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振兴区金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桃源街50-4号。 法定代表人：孙丹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积富，男，1952年2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光武，男，1954年5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钊，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立鹏，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天然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福春街春四路2号。 法定代表人：高勤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强，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良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丹东景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九纬路87号312室。 法定代表人：高勤学，该公司经理。 第三人：高勤学，男，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丹东景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丹东市振兴区金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小贷公司）、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公司）、姜立鹏与被上诉人丹东天然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供热公司）、第三人丹东景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程公司）、高勤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田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积富、史光武，上诉人红旗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钊，上诉人姜立鹏，被上诉人天然供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强，第三人景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第三人高勤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田小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中涉案五套房屋查封自一审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的内容；三、案件受理费由天然供热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天然供热公司不是涉案五套房屋的权利人，仍判决停止（2019)辽0603执796号案件对涉案五套房屋的执行，是错误的。二、提出执行异议的案外人必须是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足以阻止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人。一审判决已经确认涉案五套房屋权利人不是天然供热公司，天然供热公司又不是涉案五套房屋的共有权人和享有优先债权的人，天然供热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查扣了涉案五套房屋没有事实根据。四、一审判决将涉案五套房屋认定是天然供热公司全体离、退休职工的生存保障，没有事实根据。五、人民法院应平等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因政府毫无根据的说辞，错误裁判。六、天然供热公司与景程公司领取了用来安置职工的490万元后，未将该笔款项实际用来安置职工，应依法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红旗渠公司针对金田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金田小贷公司的意见。 姜立鹏针对金田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金田小贷公司的意见。 天然供热公司针对金田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金田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五套房屋是在政府的监督下，天然供热公司与景程公司履行合法有效的手续，该手续在丹东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有备案，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供。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涉案五套房屋是留给被上诉人解决相关职工待遇问题。虽然一审判决没有对房屋权属进行确认，但是政府不允许对该五套房屋进行备案登记，现在五套房屋既不在景程名下也不在其他人名下。景程公司将该五套房屋的所有权转给天然供热公司。金田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景程公司与高勤学共同针对金田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天然供热公司的意见。 红旗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天然供热公司要求停止对坐落于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一、天然供热公司并非涉案五套房屋的实体权利人，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天然供热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根本不足以排除本案房产的执行。二、天然供热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体现其为安置职工的直接义务人，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系景程公司依法取得并开发建设房产，景程公司并不是职工安置的义务单位，其无需承担政府或天然供热公司应负担的职工安置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天然供热公司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提出的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当一并驳回，在天然供热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基础的情况下，所提出的任何请求都不应当得到支持。 金田小贷公司针对红旗渠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红旗渠公司的意见。 姜立鹏针对红旗渠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红旗渠公司的意见。 天然供热公司针对红旗渠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针对金田小贷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 景程公司与高勤学针对红旗渠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同针对金田小贷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 姜立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天然供热公司要求停止对坐落于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一、天然供热公司并非涉案五套房屋的实体权利人，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天然供热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根本不足以排除本案房产的执行。二、天然供热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体现其为安置职工的直接义务人，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系景程公司依法取得并开发建设房产，景程公司并不是职工安置的义务单位，其无需承担政府或天然供热公司应负担的职工安置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天然供热公司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提出的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当一并驳回，在天然供热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基础的情况下，所提出的任何请求都不应当得到支持。 金田小贷公司针对姜立鹏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姜立鹏的意见。 红旗渠公司针对姜立鹏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姜立鹏的意见。 天然供热公司针对姜立鹏的上诉请求辩称：同针对金田小贷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 景程公司和高勤学针对姜立鹏的上诉请求述称：同针对金田小贷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 天然供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房屋归天然供热公司所有；2、撤销（2019）辽0603执796-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房屋的查封措施，终止对该五套房屋的执行程序。事实及理由：天然供热公司成立于1999年，原为国有企业，后经改制，丹东市供热并网后，天然供热公司被政府强制退出供热行业。天然供热公司经政府审批将公司使用的土地开发建房。2014年9月，景程公司成立并接管了天然供热公司的业务。为了对天然供热公司及其员工进行安置，按照上级主管部门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要求将涉案查封的105号、106号、205号、206号、207号共五套房屋交给天然供热公司，用以解决天然供热公司员工的安置问题，同时将该五套房屋交给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监管，该五套房屋已经不归被告景程公司所有，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将涉案五套房屋查封是错误的。上述事实有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6年2月1日颁发的丹住建房发（2016）5号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房产）文件等证据为凭。涉案房屋在法院查封前已经不归景程公司所有，现在虽然未办理房屋的登记手续，但非因天然供热公司自身的原因所造成。