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4002号鸿隆世纪广场四-五层。法定代表人：庄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贤洪，男，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黎永干，男，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少龙，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婷，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伟廷，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再审申请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叶贤洪与被申请人黎永干、朱伟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92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豫民申69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装公司、叶贤洪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虎，被申请人黎永干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少龙、张玉婷，被申请人朱伟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装公司、叶贤洪申请再审称，1、中装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与黎永干没有合同关系，黎永干应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张工程款。中装公司确认黎永干施工的工程量，不代表中装公司负有工程款支付义务，原审判令中装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黎永干在本案中施工的工程量一部分是从朱伟廷处承包，一部分从叶贤洪处承包。黎永干从朱伟廷处承包的工程量应当向朱伟廷主张工程款。黎永干从叶贤洪处承包的工程，在未进行决算的情况下，中装公司项目经理罗志勇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不能作为黎永干与叶贤洪之间分包工程的结算依据。3、黎永干承包的劳务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整体工程至今不能进行竣工验收，且叶贤洪已超额支付黎永干工程款，原审判决叶贤洪承担付款责任错误，且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4、叶贤洪和黎永干在庭审中确认支付了106.3万元，但原审把其中的39.3万元算成了叶贤洪代朱伟廷支付的款项，违背了当事人的陈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依法改判。黎永干辩称，1、39.3万元并非叶贤洪支付的款项，39.3万元应归属于朱伟廷，当时黎永干刚进场，根据进度不可能有这么多工程款，一、二审认定事实正确。2、中装公司称支付给叶贤洪400万元，未看到证据。叶贤洪称支付给朱伟廷289万元的凭证也没有看到。3、本案原告黎永干未向发包人郑州华信学院主张权利，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要求维持一、二审判决。朱伟廷辩称，支付给黎永干的39.3万元是从朱伟廷的进度款中支付的。朱伟廷与叶贤洪之间有多个工程项目，其中包括郑州华信学院的学生综合服务中心。申请人称支付了朱伟廷289万元，不能确定系支付本案工程的工程款，且双方就案涉工程未进行结算。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黎永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款676816.51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6日止的利息25719.03元；并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黎永干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被告叶贤洪承担第1项内容，被告中装公司、朱伟廷对第1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日，发包方郑州华信学院（甲方）与承包方中装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室内装饰整改工程合同》，其主要内容：1.1.3项目名称系指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1.1.4工程承包系指由乙方按本合同附件约定范围内的全部工程。2．合同总价及结算方法，2.1本合同以单价包干方式结算，由于工程量需要整改完毕现场丈量才能确定，暂定合同总价20000000元，最终以甲方审计决算价为准。3．工作范围、验收标准、质保期、服务，3.4质保期，验收后24个月为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4．支付条款及税率，4.1.3工程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至验收量的80％。4.1.5结算总金额的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经甲方确认无异议后支付质保金。6．进度及人员要求，6.1乙方指定人员为项目经理，项目经理以乙方名义负责本合同工程中与甲方的沟通工作，项目经理有义务及时把谈判情况通报给甲方工程师，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视为乙方确认同意等。合同落款处加盖有郑州华信学院、中装公司印章。该合同附有郑州华信学院室内装饰整改单价表。其中抹灰面油漆，专用环保腻子粉、批灰、打磨平整两遍，刷“立邦或海虹”白色乳胶漆两遍，每平方25元，包含原基层铲除。该工程项目中装公司指派罗志勇为乙方项目经理。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装公司将合同部分内容分包给叶贤洪，叶贤洪又将分包的部分内容转包给朱伟廷。2016年2月23日，叶贤洪作为甲方与黎永干为华信学院内装改造项目，采用（除腻子和油漆主材之外）综合单价15元∕㎡包干，双方签订了《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施工协议》，其主要内容：1、施工范围为普通区域铲除原有老化的腻子层，腻子层裂缝修补（挂纤维网措施），刮两层腻子并打磨、刷两层油漆；批荡裂缝、空鼓等由泥水施工班组负责批荡处理，油漆施工班组负责后续油漆施工作业面。2、油漆施工班组施工质量要求，负责样板墙制作，保证整个项目施工成果通过业主验收。5、综合单价包含各项施工耗材，白色漆和色漆施工（色漆用白色油漆或者外墙漆方案），以及提交业主质量验收不合适返工施工费用（包含材料）。