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1刑初74号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尊立，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天津市民防建筑科研设计院院长、天津市人防建筑科研设计院党支部书记、院长，住天津市和平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2日被天津市和平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冉祥林，天津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一部刑诉〔2020〕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尊立犯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利雁、代理检察员刘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尊立及其辩护人冉祥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天津市人防建筑科研设计院（简称人防院）系天津市人民政府防空办公室（简称人防办）直属的事业单位天津市民防建筑科研设计院（简称民防院）全资成立的国有企业，民防院与人防院办公地点为本市和平区唐山道75号。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高尊立在担任民防院、人防院院长期间，伙同他人以人防院的名义与天津杨威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等五家企业（咨询公司）签订技术咨询总额为654万余元的虚假技术咨询合同。根据约定，咨询公司在缴纳相关税费并扣除其好处费后，将剩余资金返还至被告人高尊立等人指定的用于向职工发放奖金的个人账户。在上述资金往来过程中，人防院共向该五家咨询公司实际支付53万余元，咨询公司将其中21万余元用于缴纳相关税费后，其余资金作为自己的好处费，致使国有资产损失32万余元。2019年3月12日，被告人高尊立接天津市和平区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询问，并自愿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告人高尊立的亲属代其退缴45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尊立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应当以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高尊立具有自首情节，提起法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判处被告人高尊立有期徒刑七个月，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高尊立对指控的事实、罪名、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对定性不表异议，提出，1.高尊立出于对本单位工作人员取酬的考虑，并经集团研究讨论，做出决定。2.高尊立接受调查能如实讲清犯罪问题，积极补偿了给国有资产造成的全部损失，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经审理查明，人防院系人防办直属的事业单位民防院全资成立的国有企业，民防院与人防院办公地点为本市和平区唐山道75号。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高尊立在担任民防院、人防院院长期间，伙同他人以人防院的名义与天津杨威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杨威公司）、天津广瑞合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广瑞合公司）、天津莫森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莫森公司）、天津福垚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简称福垚公司）、天津兰伟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简称兰伟公司）签订虚假的技术咨询合同，根据约定，从人防院账上将合同总金额6549930元转入杨威公司等五家咨询公司，上述五家咨询公司在缴纳相关税费并扣除好处费后，将剩余资金返还至被告人高尊立等人指定的用于向职工发放奖金的个人账户。在上述资金往来过程中，人防院共向该五家咨询公司实际支付537435元，咨询公司将其中215575元用于缴纳相关税费后，其余资金作为公司的好处费，致使国有资产损失321860元。2019年3月12日，被告人高尊立接天津市和平区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询问，并自愿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告人高尊立的亲属代其退缴全部损失额。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2月17日，经天津市纪委监委移送高尊立涉嫌职务犯罪线索，和平区纪委监委于次日进行初核，2019年3月12日，高尊立经电话通知主动到和平区纪委监委接受询问，如实交代相关问题。2019年3月18日对高尊立立案调查，同年3月22日对高尊立采取留置措施。2.任免决定、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8月31日至2017年，人防办任免高尊立为民防院、人防院院长；同时兼任人防院书记，人事关系在人防院，党组织关系在人防院党支部，工资由人防院发放，主持全面工作。3.