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2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亚世纪油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焉耆县和平路771号。 法定代表人：刘慧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利，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波，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亭，男，1961年4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毕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义，男，1967年9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竭，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新疆中亚世纪油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和田分公司负责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现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xx看守所。 上诉人新疆中亚世纪油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亭、侯竭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侯竭现羁押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xx看守所，疫情期间无法到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亚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2019）新320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国亭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因侯竭私刻公司公章并假借公司名义承揽工程，中亚公司已向公安机关举报，在一审立案前，侯竭因伪造印章罪被检察机关批捕，中亚公司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一审法院驳回了中亚公司的申请，势必会导致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不利于法律的公平公正，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或驳回李国亭的起诉。2.中亚公司申请追加和田市住建局为被告，以便农民工工资能及时给付到位，一审法院拒绝追加，程序违法。3.一审庭审中，中亚公司申请证据《民工工资表》上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回应，一审法院在证据真伪难辨的情况下采信了此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采信李国亭提供的证据和侯竭口头陈述属于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2.中亚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侯竭私刻公司公章以公司名义承揽工程的客观事实，一审却以属于孤证而不予采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中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范围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侯竭承揽的工程与中亚公司无关，中亚公司不仅不知晓该涉案项目，也未对该项目进行过管理，更未获得过该项目的工程款，中亚公司不承担民事责。2.涉案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侯竭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享有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其也必须承担工程质量责任、支付劳务工资、材料费等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亚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 李国亭辩称，侯竭是否私刻公司公章是中亚公司内部管理的事情，与工人无关，希望中亚公司承担发放农民工工资的责任。 侯竭辩称，中亚公司和田分公司是合法注册的，我每年给中亚公司10万元的挂靠费，中亚公司应当和我一起承担工人工资。 李国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支付农民工资251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亚公司的公章在和田市投标并中标了和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和田市城西、城北保障性住房小区绿化及功能用房建设项目（二标段），中亚公司和田分公司实际实施承建。李国亭与侯竭达成口头协议，于2018年3月到2019年1月份之间在和田市城西、城北保障性住房小区绿化及功能用房建设项目施工地打工。中亚公司欠李国亭25160元人工工资。另查明，中亚公司和田分公司于2016年6月6日注册，负责人为侯竭。侯竭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一案于2019年10月17日被焉耆县公安局立案调查。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亚公司与李国亭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中亚公司和田分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在和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负责人为侯竭。虽然中亚公司申请证人张伟出庭作证，证明中亚公司对侯竭在和田注册了分公司不知情，并且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出具调查令调取侯竭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刑事案卷材料，经律师调查后，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侯竭注册中亚公司和田分公司是违法的事实。中亚公司提出的侯竭违法注册新疆和田分公司，侯竭是实际施工人，应当由侯竭承担涉案工程全部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中亚公司有义务承担支付农民工劳务费责任。（二）中亚公司称案涉工程系侯竭私刻中亚公司印章，假冒中亚公司名义承揽的工程，因此事项属于中亚公司与侯竭内部管理纠纷，中亚公司可以另行处理。对于中亚公司提出的侯竭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申请中止审理本案、追加和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不影响本案中的劳务关系的确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法判决：一、被告新疆中亚世纪油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国亭农民工劳务费2516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元，由被告新疆中亚世纪油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侯竭提交证据：银行交易凭证。证明：侯竭于2016年向中亚公司缴纳了6万元挂靠费。 中亚公司质证称，和田分公司于2016年6月成立，而此份证据日期是2016年5月，且汇款方为招投标管理办公室，此款项为我公司于2015年来和田参与招投标的费用，因未中标而退回，不是挂靠费。 本院认证认为，此证据不能证明侯竭主张的证明事项，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期间为查明事实，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 1、从和田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调取的涉案工程的招投标手续材料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材料：中亚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和田市建设项目招投标方案核准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备案表。 中亚公司质证称，上述材料上加盖的公司公章全部系侯竭伪造的，我公司不予认可，至于公司营业执照、建筑资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的复印件怎么被侯竭拿到并用于招投标的，我方并不知情。 李国亭质证称，不清楚中标及签订合同过程，不发表质证意见。 侯竭质证称，对以上证据认可，材料都是中亚公司给我的，且招投标的事情中亚公司是知道的。 2、从和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涉案工程款支付明细及付款回单，载明涉案工程款均汇入中亚公司和田分公司的账户。 中亚公司质证称，对此证据予以认可，我公司没有收到过涉案工程款。 李国亭质证称，不清楚工程付款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 侯竭质证称，对以上证据认可，涉案工程款均打入了和田分公司账户，因涉案工程又增加了工程量，又将工程款投入到了增加的工程量上去了，和田分公司的账户中没有钱。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人工资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的和田市城西、城北小区的保障性住房小区绿化及功能用房建设项目工程是经相关主管部门通过招投标确定中亚公司为承建单位，该事实经审核确认并办理了施工合同的备案手续，对外具有公信力。本案中，李国亭与中亚公司和田分公司的负责人侯竭口头达成劳务协议，约定李国亭为中亚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服务，且侯竭在《民工工资表》上加盖了中亚公司的印章，即使加盖的公司印章是伪造的，侯竭的行为对行为相对人李国亭来说足以认定其与中亚公司形成了劳务关系，构成表见代理。 其次，退一步说，即使中亚公司印章是伪造的，侯竭私刻公司印章构成犯罪，但中亚公司认可成立和田分公司时提交的侯竭的任职材料及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为公司真实印章，只是公司内部管理不善被私自加盖，且自2016年6月注册中亚公司分公司以来，侯竭一直以中亚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招投标并签订合同，其在招投标中提交中亚公司营业执照、建筑资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的来源，中亚公司并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或说明，中亚公司因内部管理不当造成材料流失、公章被盗用，使侯竭使用中亚公司的材料招投标并签订合同，其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亚公司虽上诉称侯竭通过伪造印章、违法设立公司等方式承建工程，但该公司印章是否涉嫌伪造，不应当影响农民工主张的劳务报酬应及时依法得到支付。故，中亚公司应对农民工的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待案涉伪造印章刑事案件结案后，中亚公司根据刑事案件结果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一审判决李国亭的劳务费由中亚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中亚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0元，由新疆中亚世纪油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红   辉 审判员 常   喜   盈 审判员 热依汗古力·吐尔洪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月   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