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屹，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利楠，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鑫，女，1987年12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利楠、龚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按照50%参与度系数计算孙利楠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改判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不予负担承包金损失；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利楠、龚鑫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鉴定意见,孙利楠左侧全髋关节置换的手术是外伤和自身疾患共同作用的结果，一审法院在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未考虑参与度比例,扩大了太平洋北京分公司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令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负担承包金错误。承包金属于间接损失,系保险外责任,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不予提供保险保障;孙利楠未证明受伤期间向公司交纳了承包金,无证据证明承包金损失实际发生。孙利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孙利楠因龚鑫违规驾驶造成伤害，对损害发生无过错，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也无减轻责任的情节，故应全额赔付；2.承包金系孙利楠的直接损失，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应予赔偿。龚鑫未发表意见。孙利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北京分公司、龚鑫支付孙利楠医疗费7269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误工费87000元、护理费23100元、营养费7500元、伤残赔偿金27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3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4581.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25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666412.93元；2.诉讼费由太平洋北京分公司、龚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2时25分，在北京市顺义区京沈路泥河村口，龚鑫驾驶车牌号为×××小轿车由南向北行驶，孙利楠驾驶车牌号为×××小轿车由南向北行驶，龚鑫驾驶车辆前部与孙利楠驾驶车辆尾部相撞，导致两车损坏，孙利楠受伤。本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城区中队处理，认定龚鑫负事故全部责任，孙利楠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孙利楠被送往北京市顺义区医院，被诊断为股骨颈骨折、股骨头缺血性坏死、轻度贫血，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28日于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19天，期间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孙利楠于北京市顺义区医院门诊复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孙利楠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太平洋北京分公司申请对孙利楠股骨头坏死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残疾度及骨髋关节置换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7月27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孙利楠的伤残等级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出鉴定结论，认定被鉴定人孙利楠的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的致残程度等级为九级，致残率为20%。根据现有鉴定资料，其全髋关节置换的手术治疗属外伤和自身患疾共同作用的结果。被鉴定人孙利楠的伤后误工期考虑至评残前一日止（2019年6月16日）为宜，护理期考虑以90日-150日为宜，营养期考虑以90日-150日为宜，具体请结合实际发生情况使用。2019年11月8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孙利楠的左侧股骨头坏死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孙利楠的左侧髋关节置换术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作出鉴定，认定被鉴定人孙利楠损伤早期的影像学资料即存在左侧股骨头缺血坏死的客观征象，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孙利楠的左侧全髋关节置换的手术治疗属外伤和自身疾患共同作用的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孙利楠系北京市赛达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达福公司）出租车司机，其与周春元二人双班承包该公司×××出租车运营。每月承包金为8280元，单人承包金为4140元，每月油料补贴868.5元，岗位补贴545元。孙利楠系农业家庭户口。孙利楠之父孙孟才（1952年6月19日出生）与其母张淑英（1957年6月16日出生）共生育包括孙利楠在内的两名子女。孙利楠提交顺义区北小营镇上辇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载孙孟才与张淑英该夫妻二人年老体弱，目前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因二人长期与其次子孙利楠生活在一起，主要由次子孙利楠赡养。孙利楠与其妻王蝶蝶育有一子孙鑫龙（2012年7月30日出生）需要抚养。事故发生时，×××小轿车由龚鑫驾驶。太平洋北京分公司承保×××小轿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龚鑫为孙利楠垫付737.65元，提交门诊收费票据2张为据，另龚鑫为孙利楠垫付住院押金1000元。龚鑫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费用。孙利楠认可龚鑫垫付情况，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属于孙利楠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范围。对于孙利楠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孙利楠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对于孙利楠主张的各项费用，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法院按照孙利楠发生的医疗费票据予以核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根据孙利楠住院情况予以认可；3.营养费法院根据孙利楠的伤情予以酌定；4.护理费法院根据孙利楠伤情、提交的护理费发票以及一般护理标准予以酌定；5.误工费法院根据孙利楠的伤情及误工证据予以核算；6.残疾赔偿金法院根据孙利楠提交的证据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7.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孙利楠伤情予以酌定；8.残疾辅助器具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认可；9.交通费法院根据孙利楠就医及鉴定情况予以酌定；10.鉴定费孙利楠提交发票为据法院依法予以认可。经过庭审质证，法院审核确认孙利楠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74424.2元（含龚鑫垫付173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3550元、误工费56661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5224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2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共计619459.4元。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辩称根据鉴定报告，孙利楠的伤残等级系交通事故结合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故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治疗等相关费用的合理合法损失时，应考虑50%的参与度。孙利楠对太平洋北京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应以受害人存在过错为前提，孙利楠自身疾病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其不应因自身疾病对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责任；其次，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孙利楠并不存在扩大损害后果，不存在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情形；再次，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自身疾病应作为交强险或者商业三者险应减轻或者免除赔偿责任的证据。故法院对于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要求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治疗等相关费用的合理合法损失时，应考虑50%的参与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基于以上原因法院对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要求孙利楠与其共同承担本案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费的意见亦不予采纳。另，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辩称其对出租车承包金损失不同意赔偿，但没有证据提交，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孙利楠的上述合理损失由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剩余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内赔偿，其余不足部分由龚鑫负担。龚鑫为孙利楠垫付的医疗费737.65元以及住院押金1000元，由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应赔偿给孙利楠的合理损失中直接返还龚鑫。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孙利楠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孙利楠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94571.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返还龚鑫垫付款1737.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四、驳回孙利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涉及如下争议问题：一、孙利楠的自身疾病能否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依据鉴定意见，孙利楠本次交通事故后进行的全髋关节置换手术属于外伤和自身疾患共同作用的结果。孙利楠的个人体质状况虽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孙利楠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自负相应责任。伤残程度鉴定结果虽然包含了孙利楠原有伤病的因素，但孙利楠原有伤病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直接依照孙利楠的伤残等级，判令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是否正确。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孙利楠受伤期间的承包金损失错误。经询，孙利楠认可受伤期间未实际交纳承包金，但主张其提供的《证明》、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明扣除承包金后，孙利楠每月的收入约为１万元左右。本院认为，孙利楠因交通事故受伤，无法正常工作，孙利楠自认误工期间未实际支出承包金，一审判决亦未判令太平洋北京分公司支付孙利楠误工期间的承包金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孙利楠正常工作时的收入水平认定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太平洋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