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公浩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杨玉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锦，山东公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敏湘，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主要负责人：陈乃明，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公浩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公浩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济宁分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浩律所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公浩律所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追究一审法院丢失本案重要证据的法律责任；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建公司和一建济宁分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公浩律所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一建济宁分公司承担合同付款责任；一建公司作为一建济宁分公司的总公司依法承担付款责任。（一）公浩律所依据《企业法律顾问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及一建济宁分公司的委托手续进行了诉讼服务，具有法律服务的事实。1.公浩律所作为服务合同的受委托人乙方，属于民事行为中的善意第三人。一建济宁分公司拥有几枚经营使用的公章，公浩律所是无法知晓的，一建济宁分公司是一建公司的分公司，公浩律所依据服务合同进行法律服务业务，按照委托进行诉讼活动，已经尽到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公浩律所在2015年6月3日一建济宁分公司与山东城乡建设勘察设计研究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济高新区民初字第554号）；2015年4月11日一建济宁分公司与兖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4济商初字第155号）；一建济宁分公司与岳增东劳务纠纷支付令案中（案号：2014济高新区督字第62号），均为公浩律所代一建济宁分公司进行的诉讼活动，且诉讼中一建公司与一建济宁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证明一建济宁分公司对该公章的存在和使用是知晓的。但在本案审理中又不认可代理行为，是前后矛盾，颠倒事实。（二）何明政作为一建济宁分公司的项目总指挥，在该公司对外协议中授权委托人处签署合同；公浩律所代理行为合法有效。1.何明政在上诉案件中以授权代表人身份签字，并加盖了一建济宁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或项目部相关印章。2.何明政在一建济宁分公司万象城工地现场公示牌中，属于项目总指挥，故何明政是一建济宁分公司的职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何明政属于有权代理行为。3.即使何明政未得到一建公司的书面授权，但其代为处理对外经济合同具体事宜，已经符合表见代理的全部要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综上，何明政属于有代理权行为，其代表公司签署的与职务项目有关的相关文件，属于一建济宁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浩律所也依据指令进行了法律服务行为。何明政代表一建济宁分公司出具的服务合同应依法得到确认。（三）本案公浩律所提出要求对涉案印章和其他诉讼中使用的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但无法鉴定的责任并非公浩律所，应由责任方承担责任。1.本案《法律服务合同》的原件，公浩律所在一审庭审时（2017）鲁0104民初952号案件中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之后，此原件经过了天津市天鼎无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津天鼎[2018]文书鉴字785号。但之后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并未将原件退还公浩律所，该案案卷中其他证据留存件都有公浩律所代理人贺锦律师收到原件的签字，但该《法律服务合同》的留存件并没有收到原件或相关签字。2.收到公浩律所原件的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应当退还该原件或将原件提交鉴定机构。一审法院未以事实为依据，就将合同原件无法提供致使无法鉴定的责任归责为公浩律所的行为是严重错误的。（四）假设一建济宁分公司存在私刻公章的行为，其总公司可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这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但其项目总负责人的表见代理行为，并不影响服务合同的效力及公浩律所履行合同的真实性。一建公司、一建济宁分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公浩律所的上诉请求。（一）公浩律所和一建济宁分公司不存在法律服务合同关系且未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1.公浩律所和一建济宁分公司之间从未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一建济宁分公司也仅有一枚印章，从未使用多枚印章，公浩律所在上诉状中所述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公浩律所提供的《企业常年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常年法律顾问应当提供以下法律服务：提供最新法律法规、政策依据，解答法律咨询、依法出具法律意见书，为管理层经营决策提供法律帮助；协助草拟、制订、审查或修改建筑工程合同、劳务合同、采购合同等法律文书；完善和规范企业内部管理制度，并对法律风险提出建议或意见；参加有关会议，参与磋商谈判，进行法律分析、论证等；根据企业需要进行员工法律知识培训；其他企业需要的法律服务。客观上，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从未享受过上述任何一项服务，庭审中，公浩律所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上述服务。至于公浩律所认为参加诉讼即属于兜底条款中其他企业需要的法律服务，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认为，公浩律所的说法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律师法》和律师执业规范的要求，每个案件都是需要单独建立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代理合同独立于《企业常年法律服务合同》。如果诉讼案件免收律师代理费，则需要在《企业常年法律服务合同》中特别明确，客观上《企业常年法律服务合同》并没有这些约定。故公浩律所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参与诉讼属于履行《企业常年法律服务合同》，但也仅仅是履行了其全部义务中兜底的一项，其他明确约定的义务一项也没有完成。（二）何明政非一建济宁分公司员工，无权代表一建济宁分公司。法律服务合同中经办人“何明政”也非一建济宁分公司员工，其已经向法庭举证证明其是济南群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股东，代表群康劳务公司参与项目，故对外不能代表一建济宁分公司。公浩律所代理人因与何明政早已相识，对此事实早已知晓，系故意隐瞒。同样，何明政在万象和项目上的职务也是基于济南群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了该工程，群康公司委派何明政具体负责。故何明政无权代表一建济宁分公司。（三）公浩律所应当承担无法鉴定的法律后果。一审中，公浩律所未能提供《法律服务合同》原件，责任在公浩律所，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无法鉴定的法律后果。