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红海，男，198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延香，女，198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华，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全民健身活动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东湖路39号。法定代表人：徐柏川，副主任。上诉人梁红海因与被上诉人薛延香、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全民健身活动中心（以下简称全民健身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红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梁红海不需对薛延香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梁红海知悉薛延香已到场参加课程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薛延香主张梁红海作为教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要求梁红海赔偿经济损失，首先应举证证明其溺水当时是游泳培训的上课时间。薛延香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之前购买过梁红海教练的游泳私教课程，也参加过培训，但薛延香出事的时候并非培训时间，其并未预约参加当天游泳培训的课程，也未向教练报到，教练对其当天到场根本不知情，出事当天应该是其自己到泳馆进行游泳练习。二、一审判决并未对薛延香自身原因导致其溺水的过错予以认定，查明部分也未认定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薛延香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有保障自己安全的能力，如不具有相应的水平，不应当到深水区去游泳，且薛延香庭审中也自认事发当天游泳前吃了治疗精神抑郁类的药品，作为成年人其应当知道吃此类药物对游泳安全可能会有一定的影响，因此对其溺水事件其自身也有过错，其自身对损害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被上诉人薛延香辩称：一、梁红海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是不成立的。双方当事人建立游泳培训法律关系，梁红海负有对薛延香培训期间的安全保障义务，由于梁红海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薛延香生命安全受到侵害，其应承担连带责任。薛延香及全民健身中心已举证证明薛延香佩戴的浮标是梁红海提供，其主张是薛延香自取，但无提供证据证明。且在薛延香溺水后，梁红海积极参与救援。二、梁红海主张薛延香因自身原因导致溺水也不能成立。薛延香是否食用精神抑郁类药物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梁红海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全民健身中心述称，不同意梁红海的上诉请求。薛延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红海、全民健身中心赔偿薛延香各项经济损失：一、住院伙食补助费3318元、营养费3000元（100元/天*30天）、误工费38332.8元（15108元*12个月/365天*85天-3886.75元）、交通费21533.5元、出院后康复医药费3126.5元、护理费4500元（150元/天*30天）、后续治疗费及定期复查费5000元，合计78810.8元；二、梁红海、全民健身中心计付精神损失费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梁红海、全民健身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延香通过美团平台参加了梁红海开办的游泳的培训班。2019年7月7日下午薛延香到全民健身中心处游泳。根据事发时监控视频显示，薛延香于当日16时09分57秒突发溺水，全民健身中心的救生员未及时发现薛延香溺水情况，直至16时14分20秒岸上其他人员发现薛延香溺水，薛延香方被救离水面。薛延香事发时穿着梁红海培训用浮标，梁红海在其旁边另一泳道教授他人游泳。薛延香于事发当日被送往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淹死和非致命性溺水。薛延香于2019年7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22天。事后，全民健身中心为薛延香垫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69868.61元及薛延香家属陪护住宿费17220元。本案一审庭审中，薛延香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荔湾医院出具的证明两份，内容为薛延香系其医院员工，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9月30日休病假，病假期间其医院支付薛延香工资补贴等一共3886.75元，薛延香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平均收入约15108元。二、广东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内容为薛延香需继续休息1个月后复诊。三、门诊病历若干，门诊日期分别为2019年7月30日、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14日、2019年8月15日（当日治疗系针对下呼吸道感染）、2019年9月4日。四、门诊医疗费发票若干，显示薛延香于2019年7月30日支出医疗费326.32元、2019年8月7日支出医疗费339.89元、2019年8月9日支出医疗费170.07元，2019年8月14日支出医疗费233.94元、2019年8月15日支出医疗费70.25元，2019年8月23日支出医疗费212.32元、2019年9月4日支出医疗费187.54元。五、薛延香自购药物的票据若干。六、餐饮费发票若干。七、交通费发票若干。全民健身中心质证认为，对薛延香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梁红海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他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费用数额过高，且不是必要费用。梁红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美团平台团购游泳课页面。二、梁红海的社会体育指导员（游泳）证书。薛延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不预约就不能上课，实际上在此前的课程中也存在不预约直接上课的情况，对证据二无异议。全民健身中心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梁红海虽然否认事发时为薛延香提供培训服务，但薛延香事发时身着梁红海培训用的浮标，梁红海主张系薛延香自取使用，其不清楚薛延香已到场，但梁红海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梁红海知悉薛延香已到场参加课程。梁红海作为培训教练对薛延香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未及时发现薛延香溺水，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薛延香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全民健身中心的救生员在薛延香溺水情况下，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导致薛延香溺水后未被及时救离水面，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薛延香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梁红海、全民健身中心的过错行为均系导致薛延香溺水未被及时救离的原因并结合导致薛延香所诉之损害后果，故梁红海、全民健身中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薛延香损失，评定如下；一、医疗费，薛延香自购药物及2019年8月9日、2019年8月23日的医疗费无病历或医嘱佐证，故不确认其关联性。2019年8月15日的医疗费系治疗薛延香上呼吸道感染支出的费用，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费用不予支出。其余费用共计1087.69元（仅计算自费部分）有病历印证，且治疗疾病与本案相关，予以认可。二、住院伙食补助费，薛延香住院22天，按100元每天计算为2200元。三、营养费，考虑薛延香住院确需加强营养，对此酌定为500元。四、误工费，2019年8月23日医嘱建议薛延香继续休息一个月，可印证当日前薛延香亦需休息，故误工时间应从2019年7月8日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共计78天，薛延香为证明其收入及工资发放情况提交了单位出具的证明，对此予以采纳。故误工费计算为15108元×12个月÷365天×78天=38742.71元。五、交通费，该项为就医或转院治疗而产生的交通费，考虑薛延香就医确会产生交通费，对此酌定为1000元。薛延香主张之亲属从外地到广州陪护及协商赔偿事宜的交通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六、护理费，薛延香住院期间需护理，按150元每天计算22天为3300元。出院后护理费无医嘱作证，不予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无证据证明薛延香因伤导致残疾，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梁红海、全民健身中心应向薛延香连带赔偿1087.69元+2200元+500元+38742.71元+1000元+3300元=46830.4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越秀区全民健身活动中心、梁红海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薛延香46830.4元。二、驳回薛延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38.11元由薛延香负担376.36元、广州市越秀区全民健身活动中心、梁红海负担461.75元。经二审审查，薛延香于事发当日被送往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溺水；2.缺氧缺血性脑病；3.溺水性肺水肿；4.代谢性酸中毒。一审法院对此查明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其他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梁红海向本院提供了游泳培训的浮板照片，拟证明薛延香所使用的浮板并非梁红海的浮板。经质证，薛延香、全民健身中心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梁红海在一审期间已承认薛延香使用的背板是其提供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梁红海应否对薛延香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薛延香为梁红海开办的游泳培训班学员，于事发当天下午到梁红海在全民健身中心的教学场地处游泳，而当时亦为梁红海进行教学的时间。对于薛延香事发时身着梁红海培训用的浮板，梁红海在一审中并无提出异议，并主张系薛延香自取使用，现梁红海在二审中主张薛延香所使用的浮板并非梁红海的浮板，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梁红海作为游泳培训教练对其学员薛延香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梁红海在薛延香发生溺水时未及时观察发现，导致薛延香产生损害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梁红海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薛延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梁红海上诉提出薛延香对于发生溺水其自身也有过错的主张，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红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梁红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