产登记所花费的各项税费16535.9元已经由王某甲先行垫付，应按照继承份额分割的诉讼请求，因其与本案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赵某某、王某甲依法另行处理。判决：一、对于赵某某、王某丁、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析产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予以撤销；二、驳回原告赵某某、原告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丁、王某乙、王某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的《析产协议》第一条中对某某花园18号楼4单元某某某室房屋的处理约定是否包含赵某某的份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首先，从订立该《析产协议》的目的来看，各方当事人作为王某某的妻子、子女，针对三套房屋的分割问题进行了协商，而非是对于王某某遗产中法定继承人个人份额的确认，协议的初衷是“本着简单方便经济和睦的原则”，对涉案的三套房屋友好地进行处置，并达成最终处置意见，该协议是一个统一的整体，故在对其他两套房屋都整体作出了安置处分的基础上，该涉案某某某室房屋的处分视为整体处分具有合理性，《析产协议》第一条所涉及的对象为财产性权益，可以适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赵某某、王某甲所称的该条约定的放弃仅是对王某某继承来的份额进行的放弃，不包括赵某某原来的份额的主张与协议订立的目的不符，该主张除其个人陈述外，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上诉人对该主张未尽到举证证明的责任。其次，从该《析产协议》第一条的内容来看，各方当事人约定将涉案的某某某室房屋作价50万元由王某丁购买，并由其分别对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补偿109250元，共计327750元，另外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王某丁还支付了63000元。结合2012年《析产协议》订立时的济南市房价背景，该50万元的作价应为整个房屋的价格，并未明显偏离市场价格，从《析产协议》第一条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由王某丁向其他三方当事人支付相应对价后，取得该房屋。由此可见，上诉人赵某某在此处表明的放弃应理解为对整套房屋相关权利的放弃，且被上诉人王某丁已依据《析产协议》第一条的约定的内容向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支付了补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故赵某某要求撤销《析产协议》第一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某、王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某某、王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万秋审判员  高翠荣审判员  吕厥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