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4868号 原告：卢萍，女，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大，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勇，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敏祥，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男，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保、顿盼杰，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6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原告卢萍诉被告汪勇，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6）浙0108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卢萍、汪勇均不服该一审民事判决并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浙01民终5229号民事判决。汪勇不服该二审民事判决并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浙民再66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5日重新立案，在审理过程中，汪勇因笔迹问题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于2019年10月14日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鉴定结论。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汪勇向卢萍返还借款本金1842222.4元，并支付利息3785388.6元（按月利率2%，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08年1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8月19日，之后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事实与理由：卢萍于2016年8月5日分别受让杭州都市之光房地产交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市之光公司）、**对汪勇享有的100万元、200万元债权。在受让该债权之日，卢萍、都市之光公司、**即将该债权转让以书面形式通知了汪勇。上述债权系都市之光公司、**分别于2006年6月23日、2006年7月14日向汪勇出借款项形成，汪勇于借款当日向都市之光公司、**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利息按日2‰支付。汪勇在2006年8月23日至2008年1月29日期间仅陆续支付利息共计246.8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之规定，借款形成之日至2008年1月29日期间已支付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3%收取，即汪勇每期实际已付利息多于每期应付利息的差额应抵充本金。故截至2008年1月29日，汪勇余欠本金1842222.4元。 汪勇辩称：一、汪勇与**及都市之光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清偿完毕。根据当时约定及交易习惯，案涉借款是先还本后付息。除了起诉状中已确认归还的246.8万元外，汪勇归还以下借款：2006年7月11日浙江真盛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盛公司）向都市之光公司支付13万、2006年9月14日真盛公司向都市之光公司支付6.75万、2006年11月24日真盛公司向大都市公司支付23.8万、2007年3月30日李佳向**支付50万。**十年之后提起本案诉讼，其本身就不正常；二、汪勇没有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就卢萍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看，卢萍受让债权并没有任何对价，有虚假转让虚假诉讼之嫌；三、2006年7月14日借条的“日利率2‰”字迹和2007年3月26日收条的“汪勇”字迹不是汪勇本人书写。四、本案存在高利贷问题。法院判决确认的利息，应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能按照年利率36%计算。即便按照年利率24%计算，汪勇也难以承受。（2017）浙01民终522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汪勇为了停止支付高额利息，无奈向法院交付4925522.21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卢萍的诉讼请求。 **辩称：一、汪勇与**之间的债务往来非常多，大多数是临时调用，不可能是无息借贷。二、案涉2006年6月23日、2006年7月14日两笔借款实际上没有清偿完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有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06年6月23日，汪勇向都市之光公司出具《借条》《委托书》各一份，确认：今借到都市之光公司100万元，日利率为2‰，并委托都市之光公司把100万元打到真盛公司。同日，都市之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述借款。2006年7月14日，汪勇向**出具《借条》一份，确认：今借到**200万元，“日利率按2‰”。同日，**通过都市之光公司以汇票方式支付上述借款。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浙法司［2019］文鉴字第269号司法鉴定意见：“日利率按2‰”字迹系汪勇同一人书写。 上述借款发生之后，双方存在以下资金来往：一、双方认可情形。1.真盛公司向都市之光公司转账情况：2006年8月23日28.8万元、2006年10月27日40万元、2007年1月11日38万元、2007年7月10日50万元；2.真盛公司向浙江都市担保有限公司转账情况：2008年1月28日10万元、2008年1月29日30万元；3.真盛公司向杭州平安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转账情况：2007年4月30日50万元，以上共计246.8万元。二、双方争议情形。1.真盛公司向都市之光公司转账情况：2006年7月11日13万元、2016年9月14日6.75万元；2.真盛公司向杭州大都市之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转账情况：2006年11月24日23.8万元；3.李佳向**转账情况：2007年3月30日50万元。此款，汪勇与**于2007年3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汪勇向**借款50万元。