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松，男，1975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林，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全献，男，1991年2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上诉人张兆松因与被上诉人史全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兆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史全献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6年王某2承接了中国智能骨干网无锡空港项目二期工程（东地块）项目钢筋工分包工程，后王某2将上述工程交给其召集人员施工，工程量的核算由其安排的人员姜卫东、李兆凤负责，史全献是其中的一个班组。2017年1月主体工程施工完成，2017年1月6日经姜卫东、李兆凤结算，截止2017年1月6日史全献应得工程款总额为380284元，形成《史全献结算单》一份，姜卫东、李兆凤以结算人身份在结算单上签字，2017年1月22日王某2在结算单上也签字确认，并注明“已付5万元，已核实同意支付330284元。”王某2在《史全献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以后，总计转账给史全献34.4万元，分别为2017年1月22日的20万元、2018年2月10日的4.4万元、2018年2月10日的10万元。2017年2月12日，其与史全献就上述工程的扫尾工作签订《钢筋班组绑扎工人劳动合同》1份。2018年1月18日史全献与王某2一同到分包单位结算，经结算中国智能骨干网无锡空港项目二期工程（东地块）项目钢筋工分包工程总工程款为2320384元，王某2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王某2于结算当天向总包单位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本人同时承诺，我已将为我工作的所有农民工工资支付完毕，包括所有工人领薪表中的工人以及领薪表中没有列明的工人均已支付完毕，如有其它欠薪，由本人承担，与中国核工业华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无关，在本人承诺之后如有工人到现场索要欠薪的，本人愿意承担每次5万元的罚款。”王某2已经收到了上述2320384元工程款。二、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史全献自王某2处取得款项中的25万元系《付款协议》所涉款项”，《付款协议》总计42万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7万元，再扣除史全献已从王某2处取得的上述25万元，则仅剩10万元未支付。但一审判决结果却与上述认定的事实互相矛盾。三、2018年7月16日史全献到其四川老家，拿出王某2签字确认的《史全献结算单》以及《钢筋班组绑扎工人劳动合同》，向其索要工程款，其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为史全献便于向王某2索要工程款才出具了《付款协议》，并在协议中明确注明收款史全献需全程陪同，无锡工地与王某2交涉过程史全献必须全程参与配合，否则也承担损失。其在出具《付款协议》时并不知道史全献已经与王某2一起与总包单位结算了工程款，也不知道王某2在签字确认《史全献结算单》后又向史全献支付了34.4万元。《付款协议》出具时，《钢筋班组绑扎工人劳动合同》中所涉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款其尚未与王某2进行结算，但事实上史全献已经与王某2就《钢筋班组绑扎工人劳动合同》进行了结算并拿到了工程款。四、史全献与王某2之间恶意串通、隐瞒事实。涉案工程与总包单位的结算是史全献与王某2一起办理的，史全献当庭陈述2018年2月10日王某2转账的10万元是向王某2的借款，但是王某2在（2018）苏0214民初558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的证据证实，该10万元是王某2直接支付给史全献的无锡空港菜鸟工地的劳务费。王某2虽到庭认可该10万元是借款，但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史全献二审未作答辩。史全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张兆松支付其工程款3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张兆松将中国智能骨干网无锡空港项目二期工地（东地块）项目中部分钢筋工程给其承包，工程在2016年底已经完工，2017年元月又进行结算。后双方又就扫尾的琐碎工程签订合同，约定价款为21.3万元。但工程全部完工后张兆松迟迟不支付工程款，为确认付款金额，其于2018年7月16日至张兆松四川老家催讨。因其与张兆松已合作6年有余，故双方的流水账及相关施工情况均能对上，故双方将上述菜鸟工地的剩余工程款13万多元及扫尾工程合同价款再加上双方此前合作的苏州工地的工程余款9万元一并核算后按42万元计算，并签订《付款协议》1份，约定张兆松2018年9月1日前支付10万元，2018年底支付10万元，春节前视情况支付10万元，收款由其全程陪同。另12万元2019年9月1日前付清，无锡工地王某2交涉过程其必须全程参与配合否则也承担损失。双方一切经济依据以此欠条为准。但此后张兆松仅支付7万元，剩余款项拒绝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兆松自王某2处承接涉案工程后再交给史全献施工，至2017年1月主体工程施工完成，当时已近农历年底，工人需要结算报酬，但是张兆松一直未至工地，由张兆松手下的姜卫东、李兆凤结算确认，形成了《史全献结算单》1份，载明：1＃仓库、2＃仓库、绑扎、2＃库上部基础帮忙点工、车费共456984.2元减去借支76700元余380284.2元。下方结算人处有姜卫东、李兆凤签字，日期为2017年1月6日。该材料右上角由铅笔手写字样“王某2班组钢筋班班长史全献13人。”后张兆松仍不至工地结算、支付工程款，由王某2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史全献工程款5万元后，史全献随王某2一起至总包方项目部讨要工程款，一天一夜后总包方项目部将工程款付至王某2银行账户。2017年1月22日，王某2在下方签字并手写“已付5万，已核实同意支付330284元。”