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4民再151号原审原告：刘自臣，男，199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原审原告：张永超，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以上二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孟斌，北京子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绍智，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强，男，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胜江，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原审被告：河南昭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秋水路东段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10822854325。法定代表人：宿英，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自臣、张永超因与原审被告王强、高胜江、河南昭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商民初字第11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豫14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刘自臣、张永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孟斌、武绍智，原审被告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原审被告高胜江、原审被告昭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永超、刘自臣再审请求，维持原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1．原审民事调解书是在各方律师及有关当事人经过三次以上谈判达成的，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完全符合自愿原则，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应予以维持；2．本案在原审程序中，原审被告提起反诉，原审第三人原新民申请参加诉讼，原审两次向原审被告、原新民下达催缴诉讼费通知书，已充分保护包括原审被告在内的当事人的诉权，原审程序合法；3．本案案由并非股权转让纠纷，涉及的股权转让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结合调解书的内容，合作的经过，退出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和性质等因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81条，本案案由应是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原审被告王强再审中称：1．退出合作协议和股权转让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没有股东原新民、吴明泽签字，应为无效；2．民权县和美社区建设工程系王强、高胜江、吴明泽、张永超合作以昭泰公司的名义共同开发，累计投资5000余万元，在没有经过具体清算情况下，张永超起草了一份协议，有王强、张永超、高胜江三人签订，承担该项目亏损2000余万元，原新民、吴明泽没有参与，也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3．在张永超管理昭泰公司期间，分批次抽走资金2000余万元至今未归还。如正常退出合作，抽走款项应当冲抵合作协议款项，张永超退出合作协议要求给其3000万元补偿无事实依据，亦能证明张永超签订退出合作协议不成立；4．退出合作协议涉及的标的1.17亿元，为张永超累计投资3348万元，加上该款没付利息290万元，按照5%的利息，每月计算一次本息，再复息计算，再加上补偿金3000万元，计算得来。为了达到张永超能根据退出合作协议拿走1.17亿元的目的，当时没有扣除已抽走的2000余万元。综上退出合作协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是虚假的无效的。请求依法撤销民事调解书，驳回张永超、刘自臣的诉讼请求。高胜江再审中称：1．张永超、刘自臣认为调解书签订时是各方一致意思表示不予否认，否则人民法院就不会出具调解书，也不会有现在的庭审。2．张永超、刘自臣认为原审被告在原审中提起反诉，包括第三人登记股东原新民申请参加诉讼，认为维护了原审被告的权益，这不是真实情况，而是一种必要的诉讼技巧，本案涉及的问题就是股权转让，在原审中，登记股东原新民没有在退出合作协议上签字的情况下，法院如直接确认退出合作协议的效力，在法律程序上剥夺了原新民的权利，程序违法，在此情况下，法院是不会出具民事调解书。只有在原审被告提起反诉，原新民申请参加诉讼且原新民故意不缴纳诉讼费用，在诉讼程序上故意放弃权利，在这种情况下，才能让法院出具调解书。通过这一事实，仍可证明原被告双方是为了我们当时的共同利益达成的民事调解书；3．原协议本质就是1.17亿元的股权转让款，就是张永超本人所持有的40%的股权，在此情况下本案确认为股权转让纠纷是完全正确的。除上述意见之外，其余我同意王强的意见。昭泰公司再审中称：1．