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营业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美，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平，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恩，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平安，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平、周平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广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承担137073.48元（异议金额：194567.0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刘建平、周平安负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建平为农村户口，其城镇标准不充分，相应的费用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首先，本案刘建平提供的工作证明和居住证明均是个体户出具的，属于证人证言，而其也未出庭作证，也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证实，也并未提供充分的具有公信力的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提供的工作证明和居住证明没有相应的其他证据佐证证实，并不能依法采纳，而且即便假设情况真实，其工作和居住情况也仅仅是从2017年7月开始，并非是事故发生前一年开始。其次，刘建平当庭补充的释放证明书证据仅证明了刘建平在2017年6月4日前在广州市从化监狱服刑的情况，但不能证明该段时间其经常居住地是城镇。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下列民事诉讼，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原告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四)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的规定，结合刘建平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的一般管辖规定，说明对被监禁的人提起诉讼不适用被告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的管辖规定，适用原告住所地法院管辖，说明被监禁地并不属于法律上的经常居住地。具体到本案中，因为被监禁地不属于法律上的经常居住地，所以即便刘建平在事故发生前被监禁在城镇，也不能认定为原告在事故发生时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因此刘建平提供的所有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在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居住在城镇。再者，即便假设刘建平工作和居住情况真实、假设被监禁地属于经常居住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解释，对于农村户籍人员适用城镇标准须符合“发生交通事故时己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即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即在城镇居住的这一年固定收入均来源于城镇)”两项标准，刘建平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均来源于城镇，即刘建平并不符合上述两项标准。综上所述，刘建平的城镇标准不充分，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分别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2017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0元／年、2017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3200元／年计算。即本案刘建平的各项损失共计247073.48元，由我方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承担137073.48元。被上诉人刘建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周平安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增城大队对本案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周平安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上行驶，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周平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建平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和科学性，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肇事车辆已向人民财产保险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人民财产保险广州公司应在交强险有责任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10000元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广州公司按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对于刘建平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议如下：一、关于医疗费。刘建平主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84169.70元有相关病历、医疗发票及用药清单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中73974.34元（包括：平安保险广东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周平安垫付医疗费5000元）已在（2018）粤0104民初21135号案件中处理，故本案刘建平主张要求赔偿余下的医疗费10195.36元（计算方法：84169.7元-73974.3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和支持。二、关于后续治疗费。刘建平就该项费用为12000元提交了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据，具有较高证明力，周平安虽有异议但反驳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刘建平的主张予以采信和认定。三、关于营养费。刘建平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结合医嘱和实际情况，确实需要加强营养，刘建平主张该项损失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刘建平主张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刘建平要求的其余金额不予支持。四、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建平主张其住院161天提供了病历材料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刘建平主张以100元/天为标准计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1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和认定。五、关于护理费。刘建平主张其住院161天提供了病历材料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中31天护理费为3960元有对应的护工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其余130天，刘建平主张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和支持，认定护理费为23460元。六、关于残疾赔偿金。刘建平主张该项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并提交了相关的居住、工作等证明，确能证明其在发生事故时已经在广州市居住满一年，周平安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刘建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主张予以支持。刘建平主张按照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按照其九级伤残系数0.2，计算20年，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和认定。经按上述方式计算为163900元。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刘建平为证明亲属关系，提交了证明材料，周平安质疑但未提交反证推翻，故一审法院采信刘建平主张的事实。其中，被扶养人刘建平父亲刘士国（出生日期1955年8月21日）、刘建平母亲黄德素（出生日期1957年6月12日），另刘建平父母有另一抚养人刘见妹，刘建平主张上述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计算，经计算为108712.8元[计算方式：30198元/年×（17年+19年）×伤残系数20%÷2人]；被扶养人刘建平儿子刘天昊（出生日期2011年3月29日，从刘建平定残之日计算至刘天昊年满18周岁的天数为3826天），刘建平儿子吴健（出生日期2009年6月15日，从刘建平定残之日计算至刘天昊年满18周岁的天数为3173天），另刘建平配偶吴金霞为另一抚养人，刘建平主张上述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计算，经计算为57905.7元[计算方法：30198元/年÷365天/年×（3826天+3173天）×伤残系数20%÷2人]。综上，被抚养人生活费总和为166618.5元（计算方法：108712.8元+57905.7元）。八、关于鉴定费。刘建平主张的涉案鉴定系针对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刘建平受伤产生，刘建平亦提交了3020元的缴费凭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和认定。九、关于误工费。刘建平为证明其误工标准为3400元/月提交了初步证据，周平安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对刘建平的主张予以采信，但误工费依法应当计算到定残前一天，合计206天，现刘建平主张的其余误工天数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计算，误工费应为23346.67元（计算方式为：3400元/月÷30天×206天）。十、关于交通费。刘建平就医、鉴定等往返确实会产生交通费，刘建平主张的该费用2000元相对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和认定。十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建平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九级伤残，故刘建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和认定。刘建平上述损失第一项至第四项的医疗费10195.3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0元应计入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因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10000元已使用完毕，故上述四项费用损失合计39295.36元应在商业第三者保险的限额内赔付。第五项至第十一项损失金额合计402345.17元（计算方式：护理费23460元+残疾赔偿金163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6618.5元+鉴定费3020元+误工费23346.67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广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向刘建平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超出的部分292345.17元，因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但未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限额，故人民财产保险广州公司还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刘建平支付292345.17元。综上，人民财产保险广州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建平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建平331640.53元（计算方式：39295.36元+292345.17元）。因上述赔偿项目金额尚未超过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的限额，故均由人民财产保险广州公司向刘建平赔付即可，刘建平要求周平安共同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110000元给刘建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331640.53元给刘建平；三、驳回刘建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刘建平对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广州市区居住的事实提供了单位工资证明及居委会的居住证明为证，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之陈述，确认刘建平事发前在城镇居住及工作，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此前刘建平在从化监狱服刑是否属于城镇居住的情形，人民财产保险广州公司以民事诉讼法中有关管辖的（诉讼程序性）法律规范来推定本案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实体审理）的适用，因两者适用前提不同，不具有可比性，故该类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刘建平在事故发生前有9个月在城镇居住及工作，另3个月也并非在农村生活，从公民财产权利平等保护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建平的残废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广州公司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建伟审判员  林幼吟审判员  彭 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蔡奕坚书记员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