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美恒，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金发，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悦，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自屋，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周美恒因与被上诉人刘自屋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周美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金发、冯悦，被上诉刘自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美恒上诉请求：1.改判南京恒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煌公司）向刘自屋支付运费57373.71元；2.驳回刘自屋对周美恒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自屋负担。事实和理由：1.刘自屋系挂靠在恒煌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周美恒系受恒煌公司的委托与刘自屋进行接洽。根据刘自屋挂靠在恒煌公司三辆车的行驶证内容，本案与周美恒无任何法律关系。2.原审法院未将刘自屋的挂靠费10万元从欠付运费中扣除显属错误。3.根据恒煌公司与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内容，刘自屋所属三辆车的运费需经恒煌公司向中联公司开具发票才能结算，恒煌公司己经代替刘自屋支付了开具发票的相应税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刘自屋应当向恒煌公司开具发票，因其拒绝开票，应当承担该部分运费发票的税费230726.29元。刘自屋辩称，周美恒欠其运费没有付清，应予支付。周美恒的上诉是其个人与恒煌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刘自屋无关。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刘自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周美恒支付其运费3881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8日，周美恒（甲方）与刘自屋（乙方）签订《运输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承诺乙方苏Ａ×××××、苏Ａ×××××、苏Ａ×××××三辆车在本公司跑运输，应将2019年2月26日前所剩运费408100元于4月9日付给乙方10万元，5月9日付10万元，6月9日付10万元，7月9日付108100元；付清后当日产生的运费甲方付50%给乙方，其余50%年底付清或最少付80%；乙方三车辆支付甲方挂牌费用10万元，年底从运费中扣除；在本年6月之前甲方应将苏Ａ×××××、苏Ａ×××××过户给乙方，合作期间每月对账一次，或甲方每月打一张运输清单给乙方。此后，周美恒于2019年7月5日支付刘自屋2万元。一审审理中，刘自屋提供《运输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协议尾部另用与其他主文不同颜色、字体大小的字迹增加“挂公司期间，要服从公司统一安排管理，否则此协议作废”，该部分增加的内容用笔划掉。周美恒认为上述划掉的部分系刘自屋擅自所划，并提供《运输协议书》原件一份，对应部分未划掉，但双方未在该原件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周美恒与刘自屋签订的《运输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协议尾部增加内容，刘自屋提供的协议系复印件，周美恒提供的协议上无双方签字，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是否存在该部分内容。即使存在该部分内容，从合同内容来看，主要分为合同签订之前的运费结算及签订之后的车辆挂靠，双方存在争议的内容主要系为了约束刘自屋挂靠以后的行为，与之前的运费结算无关，周美恒应当根据约定支付运费。周美恒要求刘自屋开具发票，可另案提起诉讼。周美恒辩称双方还存在口头协议及尚欠运费约20万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刘自屋要求周美恒支付运费388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周美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自屋运费388100元。一审案件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561元，由周美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美恒提供以下四组证据：1.2017年的4月17日中联公司与恒煌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安全协议各一份以及招投标收据一份，拟证明经招投标程序恒煌公司承接了中联公司的运输业务，也即刘自屋挂靠在恒煌公司所从事的运输业务，因协议约定的是价税合计的运费，故刘自屋在本案中主张的运输费应当扣除税费；2.自制运费详单，拟证明刘自屋挂靠恒煌公司期间运费总计金额；3.自制税费清单，拟证明刘自屋挂靠恒煌公司期间应当承担的税费金额；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恒煌公司在刘自屋挂靠期间负责处理违章事宜，5000元罚款已经支付给刘自屋。经质证，刘自屋认为证据1与其无关，也不清楚合同真实予否；认可周美恒所欠运输费就是《运输协议书》中载明金额408100元，对证据2、3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认证将在判决说理部分结合对其他争议事实的认定一并阐述；证据2、3系周美恒单方制作的清单，在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因刘自屋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亦予确认。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周美恒的异议如其上诉意见所载，刘自屋无异议，就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恒煌公司的股东为万欢欢（持股比例为62.5%）、周美恒（持股比例为37.5%），该二人系夫妻关系，万欢欢作为执行董事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中，刘自屋在起诉状中列周美恒、恒煌公司为被告，要求“被告欠我388100元运费立即付清”。