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7民初1726号原告：雷亚琦，女，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松亮，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霞，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武汉市乾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和平大道1290号。法定代表人：孙魁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春，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孙剑锋，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户籍地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春，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舒乾，男，198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青山区，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热电小区36-612号(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一，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满庆，广东德纳（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廖志德，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原武汉鑫天昊工贸有限公司股东、总经理，住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5街坊18门10号。身份证号420107197206274112。第三人：周喜林，男，196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原武汉鑫天昊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德，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原武汉鑫天昊工贸有限公司股东、总经理，住武汉市青山区（一般代理）。第三人：乐昌市粤汉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站前路幸福家园B座首层02号。法定代表人：孙光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春，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雷亚琦与被告武汉市乾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达公司”）、孙剑锋、舒乾、第三人武汉鑫天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天昊公司”）、乐昌市粤汉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汉钢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第三人鑫天昊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注销工商登记。原告申请追加该公司股东廖志德、周喜林参加诉讼，本院再次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亚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松亮、方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乾达公司、孙剑锋、第三人粤汉钢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春，被告舒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一、尚满庆，第三人廖志德及其作为第三人周喜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办理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的审批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雷亚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乾达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1,694,666.67元（从2015年2月20日起至2016年4月26日的利息为532,000元；以1,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孙剑锋、舒乾对被告乾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乾达公司、孙剑锋、舒乾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14日，被告乾达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200,000元，分6期还款。前5期每月20日之前还款400,000元，最后一期还款200,000元，最后还款期限为2015年7月31日。若被告乾达公司延迟还款，自约定还款日次日起计收利息，按未还款总额日利率0.12%计收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同时，被告孙剑锋、舒乾对《借款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年。《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即实际履行了放款义务。借款发放后，被告乾达公司一直未按约定还款，经原告多次催讨后，被告乾达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与鑫天昊公司、原告达成《三方转账协议》，确认：被告乾达公司将对鑫天昊公司的6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债权转让后，被告乾达公司对原告的债务减少为1,600,000元。该《三方转账协议》签订后，被告乾达公司、孙剑锋、舒乾对剩余欠款仍未履行相应的还本付息及担保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乾达公司、孙剑锋共同辩称，本案借款协议不是协议中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产生的原因是案外人肖圣强出售虚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包括被告乾达公司、孙剑锋、舒乾及武汉润欣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欣公司”）、第三人粤汉钢铁公司均为受害人。