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强，男，1967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火箭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清扬路189号A区1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3589963853X。法定代表人：谢志化，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孟强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火箭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箭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7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首先，其已经明确要求火箭公司对客餐厅及卧室吊全顶，但火箭公司坚持按照有利于更多获利的方式进行施工，明显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次，《新岳小区项目种类书》（以下简称《种类书》）由火箭公司拟定，在双方对内容有不同理解的情况下，火箭公司作为文本的提供方，应当做对其不利的解释。火箭公司在未举证证明其施工的吊顶样式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法院却让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显然不公。再次，火箭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与其已付工程款不对等，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相当于支持了火箭公司停止施工的做法。最后，未完工工程量与客餐厅吊顶在工序上没有关联性，不应以客餐厅吊顶完成为前提，火箭公司拒绝继续施工，致使装修工期一直拖延，属于严重违约，逾期完工损失应当全部由火箭公司承担。其后，孟强变更上诉请求为不再要求火箭公司吊全顶以及对卧室吊顶，火箭公司应就剩余工程继续履行合同。火箭公司二审答辩：第一，孟强未向火箭公司支付超过95%的工程款，第二，火箭公司坚决依照合同履行，超过合同部分，则不履约。鉴于孟强对火箭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保留索赔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火箭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二、火箭公司向其赔偿逾期完工损失，按照2500元/月的标准自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火箭公司履行完毕《装修合同》之日止；三、诉讼费用由火箭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其与火箭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火箭公司无故停工，未按照约定工期完成装修，属于违约行为，火箭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对案涉房屋进行装饰装修直至全部完工。另外，火箭公司未按约如期完工，导致其无法按照预期时间居住使用该房屋，火箭公司应按照与案涉房屋类似房屋的租金标准2500元/月向其承担逾期完工的赔偿责任。火箭公司一审辩称：一、根据双方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的《装修合同》，孟强应于2019年5月8日前支付火箭公司装修款54000元，但事实是孟强于2019年5月11日、5月18日各支付8000元、38200元，依据合同约定孟强已违约在先，孟强需承担相应的工期顺延的责任，造成工程延误经济损失，应由孟强自行承担。二、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工程款共计90000元，但孟强一再无理要求扣除双方约定的衣柜13000元，火箭公司自始至终未予认可，双方也没有形成新的书面协议，孟强已经违反《装修合同》第5.1条的约定，所以双方仍应以90000元履行；三、孟强要求其拆除已经安装的防盗门，现该防盗门不知所踪，同时没有其签字的单据，其为该防盗门支付了1300元的费用，要求孟强支付其1300元；四、在两个月的装修过程中，孟强始终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同时提出各种无理要求，比如孟强提出客餐厅的石膏板顶与其邻居老乡家的不一样，要求更换等，对此孟强需承担相应的工期顺延的责任。综上，同意孟强的第一项诉请，要求驳回孟强的第二项诉请。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1日，孟强（甲方）与火箭公司（乙方）签订《装修合同》一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发包的新岳小区10幢27#303室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工程内容及做法（见预算单和图纸）；工程承包采取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见预算及主材单）方式；工程期限60工作日，开工日期2019年5月11日，竣工日期2019年7月11日；本合同工程造价为90000元，预算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施工图纸采取下列方式提供：甲方自行设计的，需提供施工图纸一式三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二份；在施工期间乙方施工项目及数量以预算单为准，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由合同双方共同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量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根据；对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影响正常施工以及甲方责任造成工期延误等情况造成竣工的日期延误，工期应当顺延；工程款支付方式：第一次支付时间为开工三日前支付60%的工程款计54000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瓦工基本完工付工程款的35%计31500元，第三次支付时间为竣工验收付工程款的5%计算4500元；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孟强未向火箭公司提供关于吊顶的设计图纸，火箭公司向孟强提供了《种类书》，该种类书中打印部分所涉房间包括客餐厅、厨房、主房、内卫、次卧、次次卧、外卫、其他项目，其中客餐厅所列细目包括防盗门、客餐厅石膏板顶等，内卫和外卫所列细目包括马桶、集成吊顶等，厨房所列细目包括橱柜、集成吊顶等，主房、次卧、次次卧所列细目包括木门、灯具、地板等，但未列明吊顶，该种类书下方另有衣柜3套、13000元字样的手写文字。双方签订前述《装修合同》后，火箭公司进场施工，孟强于2019年5月11日支付订金8000元，后又分别于2019年5月18日、6月9日支付工程款38200元、25000元。2019年6月初，火箭公司为案涉房屋安装了防盗门，孟强提出火箭公司安装的防盗门有问题，火箭公司拆除该防盗门后，孟强安装了自购的防盗门，双方一度对案涉装修款中应否扣除孟强自购防盗门的费用发生争议。2019年6月25日左右，孟强对火箭公司所做客厅吊顶提出异议，孟强认为火箭公司只用石膏板吊了客厅顶的四边，未对客厅顶的中间部分用石膏板吊顶，也未做卧室的吊顶，火箭公司则提出是按孟强的预算和时下流行的做法进行吊顶，中间部分不需用石膏吊顶，只用刷漆，增加吊顶要加工程款。孟强认为所有费用都包括在77000元内，拒绝增加工程款。双方为此发生争执，火箭公司离场后停工至今。一审中，对于装修方案由哪一方确定的问题。孟强称房屋装修的设计是其提出来的，签合同时和火箭公司讲讲怎么装修，口头讲卫生间和厨房除外的房间都要吊顶，未确定用何种材料。火箭公司主张签合同时就已经沟通好整套房屋由火箭公司用材和施工。