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国富，男，生于1952年9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睿，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占坤，男，生于1998年11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华，四川铸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浪涛，男，生于1985年1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什阳，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地址：眉山市东坡区东坡大道东坡湖广场三期二幢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0662758531C。 负责人：张晓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昊，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国富因与被上诉人周占坤、万浪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国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梁睿、被上诉人江占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华、被上诉人万浪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什阳、被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昊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国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公司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130833.51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江国富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虽为农村户口，但有《证明》、工友证言、“工天记录本”以及四川佳瑞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工作证明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同一起交通事故造成两人受伤，应适用同一标准赔偿，另一案受伤人员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因此，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常年从事电信工作，依法应当支持其误工损失。 周占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并未向其主张，请求依法裁判。 万浪涛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裁判。 平安公司辩称，一审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同案同判适用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不适用于本案。 江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周占坤、万浪涛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477198.55元；2.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周占坤承担；3周占坤、万浪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江国富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周占坤、万浪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周占坤驾驶川ＺＮＴ144号小型轿车从仁寿县沿国道213线往成都方向行驶，19时32分许，行至Ｇ213线1087ＫＭ大华镇正义村7组段时，与刚发生交通事故，由陈建清驾驶的川Ｚ×××××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陈强、行人任泽明、江国富相撞，造成陈建清、陈强、任泽明、江国富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江国富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门诊检查治疗，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0月29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车祸伤；2.左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3.右开放性Pilon骨折；4.右腓骨骨折；5.左锁骨骨折；6.左肩胛骨骨折；7.右尺骨骨折；8.肺挫伤；9.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出院诊断：1.左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2.右开放性Pilon骨折；3.右腓骨骨折；4.左侧锁骨肩峰端骨折；5.左侧肩胛骨骨折；6.右尺骨骨折；7.肺挫伤；8.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1.休息三月、留陪护一人、加强营养、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三天换药一次、术后二周拆线、注意伤口情况；3.出院后一月内每二周复查一次，之后每月门诊复查，根据复查情况进一步处理；4.加强护理，预防卧床并发症，功能锻炼预防深静脉血栓；5.门诊随诊。 华西医院出院当日至2018年11月19日，江国富在仁寿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2.右开放性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3.右腓骨骨折术后；4.右尺骨骨折术后；5.左锁骨肩峰端骨折；6.左侧肩胛骨骨折；7、肺挫伤；8、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出院诊断：1.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2.右开放性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3.右腓骨骨折术后；4.右尺骨骨折术后；5.左锁骨肩峰端骨折；6.左侧肩胛骨骨折；7.肺挫伤；8.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1.出院后患肢禁止负重及过度活动，继续休息，加强护理及营养，根据复查结果决定负重及拆除外固定支架时间；2.出院后定期门诊复查指导患肢功能锻炼，术后1、2、3月复查X片；3.出院后伤口定期换药，如出现红肿伴分泌物及时返院就诊；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 2019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5日，江国富在隆昌市精神病医院手术拆外固定支架产生住院费用2575.65元。出院诊断：1.双侧胫骨陈旧性骨折外固定术后；2.右胫骨、右尺骨陈旧性骨折内固定滞留。出院医嘱：1.休息半月，门诊换药；2.左下肢维持钢托外固定，勿负重；3.出院后继续口服头孢克肟抗感染治疗一周；4.如有不适，门诊随访。 江国富治疗期间，周占坤垫付39000元。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仁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第5114211201800001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占坤承担全部责任，江国富、陈建清、任泽明、陈强均不承担责任。经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川德正司鉴[2019]临鉴字157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江国富伤残等级鉴定为八级、十级；2.建议江国富后续医疗费约15000元人民币。2019年11月6日出具川德正司鉴[2019]临鉴字160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建议被鉴定人江国富的误工期、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018年9月13日-2019年10月22日）。营养期为90日。两项鉴定费用共计2800元。 另查明，事发时肇事车川ZNT144号小型轿车系周占坤向万浪涛租用。该车原车主李艳红在平安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2018年3月6日，该车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名称由“李艳红”变更为“万浪涛”,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再查明，江国富系农村居民现居住在仁寿县。 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江国富提供的当事人身份信息、户口簿、证人证言、事故认定书、入院出院证明、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保单、鉴定费发票，周占坤提交江国富出具的收条一张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江国富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周占坤驾车致江国富等人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仁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占坤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江国富、陈建清、任泽明、陈强均不承担责任，周占坤、万浪涛、平安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和责任认定有异议，但均没有提交足以推翻本次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的证据。