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变更登记申请、企业章程、注册资金来源、相关制度规定等证明：民防院的举办单位是人防办，经费来源非财政补助，民防院作为人防办设立的直属单位，按处级待遇，定事业编制，2015年10月21日，民防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尊立。人防院作为民防院下属的独立法人企业，法人股东：民防院出资，实行院长负责制。民防院、人防院住所均在本市和平区唐山道75号，法定代表人由上级主管部门任命。2015年12月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尊立。人防院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依照国家规定向上级管理部门报送计划财务统计报表、人防院奖励分配方案等相关材料。4.虚假合同、财务凭证、账户明细证明：2015年12月至2017年6月高尊立任职期间，人防院分别与杨威公司、广瑞合公司、莫森公司、福垚公司、兰伟公司签订总金额6549930元的虚假技术咨询合同，6549930元从人防院账上支出分别入五家咨询公司，五家咨询公司总税金215575元，并扣除各自公司的好处费共计321860元，向人防院回款总金额6012495元。5.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材料证明：人防院相继成立天津市天正建筑工程咨询公司（简称天正公司）、天津市金方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简称金方公司）、天津市民方人防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民方公司），金方公司出资成立天津市奥雅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奥雅公司），均未实际经营。6.扣押财物清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高尊立的亲属代为退缴45万元在案。7.人员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高尊立的出生日期等自然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翼某、韩某、陈某1的证言证明：均系人防办计划财务处人员。民防院是人防办下属的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人防院是民防院下属的全资企业。虽然是两块牌子，但是民防院没有业务，人防院的收入主要是收入设计费。民防院的人都在人防院工作。民防院、人防院的财务是独立的，不向人防办上缴利润，人防办对人防院的财务工作是业务指导关系，不向民防院、人防院拨款。人防办有职责对民防院、人防院进行监督管理。内部财务检查、审计每三年一次，不涉及人防院的经营成本、营业收入分配方面的审计。陈某1还证实2018年内部巡察时发现人防院向民方公司支付咨询费200余万元没有领导批示。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民防院的人都在人防院工作，办公地点在和平区唐山道。民防院对外开展业务都是以人防院的名义做，主要是人防工程的设计工作，收入来源只有设计费。其在人防办分管民防院、人防院工作时，民防院及人防院的书记是高尊立，前院长孔某退休，副院长赵某主持工作。2015年10月之后，赵某退休，书记高尊立兼任院长。民防院、人防院自主经营，不上缴利润，有资金的工资分配方案，不向其汇报，也不用其批示，不需要报备。班子成员任命由人防办党组决定，人防办定期对包括民防院、人防院等下属单位审计、巡察。2018年8月人防办对人防院进行巡察时发现签订虚假合同套取资金的问题，其询问了高尊立，他说采取签订虚假咨询合同把收入转化为成本，可以少纳税，套出来的现金给人防院的工作人员发奖金了。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人防办秘书处负责机关及下属人事任免、考察等具体程序性工作。民防院和人防院是一套班子成员，民防院的书记、院长、副院长的人事任免权在人防办，其他人员的人事任免由民防院和人防院自行决定。班子成员都是事业编制，人防办对事业单位人员的工资总额有管理。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孔某担任人防院的院长时，让其找一些咨询公司，先把人防院的钱以咨询合作费的形式打到这些公司，再通过咨询公司开回发票，扣除税款后把钱转回人防院，用于给大家发放奖金等使用。每一笔钱开票扣除的税点和管理费8%左右，还要有技术合作等手续。其负责从人防院拿支票和合作协议交给孙某，孙某把人防院的款扣除税点和管理费后，由咨询公司以现金或者银行转账方式转回人防院或人防院职工的个人账户，这样做一直到2014年孔某退休。高尊立接替孔某担任人防院的院长或书记，高尊立没有找其谈过倒现金的事，葛某当时任人防院的副院长，让其帮助找咨询公司倒现金用于给职工发放奖金，跟孔某在任时一样，葛某找其谈就是代表高尊立。5.证人赵某（人防院原副院长）的证言证明：孔某担任院长期间，2010年之前孔某开会时说过院里走点咨询费给大家发奖金。2014年11月，其与孔某交接工作时才知道在人防院下属的公司存有倒回的咨询费800万元左右。2015年春节后，其和支部书记高尊立、副院长葛某研究工作商定：孔某院长留下的800万元不动；职工的奖金在大帐上发放，个人所得税自己缴纳，单位负责扣缴；揽活的奖金延续孔某院长以前的做法，按照揽活奖金需要的数额办，不留存，由葛某负责办理。揽活奖金也叫中介费，后来听说以前是人防办原领导王某帮助解决的，其和葛某找王某帮助解决。其负责人防院工作一年左右，后来高尊立被正式任命为人防院书记兼院长，其重新分管办公室和工会工作，直到退休。6.证人葛某（人防院副院长）的证言证明：2017年市审计局发现了人防院在发放奖金过程中从大账上倒出现金，违反财务管理制度的问题。2013年底或2014年初，副院长黄某退休，其接替黄某的工作时才知道发放奖金款怎么来的，后孔某院长让其做虚假合同就是为了倒现金，但不知道具体如何倒出的现金。2014年底孔某退休，赵某主持人防院的工作，交接工作时其知道以前倒出的现金还剩余800万元。