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顺，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波，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倩倩，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洪峰福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凤鸣街道同福经济园区同盛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0740169376。法定代表人：毛洪风，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顺因与被上诉人桐乡洪峰福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峰福居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志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已经就出资、管理、收益分配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合伙关系成立，认定事实错误。合伙协议第一条只是对经营场所的约定，并不是对洪峰福居公司出资方式的约定。合伙协议第二条明确了合伙出资的形式，出资涉及的资产是指“材料”“设备”，根本没有关于以案涉场地作为洪峰福居公司出资的内容。另外，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对合伙事务进行管理，未提及合伙业务由谁负责，也不存在所谓的“洪峰福居公司提供加工场地，陈志顺提供业务及管理”的内容，一审对此作出的事实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二）双方实际未开展合伙业务，合伙协议并未正式履行。是否履行合伙协议，应根据双方投入，业务开展情况等方面进行考虑。洪峰福居公司至今未提供其为合伙事项实际投入作价的材料或评估入伙的设备等证据。陈志顺虽在签订协议后将设备搬至洪峰福居公司处，但只是为开展合伙事务所做的前期准备工作，并不代表合伙开始。陈志顺在一审中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案涉业务的相对方是陈志顺以前的长期合作客户，涉及的款项也是合伙协议签订前已经由陈志顺实施的项目所对应的款项，仅是陈志顺为了帮助洪峰福居公司达到政府要求的业绩，才要求客户将款项打入洪峰福居公司账户。案涉款项对应的业务并非双方合作开展的业务，一审错误地将案涉款项认定为双方的合伙业务款，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严重侵害了陈志顺的合法权益。洪峰福居公司辩称，（一）合伙协议明确约定洪峰福居公司提供场地，陈志顺提供业务及管理，双方各自以材料、设备出资。协议签订后，陈志顺把材料、设备、人员搬到洪峰福居公司处，洪峰福居公司把合同章交给陈志顺，支付材料款、加工费，还将112835元的出资款打给陈志顺妻子，双方按约实际履行了合伙协议。（二）案涉11个项目为双方合伙期间共同完成，而非陈志顺所称“自己已经施工后以洪峰福居公司名义补签合同”。洪峰福居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18日与杭州中亿贸易有限公司的铜门制作安装合同，工程量计算报价清单整整14页，如果如陈志顺所称仅是补签合同，何必花如此功夫。实际收取的预付款与合同约定的金额、时间完全一致，况且铜门安装也不是陈志顺原先的业务，怎么能说是洪峰福居公司代开发票？（三）退一步说，就算双方没有合伙，陈志顺利用洪峰福居公司的水电、厂房等，难道就不用支付费用吗？综上，双方为合伙关系，尚未进行散伙清算，陈志顺主张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志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峰福居公司返还陈志顺不当得利款116315.46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顺系杭州金锐有色金属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1日，崇贤街道深化“低小散差”企业（作坊）淘汰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发出《限期搬离通知书》，责令金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经营，并于20日内将生产经营设备搬离当前房屋，逾期未搬离的将由执法单位依法予以查处。同年7月11日，陈志顺与洪峰福居公司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以洪峰福居公司（甲方）提供加工场地，陈志顺（乙方）提供业务及管理的方式进行合伙，并对出资、管理、收益分配等进行了约定。后陈志顺将机器设备搬至洪峰福居公司处。同年8月20日，洪峰福居公司与浙江埃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美公司）签订制作合同，约定洪峰福居公司为埃美公司制作总价130000元的金属制品。同年10月，陈志顺与洪峰福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洪风通过微信协商散伙事宜，双方确认《合伙协议》于同年9月30日解除，但未就对外签订合同的处理方式以及合伙账目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同年11月，陈志顺将机器设备搬离洪峰福居公司。另查明，2018年8月至10月间，洪峰福居公司向埃美公司等开具发票，票面金额共计694102元，收到款项665760元，并向杭州道发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等支付款项436609.54元（收支款差额229150.46元即为陈志顺的原起诉标的额）。同年8月至9月间，洪峰福居公司曾通过股东林利华向陈志顺妻子支付112835元（原起诉标的额扣除该款项为116315.46元，即陈志顺变更后的标的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志顺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洪峰福居公司返还229150.4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在一审要求其明确款项性质时，其主张款项为不当得利款，并在一审多次释明的情况下，仍坚持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后又在洪峰福居公司举证向陈志顺妻子支付过112835元后，变更诉讼标的为116315.46元及相应利息。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陈志顺与洪峰福居公司均确认双方签订有合伙协议，陈志顺认为双方的合伙协议未履行，其主张的款项与合伙无关，仅是为了帮助冲业绩而转入洪峰福居公司账户；洪峰福居公司则认为合伙已开始，案涉款项为合伙期间现金流水的一部分，现双方已散伙，应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陈志顺诉称帮助洪峰福居公司冲业绩，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此种约定；相反，在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陈志顺便将机器设备搬至洪峰福居公司处，同时以洪峰福居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了部分合同，指定将款项转入洪峰福居公司账户，并由洪峰福居公司开具发票，其主张的金额亦是部分收支差额，以上事实表明本案系双方处理合伙关系所产生的纠纷，洪峰福居公司的抗辩主张成立，在双方未就合伙进行清算前，陈志顺主张诉争款项为不当得利款缺乏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志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2元，减半收取计1356元，由陈志顺负担（已预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志顺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洪峰福居公司返还116315.4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陈志顺主张洪峰福居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是认为双方之间对于合伙出资未达成一致，合伙关系未成立，也未按合伙协议履行，仅是陈志顺为帮助洪峰福居公司达到政府要求的业绩指标而将陈志顺个人业务款转入洪峰福居公司账户，实际与合伙无关。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于2018年7月11日自愿签订合伙协议，对出资、管理、收益分配作出了相应约定，成立合伙关系。且从签订协议后陈志顺将机器设备搬至洪峰福居公司处、以洪峰福居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指定合同相对方将业务款项转入洪峰福居公司账户、由洪峰福居公司开具发票等一系列行为来看，双方已开始按合伙协议履行。陈志顺虽提出案涉业务流水仅系其帮助洪峰福居公司冲业绩，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案外人出具的证明，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证明陈志顺的上述意见。陈志顺在本案中主张的116315.46元，正是双方合伙期间产生的部分收支差额，在双方未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陈志顺主张洪峰福居公司取得该款构成不当得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未支持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陈志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上诉人陈志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沈文潇书记员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