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旭伟，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顺天运石化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西环北路2219号-公司办公楼附楼（原大件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盼，新疆顺天运石化运销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斓，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旭伟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顺天运石化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旭伟、被上诉人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旭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发放2018年8月份克扣的2000元工资；2.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发放拖欠我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工资即11×16000=17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我与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那么该劳动合同没有约定期限就是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在没有法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是不能解除的，一审法院以结算工资、报停车辆及没有安排新工作而推断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与我口头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于法无据。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不能以任何理由收取劳动者的押金，如有合同约定，那么该条款即视为无效条款，据此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扣发2018年8月工资2000元作为押金2000元依据不足，应当退还。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辩称，劳动报酬支付的前提是要提供相应的劳动，双方已于2018年10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后胡旭伟再未向我公司提供过劳动，我公司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之后的工资。胡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支付2018年8月克扣工资2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支付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11个月工资176000元（16000×11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旭伟与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驾驶员安全生产聘用合同，合同第一条第6项约定每月30日为驾驶员按时发放工资；第7项约定工资待遇为月工资16000元（含：驾驶员、押运员工资、生活费、住宿费等）；第9项约定风险押金10000元，分5个月从工资中扣除，合同期满或解除合同后退还给本人。胡旭伟工作期间驾驶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名下的×××-×××车辆从事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承接的成品油运输工作。所运输油料的拉货地点、吨数及派送地点、收货客户均由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安排，运输期间的过路费、油费及车辆各项开支均由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承担。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于2018年9月6日、9月17日分别向胡旭伟名下银行账户转账2000元、12000元，以上14000元款项系胡旭伟2018年8月16日至9月15日期间的工资，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认可发放以上月工资时扣除了2000元风险押金。2018年10月20日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通知胡旭伟将×××-×××车停放在乌市米东区福林停车场停止营运，但胡旭伟仍持有该车辆的其中一把钥匙及行车证，至2018年11月13日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将该车辆从停车场开走。2018年11月21日胡旭伟与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调度牟宗军关于返还车辆行驶证及钥匙事宜通过电话方式进行沟通，胡旭伟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胡旭伟在电话中提出“把那8000多块钱给我……”牟宗军表示“好，好，好，行呢，行呢，你把行驶证给我就行了，钥匙你先拿着，我给你把工资和那些钱结完，你把钥匙给我就行了”。胡旭伟表示“行、行、行，可以、可以”。牟宗军称“……你光把两个行车证给我就行了，我要把保险全部报停掉去”。之后胡旭伟于2018年11月22日将车辆行驶证交回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调度牟宗军，但车辆钥匙仍留置在胡旭伟处。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牟宗军通过微信于2018年9月6日向胡旭伟转账1225元、9月25日转账2734元、10月12日转账2000元、10月20日转账6000元、11月30日转账3500元，共计15459元。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提出以上11月30日转账3500元系返还胡旭伟入职时扣除的押金2000元及2018年10月的部分报酬。胡旭伟提供的2018年9月6日微信转账记录截频显示对外转账14750元，胡旭伟称以上款项系借给牟宗军借款用于车辆加油，故之后牟宗军转账款项系偿还借款。庭审中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同意胡旭伟返还车钥匙后按16000元工资标准支付胡旭伟2018年9月16日至10月20日期间的欠发工资。胡旭伟提供证人王胜利出庭作证，证人称和胡旭伟于2018年8月15日在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处一起签订了聘用合同，2018年10月19日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调度牟宗军向胡旭伟借钱给自己和胡旭伟的车辆加了油，具体借款金额不清楚。证人陈述2018年11月3日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牟宗军口头通知自己回家，并于11月19日让证人转告胡旭伟要报停车辆、并让胡旭伟返还车辆证件。证人称11月3日离开后在家等了20几天就去打零工了，但其与胡旭伟二人离开前的工资均未结清。证人还称跟车押运员由驾驶员自己招用，押运员的工资是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向驾驶员结算，再由驾驶员向押运员结算。胡旭伟因欠发工资向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胡旭伟未按时到庭，2019年6月3日该仲裁委作出乌经（头）劳人仲字﹝2019﹞第428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胡旭伟的申诉按撤回仲裁申请处理。2019年6月25日胡旭伟再次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乌经（头）劳人仲不字﹝2019﹞第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胡旭伟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旭伟与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查明，胡旭伟驾驶的×××-×××车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车辆，胡旭伟从事的成品油运输业务也是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对外承揽的运输业务，胡旭伟从事的运输工作任务由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安排，因此，胡旭伟从事的成品油运输业务系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胡旭伟从事的是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的用工形式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实质要件，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应予以确认。