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文施，女，198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纯，女，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恩，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志明，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陈路然，男，198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李德祺，男，199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郑秋林，男，199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吕志明、陈路然、李德祺、郑秋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翔、陈俏丹，均系广东旭瑞律师事务律师。原审第三人：钱倩蓓，女，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仇文施、郭纯因与被上诉人吕志明及原审第三人陈路然、李德祺、郑秋林、钱倩蓓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8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仇文施、郭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恩，吕志明、陈路然、李德祺、郑秋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俏丹，钱倩蓓本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文施、郭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仇文施、郭纯、吕志明、陈路然、李德祺、郑秋林、钱倩蓓签订的《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赏定制)发起合作方协议》；3.改判吕志明向仇文施退还出资款人民币47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4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4％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1月20日利息为人民币13594.49元)；4.判令吕志明向郭纯退还出资款人民币47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4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4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1月20日利息为人民币13594.49元)；5.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吕志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赏定制)发起合作方协议》(下称该协议)是公司成立、运营的基础性文件，故该协议性质应为设立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协议。1.仇文施、郭纯签署该协议的直接目的是设立公司，协议各方之间是发起人关系，并非普通的合伙关系。从本案各方当事人签署的协议标题及内容上看，各方对设立公司的名称、经营范围、经营场地、注册资本、出资比例、公司管理、职能分工、盈亏分配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由此可以推定，该协议签订的直接目的是设立公司，且仇文施、郭纯为公司的设立进行了投资，实际上也是成立了公司。因此，该协议的签订是各方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协议各方之间应为发起人关系，故吕志明主张该协议为合伙协议的抗辩于法无据。2.仇文施、郭纯已依约履行了出资的义务，吕志明自认仇文施、郭纯的出资用于涉案公司经营。该协议签订后，仇文施、郭纯按照协议约定，于2014年8月8日至10月24日期间将出资款共计94000元交给吕志明。吕志明于2014年9月3日成立了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址即协议约定的地址。吕志明在一审中确认收取仇文施、郭纯出资款后并没有对公司实际出资，而是用于公司的装修、购买布料、聘请人员的支出。因此，从该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吕志明是根据协议的约定而成立公司的，且将各方的出资款用于公司经营之中。（二）该协议的合作经营项目实际是指成立并经营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合作经营项目是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公司选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中华国际4904单位。从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公司的注册地址为上述地址，该地址也是公司实际经营地，涉案公司在实际经营地开设店铺并悬挂赏定制招牌经营。无论是协议约定还是实际经营，合作经营项目的实体均是涉案公司。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吕志明所辩称的合作经营项目的实体是合伙企业，或是普通店铺。（三）吕志明将涉案公司注册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已违反该协议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导致仇文施、郭纯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吕志明早已同意解除该协议，故吕志明应向仇文施、郭纯退还出资款及支付利息。1.吕志明将涉案公司注册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已违反该协议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导致仇文施、郭纯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如前所述，协议各方的合同目的就是成立涉案公司，但从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可知，吕志明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成立由协议各方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将涉案公司注册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郑秋林，监事为吕志明。