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联合阀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古亭街以北友谊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555202773N。法定代表人：孙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亮，山东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西路7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11791371R。法定代表人：李荣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联合阀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阀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原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阀门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其剩余全部货款365518元并负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因未提供质量存在问题的证据，从而判决支付80225.5元的货款，但又以支付条件未成就为由，未支持285292.5元的货款，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联系函证实，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1日已进入生产运行调试期间阶段，证明安装调试阶段已经结束，安装调试期间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书面通知上海阀门二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阀门二厂）到现场参加验收，安装阶段也未提出质量异议，因此安装调试阶段结束后，视为通过被上诉人验收。而此时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向上海阀门二厂支付合同约定总价款20%的货款，但到期并未支付，已事实违约；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存在漏气问题的阀门是DN50/Q61F-160P、DN25/Q61F-160P型号球阀，其他大部分阀门被上诉人未提出质量异议。存在漏气的球阀是阀门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引起，还是被上诉人方案设计的原因，导致选定的合同约定阀门型号与被上诉人实际设计方案应用不匹配，从而导致氢气泄露，被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原判也未查清。况且根据联系函证实被上诉人自2017年12月11日生产运行开始使用阀门至向上海阀门二厂发联系函的2019年5月8日，期间阀门已经被使用一年多。根据合同约定，阀门主体未发生变形等违约情形，而阀门经长时间使用后，必然存在一定程度正常折旧，并非阀门本身质量问题。2.被上诉人购买阀门的具体用途，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选用合同约定规格型号的阀门，发生漏气现象为设计失误引起。案涉买卖合同仅约定球阀执行GB/T12237-2007《石油、石化及相关工业用的钢制球阀》标准，具体被上诉人将球阀用于什么介质而发挥功能，合同并未做具体特别约定。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其购买球阀后用于“氢气”产品生产输送过程中的开关控制。而“氢气”产品非一般气体,根据行业经验在使用球阀时应对球阀进行“禁油脱脂”工序处理或选用适合“氢气”介质的专用阀门。但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未做特别约定说明,因此出现个别阀门漏气,为被上诉人设计选型失误引起；被上诉人选用的Q615-160PDN50/DN25系列阀门填料属四氟填料，四氟材料属塑料类，一方面当外部天气温差发生变化时会产生热胀冷缩现象，由于填料仓四氟层空间有限，无法控制四氟填料物理热胀冷缩的程度，因而无法控制渗漏的发生；另一方面填料在经常使用来回摩擦中会损耗及变形，经过一年多时间的使用，阀杆对填料来回摩擦，必然导致阀杆周围填料损耗变形，从而导致球阀发生微渗漏、渗漏等不同程度的情形发生。发生渗漏后上海阀门二厂曾发函告知被上诉人其根本原因是选型出错，责任不在上海阀门二厂。同时上海阀门二厂也告知出现微渗漏时应对其阀门进一步补充填料加紧或加装填料等临时补救措施，这种补救只是治标不治本，因为该类阀门原则上是不能用在输送“氢气”介质管道上的，只有使用高填料仓球阀(GQ61F-160P)才能大概率避免泄露的发生。再次证明被上诉人认为的漏气现象是因被上诉人选型失误导致，非质量问题。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球阀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支付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故意以DN50、DN25球阀有漏气现象为由,对其他无质量问题的阀门不予进行验收，自2017年12月11日至本案诉讼时，按合同约定已过18个月质保期限，被上诉人提不出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其不予验收的目的是故意阻断向上诉人支付尾款。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未到支付节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应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丰原集团公司辩称，上诉人关于货款以及质保金的主张，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依据合同约定该部分款项不应支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合阀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原集团公司偿还拖欠的货款1048463.6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欠款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期间的利息；2.判令丰原集团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中，其将第1项请求支付的货款金额1048463.6元变更为36551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至11月，丰原集团公司与上海阀门二厂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十份，约定丰原集团公司向上海阀门二厂采购各式阀门。合同签订后，上海阀门二厂向丰原集团公司供应货物。