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提出，胡旭伟成品油运输过程中自行招用押运员给押运员支付工资，并自行承担运输过程中支出的食、宿费用，双方应属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胡旭伟从事的成品油运输属于危险货物运输，胡旭伟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该业务的资质，且双方就运输途中支出的押车人员费用及食、宿费用一并以工资发放形式支付给驾驶员的约定并不能改变胡旭伟受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劳动管理，从事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用工的事实。胡旭伟从事长途运输期间的车辆油费、过路费等一切开支均由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承担也能够证明双方不是承包合同的关系，故应对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以上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胡旭伟与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关于胡旭伟要求支付的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克扣工资2000元，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提出11月30日牟宗军向胡旭伟转账3500元就是返还扣发的2000元押金。一审法院认为，胡旭伟提供的与牟宗军的电话录音客观真实，牟宗军关于“钥匙你先拿着，我给你把工资和那些钱结完，你把钥匙给我就行了”的录音内容能够证明牟宗军与胡旭伟个人之间确存在相关私人款项结算的关系，结合牟宗军与胡旭伟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也能够印证双方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进行相关款项结算的事实，其中2018年11月30日转账3500元金额与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扣发的2000元押金金额不符，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3500元系牟宗军代表单位返还给胡旭伟押金的事实，故对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以上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应返还扣发胡旭伟2018年8月16日至9月15日期间2000元工资。关于胡旭伟要求支付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11个月工资17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旭伟应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要求于2018年10月20日将车辆停放在停车场后，再未从事该车辆的成品油运输工作，至2018年11月21日胡旭伟与牟宗军对车辆手续进行交接时，双方通话录音中牟宗军明确表示车辆报停并同意结算完剩余工资再让胡旭伟返还车钥匙，一审法院认为，如双方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则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在交回车辆及手续进行报停时，双方应当提及今后的工作安排，且也无必要以留置车辆钥匙作为未结算工资的条件。结合胡旭伟证人王胜利陈述牟宗军口头通知回家、报停车辆并返还车辆证件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2018年10月20日要求胡旭伟交回车辆并报停时即单方表明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终止。胡旭伟称交回车辆后一直在家等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安排工作至今并不符合常理，故胡旭伟要求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经查明，胡旭伟驾驶车辆进行成品油运输工作至2018年10月20日，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亦同意支付胡旭伟2018年9月16日至10月20日期间欠发工资，应予以确认。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同时提出支付以上欠发工资必须以胡旭伟返还车辆钥匙为前提，一审法院认为，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该意见于法无据，应不予采信。故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应支付胡旭伟2018年9月16日至10月20日期间欠发工资18942.5元（16000元+16000元÷21.75天×4个工作日）。一审法院判决：一、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支付胡旭伟2018年8月15日至9月15日期间扣发工资2000元；二、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支付胡旭伟2018年9月16日至10月20日期间欠发工资18942.5元（16000元+16000元÷21.75天×4个工作日）。二审中，胡旭伟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1.2018年12月3日报警记录回执单；2.2019年11月6日与艾力夏的录音；3．证人王胜利、赵志明、马洪兵、王忠义的证言；4.2018年11月7日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以上证据均用以证实其没有提供劳动是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其在2018年10月20日将车停至乌市米东区福林停车场后一直处于待岗的状态。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两组证据显示双方系借贷纠纷发生争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四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四名证人的证言均是从胡旭伟处听说，他们无法真实了解胡旭伟是否待岗的事实，故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论胡旭伟是否离职，车辆违章处罚本应由其本人处理，别人无法代替，故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系双方因借贷纠纷发生争议的报警记录，与本案无关，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中的证人证言，因四名证人的证言均无法直接证实胡旭伟因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原因待岗的事实，故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车辆违章处理记录无法证实胡旭伟待岗的事实，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胡旭伟要求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支付其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工资176000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劳动报酬应以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为前提，即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才应当支付。劳动者主张因用人单位原因待岗，对此应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胡旭伟于2018年10月20日将车辆停至乌市米东区福林停车场后再未向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提供劳动，其认为此期间系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安排待岗，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其要求顺天运石化运销公司支付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工资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胡旭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旭伟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宏审  判  员   胡 颖审  判  员   瞿佩茹二 ○ 二 ○ 年 五 月 十 六 日书  记  员   王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