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越，男，198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琮，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樑，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婷佳，曾用名：沈雯婷，女，1989年5月17日出生，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石洪，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越因与上诉人沈婷佳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沈婷佳支付陈越货款469347元及逾期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婷佳承担。事实和理由：沈婷佳在2018年5月份在陈越处按照惯例下单定作一批服装。陈越生产完成后，沈婷佳以行情不好为由拒绝收货及付款，沈婷佳便与陈越商量，由陈越代为销售，陈越在销售一段时间后便让沈婷佳将剩余服装取回并支付剩余货款，但沈婷佳一直未予取货及付款。沈婷佳在案涉批次货物之前，尚欠货款78827元未付，案涉未收货的货值390520元，合计469347元，沈婷佳都应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沈婷佳辩称，对于陈越所谓的沈婷佳尚欠货款78827元未付的确属实，但经双方口头约定已经转为2018年5月份订单的保证金，沈婷佳暂时无需支付。至于，陈越另主张的390520元货款，沈婷佳未收货物其中包括了陈越擅自加工的部分，超出部分沈婷佳无需支付加工费用，同时，未收货中还包括部分退货，对该部分退货的货款也不应由沈婷佳来支付。在2019年3月26日陈越也已同意将全部剩余衣物由其自行处置，双方合同已解除，而在同年4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陈越已将上述未交付的货物作为自己的库存，并自行出售。2019年4月13日对账形成尚欠78827元货款，此后陈越对库存部分的货款均未提及，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对于解除合同达成了一致。综上，陈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沈婷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陈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陈越向沈婷佳交付的衣物种类的件数有误，在2019年1月21日陈越发给沈婷佳的对账清单中仿貂绒大衣的数量为293件，总价46880元，双方确认扣除退货的黑色打底衫2件计130元，实际应付52830元，该款沈婷佳已经于2019年1月23日支付。至于其后退货28件，计4480元，在2019年4月10日陈越发给沈婷佳的对账清单中已扣回给了陈越。故陈越实际供给沈婷佳的仿貂绒大衣265件，货款为42400元，沈婷佳也已全部结清。一审判决未在应支付价款186421元中将该款扣除，明显错误。同样，对于风衣及两色裤，双方于2019年4月13日确认扣除退货2300元，沈婷佳应付款为78827元，而风衣及两色裤的价款59310元也包含在其中，一审对此认定有误，导致了风衣及两色裤的价款被重复计算了两次。一审法院400件风衣面料款计3840元也没有法律依据。最后，一审法院认定的沈婷佳尚欠陈越78827元货款不属于保证金是错误的，该款系双方口头约定，暂时不应支付给陈越。故沈婷佳不应支付任何款项给陈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陈越辩称，聊天记录中所谓的款项已支付完毕与事实不符，当时的定作合同是39万多，单子当时已经开给了沈婷佳，陈越在一审中主张的是总数没有拆开过，是沈婷佳将收到的货和没收到的货拆开来，4月7日的对账单不可能在1月23日就付了，且1月23日的付款也与陈越一审时主张的不符，系其他款项。所谓的59310元系发生在78827元之前的款项。陈越也认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可以包退包换，陈越仍主张沈婷佳应支付其提走货物的货款39万余元。陈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婷佳结清所欠的货款469347元，及期间占用损失（以4693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7月1日为15187元，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沈婷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含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用、公告费、评估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越从事服装加工，沈婷佳通过微信等向陈越下单，对服装的种类、颜色、尺码、数量、价格等作出约定。2018年5月5日，双方合意定作风衣，预定面料1000件，先制作600件，风衣单价为185元，400件的面料为480米，每米8元；2018年6月28日，双方合意定作裤子，聊天记录显示，沈婷佳：“黑色军绿色每个尺码先300”，尺码为SML三个，合计1800件，单价为77元；2018年6月30日，双方合意定作仿貂绒大衣，聊天记录显示，沈婷佳：“焦糖色、黑色sm每个尺码100”，合计400件，单价为160元。上述衣物，陈越已部分交付，未交付部分仍在陈越处，因产品质量问题，沈婷佳向陈越退回了部分衣物：风衣交付373件，退回95件，实际交付278件；裤子交付510件，退回398件，实际交付112件；仿貂绒大衣交付300件，退回28件，实际交付272件。上述已交付衣物的价款尚未支付，合计103574元，风衣400件的布料款项为3840元，两项合计107414元。后双方达成合意，由陈越自行处理剩余库存，双方合同解除。双方于2019年4月13日确认一笔货款78827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现行六个月以内短期贷款年利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形成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沈婷佳应及时收货并按约付款，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下几点：一、78827元货款是否包含涉案衣物的价款，双方是否合意将该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二、涉案衣物的下单数量；三、陈越已交付的数量及相应价款是否已支付；四、陈越是否有迟延交付、质量不符合约定等违约情形；五、双方是否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关于第一点78827元货款，陈越主张该笔货款与涉案衣物无关，系此前其他衣物的价款，沈婷佳则抗辩包含了已售出的涉案衣物的价款。该款项双方于2019年4月13日确认，载明的内容为“退白色开衫、波点、两色裙”等，沈婷佳亦未予否认，且已售出涉案衣物价款为103574元，远超78827元，故对沈婷佳的抗辩不予采信，确认该款项与涉案衣物无关。