但双方均未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对于火箭公司停工后，各方是否提出解除合同或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孟强称未有书面通知，火箭公司说不装了，让其起诉，其提出不装修就退钱，火箭公司说还没计算，计算好退。火箭公司称在孟强起诉前，曾接到孟强的电话，孟强说如果不装就把钱退给孟强，并且把所有货物（包括已安装的货物）拿走，清场退款，其未同意孟强的方案，提出继续装修，孟强又要求房间也要用石膏板吊顶，其认为双方从未有过房间用石膏板吊顶的约定，双方协商未果。但孟强、火箭公司均未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火箭公司表示按照其装修方案，客餐厅和过道只用石膏板吊边，卧室不吊顶直接刷涂料。经法院释明后，孟强未变更诉请为要求解除合同，且继续履行合同以火箭公司对客餐厅及卧室以石膏吊全顶为前提。以上事实，有孟强提供的《装修合同》、《种类书》、收据、收款收据、照片，火箭公司提供的照片、聊天记录打印件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孟强与火箭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该《装修合同》的内容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双方所约定的实际是火箭公司包工包料的装修合同，即由火箭公司准备原料，并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工作对该原料进行加工，按要求完成工作。虽然双方在《装修合同》中约定“甲方自行设计的，需提供施工图纸一式三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二份”，但孟强并未按该约定向火箭公司提供相应的施工图纸，故双方在签订《装修合同》时是否约定客餐厅及卧室以石膏板吊全顶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装修合同》中约定“在施工期间乙方施工项目及数量以预算单为准”，火箭公司提出案涉《种类书》即为预算单。孟强称没有预算单，但认可收到火箭公司向其提供过《种类书》并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供，该《种类书》应认定系双方对《装修合同》进行补充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装修进行期间，对客餐厅和卧室吊顶的做法发生争议，孟强认为根据《装修合同》、《种类书》以及其个人的理解，客餐厅应为石膏板吊全顶，所有卧室也要以石膏板吊全顶，火箭公司则认为客餐厅和过道只用石膏板吊边，卧室不吊顶直接刷涂料。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对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方式履行。《种类书》客餐厅项目的细目中虽列明了石膏板顶，但未注明是石膏板吊边还是吊全顶，《种类书》中主房、次卧、次次卧项目的细目中并无石膏板吊顶一项。在孟强未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提供施工图纸的情况下，火箭公司根据其设计方案对客餐厅仅以石膏板吊边的方式吊顶并无明显不当。又因《种类书》中主房、次卧、次次卧项目的细目中并无石膏板顶的项目，孟强要求火箭公司对卧室也以石膏板吊全顶，应视作增加工程量，孟强对此应与火箭公司达成一致，同时调整工程款及工期。就本案审理中查明的情况来看，火箭公司退场及停工的原因在于孟强坚持在不增加工程款的前提下，火箭公司必须对客餐厅及卧室以石膏板吊全顶，该要求明显不符合双方在《施工合同》及《种类书》中的约定，故相应的责任应由孟强承担。现孟强将火箭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经法院释明后仍坚持该诉请并明确表示以火箭公司需对客餐厅及卧室以石膏板吊全顶为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孟强的相应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孟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孟强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孟强提供了一组证据：1.微信记录，记录显示2020年1月8日孟强要求火箭公司继续履行装修义务，但火箭公司至今没有履行；2.邻居蒋某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孟强曾与谢志化一起到其家中看过吊顶，谢志化表示只要蒋某家全吊顶，也会给孟强家全吊顶；3.孟强儿媳涂某到庭作证，证明合同签订时谢志化曾答应具体装修由双方商量确定，但实际并未征求孟强意见也未告知孟强具体装修方案。对此，火箭公司质证称：第一，在孟强发送微信后其三次通过微信欲与孟强沟通告知会继续装修，但孟强没有接听语音，受疫情影响，装修暂缓。第二，装修过程中孟强是带谢志化到邻居家看吊顶装修，但并没有同意孟强全吊顶方案。第三，订立合同当日以及之后的3-4天，谢志化根本没有见到过涂某，对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微信记录、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孟强要求火箭公司按照对客餐厅吊全顶以及对卧室吊顶的方式继续履行合同，能否得到支持。二、火箭公司停工退场有无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种类书》卧室装修细目中未约定石膏板顶项目，孟强要求火箭公司对卧室等进行吊顶，已经超出双方约定的范围。其次，家庭装修样式一般根据业主需求定制，《种类书》在细目中仅列明了石膏板顶，但对于吊顶的做法也未作约定。火箭公司按照基础的样式做吊顶，并未违背合同约定。孟强所主张的吊顶样式已经超过基础样式，孟强应当对于双方关于吊灯样式有明确约定进一步举证，但孟强一审中并未举出有力证据。二审中，孟强提供的证人蒋某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质询，本院对于蒋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证人涂某与孟强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也无其他书面证据相佐证，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孟强要求火箭公司在不增加工程价款及延长工期的情况下吊全顶，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释明后，孟强坚持要求火箭公司按照吊全顶的方式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孟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因孟强坚持不增加价款以及延长工期要求火箭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产生较大争议，火箭公司暂退场停工，过错不在火箭公司。二审中，孟强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其曾要求火箭公司继续装修，但此时双方已经诉讼至法院，诉讼结果将对合同履行有决定性影响，且双方仍对继续履行的具体方式存在争议，加之受疫情等客观因素，在此期间火箭公司未继续施工不能认定其存在过错。故孟强认为火箭公司违约应当承担逾期完工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现二审中孟强变更了继续履行的方式，实质上是认可按火箭公司对客餐厅吊顶的样式。原审判决仅是驳回了孟强关于以对客餐厅及卧室以石膏吊全顶为前提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未否定按其他方式继续履行合同。孟强二审中变更继续履行方式，双方对此履行方式不存争议，双方可自行履行，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综上，孟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孟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李 杨审 判 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喆菁书 记 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