原审原告诉称民事调解书虽然是经过多次协商一致基础上自愿达成，符合所谓的意思自治原则，但是实际上否认了本案的一个根本实质，本案是依据一个虚假的协议，提起一个虚假的诉讼，达成一个虚假的调解，来完成原审原告非法占有公司资产的目的。在此虚假的情况下，无论经过再多次协商也是违法的；签订该协议的真实目的是，因资金断裂，昭泰公司无钱支付和美社区南块地开发的工程款，承建商和借款债权人要起诉昭泰公司查封价值1.17亿元的北块地，为了北块地不被债权人执行走，以张永超与其他股东有矛盾为由退出合作开发，张永超与王强、高胜江、吴明泽协商签订退出合作协议，退出股份经过高息复利加上莫须有的3000万元滚成1.17亿元，该款约定由昭泰公司支付，昭泰公司没有其他资产，只能用北块地抵付给张永超，这样经过执行，北块地就从昭泰公司剥离到张永超名下。这样既可以规避昭泰公司的债务，又可将北块地控制在张永超、王强、高胜江、吴明泽手下换个名称继续开发；2．关于本案案由，原审原告认为是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是因为没有分清三方之间的关系，原审原告与高胜江、王强为了合作开发房地产而成立昭泰公司。而不是昭泰公司让他们合作开发，所说的虚假的退出合作协议实际上是原审原告将其在昭泰公司中所占有的股权转让给王强、高胜江等人，退出的也是与王强、高胜江等人的合作，不存在退出与昭泰公司的合作；3．退出合作协议书内容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所约定的退出数额严重违反客观事实，原审原告实际投入3348万元，退出合作协议之前，原审原告已经支取4150余万元，已大于实际投入额。双方当事人为了达到逃避债务之目的，虚构了一个所谓的张永超投入额1.17亿元，签订了退出合作协议，实际是原审原告欺骗王强、高胜江一方，通过法院调解的合法手段而达到其非法侵占公司资产的目的。请求依法撤销原民事调解书，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刘自臣、张永超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昭泰公司向刘自臣、张永超支付投资款及补偿款10074.0724万元，违约金40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补偿金和违约金1228.8595万元（逾期付款的补偿金和违约金已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逾期付款补偿金以9778.972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照每月5%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5.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每日3‰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决被告王强、高胜江、贺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决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一、债务总额：原、被告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被告昭泰公司共欠原告退出合作的投资款、补偿款等各类款项合计13048.4142万元。二、被告昭泰公司的还款方式：1、本协议生效后，龙兴新城7＃、8＃楼所有剩余房产（含商业用房）销售、预售房款及订金全部偿还给原告；2、2016年2月7日前龙兴新城南、北地块除7＃、8＃楼以外的其他房产，销售、预售所收取的房款、订金及融资借款（不包括昭泰公司收取的施工方交纳的保证金及筹集的无担保借款，该款原告应积极配合昭泰公司支配使用）、政府返还款等全部款项总额的50%偿还给原告，2016年2月8日之后，被告应将上述款项的35%偿还给原告；3、龙兴新城北地块（土地证号：民土国用2015第15号）可以用于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被告应保证不低于5000万元的贷款用于偿还所欠原告债务；4、龙兴新城南北地块在建工程可以用于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或者通过龙兴新城项目的整体资产加股权质押等方式向其他出资方进行融资，被告应将实际到账融资金额的50%用于偿还所欠原告债务。通过整体资产加股权质押方式进行融资时，融资金额不得低于20000万元；5、被告保证在南地块楼盘取得预售许可证后30日内，将所欠原告的全部债务还清，保证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办理完毕。三、原、被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本协议签订后，原告委派房产销售人员、财务人员（不超过4人）进驻龙兴新城项目，参与该项目的销售、汇总、现金收取、账户监督等工作，被告应积极配合，但原告所委派人员不得干涉龙兴新城项目的正常生产经营；2、房地产销售回款及融资贷款账户由双方共同控制管理，售房回款和融资贷款必须汇入双方共管账户；3、原告有权对龙兴新城项目的全部房产（不包括拟招商出租的房产）进行销售或抵偿原告所欠债务，同等条件下房价享受该项目的所有优惠条件；4、本协议生效后，被告向原告付款总额达到5000万元后，原告3个工作日内协助被告办理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5、原告应积极配合被告办理贷款、融资事务。