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玖龙纸业（沈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新民市东城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址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东北制药装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沈西六东路29号。法定代表人：曹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芳，女，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址所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玖龙纸业（沈阳）有限公司（下称“玖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东北制药装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下称“东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龙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人民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及一审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支付的款项就是质保金而非投标保证金。1.原审法庭审理过程中，经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认定的付款总额为2053100元，已经超过了双方认可的最终工程结算数额1958600元。上诉人认为，经工程结算，双方认可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依据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第十三条第1款b之约定，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等质保期为2年，那么依据双方合同第十三条第3款之规定，质保金是需要达到质保期后，经过上诉人最终验收后才予以支付的。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3日。质保到期之日为2016年8月，可以得出结论，上诉人已经将投标保证金支付了，因为只有质保金才需要质保期达到后予以支付。所以，未付的是质保金而非投标保证金，投标保证金我司已经在2016年2月3日前支付过了，只是我司差7570元投标保证金未付而已。（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更正为20万元履行保证金已经返还完毕）所以被上诉人索要105500元投标保证金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2.上诉人认为，在合同中第十五条第2款中约定，任何一方变更联系通讯地址、联系方式行为均应书面通知，否则视为无效。那么被上诉人联系人石效敏退休，不再与该工程有任何联系，首先应由被上诉人书面通知上诉人变更联系人一事，而被上诉人为达到某些目的，故意隐瞒，不履行合同约定，不向上诉人书面通知更换联系人的事实，那么，上诉人与石效敏的全部联系应当被认定为有效。并且，2015年7月8日，上诉人已经就质量不达标一事，致函要求过被上诉人进行维修，该函件已经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在被上诉人未将该质量问题维修完毕并检验合格的情况下，质保期理应延续至维修完毕经检查合格之日。但原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的存在，只以石效敏退休为由，认定上诉人所发函件无法证明送达至被上诉人处为依据，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完全错误的。而应该判令上诉人不予返还该笔钱款，用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质保维修部分进行修缮的款项。二、法律适用不当。上诉人认为：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如果在保修期满后被上诉人仍未处理或者仍未处理好，仍然应当继续履行其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应加处罚款2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在接到维修告知函后，拒不履行质保维修义务，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发包人主张工程量问题的处理]、第十三条[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确定]之规定。上诉人认为，《建筑法》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筑工程的保修范围应当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和其他土建工程，以及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供热、供冷系统工程等项目；保修的期限应当按照保证建筑物合理寿命年限内正常使用，维护使用者合法权益的原则确定。所以说，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制度是指建筑工程在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后，在规定的保修期限内，因勘察、设计、施工、材料等原因造成质量缺陷，应当由被上诉人负责维修、返工或更换，并由被上诉人负责赔偿损失。质量缺陷是指工程不符合国家或行业现行的有关技术标准、设计文件以及合同中对质量的要求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应付工程款中预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有约定，上诉人即使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所以说，上诉人在原审反诉中要求不予支付质保金的请求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令本案上诉费及一审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上诉人二审中补充：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20万元已经返还给被上诉人。东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东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玖龙公司向东药公司支付欠付款项110800元；2.判令玖龙公司支付从2015年10月1日期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12月17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23562.08元（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3.玖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玖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东药公司承揽的SY-ND-XY-1301-450010910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质保期间发现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分别于2016.11.17、2016.12.13、2018.4.18、2018.04.24多次发函给对方，要求对方对质保问题进行整改，至今对方一直未对我方的质保问题予以整改；2.依据合同中第十三条第1款约定：保修期内，若发现质量问题，乙方应甲方要求的时间内派人到现场维修整改，并保证整改的质量，否则甲方有权另请他人代为维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并不退还保修金。合同安装技术规范中第21页、23页、24页、25页、26页、27页，对施工安装进行了技术规定，对方未按约定履行且经上述通知也一直未予整改。综上所述，玖龙公司为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合同约定，不应支付东药公司质保金。请求判令质保金105500元玖龙公司不予支付，并由东药公司承担诉讼费、反诉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5日，玖龙公司（合同甲方）与东药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SY-ND-XY-1301-4500109104）一份，约定由东药公司承建玖龙公司发包的玖龙公司清水厂、污水厂设备管道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三、工程结算方式1、合同生效后，人员、机具进场开始施工，1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进度完成50%，10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50%，全部安装完毕付至80%，待全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以双方共同签署的竣工验收单为证）后30天内付至工程总额的95%；留工程总额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1年验收无质量问题后30日内无息支付。……6、乙方接到中标通知后，乙方向甲方缴纳人民币20万元整的投标保证金将转为合同履约保证金，此款项待本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审批完毕并提交全部相关资料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给乙方。乙方不能履行、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或者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时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超过履约保证金数额的，还应对超过部分予以赔偿。