润欣公司是第三人粤汉钢铁公司的被背书人，因发生票据诈骗退票，并基于润欣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刑事控告为要挟，从而通过向被告乾达公司账户导入资金，通过资金循环回到润欣公司账户，因此本案借款并未实际支付。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对被告孙剑锋的诉请超过了保证期间，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舒乾辩称：1、原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2014年底润欣公司找到与其长期合作的孙剑锋购买银行承兑汇票，孙剑锋便让此时正在做票据生意的舒乾到市场上去找票据。舒乾经人介绍在武汉胜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圣强处找到了一张金额为4,3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舒乾与肖圣强谈好转让价格并告知了孙剑锋。孙剑锋与润欣公司谈好转让价格后，润欣公司向孙剑锋支付了购买汇票的价款。孙剑锋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将票款支付给了舒乾，舒乾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将票款支付给肖圣强。2014年12月23日下午肖圣强在收到该笔款项后，由武汉胜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这张金额4,3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粤汉钢铁公司，粤汉钢铁公司再背书给润欣公司。后润欣公司使用该汇票向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付款，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在查验时发现该汇票系伪造，随即通知润欣公司。润欣公司遂派人取回了涉案票据，并以向公安机关举报孙剑锋和舒乾进行票据诈骗为由要求孙剑锋、舒乾对此事负责。遂后舒乾找肖圣强追回了2,100,000元，但仍有2,200,000元没能追回，润欣公司便让二人签署了本案中的《借款协议》。2015年3月16日舒乾以受害人的名义向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分局报案。后经法院审理，判决如下：“本案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后发还给各被害人”，故本案实际上是润欣公司要求孙剑锋、舒乾承担其因票据诈骗造成的损失，不是民间借贷纠纷；2、因票据诈骗造成的损失不应由舒乾承担。肖圣强实施了诈骗行为，其诈骗行为造成了润欣公司2,200,000元经济损失。孙剑锋、舒乾并非肖胜强的同伙，其在票据诈骗案中和润欣公司一样也是受害人。退赔义务人是肖圣强，润欣公司应该向肖圣强追讨该笔损失；3、本案是虚假诉讼。原告与案涉2,200,000元并无关系，当时原告在润欣公司担任出纳，无论其与乾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还是其向乾达公司转账均是公司指示的职务行为，原告并不是本案的权利人。原告向乾达公司转账2,200,000元所使用的招商银行账户（52×××19）在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的资金往来流水超过1亿元。一个小企业的普通财务人员怎么可能在一年之内有如此巨额的银行流水。本案2,200,000元借款由润欣公司提供，最后又流回到了润欣公司的账户，这笔2,200,000元的巨款在不到10分钟的时间里从原告的个人账户转到了润欣公司的账户。所谓的雷亚琦履行出借义务向乾达公司转账2,200,000元完全是为了制造证据。原告在法院阶段所做的笔录与起诉状矛盾，民事上的虚假陈述已经上升为刑事上的欺诈手段，利用诉讼获取非法利益是方法，将自身损失转嫁是目的。综上，本案实际上是润欣公司追讨因假承兑汇票造成的经济损失，所谓的借款并不存在。润欣公司为了达到将自身经营风险转嫁给他人的目的，通过签订《借款协议》、制造银行转账痕迹的方式捏造了一起并不存在的借贷纠纷，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的司法活动，已涉嫌虚假诉讼犯罪。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依法将相关线索和有关案件材料移送侦查机关。第三人廖志德、周喜林共同述称，其二人是鑫天昊公司的股东，依据三方转账协议，鑫天昊公司已经履行完毕600,000元的付款义务，转账凭证也已经交给了原告，原告也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第三人粤汉钢铁公司述称，各方当事人没有借款及担保的意思表示，原、被告及担保人均不认识，没有借款动机，实际借款用途与约定借款用途不符。借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虚伪意思表示，协议的签订前提是润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马城华以刑事报案相威胁，逼迫没有任何法律常识的被告及担保人签署。债权转让行为不是对借款的追认，是受胁迫所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担任案外人润欣公司出纳，被告孙剑锋系被告乾达公司股东，同时系被告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魁山之子，被告孙剑锋称其亦为第三人粤汉钢铁公司处理一些日常事务。2014年底，润欣公司向被告孙剑锋购买银行承兑汇票，于是被告孙剑锋联系了被告舒乾,被告舒乾经人介绍在案外人武汉胜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圣强处找到了一张金额为4,3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舒乾向肖圣强支付购票款4,145,200元，被告孙剑锋向被告舒乾支付了购票款。润欣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向第三人粤汉钢铁公司支付购票款4,300,000元，同日，武汉胜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第三人粤汉钢铁公司，第三人粤汉钢铁公司再背书给润欣公司。此后润欣公司将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天津武钢华北销售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用以支付货款，天津武钢华北销售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又将此票流转至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12月31日，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查验时发现该银行承兑汇票系伪造汇票，随即通知润欣公司。