9、付款条件，按月进度支付80％，施工质量须经业主方验收，月进度量与业主的质量验收量一致；甲方收到结算款后支付总施工款的18％，总施工款的2％在质保期结束后支付。11、前期朱伟廷负责区域按照施工班组与朱伟廷之前签订的协议执行，后续楼栋按照此协议执行，施工班组有责任配合甲方及朱伟廷划清工作界面。截止今日，前期朱伟廷所属工程量18万㎡，由朱伟廷全权与施工班负责工程款结算。罗志柳与黎永干两个施工班组的施工区域划分由项目经理罗志勇统一分配，两个油漆施工班组需共同完成业主方指定的华信学院全区域内墙整改工作面等。落款处有叶贤洪、黎永干的签名和指印。原告黎永干于2015年11月18日带领油漆班组对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图书馆、信科楼、医学楼、行政楼等室内装饰进行铲除老化腻子层、刮两层腻子、刷两层油漆、腻子层裂缝修补（挂纤维网措施）、维修维护等内容进行施工，2016年5月完工退场。2016年8月5日，被告叶贤洪、朱伟廷向罗志柳及原告黎永干出具一份“款项支付计划”，其主要内容：①甲方已确认的结算量基础上的80％款项于8月25日开始陆续支付，限于9月15日前支付完毕。②甲方已确认的结算量基础上的98％，于2016年10月份内支付完毕。并注有“包含学生综合服务中心工程款一并结算，及点工工数一并结算”。落款处有叶贤洪、朱伟廷、罗志柳、黎永干的签名。涉案施工内容经河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站有限公司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S04类2018年第575号检测报告，其结论为根据检测结果，依据施工合同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的规定A1教学楼、A3教学楼、A5教学楼、C1教学楼、C区2﹟教学楼、C3区教学楼、D1教学楼、D区2﹟教学楼、D3区教学楼、图书馆、行政办公楼、致远楼室内装饰整改工程的施工质量不符合工程承包合同及相关国家规范规定。庭审查明，1、原告提供其与朱伟廷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油漆班组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墙油漆装饰整改工程。一、油漆班组承包内容：1、原校区乳胶漆局部铲除；2、内墙乳胶漆施工方法为刮腻子两遍，面漆两遍（按现场完成面积，实际丈量为准）；3、承包单价包含工人一切费用，如住宿、车费、伙食、床上用品等一切费用由承包方自行负责，以及施工耗材、工具机械（油漆桶、刷子、砂纸）、现场保护均由承包方负责。二、付款方式及单价，1、乳胶漆人工费承包单价15元∕㎡；2、现场施工完成面积结算，按月进度支付进度款80％，验收合格后支付90％，结算完成后付至98％，保修金2％，保修期为一年。双方签字后即时生效。落款处有朱伟廷、黎永干的签名和指印。证明原告负责对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墙进行油漆装饰整改。被告中装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中装公司从未分包任何工程给原告。被告叶贤洪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叶贤洪未分包给朱伟廷180000㎡工程量，原告应与朱伟廷进行工程款结算。2、原告提供阶段验收申请、验收记录表及《郑州华信学院教学楼整改施工方案》，证明黎永干按施工协议约定进行了施工，且每道工序均经过验收，符合验收条件，原告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被告中装公司、叶贤洪分别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该证据系阶段验收文件，中装公司与业主就质量问题正在进行司法鉴定，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以及中装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需待另案处理结果。3、原告提供两份《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室内装饰整改工程》、一份《郑州工业应用技术学院东校区内墙装饰改造工程》、二份工程量确认书及工程量计算书，证明中装公司、叶贤洪及发包方对黎永干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即原告黎永干承包朱伟廷的工程量为83574.957㎡，工程价款1253624.35元，点工工程款30015元，合计1283639.35元；承包叶贤洪的工程量为59594.81㎡，工程价款893922.15元，点工工程款76415元，合计970337.15元。被告中装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黎永干为劳务施工班组，中装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对各施工班组负有监督和管理职责，现场管理员对黎永干工程量的确认是行使监督管理职责，并不代表中装公司有义务向黎永干支付工程款。被告叶贤洪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叶贤洪从未确认黎永干的工程量；黎永干的工作量仅有143169.77平方米，劳务工程款为2147546.55元，并非2253976.51元，且其中有朱伟廷所承包的工程；目前中装公司与业主之间进行诉讼，存在质量维修费用，本案应当以该案的结果为依据；原告称已收取工程款1577160元，已达到约定的付款金额80％，剩余款项需业主支付结算款且扣除相应费用后才能支付。4、原告提供日工签证表，证明原告根据发包方及工程需要，安排工人计时提供劳务，并有中装公司工地负责人对工时签字确认。中装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中装公司作为该项目承包人负责工程管理，为确保施工人员工资发放，中装公司对劳务工人到岗情况进行督查，该表是日常督查确认的表格，与工程量、工程款无关。被告叶贤洪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黎永干承包的是劳务，综合单价15元／㎡，包括除主材之外的其他所有人工工资、垃圾清运、成品保护、维修维护等费用，原告提交的日工表所有费用均已包括在综合单价中，不应另行计取。5、原告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七页，证明叶贤洪为工程实际控制人，其及朱伟廷已支付工程款共1577160元，剩余工程款未支付。被告中装公司认为其公司未向黎永干支付任何工程款。被告叶贤洪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黎永干已收取工程款1577160元，叶贤洪不存在欠付工程款。6、原告提供其与叶贤洪的短信记录及通话记录，证明原告向叶贤洪催要工程款，叶贤洪以各种理由拖延、拒绝支付，同时也证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义务。被告中装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中装公司无关。被告叶贤洪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该证据印证工程款结算及工程质量问题双方一直沟通，叶贤洪告知黎永干业主已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要求黎永干进行修复，原告拒不配合，叶贤洪明确告知需到业主结算确认后才能付款。