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海涛，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占东，男，1976年7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晓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窦海涛因与被上诉人田占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海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田占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田占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存在错误。双方有关涉案15万元的款项往来是合伙法律关系，不是借贷法律关系，田占东主张借贷法律关系没有充分的证据，双方之间没有借条或借款合同，更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田占东虚假陈述，把双方的合伙说成借贷，属于恶意虚假诉讼。一审中，窦海涛多次表明了对田占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款项是货款，并非涉案中的15万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该事实。2.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接到起诉状之后，窦海涛提起了管辖权异议，此时中止审理本案时，一审法院不应当对窦海涛进行实体问题的询问，一审法院在窦海涛提交管辖权异议的时候又进行了实体询问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贵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窦海涛有新的证据和事实理由。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款项系货款，有合同为证，双方是基于合伙做事，共同投资，不应当因为没有盈利就反口说成是借贷，合伙经营应当共担风险。5.田占东涉嫌虚假诉讼，触犯刑事法律的应当移送侦查机关处理。田占东辩称，不同意窦海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田占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窦海涛返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判令窦海涛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窦海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占东称2018年4月16日窦海涛向其借款150000元用于窦海涛在通州的另外一家店面以及密云店面的房屋租金。因双方长期有生意往来，平时也是好朋友，就没有出具借条。为此，田占东提交了其与窦海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短信记录、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其中，2018年4月7日、4月9日、4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窦海涛称：“哥，协议拟好，就告诉我去签字。哥电话，还有拟草的协议，哥，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后面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做。”并于4月10日向田占东发送了其与李照的微信截图，称快保不住了。田占东对此均未回复。2018年4月16日早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窦海涛称：“哥兄弟真是到生死关头了，工资没发、房租，货款，都压着呢，店面多费用就大，回款还需要一段时间，资金链一旦出事就麻烦了，哥合作细节今晚商定，款项算兄弟向你借的过桥，三个月内还，确实是救兄弟命的救命款，能帮兄弟安排一下吗。”下午发送了天坛办公文件及顺义区李桥镇芦各庄村的定位。2018年4月17日早上田占东发送语音称“你先别过来了，我现在在市里边呢，我昨天夜里五点来钟就到市里了，我回来给你打电话你再过来好吗等”，下午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窦海涛向田占东发了一张交通银行卡照片，并称：“窦海涛，顺义支行，哥万分感谢，兄弟是真没求过人，不到紧要关头，兄弟都不会张嘴。主要是这次投资大，花钱的地方也多，回款又跟不上，去年投的本还没回来，都赶一块了，屋漏偏逢连夜雨！不知跟哥说什么好了，那天交房租，差20万给人家打电话都不好意思的，感谢哥。”田占东回复：“没事，卡号编写一下发过来。”后窦海涛称：“已收到哥，万分感谢，我去趟通州办个事，4点回顺义，你回就给我打电话，我就过去了。”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田占东向窦海涛转账150000元。田占东认可2018年2月窦海涛开始与其说在通州运乔建材城合作开芝华士家具店的事，窦海涛还带其去过通州运乔建材城，当时那个地方还没有盖完，窦海涛说他找家具城主办订了个地儿，但是具体定没定其不清楚，且其从未与主办见过面，当时说是合作，但窦海涛说其没有钱，要用其在通州的另一家店面、顺义鑫海韵通的店面以及密云的店面作为出资，在新的合作店面就不出资，因为三个店面有的亏损，有的盈利，无法计算最终是否盈利，所以其表示不同意合作，且在2018年4月16日之前已经电话明确告知不同意与窦海涛合作，所以窦海涛才说向其借的过桥。在2019年9月18日询问笔录中，窦海涛称其与田占东系合作关系，合伙开的是家具店，地点选在了通州区运乔建材城，其负责管理，田占东负责出资和提成，具体出资额没有说，且一直是由其与通州运乔建材城招商总经理李照负责沟通，后因为资金没到位，最终没有开成，但为了合伙开家具店，请客、办事、路费、装修费首付花费不止10万元，其跟田占东说每人负担5万元亏损，但田占东一直未回复。为此，窦海涛提交了相关事实理由说明、与运乔建材城招商总经理李照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与田占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录音显示窦海涛称欠钱的是大爷，这待会还得去，才转了十五个等。与田占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内容与田占东提交的一致，但是缺少2018年4月13日至4月17日部分内容。田占东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但称无法证明其与窦海涛在通州区经营店面，且窦海涛也陈述店面没有开成，双方之间不可能存在合作关系。对相关事实理由说明、录音的真实性，田占东不予认可，称事实理由说明系窦海涛自己陈述，录音中也没有提到其，与其无关。在2019年11月29日的询问笔录中，窦海涛表示其不同意田占东的诉讼请求，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及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2018年4月16日、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把货款和合作款的区别说明清楚，4月16日中“款项算兄弟向你借的过桥”中的款项说的是货款，跟本案的15万元无关。4月12日说的是与运乔建材城沟通合作地址的问题，4月13日的截图是其发给田占东的银行流水信息，当时其与田占东要在运乔建材城投资400至500万元去开店，包括三个店面，经营的是芝华士和天坛家具四个系列的家具，当时其想开这个店，但是资金不够，正好田占东因为其他原因失去了天坛家具的代理权限，所以面临着经营的天坛家具店面要关闭，当时合作说的是其拿50至100万的资金，并将自己其他所有店面的资产充作合作的股份，田占东负责合作店面的大部分资金，其和田占东的所有店面都由其出面管理和经营，所以出去谈合作都是其出面，其有义务向合作人田占东透露事务，所以将截图发给了田占东，田占东是同意合作的。