四、担保责任：1、被告王强、高胜江认可上述还款方式，并同意按照原《退出合作协议》约定，继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协议生效后原告申请法院解除对龙兴新城售楼处、门面房的查封，被告同意法院查封龙兴新城7＃、8＃所有房产（含商业用房），并保留对北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待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通过，经双方同意后7日内解除北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查封，被告还清上述债务后，原告申请人民法院解除对被告剩余资产的查封、冻结。五、违约责任：1、被告如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出现任何一次不按约定付款的违约行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剩余全部款项，并按照应付款金额的每月2%向原告承担违约金；2、被告如到期不能还清全部欠款，被告应自期限届满之日起按照应付款金额的每月2%向原告承担违约金；3、原告如不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每违约一次，向被告承担违约金2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806947元，减半收取403473.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二分之一。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还是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2、原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合法原则，是否侵害他人合法权益；3、退出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昭泰公司再审中提交有以下证据：1、张永超从昭泰公司借款及支取款项明细各一份，证明张永超已从昭泰公司分别领走2280万元及1871.5014万元，合计4151.5014万元；2、本院对本案再审审查立案期间调取了民权县公安局公安卷宗材料一份，证明《退出合作协议》签订的目的是虚假的，是为了达到一个虚假的结果，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原审原告张永超、刘自臣质证认为，昭泰公司提交证据1，从形式上看，既没有公司盖章，也没有银行的印章，制作简单，不具有其真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银行与昭泰公司账目仅能证明与昭泰公司发生过业务，不能证明张永超的投资全部进行清算，仅从流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民权县公安局刑事卷宗中的很多内容属程序性内容材料与本案无关。并且能证明张永超、刘自臣涉嫌的虚假诉讼案件没有犯罪事实，是错案，已撤销案件。再者，该案的发生系多方矛盾累积的结果，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张永超与王强、高胜江三方之间产生矛盾，王强、高胜江和吴明泽之间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反而证明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庭审后，原审原告张永超、刘自臣的补充质证意见认为，2280万元中除280万元外，昭泰公司已抵扣张永超的其他往来款，2000万元非张永超拿走的投资款。1871.5014万元中的1.3万元，2015年1月14日通过郭傲琪转账没有任何凭证，不予认可。2015年8月18日的2000元，张永超不清楚，不知道何款。其他支付时间均在2015年6月11日之后，系根据协议支付的价款。王强质证认为，对昭泰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申请法庭调取民权县公安局对昭泰公司的审计报告。高胜江质证认为，对于昭泰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调取了民权县公安局对昭泰公司的审计报告一份，对昭泰公司会计田蕊调查笔录一份。经张永超、刘自臣质证认为，审计报告是民权县公安局与利害关系人单方面委托行为，是在民权县公安局错误立案的基础上出具的，所涉及的内容张永超根本不知道，民权县公安局剥夺了张永超的诉讼权利，没有经过张永超一方质证，无论在程序上和实体上都与法律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上证据要件之特征，并且民权县公安局所立虚假诉讼案件于2018年4月18日已被撤销案件，与案件有关的证据都是无效和虚假的。高胜江、王强在再审案件开庭时，不仅没有当庭出具新证据即专项审计报告，而在法律规定时间内也没有举证，属于证据失权，不能作为证据认定。田蕊是昭泰公司会计，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所述内容部分不客观、不真实。昭泰公司及高胜江、王强对审计报告、田蕊的调查笔录无异议，能够证明截止到2015年5月31日，张永超投入到昭泰公司只有3348万元，已经从昭泰公司支取2281.3万元，之间差额只有1066.7万元，且当时昭泰公司已经举步维艰，说明退股协议虚假。在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30日，张永超又从昭泰公司支取1870.2万元，支出比投入多支出803.5万元，认为审计报告客观真实，应予采信。经再审审查认为，1．民权县公安局委托的审计报告虽是在刑事虚假诉讼案件期间委托，后又撤销了案件，张永超、刘自臣没有参与，张永超、刘自臣不予认可，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出资是8700万元，也没有要求重新审计。