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雨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办事处西城商贸大厦4楼。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娜，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傲傲，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和信广场C座706室。法定代表人：袁鸿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治雷，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标，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雨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联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滞纳金的基数数额的认定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5月23日、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3月27日，上诉人分别支付过50000元，10000元，30000元，30000元，30000元，30000元的佣金，且部分转账凭证中明确备注为2017年3月-10月的佣金。而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指向的佣金也包含2017年3月-10月的佣金，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主张的基数中，部分金额上诉人已经予以支付完毕，但一审法院仍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基数数额计算滞纳金的基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滞纳金基数起算时间的认定亦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为69261元的发票签收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举证的2017年4月20日的文件收讫证明与2017年6月21日的文件收讫证明就该笔发票的签收时间相矛盾，且被上诉人并未就此作出合理的解释，依法不应予以采纳，但一审法院依据该份2017年4月20日的收讫证明来确定发票的签收时间，并以此确定滞纳金的起算时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因涉及金额为56166元、108727元发票的文件收讫证明无签收日期，无法确定上诉人签收发票的时间，依法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尚未完成对此主张的举证责任，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却以酌定的方式酌定签收时间，并无法律依据。三、虽然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滞纳金的标准进行了调整，但判决滞纳金的支付标准按照年利率7.8%仍然大于给其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调整。上诉人并非故意拖延支付服务佣金。假使上诉人存在损失，最多也是存款或贷款利息损失，而一审法院酌定调整的标准大于上述损失，并无法律依据。世联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滞纳金的基数数额认定事实清楚，且经过双方的一致确认。二、一审法院关于滞纳金基数起算时间的认定合理合法，对于数额69261元发票的签收时间，世联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证明签收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对于金额56166元、108727元两笔的发票，上诉人已经确认签收，所以被上诉人已经充分尽到了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上诉人签收的其他发票的时间酌定认定该两份发票的签收时间合理合法，也符合民法规定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三、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滞纳金按照年利率7.8%标准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以及支付服务费。但截止今天，上诉人仍然没有支付。在已经确定欠款金额的前提下，仍然上诉，制造诉讼，也是直接给被上诉人造成资金占有损失。合同约定滞纳金的标准为日千分之一，而一审调整为年利率7.8%，已经充分考虑到上诉人的合理权益，所以在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标准过高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资金占有损失已经远远超过年利率7.8%。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世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雨润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483882元；2、判令雨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分别以69261元、64294元、80887元、56166元、108727元、104547.43元为基数，分别自2017年5月4日、7月5日、7月13日、12月14日、2018年1月9日、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3、诉讼费由雨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世联公司（乙方、受托方）与雨润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徐州雨润新城项目渠道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全程销售雨润新城项目，甲方向乙方支付渠道销售服务费；乙方每月1号将上月结算单提供给甲方审核，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将签章确认的结算单交回给乙方，乙方在收回结算单2个工作日内提交渠道销售费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将销售费划转至乙方账号；甲方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报酬，若逾期支付，则按拖欠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追加支付滞纳金。双方另于2016年3月31日、8月15日、2017年2月24日、10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各一份，主要约定延长合同中合作服务的期限等内容。合同履行期间，世联公司向雨润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金额、雨润公司签收发票的时间如下：2017年4月20日，金额69261元，雨润公司当天签收；同年6月20日，金额64294元，雨润公司次日签收；同年6月28日，金额80887元，雨润公司次日签收；同年11月30日，金额56166元，雨润公司签收时间不详；同年12月26日，金额为31166元、77561元各一张，合计108727元，雨润公司签收时间不详；2018年6月29日，金额为100000元、35635.43元各一张，合计135635.43元，雨润公司7月10日签收。庭审时双方一致认可雨润公司拖欠世联公司服务费总计48388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徐州雨润新城项目渠道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严格履行。根据合同约定，世联公司履行了相关销售服务的合同义务，雨润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服务费。现双方认可雨润公司尚欠世联公司服务费483882元，雨润公司应予支付。