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好朋，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喜报，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国，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博，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北京鸿朋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青塔西路15号（临一号）3层北侧11间。法定代表人：刘好朋，总经理。上诉人刘好朋与被上诉人杨玉国、原审被告北京鸿朋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好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玉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刘好朋向杨玉国借款，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投资关系，实属错误。2017年刘好朋因个人需要向杨玉国借款，杨玉国分别于2017年6月26日、8月21日向刘好朋转账150万元、40万元，共计190万元。截至2018年8月31日，刘好朋共向杨玉国偿还借款21.77万元。2018年9月，杨玉国与刘好朋协商加入刘好朋为实际控制人的鸿朋公司的粉煤灰基土壤调理剂制备技术专利项目，并将上述刘好朋欠付杨玉国的剩余借款本金作为投资款投入该项目。2018年12月，杨玉国、张俊生、冯永来、魏永旺（代表鸿朋公司）四人签署《会议纪要》，正式明确各方合作设立北京鹏基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基公司），确定各方在鹏基公司的持股比例。因杨玉国、张俊生存在将之前借款转化为投资款的情形，因此在《会议纪要》中特意明确了杨玉国、张俊生具体的投资金额。故杨玉国向刘好朋出借的剩余借款本金168.83万元确认为杨玉国的投资款。《会议纪要》虽非鸿朋公司签字盖章，但鸿朋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向杨玉国、张俊生发函的内容实质上是对《会议纪要》中魏永旺代表鸿朋公司行为的再次确认，此时刘好朋仍为鸿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杨玉国于2017年6月26日、8月21日向刘好朋转账共计190万元中剩余168.83万元借款本金视为杨玉国就粉煤灰基土壤调理剂制备技术专利项目的投资款而非借款。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刘好朋的合法权益。杨玉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刘好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玉国的汇款150万元、40万元是借款，还有10万元是借款的相关费用，刘好朋承诺由鸿鹏公司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将该10万元从本金中扣除错误。二、关于刘好朋主张190万元是投资款，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没有投资行为，《会议纪要》只是投资意向，没有实际履行，刘好朋应当偿还杨玉国200万元借款，但杨玉国没有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仅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刘好朋主张是投资关系，一审中刘好朋先是不承认鸿鹏公司借款，后又称款项转为公司的股权，陈述前后矛盾，故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杨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鸿朋公司、刘好朋一次性偿还杨玉国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用由鸿朋公司、刘好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阳系杨玉国配偶，双方于2001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2017年6月26日，杨玉国通过曹阳名下尾号为9575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刘好朋名下尾号为2766的账户转账支付1500000元。2017年8月16日，刘好朋向杨玉国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杨玉国现金（2000000元整）贰佰万元整，按银行贷款期限到期一次性还清。”2017年8月21日，杨玉国通过曹阳名下尾号为9575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刘好朋名下尾号为2766的账户转账支付400000元。2017年11月15日，刘好朋通过其名下尾号为2766的建设银行账号向曹阳名下尾号为9575的账号转账支付45000元。2018年1月17日，刘好朋通过其名下尾号为2766的建设银行账号向曹阳名下尾号为9575的账号转账支付160000元。2018年5月26日，刘好朋通过其名下尾号为2766的建设银行账号向杨玉国名下尾号为1120的账号转账支付2000元。2018年6月1日，刘好朋通过其名下尾号为2766的建设银行账号向杨玉国名下尾号为1120的账号转账支付1000元。2018年7月14日，刘好朋通过其名下尾号为2766的建设银行账号向杨玉国名下尾号为1120的账号转账支付1000元。2018年7月21日，刘好朋通过其名下尾号为2766的建设银行账号向杨玉国名下尾号为1120的账号转账支付2000元。2018年8月31日，刘好朋通过其名下尾号为2766的建设银行账号向杨玉国名下尾号为1120的账号转账支付700元。2018年12月7日《会议纪要》载明：“拟建鹏基公司股东，就股份组成及鹏基公司管理相关规定，做出如下决议：一、魏永旺股比为25%；张俊生（投资额：500万）股比为23%，杨玉国（投资额：500万）股比为18%，技术股为19%，冯永来2%，剩余13%为机动股。该机动股按股比分摊到魏永旺、张俊生和杨玉国股东名下，这系代持，13%所产生的效益按要求返给鹏基公司单独设计的账户上，由鹏基公司统一支配。二、会议一致推举魏永旺为鹏基公司董事长；张俊生为总经理；杨玉国为公司监事。