因此，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措施不当，也违反了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侵犯了天然供热公司的合法权利。另外，天然供热公司于2012年被丹东市政府列为集中供热联网区域，政府强制天然供热公司退出供热，天然供热公司单位的全体职工均下岗失业，天然供热公司欠员工的集资款等待遇无钱支付，涉案五套房屋是为了解决拖欠职工的利益，在上级主管部门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要求下，天然供热公司才依法取得到涉案房屋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丹东市政府实施集中供热联网工程。天然供热公司按照政府要求退出供热市场。为保障天然供热公司在职职工、中房公司在天然供热公司开工资的在职职工及全体离、退休人员的工资、保险等各项福利待遇等问题，由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负责查扣了第三人景程公司开发建设的涉案坐落于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五套房屋，并于2016年2月1日向丹东市振兴区城建局送达《关于江左之星项目部分商品房暂不予以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的通知》，明确提出涉案五套房屋用于保障天然供热公司在职职工、中房公司在天然供热公司开工资的在职职工及全体离、退休人员的工资、保险等各项福利待遇，暂不予以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天然供热公司与第三人景程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形成抵押函，将涉案五套房屋由第三人景程公司抵押给天然供热公司，抵押函形成后，天然供热公司与案外人景程公司没有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及其他职能部门办理抵押登记。 金田小贷公司因与被告红旗渠公司、被告姜立鹏、第三人景程公司、第三人高勤学、案外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涉诉至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辽060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被告丹东景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丹东市振兴区金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二、被告高勤学、姜立鹏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告红旗渠公司、被告姜立鹏、案外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对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60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至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辽06民终2144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维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8）辽060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8）辽060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丹东景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丹东市振兴区金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丹东市振兴区金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民终214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该判决中的义务人没有履行还款义务，金田小贷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对被告红旗渠公司、被告姜立鹏、第三人景程公司、第三人高勤学强制执行。 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辽0603执796-2号执行裁定，裁定内容为：“一、查封被执行人丹东景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共计6套房屋。二、查封期限为3年。” 天然供热公司对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的执行行为向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辽0603执异60号执行裁定，裁定内容为：“驳回案外人丹东天然供热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上述裁定作出后，天然供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天然供热公司基于其系涉案五套房屋的所有权人而请求一审法院解除对涉案五套房屋的查封并终止对涉案五套房屋的执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有权人身份，但天然供热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涉案五套房屋系为保障天然供热公司职工相关利益而暂不予以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的房屋，并不能证明天然供热公司系涉案五套房屋法定的所有权人，天然供热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天然供热公司要求确认其为涉案五套房屋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天然供热公司提出解除对涉案五套房屋查封并终止对涉案五套房屋执行请求一节，该院审查后认为，我国民事法律的基本规定之一，系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合法权益包括人身权，也包括财产权，且法律对人身权的保护优先于财产权，人身权中的生存权，则是存在于人身权中的重要权利。涉案房屋虽为景程公司开发建设，但政府为天然供热公司在职职工、中房公司在天然供热公司开工资的在职职工及全体离、退休人员的工资、保险等各项福利待遇等生存权利，将涉案五套房屋作为上述职工及人员的生存保障，符合民事法律的基本规定。被告金田小贷公司的财产权亦应得到保护，但因涉案五套房屋系天然供热公司在职职工、中房公司在天然供热公司开工资的在职职工及全体离、退休人员的生存保障，在案件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保障所对应的问题已完全解决前，涉案五套房屋不宜作为执行过程中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对天然供热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的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新修订的民事诉讼法中为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诉讼，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并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主张的实体权利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本案中，作为执行案外人的天然供热公司起诉时，将作为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的第三人景程公司、第三人高勤学的诉讼主体地位列为被告，两名第三人参加诉讼过程中并未反对本案天然供热公司所主张的实体权利，故该院依法将景程公司、高勤学诉讼主体地位变更为本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 一审法院判决：一、停止（2019）辽0603执796号执行案件中对坐落于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房屋的执行；二、驳回原告丹东天然供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2019）辽0603执796-2号执行裁定书中关于坐落于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房屋查封内容自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丹东天然供热有限公司负担200元，被告丹东市振兴区金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案件受理费400元原告丹东天然供热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丹东市振兴区金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时将案件受理费200元给付原告丹东天然供热有限公司）。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然供热公司为原国有企业转制而来。因2012年天然供热公司供热区域被丹东市政府列为集中供热联网区域，为解决天然供热公司人员安置补偿问题，按照丹东市政府确定的补偿意见，以原福春锅炉房土地出让方式解决职工及企业安置补偿问题。之后，景程公司对该地块进行开发建设。为保障天然供热公司在职职工、中房公司在天然供热公司开工资的在职职工及全体离退休人员的工资、保险等各项福利待遇，保证天然供热公司将丹东市国土部门返还的490万元土地收储款实际用于保障今后职工的安置及各项待遇，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原房产）于2015年查扣了景程公司在该土地上开发建设的“江左之星”项目中的涉案5套房屋，并于2016年2月1日通知丹东市振兴区城建局暂不办理涉案5套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因此，涉案5套房屋是专项用于安置天然供热公司在职职工、中房公司在天然供热公司开工资的在职职工及全体离退休人员的工资、保险等各项福利待遇的财产。且金田小贷公司对景程公司享有的涉案债权发生前，丹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即已查扣涉案房屋，并于2016年2月1日通知丹东市振兴区城建局暂不办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目前，天然供热公司在职职工、中房公司在天然供热公司开工资的在职职工及全体离退休人员的工资、保险等各项福利待遇尚未解决完毕，涉案5套房屋仍应继续用于保障前述职工及人员的安置问题。因此，金田小贷公司、红旗渠公司及姜立鹏主张天然供热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且对涉案5套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田小贷公司、红旗渠公司及姜立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丹东市振兴区金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0元，由上诉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姜立鹏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