关于世联公司诉请的滞纳金，实为当事人约定一方违约时应给付对方的违约金，其中各笔滞纳金的计算基数，即69261元、64294元、80887元、56166元、108727元、104547.43元，世联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法院予以采信；世联公司主张滞纳金按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该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雨润公司的违约情形、给世联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等综合考虑，酌定按年利率7.8%予以支持；关于各笔滞纳金的起算时间，其中以69261元、64294元、80887元、104547.43元为基数计算的滞纳金，法院根据雨润公司签收发票的时间以及雨润公司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给付服务费的约定，经计算分别以2017年5月6日、7月6日、7月14日、2018年7月25日作为起算时间予以支持；对于世联公司主张的以56166元、108727元为基数计算的滞纳金的起算时间，因该两笔服务费发票签收的时间不详，法院根据雨润公司签收其他各张发票的时间有出具发票的当日、次日以及十一日的不等情况，法院酌定该两张发票雨润公司签收的时间在出具发票后的7日为合理时间，结合合同约定的雨润公司给付服务费的期限，法院分别确定按2017年12月22日和2018年1月17日作为起算时间。遂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雨润公司给付世联公司服务费483882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雨润公司给付世联公司违约金（分别以69261元、64294元、80887元、56166元、108727元、104547.43元为基数，对应上述各基数分别自2017年5月6日、7月6日、7月14日、12月22日、2018年1月17日、7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三、驳回世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争议的雨润公司签收四张发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4月20日、金额为69261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金额为56166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6日、金额分别为31166元、77561元）的时间。1、出票日期为2017年4月20日、金额为69261元的发票在世联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20日和2017年6月21日的二份《文件收讫证明》中均有记载。雨润公司上诉主张该张发票的签收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世联公司主张该张发票的签收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2017年6月21日的签收是再次确认。从二份《文件收讫证明》的记载内容来看，2017年4月20日的《文件收讫证明》中仅记载争议发票，2017年6月21日的《文件收讫证明》记载有四张发票，争议发票仅是其中一项，排列第三位。二审中，本院要求雨润公司提交争议发票入账凭证，但雨润公司不能提交。本院认为，从签收人注意的角度分析，单独材料的签收更能保证回执材料记载名称与实际接收材料的对应性和准确性，在雨润公司不能提供入账凭证佐证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该争议发票的签收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更符合人的日常认知。2、出票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金额为56166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6日、金额分别为31166元、77561元的三张发票记载在一份《文件收讫证明》中。雨润公司上诉主张，该《文件收讫证明》未记载签收日期，在世联公司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雨润公司在出票日之后七日内签收，无事实依据。二审中，本院为进一步查明该《文件收讫证明》签收时间，在雨润公司不否认收到该《文件收讫证明》中记载的三张发票的情况下，要求雨润公司提交争议的三张发票的入账凭证，但雨润公司不能提交。鉴于雨润公司工作人员在《文件收讫证明》中签字，表明雨润公司签收了《文件收讫证明》上记载的三张发票，尽管世联公司无法进一步举证签收时间，但在雨润公司已将争议三张发票入账的情况下，雨润公司既有配合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义务，也有提供证据的便利，故不能免除雨润公司的举证义务。在事实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交接习惯，酌定雨润公司在出票日后七日内签收，并无不当。但是，一审法院忽略了出票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金额为56166元的发票与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6日、金额分别为31166元、77561元的二张发票同时交付这一事实，认定出票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金额为56166元的发票交付时间在该发票的出票日期之后七日，略有不妥，本院将该发票的签收日期修正为另二张发票的签收日期。二、关于双方争议的计算违约金的未付款基数数额。雨润公司上诉主张，其支付的钱款均系支付2017年3月至10月期间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的计付滞纳金的基数错误。在二审庭审中，雨润公司进一步陈述，双方虽对欠付服务费总额进行了确认，但并未对具体欠付时间、欠付数额进行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雨润公司提供账册以查明付款对应的事实，但雨润公司不能提交。一审判决查明世联公司主张的欠款对应八张发票，第一笔欠款对应2017年4月20日、金额为69261元的发票。虽然雨润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六张付款回单备注付款用途为“支付2017年3月-2017年10月佣金”，但在雨润公司无法提交财务账册的情况下，法院无法查明付款对应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在雨润公司付款均明确备注支付2017年3月-2017年10月佣金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雨润公司的付款均为支付服务费，本案诉讼中的第一笔欠款对应2017年4月20日的发票中的服务费，欠款总额483882元对应的各批次发票欠款基数为38172.57元、64294元、80887元、56166元、31166元、77561元、100000元、35635.43元。世联公司虽在一审中根据双方确认的欠款总额、将起诉欠款总额与双方确认的欠款总额的差额从最后出票的发票金额中扣除，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双方争议的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合同约定，雨润公司若逾期支付服务费，则按拖欠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追加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雨润公司的违约情形、给世联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等因素，酌定按年利率7.8%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雨润公司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雨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1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徐州雨润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徐州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违约金（分别以38172.57元、64294元、80887元、164893元、135635.43元为基数，对应上述各基数分别自2017年5月6日、7月6日、7月14日、2018年1月17日、7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四、驳回徐州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94元，减半收取6047元，由徐州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2247元，由徐州雨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元，由徐州雨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由徐州世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赵迎超书 记 员 魏天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