后王某2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史全献工程款20万元。2017年2月12日，甲方张兆松与乙方史全献签订《钢筋班组绑扎工人劳动合同》1份，载明：甲方将无锡空港菜鸟工地余下尾期钢筋绑扎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价格为1#、2#库余下柱，联系梁及所有二次结构85000元=5000元+80000元，地坪钢筋2#13000平方米+1#3000平方米=16000平方米×8元/平方米。承包范围为1#、2#库2016年未完柱、梁及所有二次结构。2018年7月16日，史全献与张兆松签订《付款协议》1份，约定：张兆松承诺史全献并达成以下协议：一、2018年9月1日前支付史全献10万元。二、2018年底支付10万元。三、春节前视情况支付10万元，收款史全献全程陪同。如收款难度大留在2019年5月1日前支付。四、另12万元2019年9月1日前付清。无锡工地与王某2交涉过程史全献务必全程参与配合，否则也承担损失。五、张兆松与史全献一切经济依据以此条为准，以前一律作废（所有条据）。六、付清款项此协议作废。正文下方付款方有张兆松签字及捺印，收款方处有史全献签字及捺印。协议签订后，张兆松支付史全献涉案工程款7万元。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述《付款协议》签订后，张兆松及其妻子李燕容通过各种方式支付史全献的款项超过7完元，但其中有部分款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与涉案工程款无关的其他借款。2018年7月16日之后张兆松支付史全献涉案工程款的金额是7万元，但无法区分具体付款时间和对应笔数。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史全献结算单》、《钢筋班组绑扎工人劳动合同》、《付款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张兆松提供王某22018年1月18日向华兴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分包工程结算确认单、最终结算确认书、没有任何签字的王某2分包最终结算书确认单等相应照片打印件，并主张涉案工程系王某2承包，最终结算金额为2320384元，王某2已领取完毕。《付款协议》包含了史全献结算单中的剩余13万元，该款应由王某2支付。经质证，史全献认为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张兆松提供（2018）苏0214民初5587号（以下简称5587号）原告向仕彪与被告华兴公司、苏州市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城公司）、张兆松、王某2、杨中蔚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的民事诉状、追加被告申请、向仕彪在该案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向仕彪结算单、向仕彪工资支付承诺书、居间费文字材料、王某2在该案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王某2银行转账明细汇总表以及2016年8月9日至2017年7月27日期间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并主张王某2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5587号案件中王某2为证明其付款情况提供的付款明细显示，王某2于2017年1月20日转账给史全献5万元、于2017年1月22日转账20万元、于2018年2月10日转账4.4万元、于2018年2月10日转账10万元。后王某2与向仕彪达成和解协议并当庭向向仕彪转账支付了相关的款项后，向仕彪向法院申请撤回该案起诉。经质证，史全献认为5587号案件的材料不影响本案张兆松应向其支付工程款，关于王某2支付的4.4万元是苏州广济路工地的工资，2018年2月10日的10万元是王某2借给史全献的，该款史全献2019年春节前已归还5万元。为此，史全献提供其于2018年2月9日向王某2出具的借条复印件1份、银行转账明细及王某2手写的证明1份予以证明。经质证，张兆松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确是其介绍史全献去广济路工地施工，史全献应自其处拿取工程款，后来史全献找王某2拿工程款是经其同意的，涉案工程的无锡工地也是其介绍史全献去施工的，但史全献直接找王某2拿钱未经其同意且其不知情。《史全献结算单》是史全献受张兆松委托与王某2结算的，如果王某2在2017年1月之后将该结算单中的余款支付给史全献的话，史全献不能再就该部分款项要求张兆松支付，或者应将相应债权转让给张兆松。对王某2的手写证明不予认可，认为王某2应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张兆松申请证人王某1、杜某出庭作证，并陈述证人是和史全献一起在绍兴干活的，未在涉案工程做过，可以证明史全献是代理其与王某2结算工程款的，以及2017年底其让史全献与其一起找王某2结算但史全献不来配合的情况。王某1陈述：原先在苏州华为公司工地干过，没在无锡工地干过，工地上生活费开支是找史全献拿的，也是史全献在工地上安排调度的，但工地的老板是张兆松，所以最终年底结账是要找张兆松。华为公司工地完工后没有结账其就被调去浙江慈溪工地了，当时史全献说过张兆松走了他也可以处理。2018年农历腊月二十六日晚，其至苏州华为公司工地找张兆松要钱，张兆松称已全权委托史全献，后来其与瓦工、泥工等人一起去华为项目部闹，项目部的人说史全献不来就拿不到钱，结果一直到15时也没见史全献来，后来张兆松就在华为项目部拿了钱，具体拿了多少不清楚，但包括其在内的8个工人的工资都拿满了。杜某陈述：其不是和王某1一起干活的，也不知道王某1干活的事情，只是因为王某1不会开车由其开车带王某1至法院作证的。经质证，史全献表示其从未说过代理张兆松和王某2结算的事情。一审中，史全献申请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王某2陈述：涉案工程的总包单位是华兴公司，华兴公司分包给鼎城公司后，鼎城公司介绍其承包了其中的钢筋工程。后其与张兆松口头协议涉案工程2号楼按500元／吨结算，因为1号楼没有塔吊按600元／吨，工人都是张兆松喊过去的。史全献与张兆松是分包关系，张兆松来不及的就让史全献包一点去做，他们二人除了涉案工程外还有苏州乐园及其他一些工程的合作。其与鼎城公司结算后应该付款给张兆松的，但2016年5、6月份开工后，至农历年底讨要工资时张兆松全程均未到场也不接电话，导致要账、工人工资等善后事宜都由其处理，张兆松只想拿钱而不办事。