而且款项说的是京水宾馆的货款，具体多少钱记不清了，这个款项是田占东替其垫付的。4月16日的对话中显示合作细节今晚商定，因为双方基于合作关系，所以款项是货款，没有特指15万元，货款具体田占东是否垫付不清楚。款项算借的过桥这句话有两层意思，是货款有可能作为合作款，也有可能作为货款，算并不代表是的意思。“能帮兄弟安排一下吗”意思是田占东该安排生产安排生产，该送货就送货。4月16日天坛办公的文件说的就是货款的报价，且17:03发的也是货款的事，4月16日晚上其给田占东发了一个定位，是其老宅的定位，然后田占东来看其家的情况，看其老婆孩子在家，他就放心了，后双方去吃饭谈合作的细节。4月17日说主要是这次投资大，花钱的地方也多，这段说的就是合作的事。田占东每次都是以货款未到位、工厂搬家来逃避出资的义务，4月17日田占东给其转过来15万元，但是其要交给商场30万元房租，所以其收到15万元的当天就给李照交去了30万元。其跟李照的录音中说欠钱的是大爷，说的就是田占东，因为只有田占东那天给其转了15万元，且录音中还说待会还得去。4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万分感谢，是因为其对于任何人都会感恩，不管是谁求谁，紧接着说“我去趟通州办个事，4点回顺义”，说的就是给李照交30万元租金的事，回顺义正好和李照的录音待会还得去相印证。田占东说4月16日之前不同意合作是不符合事实的，4月17日早上发的语音说他完事儿了过来，如果不合作了为什么让其过去。4月16日说的款项算借的过桥，款项就是2018年5月21日发的文件201804-03报价表中显示的货款以及4月16日天坛办公中显示的货款，共计几万块钱，由于双方要谈合作，所以货款没有给田占东，要么算合作，要么算借的过桥，如果算成借款，三个月内就还了，但是三个月内没还，所以说就不是借款。4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其还给田占东发芝华士贵族系列怎么摆放的图，5月9日田占东还给其发灯的名片。为了证明其主张，窦海涛提交了语音备忘录、2016年11月21日其与田占东的微信截图。语音备忘录显示新录音7,2018年4月17日。2016年11月21日微信截图显示窦海涛称：“哥，告诉司机到五里仓家具城再带一个铁皮柜送京水宾馆，明天上午8点卸货。”田占东回复“好”，窦海涛又称：“谢谢哥，你有时间把款项告诉我，到时把钱打过去。”窦海涛解释称录音是其2018年4月17日与李照的录音，微信截图可以证明其所说的款项都是指的货款。田占东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与本案无关，窦海涛称合作过程中所有的金钱支出都要向合伙人报告，但是双方的所有证据从未显示窦海涛向其提起向第三人支付了30万元的事情，且窦海涛提及的2018年4月6日的产品清单及2018年4月16日天坛办公三个表格没有任何一个显示有金额或者价款，无法证明窦海涛所说的货款问题，且其2018年4月17日早上7:16向窦海涛发的微信语音当中明确陈述了其在4月16日下午17:00已经到市里面了，根本没有去窦海涛所说的地点，双方之前可能协商过开店事宜，但从目前双方的全部证据来看，双方对于同意合作筹备开店、出资数额以及出资时间从未达成一致。从其提交的微信记录的顺延性以及前后逻辑来看，窦海涛本人陈述的“款项算兄弟向你借的过桥，三个月内还”，表明窦海涛认可是借款，并承诺了还款时间，完全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至于窦海涛陈述的其他细节比如其推脱出资等等，只是窦海涛口头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窦海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田占东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及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窦海涛向其借款150000元。窦海涛在2019年11月29日的询问笔录中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根据上述证据显示，窦海涛在2018年4月16日、4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明确表示“款项算兄弟向你借的过桥，三个月内还。哥万分感谢，兄弟是真没求过人，不到紧要关头，兄弟都不会张嘴等”。4月17日田占东向窦海涛转账150000元。由此可见，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借款实际已交付，故田占东与窦海涛之间确实存在借款事实。尽管窦海涛辩称该款项指的是货款、合作款，但对此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窦海涛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窦海涛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应偿还田占东借款及利息。田占东主张的年利率6%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窦海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田占东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窦海涛提交华夏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2018年4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款项系货款，总金额为30300元，该款项已偿还完毕。田占东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2018年4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说了款项算借的过桥，窦海涛发了银行账号后，我方就转款了，转款15万元，并不是30300元。本院将结合案情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就案涉15万元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田占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短信记录、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及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窦海涛在2018年4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款项算兄弟向你借的过桥，三个月内还。”，4月17日田占东向窦海涛转账150000元，由此可以证明双方就该15万元存在借贷合意，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窦海涛虽辩称该款项系指货款且已偿还完毕，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货款具体所指且其向田占东转账的30300元即是此处所指款项，故本院对窦海涛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现窦海涛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应当偿还田占东借款15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田占东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查，一审法院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田占东在本案中亦不存在虚假诉讼之情形，对窦海涛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窦海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窦海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