7、原告提供叶贤洪与朱伟廷签订的退场协议及结算依据，证明叶贤洪与朱伟廷之间关于黎永干施工工程量的交接，中装公司、叶贤洪、朱伟廷应该对欠付黎永干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装公司认为该协议与中装公司无关。被告叶贤洪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叶贤洪分包给原告的工程是朱伟廷180000㎡工程量之外的工程，且该部分工程由黎永干与罗志柳共同完成，工程款支付义务也仅限于叶贤洪直接分包给黎永干的部分，叶贤洪已足额支付工程款，此外叶贤洪还向朱伟廷提供了60万元借款，叶贤洪不应就朱伟廷向黎永干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8、原告提供视频资料一份，证明发包方已经实际使用黎永干所施工的项目，使用两年后提出工程质量问题，黎永干施工完毕后发包方及三被告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中装公司、叶贤洪分别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中装公司与华信学院就该工程质量与结算问题进行诉讼，华信学院是否存在擅自使用以及工程质量、工程保修、工程结算等问题需待该案件审理结果予以确定。另查明，1、原告黎永干认可被告朱伟廷两次共付劳务费514160元、2016年3月25日（叶贤洪代）付393000元；被告叶贤洪分别于2016年2月19日付60000元、3月3日付50000元、3月21日付50000元、4月5日付60000元、4月22日付120000元、6月12日付30000元、9月30日（中装公司代）付200000元、2017年1月23（24）日（中装公司代）付100000元，共计1577160元。2、2018年7月23日，叶贤洪以中装公司与郑州工业应用技术学院的审理结果为本案依据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罗志勇工牌，《油漆班组协议书》，《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施工协议》，《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室内装饰整改工程》，点工表及签证，《款项支付计划》，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黎永干与被告叶贤洪签订的《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施工协议》、与被告朱伟廷签订的《油漆班组协议书》虽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黎永干无证据证明其具备抹灰作业、油漆作业的相应资质，应依法认定《油漆班组协议书》、《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施工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黎永干带领工人按照《油漆班组协议书》、《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每道工序的施工质量均经业主、承包人项目经理、专业工程师等人的签名确认，并提供阶段验收申请、验收记录表及《郑州华信学院教学楼整改施工方案》加以证明，且被告中装公司、叶贤洪对验收记录表的客观性均予认可，对此该院予以采信。虽然中装公司提供河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站有限公司S04类2018年第575号检测报告以证明涉案质量不合格，但该检测报告是针对承包人中装公司所承包的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项目总体质量的鉴定，且中装公司未经发包方同意，不顾实际施工人是否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将其承包的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内容肢解，进行违法分包，故中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黎永干所施工的内容不合格。其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黎永干提供的《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室内装饰整改工程》，点工单及工日签证表均有项目负责人罗志勇的签名确认，和被告叶贤洪、朱伟廷之间签订《退场协议》与结算依据以及《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施工协议》第11条的约定相互印证，且被告中装公司认可黎永干的工程量，所以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黎永干承包朱伟廷的工程量为83574.957㎡，工程价款1253624.35元，点工工程款30015元，合计1283639.35元；承包叶贤洪的工程量为59594.81㎡，工程价款893922.15元，点工工程款76415元，合计970337.15元的事实。故叶贤洪抗辩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虽然中装公司、叶贤洪对点工单及工日签证表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该证据均有罗志勇对用工数、工时、金额签名确认，并有叶贤洪、朱伟廷给黎永干出具的《款项支付计划》的标注“包含学生综合服务中心工程款一并结算，及点工工数一并结算”予以佐证，所以对中装公司、叶贤洪关于该组证据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中装公司认可与被告叶贤洪系分包关系，叶贤洪认可与被告朱伟廷系分包关系。中装公司与郑州华信学院签订《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室内装饰整改工程合同》后，将部分合同内容分包给叶贤洪，叶贤洪又将部分合同内容分包给朱伟廷，导致《油漆班组协议书》、《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施工协议》无效，中装公司、叶贤洪的行为存在过错，且中装公司项目负责人罗志勇对黎永干所施工工程量予以确认，叶贤洪、朱伟廷并共同向罗志柳、黎永干出具了《款项支付计划》承诺，故中装公司、叶贤洪应当共同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中装公司、叶贤洪关于对劳务作业人黎永干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原告黎永干承包朱伟廷工程量相应工程价款1253624.35元，点工工程款30015元，合计1283639.35元，朱伟廷已付工程款907160元，下欠376479.35元未付；承包叶贤洪工程量的相应工程价款893922.15元，点工工程款76415元，合计970337.15元，叶贤洪已付工程款670000元，下欠300337.15元未付。叶贤洪、朱伟廷应当向黎永干支付。