昭泰公司提供的张永超从昭泰公司借款及支取款项明细，结合民权县公安局委托河南天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出具的审计报告，能证明张永超以刘自臣名义自2014年至2015年5月31日投入昭泰公司资本金3348万元，已从昭泰公司支取资金2281.3万元，后又支取1870.2万元，合计4151.5万元。张永超、刘自臣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支出的4151.5万元是为了昭泰公司支出。2、民权县公安局公安卷宗材料，可证明双方签订的《退出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龙兴新城北地块不被昭泰公司的债权人执行走，约定的张永超出资数额不真实，上述公安卷宗材料应予采信。3、对田蕊的调查笔录，与其在民权县公安局询问笔录陈述内容一致，应予采信。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昭泰公司为甲方，刘自臣、张永超为乙方；王强、高胜江、贺靖为丙方，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退出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为：刘自臣、张永超与王强、高胜江、贺靖为开发经营民权县东区“龙兴新城”的房地产项目，经协商后，于2013年成立昭泰公司，登记股权刘自臣40%，原新民60%。昭泰公司于2014年通过合法程序取得民权县东区“龙兴新城”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该项目属正常开发建设阶段。现刘自臣、张永超决定将其所持有的40%股权转让给王强、高胜江、贺靖，王强、高胜江、贺靖决定受让该股权，因转让后王强、高胜江、贺靖占有公司60%的股权，本协议所约定的价款由昭泰公司支付给刘自臣、张永超，王强、高胜江、贺靖作为昭泰公司支付刘自臣、张永超价款的担保方。价款支付完毕后，由王强、高胜江、贺靖负责偿还昭泰公司支付给刘自臣、张永超的价款。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退出合作协议的项目为三方合作的民权县东区“龙兴新城”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二、退出合作的价款及支付方式：1．现各方一致同意并确认，刘自臣、张永超投入东区“龙兴新城”项目资金为11700万元人民币。2．刘自臣、张永超退出合作项目，由昭泰公司支付刘自臣、张永超东区“龙兴新城”投资款8700万元及补偿价款3000万元，刘自臣、张永超与昭泰公司、王强、高胜江、贺靖合作关系终止。3．上述价款合计11700万元。4．协议签订后昭泰公司依据每笔销售收入（包括不限于VIP卡销售、预收款、定金、购房款）及政府返还款项金额的30%，于每月的十日、二十五日按补偿金、欠款的顺序依次向刘自臣、张永超支付。昭泰公司收取上述房款的唯一账户为中原银行820056101421003269、建设银行41001512611052501036，政府返还昭泰公司款项唯一账户为中行25×××65。昭泰公司不得使用上述账户以外的任何账户收取销售款项，如昭泰公司确需要收取现金、变更或增加账户应当经刘自臣、张永超书面同意，否则视为违约。5．昭泰公司在第一期向刘自臣、张永超支付价款1000万元。由于其余价款属于昭泰公司占压刘自臣、张永超的资金，昭泰公司按月利率5%向刘自臣、张永超支付补偿金，按月支付，直到价款付清。除上述还款方式外，昭泰公司应分三期按补偿金、欠款的顺序依次向刘自臣、张永超支付：第一期，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昭泰公司应向刘自臣、张永超支付1000万元。第二期，昭泰公司一期预售许可证颁发及开盘后的20个工作日内，昭泰公司应向刘自臣、张永超累计支付的价款不得低于7000万元。刘自臣、张永超在款项支付后和办理完毕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的7个工作日内，配合昭泰公司、王强、高胜江、贺靖向工商部门提交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股权转让登记申请。如刘自臣、张永超不配合视为违约。第三期，昭泰公司应在2016年1月31日前向刘自臣、张永超付清剩余价款。三、连带保证责任。昭泰公司请王强、高胜江、贺靖作为自己支付刘自臣、张永超价款的担保方，当昭泰公司不履行协议时，由担保方连带承担偿还价款、补偿金及违约金的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协议项下价款到期之日起二年。四、违约责任。1．昭泰公司未能按第二条所约定的内容支付价款和违反第五条约定的条款，则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昭泰公司每日需向刘自臣、张永超缴付应付款项3‰的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天，则刘自臣、张永超有权解除协议，昭泰公司、王强、高胜江、贺靖应向刘自臣、张永超支付违约金4000万元，刘自臣、张永超有权在应退还昭泰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扣除该笔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刘自臣、张永超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刘自臣、张永超有权向昭泰公司、王强、高胜江、贺靖追偿赔偿款。2．