三、尽快建立各项管理制度，保证鹏基公司的正常运转。四、聘请会计，对鹏基公司账目进行审计，形成审计报告。形成审计报告后，鹏基公司将严格执行财务制度。五、鹏基公司在银行建立三方（魏永旺、张俊生及杨玉国）共管账户。六、魏永旺房产抵押系鹏基公司行为，鹏基公司承担相关付本付息事宜。七、截止2018年12月7日，鹏基公司共借杨丰50万元资金，系变卖股票股份所得，变卖时亏损30万元，因此偿还金额为80万元，力争2018年12月底归还。八、截止2018年12月7日，鹏基公司借南洪钧50万元资金，力争2018年12月底归还。”该份会议纪要尾部全体股东签名处有杨玉国、张俊生、冯永来、魏永旺四人的签字。2019年3月10日，鸿朋公司向杨玉国、张俊生发函，内容为：“经鸿朋公司董事会讨论决定，终止与杨玉国、张俊生二位的所有合作，不认可鹏基公司与鸿朋公司有任何关系，撤销杨玉国、张俊生二人与刘好朋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技术转让相关的权利义务平移合同。”一审庭审中，刘好朋主张其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向杨玉国及曹阳转账的上述七笔款项共计211700元均系对涉案借款本金的还款。杨玉国表示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是还的涉案借款的利息。经查，鹏基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核准成立。另查，鸿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3月1日由刘好朋变更为魏永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好朋向杨玉国借款，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玉国支付借款后，刘好朋应依约及时还款。刘好朋迟延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杨玉国要求刘好朋偿还借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好朋应当支付的借款本金问题。首先，本案实际出借金额为190万元。其次，杨玉国虽主张由于借款事项所花费的公证费、手续费等费用共10万元亦为本案借款本金的组成，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出借人代借款人支付上述费用，且刘好朋亦不认可，因此该10万元不宜认定为借款本金。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杨玉国与刘好朋签订的借条中对利息问题并没有约定，故刘好朋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陆续向杨玉国支付的211700元款项，应抵扣借款本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688300元。关于刘好朋应当支付的借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杨玉国出借给刘好朋的款项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也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但杨玉国有权自主张之日起以实际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鸿朋公司是否就借款本息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玉国主张涉案借款项用于鸿朋公司生产经营，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鸿朋公司也并不认可所借款项是公司借款，借款时刘好朋虽然是鸿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认为向杨玉国出具借条的行为是以个人名义。综上，鸿朋公司不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刘好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玉国借款本金1688300元；二、刘好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玉国支付利息（以16883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杨玉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鸿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3月30日由魏永旺变更为刘好朋。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玉国与刘好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已转化为投资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好朋向杨玉国出具借条并收到杨玉国支付的相应款项，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好朋上诉主张该借款性质已根据《会议纪要》的约定转变为杨玉国对鸿朋公司的投资款，但刘好朋并未就此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关于《会议纪要》，其内容系关于案外人鹏基公司的设立及投资事宜，并非鸿朋公司；且在该纪要中，涉及杨玉国的投资额为500万元，与案涉款项数额存在差异，刘好朋未能进行合理说明。由此，本院难以认定《会议纪要》与案涉款项的性质存在关联性。加之杨玉国亦从未作为鸿朋公司的股东的事实，刘好朋主张案涉款项转变为杨玉国向鸿朋公司的投资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刘好朋向杨玉国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好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5元，由刘好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楠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曹 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