在质量保修期内黎永干对其施工内容应当承担保修义务。鉴于黎永干明知自己不具有抹灰作业、油漆作业相应施工资质，仍然与他人签订施工合同，其行为存在过错，其主张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朱伟廷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诉讼。而本案审理的是原告黎永干分别与被告叶贤洪、朱伟廷之间的《油漆班组协议书》、《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施工协议》，且本案并非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叶贤洪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叶贤洪、朱伟廷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黎永干支付工程款376479.35元。二、被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叶贤洪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黎永干支付工程款300337.15元。三、驳回原告黎永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装公司、叶贤洪均不服一审判决。中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4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黎永干要求上诉人承担工程款支付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顾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上诉人向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被上诉人黎永干承担工程款支付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与被上诉人黎永干存在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是被上诉人叶贤洪及被上诉人朱伟廷，并非上诉人，被上诉人黎永干应当向被上诉人叶贤洪及被上诉人朱伟廷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上诉人承担工程款支付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黎永干施工的劳务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至今未竣工验收合格，其无权主张工程款。三、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黎永干施工的工程量，不代表上诉人对黎永干负有工程款支付义务。上诉人是否负有工程款支付连带责任，应当根据双方有无合同关系进行判断，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曾经确认过被上诉人黎永干施工的工程量就认定上诉人负有工程款支付连带责任，是极其荒谬的。四、即使上诉人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连带责任，也仅应在欠付被上诉人叶贤洪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欠付被上诉人叶贤洪任何工程款，因此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责任方面，抛开合同相对性原则，不顾被上诉人黎永干施工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的事实，不考虑上诉人已将全部应付工程款付清的事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和改判。叶贤洪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4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黎永干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黎永干施工的劳务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至今未竣工验收合格，其无权主张工程款。二、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黎永干签订的合同无效，各方也应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条款进行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施工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黎永干的真实意思表示，尤其是其中的工程款“结算条款”和“支付条款”，是双方协商一致并明确同意的条款。如果合同无效就抛开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条款为被上诉人黎永干结算工程款，那么相当于被上诉人黎永干在无效合同情形下获得了比有效合同更多的利益，这是违反一般法律原则和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的，也是极其不合理的。三、“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不顾“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朱伟廷发包给被上诉人黎永干的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义务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抛开合同相对性原则，不顾被上诉人黎永干施工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的事实，不考虑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和上诉人已将全部应付工程款付清的事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和改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黎永干主张工程款的合同依据是2015年11月13日与朱伟廷签订的《油漆班组协议书》、2016年2月23日与叶贤洪签订的《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施工协议》，虽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黎永干并不具备施工劳务资质，《油漆班组协议书》、《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施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黎永干带领工人按照《油漆班组协议书》、《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施工质量均经业主、承包人项目经理、专业工程师等人的签名确认，并提供阶段验收申请、验收记录表及《郑州华信学院教学楼整改施工方案》加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朱伟廷已付工程款907160元，下欠376479.35元未付；叶贤洪已付工程款670000元，下欠300337.15元未付。