且该协议中并无任何约定由郑秋林一人登记为涉案公司股东或者由其代持股等。因此，吕志明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各方当事人的约定，致使仇文施、郭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吕志明存在根本违约行为。2.该协议已于2016年9月13日在仇文施、郭纯与吕志明之间解除。吕志明曾于2016年9月13日同意解除该协议退还仇文施、郭纯出资款，仇文施、郭纯亦是同意解除该协议。因此，该协议在仇文施、郭纯与吕志明之间是已经实际解除。而且，除了仇文施、郭纯外，吕志明与钱倩蓓也解除了该协议，吕志明已退还出资款给钱倩蓓。本案中，因吕志明只愿意退还部分出资款每人3万元，仇文施、郭纯认为应当全额退还，故双方一直就退还出资金额未能达成一致，但这并不意味该协议未解除而仍继续履行。3.仇文施、郭纯诉请解除合同退还出资款并不损害商事交易稳定及公司的债权人利益。涉案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仅有郑秋林是公司股东，仇文施、郭纯并非是涉案公司的股东。而且仇文施、郭纯的出资款并未实际进入涉案公司账户，而是在吕志明银行账户中，被吕志明支配使用。郑秋林作为涉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未向仇文施、郭纯汇报公司经营情况，仇文施、郭纯从未见过财务账册。因此，仇文施、郭纯根本无法享有和行使股东权利。故解除协议并不影响公司的经营，更不存在损害商事交易稳定及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因此，在吕志明违约的情况下，且吕志明已同意解除该协议，又有先例钱倩蓓成功取回出资款，虽然涉案公司处于运营中，但由于吕志明收取各方出资款后没有对涉案公司实际出资，仇文施、郭纯客观上非涉案公司的股东，故仇文施、郭纯要求吕志明退还全额出资款及支付利息无任何障碍，吕志明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吕志明辩称，不同意仇文施、郭纯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仇文施、郭纯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陈路然、李德祺、郑秋林述称、其意见与吕志明一致。钱倩蓓述称，其意见与仇文施、郭纯一致。仇文施、郭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仇文施、郭纯、吕志明、陈路然、李德祺、郑秋林、钱倩蓓签订的《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赏定制）发起合作方协议》；2.吕志明向仇文施退还出资款47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4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4%标准计算）；3.吕志明向郭纯退还出资款47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4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4%标准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由吕志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仇文施（合作方丙）、郭纯（合作方己）、吕志明（合作方乙）、陈路然（合作方甲）、李德祺（合作方丁）、郑秋林（合作方庚）、钱倩蓓（合作方戊）签订《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赏定制）发起合作方协议》，约定，协议所指的合作经营项目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中华国际4904单位，广州市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赏定制）；经营范围为服装设计、服装零售贸易等；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发起合作方出资共28万元；其中甲乙丙丁戊己6位发起合作方为项目出资总额平均出资，即每人出资47000元，共占合作项目的96%的股份，即每人占项目16%股份；项目之4%股份以技术入股形式给与合作方庚，但由于合作方庚以技术形式入股，所以对项目的任何重大决议、转让、支出，均不享有投票权和决定权；各发起合作方的出资，应于2014年9月25日前付至约定账户；合作期间各合作方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作方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应予返还；盈余分配以实际盈利为依据，按股份比例分配；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作创收盈余，此为合作分配的重点，将以合作方出资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合作方只以出资财产为限承担债务，对超出部分的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合作人经全体合作方同意退伙时，合作人可以退伙；合作协议未约定合作企业的经营期限的，合作方在不给合作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30日通知其他合作方；合作方退伙后，其他合作方与该退伙人按退伙时的合作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全体合作方决定，委托吕志明为合作负责人，权限为对内组织召开股东会议、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及签署、对合作事业进行日常管理、支付共有合作债务；全体合作方决定委托郑秋林为合作店铺营运负责人，其权限为执行股东会决定，对店铺营运负有监督，营运管理等；合作事务的经营权、决定权和监督权，合作的经营活动由合作方共同决定，无论出资多少，每个人都有表决权，在意见不一致的情况下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决定；合作因合作期限届满解散，合作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合作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后，按下列顺序清偿：合作所欠招用的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合作所欠税款——合作的债务——返还合作方的出资，清偿后如有剩余，按照协议约定分配。合同签订后，仇文施于2014年8月8日至10月24日期间共计向吕志明支付47000元。郭纯于2014年8月8日至10月24日期间通过钱倩蓓线吕志明支付47000元。根据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郑秋林，经营地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33号B塔4904房。