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地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凌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男，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时荣，男，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恒达街200号。主要负责人：李勇杰，该研究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男，该研究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勤勇，男，该研究院副院长。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地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启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时荣及原审第三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电力研究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8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地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被上诉人周时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原审第三人电力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马勤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周时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周时荣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拖欠其货款；我公司与周时荣从未达成过口头买卖合同或其他任何口头协议；周时荣提交的送货清单和报价表上没有我公司的签字盖章，在上述送货清单、报价表上签字的人员均不是我公司工作人员，且送货单和报价清单记载的名称不是我公司原营业执照名称；周时荣通过案外人新疆华德利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清单、报价表向我公司主张权利不能成立；没有证据证明周时荣委托新疆华德利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进行产品定作及加工，证人黄建明系周时荣的工作人员，其证词不足以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程序有瑕疵。一审中我公司对证人黄建明的证词提出质疑，一审判决却只字未提；周时荣提供的机打发票和发票清单系复印件，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且未阐述理由；涉案工程由范飞负责施工，按照范飞与我公司签订的内部风险抵押经济责任书，我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包括材料款）扣除税费后支付给范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依据范飞提供的收据支付周时荣20万元属于货款两清；周时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我公司存在口头协议未履行完毕；我公司与新疆华德利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没有法律关系，周时荣依据该公司的报价单和销售清单主张权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案外人的清单和不是我公司人员的签字行为判定该清单对我公司具有约束力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不排除周时荣存有虚假诉讼的嫌疑。周时荣要求我公司支付货款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周时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瑕疵，地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事实和理由：我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地启公司拖欠我货款。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发票清单等证据综合全案进行认定程序无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地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电力研究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周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地启公司、电力研究院支付货款268,046元、利息75,052元（按月利率5‰，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并按此月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地启公司于2013年9月中标承建电力研究院位于乌鲁木齐市××区盛达东路“国网新疆电力公司省计量中心办公楼工程”。因工程需要，地启公司与周时荣曾经个体经营的水磨沟区华凌市场西泰机电设备经营部于2014年4月中旬进行了协商，由该经营部提供一批配电箱及电气设备。周时荣随即委托案外人新疆华德利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进行产品定作及加工，并于2014年7月、8月间分两批为地启公司提供了总价值为468,046元的设备。地启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7日、2016年2月2日和10月21日先后支付给周时荣100,000元、20,000元、80,000元，合计支付货款20万元，余款268,046元至今没有支付。另查，在本案受理前，电力研究院尚扣留地启公司的工程质保金1,302,754.70元，但电力研究院已经协助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对该笔质保金进行了冻结。2019年10月23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依据（2018）新0109执1625号执行裁定书将上述质保金全额扣划。一审法院认为，水磨沟区华凌市场西泰机电设备经营部已经注销，周时荣作为该经营部的业主对经营部的债权债务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周时荣的主体地位适格。经地启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电气设备价值合计468,046元，地启公司亦已向周时荣支付了20万元。由此足以说明周时荣与地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且已经履行。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地启公司至今拖欠剩余货款的行为有悖诚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鉴于此，地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地启公司应当承担继续给付责任。周时荣要求地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68,046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周时荣与地启公司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故作为债务人的地启公司可以随时履行，周时荣作为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地启公司自2015年11月27日开始陆续向周时荣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可以说明地启公司至此已经开始向周时荣履行付款义务。地启公司至今没有付清剩余货款的行为是对周时荣资金的非法占用，由此给周时荣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周时荣主张由地启公司按月利率5‰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周时荣对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即：自2015年11月28日至2019年9月计46个月，268,046元×5‰×46个月=61,650.58元。之后至货款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仍应按此月利率标准计付。电力研究院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虽然与地启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与周时荣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电力研究院依法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故周时荣要求电力研究院对周时荣与地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地启公司支付周时荣剩余货款268,046元；二、地启公司赔付周时荣利息61,650.58元，并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至货款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周时荣对电力研究院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时荣主张地启公司给付所欠货款268,046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地启公司是否应当向周时荣支付利息61,650.58元，并且按照月利率5‰计算利息至货款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庭审已查明涉案工程即“国网新疆电力公司省计量中心办公楼工程”由地启公司中标承建，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周时荣提供的产品报价单和送货清单可证实周时荣将配电箱及电气设备送到了上述工程的施工地点，并由工地上的工作人员签收确认，地启公司亦分三笔支付了共计20万元的货款。同时，周时荣提交的银行入账通知单上附言部分明确载明该款项系“配电箱款”、“材料款”，基于上述事实可以确认地启公司与周时荣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地启公司作为受益人实际接收了周时荣提供的配电箱及电气设备，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与周时荣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予采信。第二，地启公司上诉主张其已依据项目负责人范飞提供的收据支付了20万元，货款已即时清结。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虽然周时荣提交的报价单和送货清单上的名称为案外人“新疆华德利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但鉴于该送货清单系周时荣持有，结合到庭证人黄建明的证言和地启公司向周时荣支付了部分设备款的事实，同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周时荣的举证已经达到了“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程度，本院对周时荣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并确认地启公司与周时荣之间就涉案买卖合同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地启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也没有提交有效反驳证据来证明“国网新疆电力公司省计量中心办公楼工程”使用的配电箱及电气设备系由案外其他人供货并且其已支付货款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地启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没有达成任何口头协议，地启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周时荣提交的产品报价单和送货清单上有工地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数量核对无误，周时荣与地启公司之间除本案纠纷外并无其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以该送货清单上的数额来确认货款金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较为合理。另，周时荣提供的发票和发票清单数额和送货清单数额相吻合，故本院对地启公司提出设备、材料款共计20万元，其已付清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四，地启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依据《工程项目内部风险抵押经济责任书》、《承诺书》和案外人范飞结算完毕，不应再承担给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述经济责任书和承诺书均系地启公司和范飞之间的内部约定，对于善意第三人而言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本院对地启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第五，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完工，周时荣在此之前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地启公司自2015年11月27日开始陆续支付货款，尚有部分货款未支付，地启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欠款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地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地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5.45元（地启公司已预交），由地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映红审  判  员   李卫玲审  判  员   田 姝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八 日书  记  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