如果刘自臣、张永超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导致协议所约定的法人变更、股权变更无法完成，昭泰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刘自臣、张永超应退还昭泰公司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应向昭泰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万元。若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因此所造成的损失，昭泰公司有权向刘自臣、张永超追偿赔偿款。五、特别约定条款。1．各方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各方均已认可。本协议签订之日作为各方确认昭泰公司和“龙兴新城”房地产开发项目资产及负债状况基准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财务出具报表，各方签字、盖章认可，所负债务及权益纠纷与刘自臣、张永超无关，由昭泰公司、王强、高胜江、贺靖负责清偿和承担责任。2．昭泰公司在龙兴新城预售许可证颁发后7个工作日内自愿将公司开发的位于民权县秋水路与中山大道交汇处路东临街门面房以每平方米9000元的价格，抵偿昭泰公司所欠付刘自臣、张永超剩余价款，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昭泰公司为刘自臣、张永超办理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手续，抵偿的价值总额不低于昭泰公司占用刘自臣、张永超的资金额。昭泰公司如不能按约定付清刘自臣、张永超价款及补偿金，上述房产归刘自臣、张永超所有，抵偿所欠刘自臣、张永超款项，昭泰公司、王强、高胜江、贺靖放弃一切抗辩权，并承担约定的违约金。3．协议项下退出合作行为等所发生的税费及其他有关费用，均由昭泰公司承担。4．投资及补偿价款均为税后补偿净额。5．协议履行期间以昭泰公司名义进行的贷款、借款等融入的资金必须专项用于“龙兴新城”项目工程款的支出，否则视为昭泰公司违约。6．协议生效后，昭泰公司原有印章按既有的方式继续管理使用，未经刘自臣、张永超书面同意，昭泰公司、王强、高胜江、贺靖不得启用新印章。7．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刘自臣、张永超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昭泰公司的经营或其他合理业务开展，在使用公章或法定代表人印鉴或者需要法定代表人履行职责时，必须积极给予配合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昭泰公司及王强、高胜江、贺靖没有按照约定支付首期1000万元款项，刘自臣、张永超向本院提起诉讼。刘自臣、张永超于2015年12月16日申请撤回对贺靖的起诉。原审中高胜江、王强、贺靖提出反诉，原新民以有独立请求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但均不积极交纳诉讼费用，在本院催交后仍未在指定的期间内缴纳，放弃了诉讼权利。诉讼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依据合作协议出具了民事调解书。本院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吴明泽于2017年7月25日向民权县公安局反映昭泰公司合伙人张永超、刘自臣、高胜江、王强等人存在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民权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经查因没有犯罪事实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民公（治）撤案字（2018）1000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此案。在民权县公安局立案审查期间，公安局委托河南天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张永超等人涉嫌虚假诉讼案进行专项审计鉴定，该所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天明专审字（2018）第73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是截止至2015年5月31日，昭泰公司总资产25946.08万元，总债务19010.80万元，净资产6935.28万元。2014年公司收到各股东投入资本金7738万元，截止至2015年5月31日各股东与昭泰公司之间收支情况是：张永超投入昭泰公司资本金3348万元，挂账实收资本及资本公积――刘自臣3348万元，支取资金2281.30万元，挂账其他应收款－－刘自臣2281.30万元，收支净差额1066.70万元。高胜江、王强、吴明泽三人合计投入昭泰公司资本金4390万元，挂账实收资本及资本公积――原新民4390万元，借款给昭泰公司703万元，挂账其他应付款――原新民703万元，合计5093万元。另查明，河南昭泰置业有限公司由刘自臣、吴明泽于2013年11月7日申请设立，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其中吴明泽出资800万元，刘自臣出资200万元，刘自臣为法定代表人，吴明泽任监事。2014年5月18日经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吴明泽、刘自臣变更为原新民、刘自臣，吴明泽同意将昭泰公司股权的60%转让给原新民，20%的股权转让给刘自臣。变更后刘自臣出资为400万元，原新民出资为600万元，法定代表人刘自臣。