因其对现场的很多事情不清楚，故由史全献陪同其去说明情况。后鼎城公司项目经理杨中蔚说工人工资的情况必须要其签字才认，故其签字后杨中蔚也在工人工资单上签了字。自鼎城公司拿到部分工程款后，在史全献、姜卫东等人的要求下，其将张兆松欠这些人的钱代张兆松支付了部分，其中支付史全献5万元、20万元。其后来支付史全献的4.4万元是关于苏州金光村的改造工程的钱。因史全献称无锡工人工资付不了向其借款，其遂出借10万元并让史全献出具了借条，还要求史全献的兄弟在借条上签字，该笔借款目前归还了5完元。其与鼎城公司最终结算价款2320384元，按约张兆松应得部分为170万多元，其支付给史全献等张兆松手下人的钱均应算作对张兆松的付款，其累计已支付182.3万元。关于向仕彪，是因为张兆松不付钱给向仕彪，向仕彪起诉了很多人，在法院处理时其考虑签了字鼎诚公司付了钱之后把工人的事情解决掉，工人不要再来闹就好了，回头再和张兆松算总账，这样才签了和解协议。向仕彪的9万多元其只支付了4.2万元，张兆松又付了多少钱其不清楚。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晓签字的意义是对协议内容已经审阅并予以确认，本案中史全献与张兆松均在《付款协议》上签字，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协议内容已经达成一致。史全献主张该《付款协议》系其与张兆松对双方既往工程价款进行的总结算，与《付款协议》第五条的内容相符，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史全献依据《付款协议》向张兆松主张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其次，张兆松辩称《付款协议》所涉的部分款项实际上已由史全献自王某2处取得，但史全献对此不予认可，且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王某2的证言亦可相互印证，证明史全献自王某2处取得款项中的25万元系《付款协议》所涉款项。张兆松对其上述辩称意见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予以证明，故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三，张兆松虽辩称史全献未配合其讨要工程款，但仅有其证人王某1的证言可以印证。相反，无论张兆松自述其要求史全献代理其与王某2结算，还是王某2的证言以及《史全献结算单》上没有张兆松签字的情况，都可以相互印证，能够看出张兆松并未参与催讨、结算工程款的过程。故张兆松辩称其因史全献不配合导致损失的主张，目前证据不足，法院无法予以采信。综上，因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张兆松已就《付款协议》履行了7万元的支付义务，现史全献要求张兆松支付工程款3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张兆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全献工程款3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此款已由史全献预交），由张兆松负担（史全献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张兆松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张兆松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史全献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兆松主张不应向史全献支付《付款协议》项下剩余款项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兆松与史全献于2018年7月16日共同签字确认的《付款协议》不仅载明了具体欠款金额及付款时间，还明确“张兆松与史全献一切经济依据以此条为准，以前一律作废（所有条据）。”据此，双方在《付款协议》上签名捺印即视为一致认可该《付款协议》的结算效力。史全献持该结算凭证向张兆松主张剩余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兆松主张《付款协议》所涉款项已由王某2直接支付史全献，应由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针对王某2在签字确认《史全献结算单》后转账给史全献的款项，史全献已在一审中就每笔款项性质作出了说明，其中2018年2月10日的4.4万元系苏州广济路工地的工资，对此张兆松一审中也认可其曾介绍史全献去广济路工地施工，史全献找王某2收取该工地工程款也是经过其同意的；关于2018年2月10日的10万元，史全献为证明该笔款项系其向王某2的借款，于一审中提供了借条复印件及王某2的证人证言，在收付款双方对款项性质达成一致且有相关书证印证的情况下，张兆松作为非当事方抗辩该笔10万元系王某2支付史全献无锡空港菜鸟工地的劳务费，并以此主张史全献与王某2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其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2017年1与20日的5万元及1月22日的20万元，一审判决认为该25万元系《付款协议》所涉款项存在错误。根据王某2于2017年1月22日在《史全献结算单》上手写注明的“已付5万元”内容，结合25万元款项的实际支付时间、双方当事人及证人王某2在一审中就款项性质的陈述，该25万元应认定为《史全献结算单》所涉款项。并且，鉴于上述25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发生在张兆松签署《付款协议》之前，张兆松作为付款义务方，工程款结算涉及其自身重大利益，按照常理，其在签署《付款协议》之时理应对各项应付款、已付款进行仔细核实并确认，现张兆松在未能提供反证推翻《付款协议》结算效力的情况下，要求将此前王某2支付的款项用于抵扣《付款协议》项下欠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兆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张兆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李 杨审 判 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