润欣公司遂取回了涉案票据，并另行向天津武钢华北销售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了货款。2014年12月31日，第三人粤汉钢铁公司向润欣公司退还2,100,000元。2015年1月14日，原告（乙方）、被告乾达公司（甲方）、被告孙剑锋、舒乾（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乙方请求借款，乙方同意借款给甲方，丙方同意提供担保；借款金额为2,2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5年1月14日，分6期还款，前5期每月20日之前还款400,000元，最后一期还款200,000元，最后还款期限为2015年7月31日；现金借款，现金还款，无利息；若甲方延迟还款，自约定还款日次日起计收利息，按未还款总额日利率0.12%计收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丙方对本合同约定甲方的全部义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借款协议》签订当日，润欣公司于15时44分将2,200,000元转给原告，原告于15时51分转款给乾达公司2,200,000元，乾达公司于15时58分转款给粤汉钢铁公司2,200,000元，粤汉钢铁公司于15时59分向润欣公司转款2,200,000元。原告称其向被告乾达公司转款2,200,000元的来源系原告向润欣公司所借，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借款凭证。2019年9月18日，润欣公司出具结清证明，载明：粤汉钢铁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向润欣公司退款2,100,000元，于2015年1月14日向润欣公司退款2,200,000元，润欣公司将金额为4,300,000元的假承兑汇票退还给粤汉钢铁公司，润欣公司与粤汉钢铁公司的4,300,000元假承兑汇票退票与退款已全部结清。2016年4月26日，原告（乙方）、被告乾达公司（甲方）、鑫天昊公司签订《三方转账协议》，载明：截止到2016年4月26日，甲方欠乙方2,200,000元，丙方欠甲方600,000元货款。甲方将丙方欠甲方的600,000元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和丙方同意该转让，债权转让后，甲方对乙方的债务减少为1,600,000元，丙方与甲方的债权债务结清，丙方欠乙方600,000元，并追加廖志德个人担保。《三方转账协议》签订后，鑫天昊公司向原告履行完毕600,000元的付款义务。另查明，润欣公司将涉案票据退给第三人粤汉钢铁公司，第三人粤汉钢铁公司将涉案票据退给被告舒乾，被告舒乾报案。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肖圣强犯票据诈骗罪，本院依法作出（2016）鄂0107刑初12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肖圣强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本案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后发还给各被害人。以上事实由《借款协议》、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三方转账协议》、公司工商信息、《情况说明》、《结清证明》、本院（2016）鄂0107刑初123号刑事判决书、润欣公司背书流转4,300,000元承兑汇票的凭证、润欣公司向粤汉钢铁公司支付4,300,000元汇票流转款凭证、原告的社保记录、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汉口银行流水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乾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成立；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关于原告与被告乾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成立的问题。首先，从借款协议形成的过程看，各方签订《借款协议》的目的在于完成因虚假票据产生的粤汉钢铁公司退还润欣公司2,200,000元款项，孙剑锋、舒乾均系4,300,000元假承兑汇票的流转关系人；其次，从出借资金来源看，借款当日，原告收到润欣公司2,200,000元转款，原告称2,200,000元系其以个人名义向润欣公司所借，但未向本院提交其与润欣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凭证。此外，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原告在没有足够资金的情况下向润欣公司借款后，又将该笔款项出借给乾达公司，且没有约定利息，原告的行为于日常经验相悖，于理不合；最后，从款项的流转情况看，润欣公司于15时44分将2,200,000元转给原告，原告于15时51分转款给乾达公司2,200,000元，乾达公司于15时58分转款给粤汉钢铁公司2,200,000元，粤汉钢铁公司于15时59分向润欣公司转款2,200,000元。对于2,200,000元大额转账，整个转账过程仅15分钟。综合考虑该2,200,000元款项的来源、借款用途、款项流向、原告的经济能力、原告与润欣公司的关系等因素，该2,200,000元来源于润欣公司，而又于极短时间内转回至润欣公司，从而形成了闭合转账回路。虽存在《借款协议》及原告与乾达公司之间的转账流水，但原告与乾达公司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款项支付。综上，原告雷亚琦与被告乾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原告要求被告乾达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雷亚琦与被告乾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基于担保的从属性，原告要求被告孙剑锋、舒乾对被告乾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的问题。案涉《借款协议》系因粤汉钢铁公司无力退还润欣公司2,200,000元票据转让款而签订的，不存在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也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不构成虚假诉讼。被告舒乾对此的辩称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雷亚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157元，由原告雷亚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艳人民陪审员  张春华人民陪审员  朱全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汤西倩书记员汪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