2014年5月28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昭泰公司住所地由商丘市梁园区粮食储备第二库家属楼5号楼4楼西户，变更为民权县秋水路与中山大道交叉口。2016年6月2日经工商变更登记，由原股东刘自臣、原新民变更为苏太平、吴明泽，原新民将股权600万元转让给苏太平，刘自臣将股权400万元转让给吴明泽，苏太平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还是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退出合作协议》，刘自臣、张永超将其所持有的40%股权转让给王强、高胜江、贺靖，转让款1.17亿元，股权转让价款由昭泰公司支付给刘自臣、张永超，王强、高胜江、贺靖作为昭泰公司支付刘自臣、张永超股权转让款的保证人。价款支付完毕后，由王强、高胜江、贺靖负责偿还给昭泰公司。由此可见，刘自臣退出合作的方式就是将其所持有40%的股权转让给王强、高胜江、贺靖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的规定》第249条，本案案由应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原审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不当，再审应予纠正。（二）关于《退出合作协议》及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合法原则，是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退出合作协议》及诉讼中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虽是双方自愿达成，亦有诉讼代理律师参与，经双方多次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原审根据该《调解协议书》制作了民事调解书，从形式上看是自愿合法，但实际上不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首先，股东之间股权转让，转让款应由受让股权的股东支付，本案中股东转让款却由昭泰公司支付，受让股东承担支付连带责任，不符合常理。依据王强、高胜江在公安机关供述，其根本无力支付1.17亿元价款，该款只能由昭泰公司负担。而昭泰公司只有用其唯一有价值的1.17亿元北地块抵偿，这说明约定由公司支付给张永超、刘自臣转让款，目的是在北地块。其次，这1.17亿元的由来可疑。张永超实际投资3348万元，已从公司支取2281.3万元，仅剩1065.7万元没支取。而协议中却约定支付给张永超投资、补偿款1.17亿元没有依据。而协议中却约定高胜江、王强、贺靖同意在毫无缘由的情况下无故支付多达1亿元的股东转让款不符合常理。张永超对该1.17亿元的由来亦无合理解释。（三）关于《退出合作协议》及民事调解书是否侵犯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张永超、王强、高胜江、贺靖均不是工商登记的股东，只有刘自臣、原新民是工商登记的股东，而《退出合作协议》约定刘自臣、张永超将其持有的40%的股权转让给高胜江、王强、贺靖，转让后高胜江、王强、贺靖持有公司股权比例为60%，双方签订的《退出合作协议》在没有经股东原新民签字同意，诉讼后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也没有原新民参与的情况下，将原新民的股权由60%减少到40%，违反了公司法规定。其次，从昭泰公司前期购置土地的实际出资来看，张永超、高胜江、王强、吴明泽均是实际的出资人，但双方签订的《退出合作协议》及调解协议并没有经吴明泽签字同意，也损害了实际出资人吴明泽的合法权益。且事后吴明泽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信访，也说明吴明泽并没有认可该《退出合作协议》及民事调解书。因此该《退出合作协议》及民事调解书侵犯了股东原新民和吴明泽的合法权益。（四）关于《退出合作协议》及民事调解书是否侵犯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问题。依据王强、高胜江在公安机关供述，其根本无力支付1.17亿元价款，该款只能由昭泰公司负担。而昭泰公司只有用其唯一有价值的1.17亿元北地块抵偿，这说明本应由受让股东支付给张永超、刘自臣的股权转让款，却莫名让昭泰公司支付，其目的是用北地块抵偿，将北块地从昭泰公司剥离抵偿给张永超，阻止昭泰公司债权人的权利实现，侵害了众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认为，《退出合作协议》是刘自臣、张永超、高胜江、王强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了昭泰公司股东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原民事调解书在《退出合作协议》的基础上达成，违反合法原则，损害了昭泰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实际出资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商民初字第11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张永超、刘自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6947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张永超、刘自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白中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