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市东宝区牌楼镇长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荆东大道56号。法定代表人：周宗全，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波,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伟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牌楼镇长岗村五组。法定代表人：庞世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丽，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家鹏，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荆门市东宝区牌楼镇长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伟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佳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岗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伟佳公司向长岗村委会支付场地租赁费64055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伟佳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长岗村委会的起诉没有超过3年诉讼时效。2009年7月3日，长岗村委会与伟佳公司签订《协议书》，2011年6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长岗村委会出场地，伟佳公司投资建设页岩生产厂，按照页岩砖销售数量向长岗村委会支付场地租赁费。伟佳公司从2010年至2014年4月停产，双方因土地租赁合同履行产生纠纷。2014年4月25日，长岗村委会与伟佳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的实际管理人许君华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伟佳公司以100万元将全部资产转让给长岗村委会，约定如按本协议履行完毕后，伟佳公司可不向长岗村委会支付拖欠的场地租赁费，否则，应当支付场地租赁费640552元。2015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将伟佳公司的厂房、设备及其他财产予以查封，用于执行其欠的货款等债务，导致伟佳公司转让的资产不能交付，《资产转让协议书》不能履行。一审法院在2016年执行处理了部分设备。2016年3月，长岗村委会为防止剩余设备遗失，就地建了仓库将剩余设备存放。根据国土和环保部门的要求，长岗村委会引水将厂区淹没。期间，双方都在等待法院的执行进展情况，也多次协商租赁合同和资产转让协议的履行。2017年5月12日伟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长岗村委会赔偿其损失298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7）鄂080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判令长岗村委会赔偿损失241万多元。长岗村委会不服提出上诉，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鄂08民终4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岗村委会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7月30日开庭审理，现未宣判。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九条规定，在双方租赁合同纠纷没有结案前，长岗村委会在支付伟佳公司赔偿款之前，享有要求伟佳公司支付土地租赁费的先履行抗辩权，同时也享有抵销权。所以，长岗村委会在2019年10月18日向法院起诉主张土地租赁费，没有超过3年诉讼时效。二、长岗村委会有证据证明按照法律规定多次向伟佳公司主张债权。2011年6月后，伟佳公司的生产经营一直是公司股东许君华负责管理，法定代表人庞世佳没有参与管理。从2010年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伟佳公司应当支付场地租赁费980552元，实际支付340000元，欠640552元。在2014年4月25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后，双方对于租赁合同的履行，特别是土地租赁费的催收和支付问题，都是长岗村委会安排村干部与许君华联系，从未放弃过主张债权。伟佳公司辩称，一、长岗村委会的起诉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而不是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形，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伟佳公司2010年开始投产，实际交纳租赁费34万元，即交纳了2010年1月至2011年9月的租赁费，最后一次交费在2011年12月之前，之后再没有交纳租赁费。长岗村委会本次诉讼主张的是2011年10月至2014年4月25日的租赁费，按照《协议书》约定，租赁费按照年度结算，即租赁期间每年底交纳当年的租赁费，2011年10月至当年底的租赁费的诉讼时效至2013年12月31日，以此类推，2011年10月至2014年4月25日的租赁费的诉讼时效应当分段计算。假设应当交2014年的租赁费，应在2014年底，其诉讼时效起点为2015年1月1日，诉讼时效届满时间点为2016年12月31日，期间没有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形。2.本案诉讼时效应当按照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计算而不是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最后一次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长岗村委会于2019年10月18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违反了民法通则和前述规定，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本案是三年的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即便按照错误的确定，一审法院亦认为长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3.长岗村委会在诉讼时效届满前不存在曾经要求伟佳公司支付租赁费的事实，本案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的情形。4.伟佳公司以长岗村委会为被告提出赔偿损失民事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5月12日，该诉讼中，长岗村委会要求伟佳公司给付租赁费的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便如此，其在该诉讼中，也没有向伟佳公司主张抵销权、先履行抗辩权。二、关于本案《协议书》、《补充协议》签订和履行情况。伟佳公司是长岗村委会招商引资入住的企业，2009年7月3日伟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庞世佳与长岗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后，在没有获年建设用地批准的情况下，伟佳公司在长岗村委会提供的场地上进行建设，又在没有获得挖取页岩行政许可的情况下于2010年3月开始试生产。2010年4月27日，国土管理部门因长岗村委会提供的生产场地未经审批，对伟佳公司作出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非法占用土上的财产及罚款的行政处罚。2010年7月16日，国土管理部门向财政部门发函移交没收的伟佳公司的建筑物。在此情况下，2011年6月1日伟佳公司与长岗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长岗村委会负责在2011年办理好新厂区的所有合法生产许可证。但该《补充协议》未执行。2012年12月7日，工商管理部门以伟佳公司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为由责令停止经营活动。三、关于《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鄂080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书对《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认为《协议书》因约定使用未经审批的土地办厂经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补充协议》有效。