故对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予以采信，本案也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 平安公司提出对江国富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平安保险公司没有举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请求，不予准许； 川ZNT144号小型轿车系周占坤向万浪涛租用，万浪涛在出租时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万浪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安公司认为万浪涛将该车用于出租并收取租金，在商业险中不予赔偿。对于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除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外，还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平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保单改签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平安公司的此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平安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周占坤负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平安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医疗费向本案以外的另外伤者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在本案中交强险的医疗项不再赔付，关于交强险伤残项由江国富和另一伤者陈强按比例进行赔付。对于自费药按15％计算后由周占坤承担，周占坤垫付医疗费39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关于江国富受伤致残的损失计算如下: 1.关于医疗费，江国富先后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仁寿县中医医院、隆昌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和门诊治疗，有住院结算票据和门诊票据19张共计195705.81元，予以支持。其他门诊票据因无印章，不予支持； 2.关于续医费，江国富主张15000元，有鉴定意见书证实。为减少诉累，予以支持； 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江国富主张70天×30元／天＝2100元。予以支持； 4.关于营养费，酌定1000元； 5.关于护理费，江国富主张住院期间130元／天，因无正规票据，不予支持。结合鉴定报告，确定以100元／天从受伤之日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即404天×100元／天＝40400元；急诊陪护费40元的结算单非正式票据，不予支持； 6.关于误工费。首先，江国富年满60周岁且自认与四川佳瑞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无关系。其次，提交的四川佳瑞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和《工资、工作证明》系事故发生后补充且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其三，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江国富系四川佳瑞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故江国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四川佳瑞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因此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7.关于鉴定费共计2800元，有正规票据证明，该损失属于必要费用且平安公司未就其免责进行充分举证，予以支持； 8.关于残疾赔偿金，江国富主张33216元／年×14年×31%＝144157.44元，周占坤、万浪涛、平安公司均有异议。首先，江国富系农村居民现居住在仁寿县。其次，江国富提交的《证明》如何形成自己却不知情且出具证明的大化镇人民政府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未签名。其三，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江国富收入来源于城镇。其四，江国富虽称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且近年来每年年底收入5至6万元，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江国富主张按城镇标准计赔，不予支持。确定从定残日起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13331元／年×13年×31%＝53723.93元 9.精神抚慰金，结合江国富伤残等级，酌定10000元； 10.关于交通费，无正式票据，酌定1000元。 医疗项：1至4项共计213805.81元。其中自费药32070.90元由周占坤赔偿，平安公司在商业范围赔付181734.91元； 伤残项：5至10项共计＝107923.93元。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按0.47比例赔偿江国富51700元、另案按0.53比例赔偿伤者陈强58300元，剩余56223.93元由平安公司在商业险范围进行赔付。 由于周占坤垫付了医疗费39000元。经品迭，平安公司赔付江国富282729.74元、赔付周占坤6929.1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江国富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82729.74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占坤垫付费用共计6929.10元；三、驳回江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229元，江国富负担1407元，周占坤负担2822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江国富申请了证人肖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的工作、收入情况。 周占坤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请合议庭依据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是否采信。 万浪涛质证认为，同意周占坤的意见。 平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判定。一审中江国富有能力和义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未申请，也未以任何理由申请延期作证，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也不具有合法性。证人不能证明其自身是否是江国富予以证明的工作单位的工作人员，其也不是雇佣江国富的用人单位人员，证人证言不具有关联性。 经审查，证人肖某的证言周占坤、万浪涛、平安公司对真实性未予认可，江国富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江国富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江国富是否存在误工损失，是否应当由平安公司支付其误工费。 关于第一个焦点。江国富主张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其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了仁寿县大化镇人民政府及仁寿县大化镇正义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四川佳瑞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工资、工作证明》以及工天记录本和证人证言。其中《劳动合同书》、《工资、工作证明》系事故发生后形成的证据，均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劳动合同书》约定为8小时工作制，工资以每天180元计算，与工资表载明的按月支付基础工资及奖金不符，江国富也自认其与四川佳瑞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工天记录本江国富称系其自己作的记录，从记录本上看只有零散的工天记录，未明确记录什么时间段在什么地方做工等内容，内容的真实性无其他证据印证。仁寿县大化镇人民政府及仁寿县大化镇正义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虽载明江国富发生交通事故之前从事电信技工工作十多年，一直在城镇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打工，未从事农业生产活动等内容，但仁寿县大化镇人民政府仅加盖了印章，无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江国富系农村户籍，居住在农村，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0多岁，在无其它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仅凭《证明》以及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江国富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是四川佳瑞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江国富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第二个焦点。江国富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0多岁，其提供的证据如前所述尚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务工的情况，因此，江国富主张误工费缺乏证据支撑，对其要求平安公司支付其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国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3元，由江国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李建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