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慧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惠泽北园61号3单元10层1号。法定代表人：朱红志，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学锋，辽宁诚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秀娟，女，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珈玮，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慧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秀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慧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学锋、被上诉人包秀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珈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慧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受伤时并非在进行洗碗工作，而是在帮忙从事其他工作摔倒的。首先，被上诉人主张受伤是因为被其他工作人员叫到厨房操作间帮忙导致，并提供两份书面证人证言。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次，被上诉人受伤非因洗碗工作造成的，受伤与其工作无关。被上诉人自身过错导致受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9日上午10时左右，被上诉人在食堂打土豆期间，因地上排水沟的篦子被拿开，被上诉人的脚别到排水沟而摔倒。在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只是主张在厨房操作间帮忙时摔倒，从未主张是因地上排水沟的篦子被拿开而摔倒，在被上诉人的举证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此节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没有依据。3.原审法院推断被上诉人在城镇工作并生活满一年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份到上诉人处工作，于2018年3月19日受伤，2018年4月10日医疗终结出院。一审未查清此后被上诉人在何处居住生活，仅凭社区证明无法推断被上诉人在大连城镇地区连续居住超过一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与本院认为部分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2页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1月初起雇佣被上诉人在食堂从事洗碗工作。在判决书第4页又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原告的职责仅限于洗碗。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在上诉人处从事刷碗工工作，已确认该事实，无需上诉人再予以举证证明。如果被上诉人主张除刷碗工作外其在被上诉人处还从事其他工作，举证责任也应当在被上诉人，不应上诉人举证证明，而且上诉人也无法举证证明未发生过的事情。三、一审法院计算伤残赔偿金适用标准错误。因被上诉人是农业户口，又无法证明其在大连城镇地区连续居住超过一年，伤残赔偿金不应按照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四、一审法院逻辑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是因为到厨房操作间帮忙导致受伤，上诉人对此不认可。即使包秀娟系帮忙时受伤，但受益者也不是上诉人，而应是要求包秀娟帮忙的员工。上诉人雇有备菜、厨师等厨房工作人员来完成厨房操作间的工作，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是否到厨房帮忙，对上诉人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包秀娟即使是帮忙也只是帮助了请求她帮忙的4个人。一审法院因此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因自身过错才导致受伤，应当承担责任。首先，上诉人从事洗碗工作，工作地点在洗碗间。而她受伤的地点是厨房操作间，离洗碗间有挺长一段距离，中间还隔着餐厅。厨房是非常重要的区域，涉及到卫生安全及操作安全问题。正常情况下除厨师等厨房工作人员以外，其他人是不得擅入厨房的，被上诉人进入到厨房区域本身就存在过错。其次，厨房因其功能性有独特的设计结构，而且有很多需要安全操作的设备、设施。上诉人的厨房工作人员都是经过安全培训持证上岗，在进场前都有熟悉场地进行安全教育的程序。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应当认识到不应擅自进入厨房，对自己的行为也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此次受伤是其自身过错导致，应当由其自己承担责任。2.上诉人已经尽到帮助义务。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第一时间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并垫付了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在第二次住院时又垫付了住院押金。而且考虑到被上诉人从外地到大连打工不易，上诉人又向其额外发放了5个月的工资及慰问金。包秀娟辩称，不同意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了工牌、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雇佣的员工，事发时间是工作时间，事发地点是被上诉人工作的食堂。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洗碗工，受伤地点是厨房操作间，就可以得出受伤与工作无关的结论是对事实的扭曲。首先被上诉人已经声明，领导经理有过这样的工作安排，在工作之余去厨房打下手，帮忙削土豆；其次洗碗间和厨房操作间是功能上密切相连的；再次，一审法官询问摔倒过程的时候，被上诉人陈述因地上排水沟的篦子被拿开而摔倒。综上，上诉人作为雇佣单位，有义务保障其工作环境的基本安全。被上诉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从事使上诉人受益的工作受伤，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在此次摔倒事件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禁止进入厨房的，应当对此进行举证。如果上诉人是口头约定被上诉人不能进厨房，一样可以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去厨房帮忙。四、如果上诉人真的认为被上诉人违反公司规定，是自身过错导致受伤，不可能第二次住院垫付住院押金，更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另行支付一部分款项补偿。包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584.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84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4516.67元、伤残赔偿金87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240元，以上合计136441.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8年1月初起雇佣原告在食堂从事洗碗等工作。2018年3月19日上午10时左右，原告在食堂打土豆期间，因地上排水沟的篦子被拿开，原告的脚别到排水沟而摔倒。其后，原告被送至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进行诊疗，共花费住院和门诊费用合计3611.4元（该项费用系被告向医院支付）。原告于2018年3月23日到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继续进行治疗，原告共住院治疗18天，出院诊断为中医伤筋病淤血型，西医1、右膝外伤紊乱；2、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3、右膝内外侧副韧带损伤；4、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在此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7047.93元。原告于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多次到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复查，花费门诊费共计1536.44元。被告于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每月均向原告支付工资，除一月份的工资支付金额为1120元之外，其余月份所支付的金额均为2200元，被告合计向原告支付工资16520元。