恒煌公司委托周美恒为作为代理人出庭代理诉讼，授权范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特别授权范围的规定。但刘自屋在当庭陈述起诉意见时明确“要求被告周美恒将运费付给我”，在刘自屋提供给一审法院的《运输协议书》复印件中，甲方落款处除周美恒签字以外，还加盖了恒煌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询问刘自屋为何起诉恒煌公司，刘自屋回答：“因为周美恒是公司老板，我认为合同相对方是周美恒。”一审法院询问：“被告认为合同相对人是谁？”周美恒回答：“原告和我签的合同，与公司没有关系。”在法庭辩论阶段，刘自屋提出其不应当支付每年的挂靠费，周美恒答复：“挂牌费用是我们提前去交点钱。”因一审判决书中仍列恒煌公司为被告，故该公司作为原审被告亦到庭参加二审诉讼，且与周美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致，恒煌公司支持周美恒的上诉意见并认同其陈述的事实。当事人在二审中均确认其间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由刘自屋支付费用将车辆挂靠在恒煌公司，截止2019年年底该挂靠关系结束。刘自屋述称，案涉《运输协议书》复印件系周美恒在原件上签字、加盖恒煌公司公章并复印后交付给其，2019年期间周美恒未再向其提供运输业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欠付刘自屋运费的债务主体是周美恒还是恒煌公司；2.应否在欠付运费中扣除10万元挂靠费；3.周美恒上诉主张应从欠付运费中扣除恒煌公司业已支出的税费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上述第1项争议焦点，除涂划部分内容以外，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运输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协议抬头的甲方处仅列明周美恒，在落款的甲方处除周美恒签名以外，还加盖了恒煌公司公章，但就协议所涉运费，无论是周美恒个人，还是恒煌公司均未与刘自屋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以固定运费所涉基础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究竟是周美恒个人，还是恒煌公司。根据刘自屋的起诉状及其当庭陈述的起诉请求，结合前述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就合同相对人问题分别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重点询问。恒煌公司由周美恒夫妻二人持有全部股权，周美恒同时代理恒煌公司出庭参加诉讼，在协议落款甲方处同时加盖恒煌公司公章的情况下，周美恒坚持认为“原告和我签的合同，与公司没有关系”，可以认定周美恒业已确认其个人应当作为案涉债务的主体。二审中，尽管其委托专业律师出庭代理诉讼，以周美恒欠缺法律专业知识为由上诉主张恒煌公司为案涉债务的主体，推翻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业已形成的自认。经本院就合同相对人进行法律释明的情况下，刘自屋对周美恒、恒煌公司该意见不予认可，周美恒、恒煌公司均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周美恒系案涉债务的主体正确无误。就上述第2项争议焦点，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刘自屋与恒煌公司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根据《运输协议书》的内容，在刘自屋、周美恒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字，且恒煌公司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三方均同意刘自屋应当支付恒煌公司的挂靠费向甲方即周美恒支付，结合刘自屋述称2019年期间周美恒未再向其提供运输业务，故协议约定的“挂牌费用10万元年底从运费中扣除”已不可能实现。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判决，但时至今日已经超过2019年年底，刘自屋应当支付挂靠费的期限业已届满，周美恒上诉主张在案涉欠付运费中抵销该挂靠费，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就上述第3项争议焦点，案涉《运输协议书》对于甲方欠付运费的金额，甲方分期支付时点以及分期支付金额均清楚明晰，并无理解歧义，周美恒应当按约支付。一审法院系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刘自屋当庭明确的起诉请求系要求周美恒向其支付运费，未再坚持起诉状中对恒煌公司的起诉请求，恒煌公司应当退出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判决文书所载起诉请求、判决主文中对恒煌公司均未涉及，仍在首部列恒煌公司为本案被告显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二审中，根据周美恒的上诉意见，其要求在欠付运费中扣减恒煌公司向中联公司开票对应的税费，系代恒煌公司提出的权利主张，因周美恒个人与恒煌公司这一法人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也系不同的民事诉讼主体，如恒煌公司认为刘自屋的行为损害其民事权益，应当以其法人名义提出权利主张，故本院在二审诉讼中就周美恒提供的证据1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周美恒关于挂靠费部分的上诉请求，鉴于付款期限在一审诉讼结束后业已届满的新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625号民事判决；二、周美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自屋支付288100元；三、驳回刘自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2元，减半收取3561元，由上诉人周美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上诉人周美恒4647元，被上诉人刘自屋负担16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