其中2017年6月12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合同标的总额950975元，合同约定全部标的物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货款，预留合同总价款10%的货款作为质保金，各付款节点均以由双方签字确认的有效验收单据作为支付依据。质保期为自标的物安装及调试验收合格、投入正常运行满1年。上海阀门二厂交付货物后，产品出现漏气等质量问题，直至本案诉讼，联合阀门公司未能提交有效的验收单据，该合同项下20%货款及10%质保金合计285292.5元，丰原集团公司未予支付。丰原集团公司尚欠其余九笔交易的货款及质保金合计80225.5元。2019年4月25日，上海阀门二厂与联合阀门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上海阀门二厂对丰原集团公司享有的404964元债权转让给联合阀门公司。一审另查明，丰原集团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22日《丰原集团固镇山梨醇项目试车调试记录表》对调试情况描述为“两台高压氢气储罐进出口DN50高压阀门漏氢气”、对存在问题描述“阀门漏氢气，三台氢气储罐压力都在4.4MPa,排放氢气13200NM3，消耗甲醇约9.18吨”，问题解决情况描述“两台高压氢气罐进出口阀DN50都已紧固完成，未试压检验”，该记录表由厂家调试人李秋生签字。由此可见，上海阀门二厂提供的阀门存在漏气现象，经维修，在2018年3月22日未能试压检验，直至2019年1月27日，厂方出具维修方案为“阀门各连接处以及添料压盖等缘柱全部紧固，因现场条件有压力，不具备紧固条件，待排空后方可紧固或者更换阀门DN507台Ｄ×××××台”。2019年2月20日调试记录表记录了1#、2#、3#氢气罐出现不同部位的内漏、杆漏等现象，由于罐内有氢气暂未检修。一审法院认为，丰原集团公司与上海阀门二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卖方如约提供货物，买方丰原集团公司应当如约支付货款。联合阀门公司合法受让上海阀门二厂对丰原集团公司享有的404964元债权后，向丰原集团公司主张，丰原集团公司对让与人上海阀门二厂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关于丰原集团公司抗辩货款未到支付节点的意见，因合同中明确约定验收合格为支付货款的条件，故联合阀门公司主张支付编号为DFTXM-20170612-29买卖合同项下285292.5元货款的条件未成就，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丰原集团公司虽抗辩其他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证明在合理期限内向出卖人提出过质量异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联合阀门公司主张的另九笔交易所欠货款80225.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八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起向山东联合阀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225.5元；二、驳回山东联合阀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2.8元，减半收取3391.4元，由山东联合阀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45.4元，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DFTXM-20170612-29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的接收和验收分三个阶段，即到货验收、安装调试验收及生产运行（即质保期结束）验收（自标的物安装及调试验收合格，投入正常运行满1年）；质保期限及质保金比例为卖方对所提供的全部标的物，自全部标的物货到之日起质保18个月，质保金比例为10%。联合阀门公司一审提交的未付账款统计表中，载明DFTXM-20170612-29买卖合同项下的未付款是20%调试款及10%的质保金，合计金额285292.5元。本院认为，案涉DFTXM-20170612-29买卖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检验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案涉合同虽未约定安装调试检验期间，但约定有质量保证期间即至少为1年。质量保证期间是出卖人承诺的保持标的物质量的时间，即保证标的物在该期间内不出现质量问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1年”应确定为买受人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该买卖合同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设备于2017年12月11日生产调试期间即发现质量问题，厂家调试人李秋生在2018年3月22日《丰原集团固镇山梨醇项目试车调试记录表》中签字确认。综合审核全案证据，能够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瑕疵，且丰原集团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就该质量问题已经通知供货方。案涉设备经维修整改仍存在问题，不能正常运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联合阀门公司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设备的隐蔽瑕疵已经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认定本合同项下付款条件未成就，对联合阀门公司主张按节点支付剩余20%货款和10%质保金未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丰原集团公司支付联合阀门公司货款80225.5元，系案涉DFTXM-20170612-29买卖合同之外其他合同项下、丰原集团公司未能证明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过质量异议的应付未付货款，与DFTXM-20170612-29买卖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并非基于相同事实。故联合阀门公司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前后矛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他上诉理由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联合阀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2元，由上诉人山东联合阀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国强审判员  唐红旭审判员  王朝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保平书记员刘雨浓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