吕志明及郑秋林称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并没有实际出资。吕志明称其收取款项后用于公司的装修、购买布料、聘请人员的支出。仇文施、郭纯、吕志明确认仇文施、郭纯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2019年2月19日，仇文施、郭纯以未被登记为公司股东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吕志明称协议并没有约定必须将仇文施、郭纯登记成持股股东，且协议各方也知道成立有限公司所产生的利润，吕志明以及其他第三人也实际在企业里担任各自的角色，账目账册也是公开的。仇文施、郭纯称协议签订的直接目的是设立公司，仇文施、郭纯并未与郑秋林签订过代持股份协议，没有让他人代持仇文施、郭纯所应享有股份的意思表示，因此仇文施、郭纯认为该公司的设立应当将仇文施、郭纯登记为股东。吕志明认为案涉协议是一份合伙协议，仇文施、郭纯支出的款项获得的合伙份额，合伙实体是赏定制这个店铺，该店铺所悬挂的招牌是赏定制，对外营业使用的营业执照是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仇文施、郭纯认为案涉协议是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之间设立公司的协议。仇文施、郭纯、吕志明确认合同约定的店铺就是赏定制的店铺，对外以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经营营业。一审法院认为，仇文施、郭纯、吕志明及第三人签署《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赏定制）发起合作方协议》，约定合作经营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中华国际4904单位，广州市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赏定制）。仇文施、郭纯因此各向吕志明支付了47000元。根据约定，仇文施、郭纯的出资应支付至合作方约定的指定专营账户，且吕志明作为合作负责人，负责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及签署、对合作事业进行日常管理，可见仇文施、郭纯所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合作经营项目。协议签署后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成立，各方确认协议约定的店铺以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营业，《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赏定制）发起合作方协议》是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成立、运营的基础性文件。协议约定合作解散后需进行清理清算并按约定顺序付清债务后才由合作方进行分配。现广州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仍处于运营中，在未经法定程序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清算的情况下，仇文施、郭纯诉请解除合同返还出资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损害商事交易稳定及公司的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4日判决如下：驳回仇文施、郭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724元，由仇文施、郭纯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吕志明出具情况说明，认为仇文施、郭纯单方要求退出不合理，其从未同意解除涉案协议或受让两人的股份。吕志明与钱倩蓓的聊天内容中，所涉及的具体金额只有一笔15000元的分红，仇文施、郭纯的分红由钱倩蓓代领，3人合共45000元，等。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广州市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赏定制）发起合作方协议》出自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二审中，根据仇文施、郭纯与吕志明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仇文施、郭纯主张解除上述《广州市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赏定制）发起合作方协议》及由吕志明返还出资款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协议约定，本案各方合作经营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中华国际4904单位，即广州市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仇文施、郭纯通过各出资47000元，各取得项目16%的股份。全体合作方委托吕志明为合作负责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作实业进行日常管理，委托郑秋林为合作店铺营运负责人等。协议签订后，仇文施、郭纯分别向吕志明支付47000元，履行了各自的出资义务。吕志明作为合作负责人、郑秋林作为合作店铺营业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均确认上述出资款用于合作项目的经营。仇文施、郭纯据此已取得广州市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的相应股权。第二，关于办理股权登记的问题，其属于公司股权变动情况的对外公示，约束公司对外行为，而不影响公司与股东内部关系及股东股权取得的认定。因股权登记事宜产生的争议，双方应可另寻途径解决。仇文施、郭纯以吕志明未为其办理股权登记手续、构成根本性为由请求解除涉案协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仇文施、郭纯所支付的出资款在上述协议签订并经实际履行后已转化为广州市赏定服装设计有限公司的资本，涉及该款项的返还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在未经法定程序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结算的情况下，仇文施、郭纯主张全额返还出资款，有违商事交易稳定及公司债权人利益，本院亦不予支持。仇文施、郭纯认为双方已达成解除涉案协议、退回出资款的意思表示，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仇文施、郭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上诉人仇文施、郭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