沈婷佳抗辩双方已约定将该款项作为质保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陈越亦不予认可，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点下单数量，风衣部分，沈婷佳预定面料1000件，要求先行制作600件，陈越未经沈婷佳通知将剩余布料制作完毕，故仅认定数量为成品600件、面料400件，陈越主张每件用料约3米、每米11.8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以沈婷佳自认的用料合计480米、每米8元为准；裤子部分，沈婷佳下单“黑色军绿色每个尺码先300”，尺码有SML三个，沈婷佳抗辩意为黑色军绿色每个颜色合计300件，即每个尺码100件，一审法院按字面意思理解为每个尺码300件，结合陈越的陈述及制作的数量，一审法院确认数量为1800件；仿貂绒大衣部分，陈越主张数量为1200件，证据为2018年8月18日沈婷佳询问“四色开衫共做了多少”，沈婷佳抗辩其下单仅有2018年6月30日的“仿貂绒焦糖色褐色sm每个尺码100”一次，因陈越本身亦在接其他客户的相同订单，数量较多，而沈婷佳有顾客询问该款衣物有无其他颜色，故其询问陈越，若系沈婷佳自己下单，不可能不知道颜色及数量，其抗辩符合常理，陈越主张下单1200件，应提交证据证明，未提交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确认数量为400件。关于第三点交付数量，根据沈婷佳提交的证据，风衣实际交付278件；裤子实际交付112件；仿貂绒大衣，沈婷佳庭审中认可实际到货300件左右，且证据显示退回28件，陈越未提交证据证明交付的数量，故一审法院推定交付300件，退回28件，实际交付272件。上述数量已扣除退回部分。关于相应价款，沈婷佳抗辩已支付，双方所有价款仅余78827元未付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支付上述衣物的价款，不予采信。关于第四点违约情形，沈婷佳抗辩陈越迟延交付，但未提交约定交付日期、催告交付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沈婷佳抗辩存在质量问题，有退货数量、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关于第五点合同解除，2019年3月26日，双方形成对话：沈婷佳“你都退回工厂了吧”，陈越“我自己卖，退给谁去”。2019年4月28日，双方对话：陈越“去年的库存你们还卖吗”，沈婷佳“你不是在卖吗”，陈越“我卖不掉了，帮忙处理一下吧”。另外，双方于2019年4月13日对账形成78827元的货款，此后2019年4月17日、4月28日、5月4日、5月6日、5月8日均只催讨了该笔款项，对库存部分的货款均未提及，陈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曾另行催讨。故沈婷佳关于双方已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由陈越自行处理库存衣物的抗辩，予以采信。据此，陈越要求沈婷佳支付价款78827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越要求沈婷佳支付价款39052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由陈越自行处理库存，但已实际交付的部分及风衣的面料款沈婷佳应支付相应价款，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10741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越要求沈婷佳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其中78827元的价款，因双方于2019年4月13日进行对账价款78827元，故仅支持自2019年4月14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中107414元的价款，双方未约定支付时间，不予支持。陈越要求沈婷佳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对此作出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婷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越价款18624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7882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二、驳回陈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84元，保全费2980元，合计7264元，由陈越负担4516元，由沈婷佳负担274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沈婷佳提供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一组，用以证明，本案涉及到三种产品，其中的仿貂毛大衣已于2019年1月23日支付完毕，当时共交付了293件，货款4688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到陈越的账上；其中风衣276件和裤子110件，合计59310元，包含在78827元中。证据2.照片一组，用以证明，陈越所供货物多有质量问题，而上述78827元之所以不付是因为双方约定了该款作为保证金。陈越经质证认为，沈婷佳所认为的款项与39万余元的订货无关。双方之间也不存在78827元保证金的约定，从照片中也看不出什么质量问题，且有质量问题一直都是包退换的，对其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证为，因陈越未对沈婷佳所举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证明力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阐明。陈越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陈越为沈婷佳加工衣物，其中案涉定作业务即加工仿貂绒大衣、两色裤及风衣三类，且该定作业务主要发生在2018年5月-6月，双方之前确认的78827元欠款与本案业务无关，沈婷佳有关该款系双方之间口头约定的保证金，但无证据证明且陈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该款当属沈婷佳的应付款。而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对于退货及未供给沈婷佳的货均由陈越自行处理已有安排，陈越所谓未卖出的退货由其代沈婷佳卖，以及沈婷佳拒绝取货等主张，未能举证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另外，沈婷佳所谓风衣及两色裤价款59310元包含在78827元的欠款中，但经一审查实，该对账78827元所指货物类别明显与风衣及两色裤不符，所谓包含关系不能成立，亦不存在一审重复计算货款的问题。沈婷佳另主张的已支付款项，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400件风衣布料，因系双方为定作风衣1000件所预定，该面料款3840元应由沈婷佳支付。故一审法院以陈越实际交付的货物价款加上400件风衣面料款以及前述78827元欠款，算得的沈婷佳应付陈越款项符合双方约定，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另注意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即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陈越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有关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亦应作相应调整，具体可在执行程序中确定。综上所述，陈越及沈婷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8元，由上诉人陈越负担5312元，沈婷佳负担32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谢蔚然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