2015年二三月份班子成员开会研究，其、赵某、高尊立商定800万元剩余款不动，职工承揽业务奖金也就是中介费仍沿用孔某院长的做法，订立虚假合同，找咨询公司开虚假发票倒出现金发放，与之前的区别就是需要多少就倒出对手现金，不留存。并决定还是让王某去联系咨询公司倒现金。之后其和赵某找的王某，让他沿用之前的途径继续找咨询公司开发票给人防院倒现金。先由其计算出应发的中介费奖金明细交给财务复核，后其告诉王某倒现金数，他发给其一个公司名称，其再写相应的虚假合同，开具相应数额的支票，将中介费奖金明细表、合同报领导，2015年9月之后是院长高尊立审批。高尊立任院长期间共倒出现金600万元左右，具体数额以账目为准。倒取现金的咨询公司名称应该是其做的虚假合同上的名称，与发票的名称一致，有杨威公司、广瑞合公司、莫森公司，福垚公司、兰伟公司都是王某联系的。人防院要求咨询公司将中介费直接打入员工的银行卡，但对方嫌麻烦，要求人防院提供5个银行卡账号，其借用马某等人的银行卡接收从咨询公司倒出中介费，再取出现金按期足额发给员工，财务留存了领取奖金人的签字。最后王某把咨询公司开具的发票交给其由财务入账。经对分配明细表进行辨认，是其经手签字确认的人防院从咨询公司倒出现金存入银行卡的人员名单。7.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其担任民防院的会计，民防院与人防院是一套人马，民防院的领导任命由人防办决定，是事业编制，人防院是民防院出资设立的企业，民防院以人防院的名义对外做业务。2015年至2017年高尊立担任民防院、人防院院长期间，人防院与杨威公司等五家咨询公司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均是虚假合同，以及虚开发票、倒取现金的过程，沿用孔某在任期间的方法，按需提取，没有留存，按季度结算。中介费以咨询费的名义在大帐上列支，倒出去的钱给倒账的咨询公司扣除8%的税，倒取现金发给大家。三、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高尊立的供述：其自2015年9月从赵某手中接任人防院院长后，同时被任命为人防院党委书记，是人防办任命的。赵某、葛某是副院长。技术咨询费从人防院前任孔某时就有，分真实的和虚假的。和设计院签订的合同都是真实的，虚假咨询费是以咨询公司签订咨询合同的方式将人防院资金套取出来，假合同由葛某保管。2015年二三月份孔某退休后，赵某主持人防院工作期间，他和其、葛某等几个支委召开班子会研究如何增加收入，决定继续采用之前孔某的做法，与咨询公司签订虚假合同，以虚假咨询业务的方式将人防院的资金倒出来给大家发奖金。研究时都觉得这种做法是不对的，决定孔某以前采取订立虚假合同倒出现金的余款800万元不动（2017年审计期间这笔款转回人防院的账户）。正常的奖金走大帐正常纳税，只有中介费这块奖金继续采用以前做法，按需倒现金，不留余额，让赵某和葛某找王某商谈帮助联系咨询公司倒现金。后来赵某和葛某找了王某，王某同意继续帮忙。其是2015年8月31日被正式任命为院长，中介费采取订立虚假咨询合同找咨询公司倒出现金发放。每次葛某告诉其需要倒钱的数额，由葛某制作虚假合同，经其同意盖公章，葛某按照虚假合同的金额找财务人员领取支票，将虚假合同和支票交给王某，由王某联系咨询公司，咨询公司扣除8%手续费后将钱转到人防院职工的账户上，咨询公司开的咨询费发票其签字后在人防院下账了。其没有接触过咨询公司的人员，具体名称记不清了。其任职期间通过这种方式倒现金600余万元，这样可以躲避一部分企业所得税，中介费的发放手续由葛某保管，其领取了约21万元中介费，以发放手续为准。中介费有现金，有转账，其给葛某提供了朋友井某的一个银行卡号。人防院的经营及利润分配情况不需要向上级汇报。其采用加大成本逃避企业所得税的方式倒取现金发放奖金，没有向上级分管领导吴某1汇报过。人防院下属的天正公司、金方公司和奥雅公司之前用于接收通过咨询费倒回来的钱。其担任院长后倒中介费直接返回到葛某的账户，天正公司、金方公司和奥雅公司都没有实际开展业务。最后一次倒钱是2017年7月，后来和平区监察委电话通知其去接受调查。其对于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任职人防院院长期间倒账的600余万元负责，造成损失30万元至35万元愿意退赔。以上证据，业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查证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尊立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尊立犯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高尊立主动到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其退赔了全部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尊立确有悔罪表现，经判前社会调查，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适用缓刑，实行社区矫正。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客观有据，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尊立犯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实行社区矫正）二、收缴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高尊立退赔的损失款321860元发还天津市人防建筑科研设计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杨弘傑审 判 员  陈 媛人民陪审员  李绍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美霞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两款罪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六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