公浩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支付法律服务费16万元，并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1万元，由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0日，一建济宁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公浩律所作为乙方，签订了《企业法律顾问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担任甲方的常年法律顾问，甲方每年支付乙方的法律服务费用为人民币八万元；双方约定法律服务期限为常年法律，除另行协商书面签章变更外，本合同长期有效；第一年法律服务期限2014年8月28日至2015年8月28日；服务费按年度支付，分为四个季度，每季度贰万元支付，之后每年支付时间，参照第一年支付时间；乙方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由甲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代付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邮寄费、公告费、评估鉴定费、复印费、食宿费、差旅费、通讯费等）。落款处双方盖章确认，何明政在甲方代表处签名，王超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公浩律所主张何明政系一建济宁分公司万象和项目的负责人，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一建济宁分公司的公章系伪造，何明政系济南群康劳务有限公司股东，代表群康劳务公司参与项目，对外不能代表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合同签订后，公浩律所代表一建济宁分公司参与了几个诉讼业务，提交了2015年部分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为证，并提出其作为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当时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并未对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辩称上述案件中公浩律所作为律师，并未审核一建济宁分公司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后发现公章系伪造。公浩律所主张一建济宁分公司于2014年9月1日、2014年12月1日分别支付了2万元的服务费，之后再未支付过服务费，服务费的支付方式为个人账户转账，并非一建济宁分公司的对公账户。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辩称从未向公浩律所支付过法律服务费。公浩律所提交了2017年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的报告财产令和执行通知书，主张其一直为一建济宁分公司提供法律服务。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辩称报告财产令和执行通知书系邮寄给一建济宁分公司的，未有执行委托书，公浩律所并未参与执行。因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对涉案《企业法律顾问服务合同》中一建济宁分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不认可，一建济宁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对鉴定结果无异议。公浩律所提出异议称印章样本来源并非济宁市公安局文印档案；印模时间为2018年，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排除一建济宁分公司有多枚印章的可能；一建济宁分公司正常经营活动和诉讼活动中均使用该印章，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对该印章的存在和使用是知晓的。公浩律所另提出鉴定，要求对涉案印章和其他诉讼中使用的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但因为涉案服务合同原件未能提供，导致现鉴定无法进行。另查明，何明政系济南群康食品有限公司、济南群康实业有限公司、济南群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2018年2月，济南群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一建公司、一建济宁分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在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公浩律所与一建济宁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常年法律服务合同关系。第一，经鉴定《企业法律顾问服务合同》中的印章与备案不符，代表签字处系何明政签名，并非一建济宁分公司负责人陈开万，公浩律所未提交证据证明何明政系一建济宁分公司职工；第二，公浩律所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建济宁分公司支付了律师代理费；第三，其他涉诉案件中的授权委托书中虽然盖有争议公章，但没有负责人签字，现公浩律所不能提供合同原件无法与其他案件中出现公章进行对比鉴定，由此不能证实一建公司济宁分公司使用过该公章。综上所述，因公浩律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与一建济宁分公司存在法律服务合同关系，一建济宁分公司和一建公司亦不认可，故其要求其承担法律服务费、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公浩律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公浩律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公浩律所主张其与一建济宁分公司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据此要求一建济宁分公司支付法律服务费16万元。但一建济宁分公司不认可其与公浩律所签订过法律服务合同，辩称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并非是一建济宁分公司的真实印章。关于该印章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涉案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一建济宁分公司在济宁市公安局文印档案留存的印章。对此，公浩律所辩称涉案合同加盖的印章系一建济宁分公司实际使用过的印章，并提交其他诉讼案件中一建济宁分公司使用公章的材料予以证明，但因公浩律所不能提供材料原件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公浩律所不能证明该印章是一建济宁分公司实际使用过的印章，因此，对该印章的真实性问题，本院不予认可。公浩律所主张何明政是一建济宁分公司万象和项目的负责人，其作为一建济宁分公司的代表在涉案合同上签字，应视为一建济宁分公司的行为，但经审理查明，何明政系济南群康食品有限公司、济南群康实业有限公司、济南群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公浩律所未提交证据证明何明政是一建济宁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因此，何明政无法代表一建济宁分公司，其在涉案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一建济宁分公司承担。公浩律所提交其代表一建济宁分公司参加诉讼业务的材料，拟证明公浩律所与一建济宁分公司实际上存在法律服务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公浩律所提交的材料仅能证明在上述诉讼案件中，其作为一建济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了诉讼服务，但根据涉案法律服务合同第1.3条的约定，公浩律所应提供的法律服务内容并未明确包括“诉讼服务”这一项，且合同中所列的法律服务项目众多，公浩律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一建济宁分公司提供合同中所列的法律服务项目，因此，公浩律所的该项主张，无事实根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公浩律所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一建济宁分公司之间成立法律服务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完成涉案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法律服务项目，公浩律所要求一建济宁分公司支付法律服务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公浩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山东公浩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