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黄，男，1970年4月12日生，××族，住启东市。现羁押于常州监狱。 委托代理人陈香林，女，1971年9月12日生，住启东市。系上诉人沈黄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公安局，住所地启东市。 法定代表人杨斌，局长。 应诉负责人范兴辉，启东市公安局分管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王建辉，启东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沈陆辉，启东市公安局汇龙镇中心派出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公安局，住所地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张轩，局长。 委托代理人侯小兴，南通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沈黄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沈黄的委托代理人陈香林，被上诉人启东市公安局的负责人范兴辉及委托代理人王建辉、沈陆辉，被上诉人南通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侯小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2日下午16时许，沈黄与其岳母黄亚英欲从南通火车站乘车前往北京上访，在南通火车站广场，启东市公安局北新镇派出所民警徐枭峰协助启东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沈黄进行法律宣传教育，在此过程中沈黄对徐枭峰进行辱骂。当日，徐枭峰向启东市公安局汇龙镇中心派出所报案。10月13日，启东市公安局汇龙镇中心派出所作出启公（汇）受案字（2017）5958号受案登记表，并对沈黄进行询问。当日，启东市公安局向沈黄作出行政处罚告知，并作出启公（汇）行罚决字〔2017〕17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71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沈黄于2017年10月12日16时许，在南通火车站广场上，公然辱骂做法律宣传的工作人员徐枭峰，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依法应当予以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决定给予沈黄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10月18日，沈黄向南通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12月6日，南通市公安局作出[2017]（通）公复决字第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7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启东市公安局作出的1715号行政处罚决定。沈黄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启东市公安局作出的1715号行政处罚决定、南通市公安局作出的175号复议决定；判令在公安机关“个人信息查询”系统中将沈黄被非法拘留的“案底”删除；判令启东市公安局在相关知名媒体上对沈黄公开赔礼道歉；判令启东市公安局给付沈黄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赔偿金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经济损失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沈黄在南通火车站广场上公然辱骂他人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沈黄的行为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行为，启东市公安局对其处以七日拘留处罚，于法有据，处罚适当。沈黄认为启东市公安局在对案涉行政处罚执行完毕后，又非法拘禁其三日，并未提供相应依据，对此不作审查，沈黄如确有依据可另案主张权利。南通市公安局在2017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在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黄的诉讼请求。 沈黄不服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未查明相关事实。沈黄没有侮辱他人的行为；徐枭峰等人未出示任何证件，未宣传任何法律规定，属违法异地开展工作；启东市公安局相关工作人员曾对沈黄实施暴力逼迁、聚众殴打、毁损财物等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被诉处罚决定执行完毕后，存在超期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启东市公安局辩称，徐枭峰的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沈黄在南通火车站广场实施了公然辱骂徐枭峰的行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沈黄提出的暴力逼迁等理由与本案无关。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通市公安局辩称，沈黄公然侮辱他人的事实有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南通市公安局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审查职责，并在法定期限作出复议决定，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12日，启东市汇龙镇南城区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林锋风向启东市公安局报警称，沈黄在其办公室扬言去北京自杀、跳楼、制造极端事件。当日，启东市公安局汇龙镇中心派出所受理该案，并作出启公（汇）行传字（2017）219号传唤证，以涉嫌扬言实施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为由，对沈黄实施传唤。在该起案件的办理过程中，徐枭峰向启东市汇××镇中心派出所报案称，10月12日下午，沈黄在南通火车站广场采取辱骂方式当众对其侮辱。经调查，启东市公安局认为沈黄涉嫌实施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的违法行为证据不足。以上事实有传唤证、受案登记表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结合一审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沈黄辱骂他人的证据是否充分；二是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三是被诉处罚决定执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超期羁押的情形。 关于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沈黄辱骂他人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被上诉人启东市公安局提供的徐枭峰的陈述，相关证人调查笔录及现场视听资料，均能够清楚表明上诉人沈黄在启东市公安局北新镇派出所民警徐枭峰处理信访事项的过程中，具有公然辱骂徐枭峰的行为。在二审庭审中播放上诉人沈黄辱骂行为的视听资料时，上诉人沈黄的代理人当庭认可沈黄辱骂他人的事实。被诉处罚决定认定沈黄辱骂他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关于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徐枭峰等人实施的信访劝解行为不构成违法异地开展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以下简称《信访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信访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电话、走访等形式，向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依法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的活动。本案中，上诉人沈黄欲乘坐火车经南通火车站前往北京，采取走访的方式反映相关问题，属于信访事项。《信访条例》第四条规定，信访工作应当在各级人民政府领导下，坚持属地管理、分级负责，谁主管、谁负责，依法、及时、就地解决问题与疏导教育相结合的原则。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对信访人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根据上述规定，信访是公民的权利，但必须依据法定的方式和途径表达信访诉求，不得越级前往北京信访，更不得在全国重大会议期间通过前往北京信访的方式对相关部门施加压力。对于《信访条例》明确禁止的事项，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有权开展劝阻、批评、教育。因上诉人沈黄户籍地在启东市汇××镇，上诉人沈黄岳母黄亚英的户籍地在启东市，基于信访事项属地管理的原则，启东市人民政府有权安排相关工作人员对上诉人沈黄等人进行劝阻、批评、教育，徐枭峰等人在南通火车站开展的劝阻、批评、教育工作并不违反地域管辖的规定，不属于违法异地执行职务。其次，关于民警徐枭峰是否应当亮明身份、出示证件的问题。依法亮明身份、出示证件是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规范要求，其目是为了表达执法人员的身份。本案中，徐枭峰身着警察制服，上诉人沈黄知晓徐枭峰等人的身份，在此情形下苛求徐枭峰必须出示证件完全没有必要。人民警察在法定职权范围内从事公务，任何公民均有配合、服从的义务。对于是否属于依法执行职务，权威的判断来自于法定程序下作出的结论，公民并不能根据自己的主观判断就得出结论，更不能根据自己的主观判断决定是否接受甚至作出抵制执行职务的行为。上诉人沈黄在徐枭峰等人对其信访行为开展劝阻、批评、教育过程中，在公众场合使用恶毒的语言辱骂执法人员，具有明显的应受处罚性。 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执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超期羁押的情形。上诉人沈黄主张在拘留决定执行完毕后，又被限制人身自由，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被上诉人启东市公安局实施了超期羁押的行为。被上诉人启东市公安局提交的启东市公安局行政拘留执行通知书（回执）明确载明对上诉人沈黄执行拘留的期限为七日，没有超过案涉处罚决定确定的拘留期限。上诉人沈黄提出的被上诉人启东市公安局存在超期羁押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沈黄主张的启东市公安局相关工作人员对其实施暴力逼迁、聚众殴打、毁损财物等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上诉人沈黄如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可依法另行主张，对此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启东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南通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均无明显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沈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高 鸿 审 判 员  刘海燕 审 判 员  郁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金保阳 书 记 员  陆 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