原告在本次诉讼中申请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为：1、包秀娟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合理休治时间为伤后120天；3、伤后可设1人陪护70天；4、伤后可予以营养补偿45天；5、相关医疗费用可认合理；6、无需后续治疗及费用。原告所花费的鉴定费为3240元。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城市空间社区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包秀娟，女，身份证号2203231965××××××××，系我辖区居民，现居住在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告在原告受伤后，还向原告交付了42000元（其中35000元系被告通过银行转账付至原告儿子账户中，2000元系被告现金交付给原告，5000元系被告为原告垫付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押金）。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雇佣合同关系，原告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从事工作而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被告作为雇主应对原告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原告当时所从事的工作并非其分内事、而系原告给别人帮忙，故原告的受伤不应认定为系因工作引起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系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发生，且原告当时所从事的事情亦使被告受益，另外，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明确约定原告的职责仅限于洗碗，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花费的医疗费。原告在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诊疗共花费3611.4元，在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诊疗共花费48584.37（47047.93+1536.44）元，以上费用均有医疗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告在本次受伤后共花费医疗费52195.77元。被告在第二次庭审时还以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一日清单来证明其还替原告垫付医疗费734.4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清单并非最终结算票据，该费用应与第一次庭审时被告已向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的费用有重合，故对被告主张的该734.4元，一审法院不再重复计算。二、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因原告住院18天，原告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属合理，故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予以认定。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鉴于司法鉴定意见为“伤后可予以营养补偿45天”，且原告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属合理，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予以认定。四、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8400元。鉴于司法鉴定意见为“伤后可设1人陪护70天”，且原告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属合理，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84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五、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元。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在合理范围内，故予以认定。六、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4516.67元。鉴于原告系在受雇于被告时受伤，故可以认定原告具有工作能力，原告有权主张误工费；根据被告每月发放给原告的工资明细来看，能够认定原告的月工资标准为2200元，又鉴于司法鉴定意见为“合理休治时间为伤后120天”，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8800元（2200元/月×4个月）。七、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87100元。原告于2018年1月初开始在被告处工作，可见当时原告已在城镇生活，原告所居住的社区又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证明证实原告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居住，故一审法院合理推断原告已在城镇工作并生活满一年，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原告所计算的伤残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八、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于司法鉴定意见为“包秀娟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合理损失总计为168095.77（52195.77+1800+4500+8400+300+8800+87100+5000）元；鉴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42000元，且被告又多向原告发放了11000元工资（被告共发放16520元工资，前三个月的工资认定为系原告正常工作所得，后五个月的工资认定为系被告多发放的工资），上述款项应从被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115095.77（168095.77-42000-11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大连慧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包秀娟赔偿115095.77元。二、驳回原告包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8元，鉴定费3240元，合计6268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5265元，由原告负担10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受伤时并非在进行洗碗工作，而是帮忙从事其他工作摔倒，但上诉人并无证据推翻被上诉人受伤时系为上诉人工作的事实。上诉人上诉称“在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只是主张在厨房操作间帮忙时摔倒，从未主张是因地上排水沟的篦子被拿开而摔倒”，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被上诉人主张，“在3月20日上午10点左右，在打土豆皮的时候，食堂地上有一道排水沟，上面的篦子被拿开空的，原告脚蹩到里面摔倒，当时就去医院了”，而上诉人亦陈述“篦子是人家倒脏水时打开的，原告过去摔倒了”，故上诉人无据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推断被上诉人在城镇工作并生活满一年没有依据、伤残赔偿金不应按照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的上诉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工牌、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城市空间社区的证明，可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在城镇工作。关于上诉人主张包秀娟即使是帮忙也只是帮助了请求她帮忙的4个人，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为其工作，在为上诉人工作期间发生了案涉事故，作为雇主应对被上诉人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此次受伤是其自身过错导致，应当由其自己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连慧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由大连慧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丁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