虽然中装公司提供河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站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以证明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但该检测报告是针对承包人中装公司所承包的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项目总体质量的鉴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黎永干所承包的油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对中装公司、叶贤洪提出的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叶贤洪主张其已向黎永干支付106.3万元工程款，按照黎永干自己主张的其承包自叶贤洪的工程量造价金额970337.15元，叶贤洪不欠付黎永干工程款。因2016年3月24日支付黎永干的39.3万元是否属于代朱伟廷支付，朱伟廷在本案中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叶贤洪、朱伟廷共同向罗志柳、黎永干出具的《款项支付计划》承诺，一审法院认定叶贤洪支付工程款金额为670000元，并无不当。因中装公司将部分合同内容分包给叶贤洪，叶贤洪又将部分合同内容分包给朱伟廷，中装公司、叶贤洪的行为存在过错，故原审判决中装公司、叶贤洪应当共同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叶贤洪、朱伟廷共同向罗志柳、黎永干出具的《款项支付计划》承诺，原审判决中装公司、叶贤洪、朱伟廷应当向黎永干支付工程款376479.35元以及中装公司、叶贤洪应当向黎永干支付工程款300337.1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叶贤洪、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查明：中装公司称支付给了叶贤洪四百万元左右的工程款，没有证据证明，二被申请人也不予认可。叶贤洪称支付给朱伟廷涉案工程款289万元，但朱伟廷不认可全部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辩称双方之间有多起的工程合作，因未结算，不能确定涉案工程支付了多少款项。对叶贤洪与朱伟廷之间存在多起工程合作的事实各方均予以认可。另查明，本案二审判决系在本院作出的（2018）豫01民终19950号同类案件判决之后作出的。其他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再审认为，再审期间二申请人中装公司、叶贤洪未提交证据推翻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总计下欠黎永干工程款为676816.5元的事实，故本院再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谁应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系本案的争议焦点。黎永干与朱伟廷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了《油漆班组协议书》，落款处有朱伟廷、黎永干的签名和指印。因朱伟廷施工中退场，2016年2月23日，叶贤洪作为甲方与黎永干签订了《郑州华信学院新校区内装改造工程施工协议》，落款处有叶贤洪、黎永干的签名和指印。黎永干于2016年5月完工后退场，2016年8月5日叶贤洪、朱伟廷向罗志柳及黎永干出具一份“款项支付计划”，落款处有叶贤洪、朱伟廷、罗志柳、黎永干的签名。依据上述证据，又考虑到叶贤洪违法转包、分包所导致合同的无效性，不宜对具体工程再严格按照违法合同进行细分，否则不利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利益，故应认定叶贤洪、朱伟廷均系黎永干所施工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应共同对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叶贤洪与朱伟廷之间存在多起工程合作关系，叶贤洪与朱伟廷之间的案涉工程款争议可通过双方结算解决。另中装公司再审中称支付给了叶贤洪四百万元左右的工程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二被申请人黎永干、朱伟廷均不予认可，故本院无法认定中装公司已实际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因中装公司不能证明已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的事实，故中装公司不能排除其系欠付工程款行为所导致的不当利益受益人，且中装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对其违法转包的行为及导致的后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保证实际施工人黎永干合法利益的实现，中装公司亦应对欠付的工程款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中装公司、叶贤洪的再审理由中部分应予考虑，亦为保证本院同类案件判决的一致性，再审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928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4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叶贤洪、朱伟廷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永干支付工程款676816.5元；三、驳回黎永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4729元，由黎永干负担396元，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叶贤洪、朱伟廷负担14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5元，由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叶贤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刘向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康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