……十三、保修期：1、本工程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工程属以下范围内的，按以下规定执行；不在以下范围内的，保修期为1年。……十五、通知：1、本合同签订生效后，有关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相互送交的文件，双方均采用书面形式送达对方（包括但不限于直接送达、书信、电报、传真等）方为有效。一方按以下方式送达给对方后，视为文件已书面告知对方。本合同各方的通讯地址、联络方式如下：乙方指定的文件签收人为：石孝敏，地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沈西六东路17号，联系电话：024-25807899，开户行：建行沈阳铁西支行，账号：21×××36。”另查明，2013年8月14日，东药公司以电子转账的形式向玖龙公司中国银行沈阳市分行新民支行账户内汇款20万元，用途为投标保证金。2016年1月4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说明，结算说明写明“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8月竣工，工程最终可定结算额为：195.86万元”。同时，玖龙公司已支付工程费用共计2053100元。再查明，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2月13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04月24日玖龙公司向石效敏个人邮箱发送反映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东药公司称石效敏已于2016年退休，并且未收到玖龙公司提供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通知，也没对工程进行过维修。另外，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东药公司表示，其就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SY-ND-XY-1301-4500109104）起诉的欠款实际为玖龙公司应当退还的投标保证金，请求玖龙公司给付的欠款实际数额应为105500元。上述事实，有起诉状、反诉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SY-ND-XY-1301-4500109104）、工程结算说明、电汇凭证、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建筑业统一发票、工程开工令、告知函、现场图片、当事人陈述、开庭笔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玖龙公司、东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本案本诉部分。关于东药公司主张玖龙公司给付其的欠款性质的问题，东药公司实际向玖龙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金额为20万元，因合同约定投标保证金已经转为合同履约保证金，故该20万元应为合同履约保证金，该笔款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待本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审批完毕并提交全部相关资料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给乙方”，故玖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上述20万元退还给东药公司。关于退还欠款数额的问题，因双方均认可玖龙公司已经向东药公司支付了工程费用共计2053100元，且依据双方签订工程结算说明，工程最终结算额应为195.86万元，故玖龙公司向东药公司支付的工程费用已经超过工程最终结算额94500元（2053100元-195.86万元）。现玖龙公司欠付东药公司的欠款应为105500元，即20万元扣除玖龙公司超出工程最终结算额的94500元。综上，本诉部分东药公司请求玖龙公司退还其欠款1055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东药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的问题，因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应为“一次性无息退还给乙方”，故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反诉部分。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8月竣工，反诉原告玖龙公司已经接收使用至今，其提供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系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同时并未提供其它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玖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联系方式向东药公司提出质量问题，而是一再联系退休员工石效敏，并不能证明已经东药公司已经收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信息，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已满，故对于玖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玖龙纸业（沈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沈阳东北制药装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055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沈阳东北制药装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玖龙纸业（沈阳）有限公司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987元，由沈阳东北制药装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负担658元，玖龙纸业（沈阳）有限公司负担2329元；保全费1192元，由沈阳东北制药装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63元，玖龙纸业（沈阳）有限公司负担9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玖龙纸业（沈阳）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转款证明三份，拟证明投标保证金20万元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且是内部的记载为投标保证金，对被上诉人不发生任何效力。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东药公司一审、二审均明确诉讼请求要求玖龙公司返还剩余投标（履约）保证金，但一审庭审期间在对上诉人提供证据质证时又认可履约保证金已经返还。本院认为，上诉人玖龙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内容，应恪守履行。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投标保证金是否已经返还，二是双方欠款数额，三是上诉人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一、关于上诉人主张投标保证金已经返还的问题。首先，上诉人称200000元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已经返还，并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2016年2月3日的上诉人公司内部“付款凭证”，凭证记载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其他应付款-投标保证金200000元”（该凭证上另有一笔竣工款316500元一起转给被上诉人，两笔共计516500元）；上诉人提供证据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据该单显示，2016年2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转款516000元。由于“付款凭证”为上诉人单方制作，中国银行回单记载的516000元是否包含投标保证金尚不明确。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质证意见中明确表示已经收到投标保证金。结合以上两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收到保证金的时间与上诉人提交并主张的“付款凭证”、中国银行回单记载的返还保证金的时间相吻合。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对上诉人已经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因一、二审审理期间，法院均明确要求被上诉人说明主张的欠款性质，其均表示为投标保证金，故本院针对被上诉人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反诉请求针对的是质量保证金，与上诉人的本诉无之间关联，故对该部分不予审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阳东北制药装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2987元，由沈阳东北制药装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410元，退还玖龙纸业（沈阳）有限公司。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87元，由沈阳东北制药装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410，退还玖龙纸业（沈阳）有限公司；保全费1192元，由沈阳东北制药装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王 纪审判员 孙菁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