四、长岗村委会未经审批提供建设用地的行为即履行合同时存在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导致《协议书》无效，其过错责任在于长岗村委会，伟佳公司不承担过错责任。五、《协议书》无效后，长岗村委会的损失（租金）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伟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长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伟佳公司向长岗村委会支付场地租赁费640552元；2、诉讼费由伟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长岗村委会与伟佳公司之间系因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而发生的纠纷，其纠纷的性质属于合同之债，依法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长岗村委会起诉后，伟佳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长岗村委会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长岗村委会诉称伟佳公司的经营时间为2010年至2014年4月2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长岗村委会应当在2014年4月25日起三年内向伟佳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包括：（一）即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长岗村委会无证据证明其向伟佳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伟佳公司提出时效抗辩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荆门市东宝区牌楼镇长岗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6元，减半收取5103元，由原告荆门市东宝区牌楼镇长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生效另案（2017）鄂080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伟佳公司于2009年7月10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页岩砖生产、销售，公司股东为许军华、杨兴海、庞世佳、庞世伟四人。2009年7月3日，长岗村委会与庞世佳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长岗村委会按经营需要平整位于长岗村××组面积6500平方米场地，负责场地清场和生产页岩砖取材的相关许可手续，负责通行公路修建和生产用电设施配置；长岗村委会在组建的伟佳公司按销售页岩砖的数量计算分配利润，年销售量在5000万块以下，每块按0.015元计算，年销售量在5000万块以上，每块按0.01元计算；因政府规划需要征收经营场地时，补偿款中的土地补偿部分归长岗村委会，地上建筑物和设备补偿部分归庞世佳。协议签订后，伟佳公司在长岗村委会提供位于长岗村××组的场地上修建、安装生产设施和设备，并投入生产。2011年6月1日，因长岗村委会提供的生产用地属国家军事用地，生产场地需要搬迁，双方经协商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企业年销售页岩砖数量在5000万块以下，长岗村委会也按每块0.01元提成；企业搬迁所发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由长岗村委会承担，包括设备搬迁和重新安装费用，窑、烘干洞、厂房、办公室、生活设施的重建，或折价补偿；长岗村委会负责在2011年办好新厂区的所有合法手续，包括土地使用手续、规划许可证、发改委审批报告等。补充协议签订后，长岗村委会未提供新的场地，伟佳公司的设备、设施也未予搬迁。伟佳公司因自身债务被债权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执行伟佳公司债务案中，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执行裁定，将伟佳公司位于长岗村××组的厂房、设备及其他财产予以查封。2016年3月，长岗村委会将伟佳公司厂区的设备全部拆除，并在厂区附近搭建一仓库堆放拆除的设备。长岗村委会将设备拆除堆放仓库后，伟佳公司相关人员已变卖仓库内的部分设备用于偿还伟佳公司债务。长岗村委会于2016年6月引水将厂区淹没，厂区成为一片堰塘。为此，伟佳公司以长岗村委会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其赔偿损失298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后，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7）鄂080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判决长岗村委会赔偿伟佳公司损失2417674.10元。长岗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鄂08民终4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中，长岗村委会提交伟佳公司2011年、2013年交纳的合同承包费、建厂合同款、承包合同款共3张收据计340000元。一审中，长岗村委会提交与伟佳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伟佳公司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长岗村委会依该证据中的时间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长岗村委会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理由如下：第一，长岗村委会与伟佳公司2009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长岗村委会在组建的伟佳公司按照销售页岩砖数量计算分配利润，按年度结算；长岗村委会向伟佳公司出具的三张共340000元收款收据上分别注明为合同承包费、建厂合同款、承包合同款；长岗村委会在本案起诉状中要求伟佳公司支付场地租赁费640552元。从合同约定的分配方式、付款时间、收款收据记载的名称以及长岗村委会的诉请来看，长岗村委会认为伟佳公司应向其支付租赁费，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长岗村委会的诉请应适用租金条款的规定。第二，长岗村委会上诉称，其于2014年4月25日与伟佳公司的股东、实际管理人许君华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时约定了如未按协议履行则伟佳公司应支付场地租赁费640552元。但伟佳公司在本案中不认可《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且该协议书中并无长岗村委会所称的上述约定内容，故《资产转让协议书》不能证明双方在2014年4月25日达成了支付场地租赁费640552元的合意。第三，合同约定按年度结算，即付款时间应为每年度末，现长岗村委会要求伟佳公司支付2010年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的尚欠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即使按最后时间2014年4月25日起算，本案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4年4月25日起一年即2015年4月24日。第四，2017年10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前，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故不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第五，长岗村委会2019年10月18日才向伟佳公司主张支付租金，其在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鄂0802民初1152号另案中未提出伟佳公司应支付租金的抗辩，亦未主张行使抵销权，且长岗村委会是否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或抵销权，均不属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长岗村委会认为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长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6元，由荆门市东宝区牌楼镇长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红艳审判员  苏 华审判员  王 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彭莉书记员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