以“汪勇”名义在《借款合同》背面书写记载，收到现金50万元。2007年3月26日蔡玲账户取款50万元，赵婷婷账户存款50万元。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浙法司［2019］文鉴字第269号司法鉴定意见：“汪勇”签名字迹，倾向不是汪勇同一人书写。 2016年8月5日，都市之光公司与卢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都市之光公司自愿将上述1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益等全部债权转让给卢萍。同日，**与卢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自愿将上述2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益等全部债权转让给卢萍。 卢萍受让债权后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6）浙0108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一、汪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卢萍借款本金5153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08年1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卢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93元，由卢萍承担47711元，汪勇承担3482元。”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浙01民终522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二、汪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卢萍借款本金144.505万元，并支付从2008年1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卢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193元，由卢萍负担3613元，汪勇负担47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93元，由卢萍负担3613元，汪勇负担47580元。”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汪勇于2018年2月12日将执行款4925522.21元交付本院，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将此款转交给卢萍。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汪勇及关联公司转账的涉案金额是否构成本案的清偿？二、清偿顺序是先清偿利息，还是先清偿本金？三、已经清偿的利息，以何种标准利率计算？ 一、关于清偿金额问题。（一）双方当事人对2006年8月23日28.8万元、2006年10月27日40万元、2007年1月11日38万元、2007年4月30日50万元、2007年7月10日50万元、2008年1月28日10万元、2008年1月29日30万元，以上共计246.8万元，均无异议。需要指出的是，其中2007年1月11日38万元和起诉状自认2006年12月31日38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在诉讼过程中，卢萍已经澄清2006年12月31日为记账日期错误，并非实际收到款项，汪勇对此也未能举证实际交付之事实，故本院确认同一笔款项。（二）卢萍提出对冲之主张是否成立。1.有关2006年7月11日13万元对冲问题。卢萍提供2006年3月21日借条及委托书，欲主张都市之光公司出借给金华市新桥企业策划咨询有限公司100万，对冲2006年5月26日真盛公司归还都市之光公司100万和2006年7月11日利息13万元。本院认为，该借条上未注明借款利息，原则上应作为无息借贷处理。真盛公司于2006年7月11日向都市之光公司转账13万元，发生在涉案300万元借款之后，原则上应该认定为清偿该笔借款。据此，本院对卢萍的对冲主张不予采纳。2.有关2006年9月14日6.75万元对冲问题。卢萍提供2006年9月4日转账凭证，欲主张杭州大都市之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出借给真盛公司300万，对冲2006年9月11日真盛公司归还都市之光公司300万和2006年9月11日利息6.75万元。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利息，原则上应作为无息借贷处理。真盛公司于2006年9月14日向都市之光公司转账6.75万元，发生在涉案300万元借款之后，原则上应该认定为清偿该笔借款。据此，本院对卢萍的对冲主张不予采纳。3.关于2006年11月24日23.8万元对冲问题。卢萍提供2006年10月12日转账凭证，欲主张杭州大都市之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出借给真盛公司350万，对冲2006年11月14日真盛公司归还杭州大都市之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350万和2006年11月24日利息23.8万元。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利息，原则上应作为无息借贷处理。真盛公司于2006年11月24日向都杭州大都市之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转账23.8万元，发生在涉案300万元借款之后，原则上应该认定为清偿该笔借款。据此，本院对卢萍的对冲主张不予采纳。4.关于2007年3月30日50万元对冲问题。卢萍提供如下证据材料：2007年3月26日《借款合同》记载，汪勇向**借款50万元；2007年3月26日蔡玲账户50万元取款凭证、赵婷婷账户50万元存款凭证；蔡玲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委托存取款事实；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记载赵婷婷、李佳系汪勇及关联公司的业务员。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卢萍主张的事实，因此在《借款合同》背面以“汪勇”名义签字的真伪问题，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此款项性质为借款本金，并非利息，产生本金对冲的法律效果。据此，李佳于2007年3月30日向**转账50万元，不构成对涉案300万元借款的清偿。 二、关于清偿顺序及利息计算标准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汪勇未能举证清偿顺序为先清偿本金后清偿利息，故本院推定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经过核算，按照“日利率按2‰”计算，截至2006年8月23日，利息将近28万元，从一个侧面也反映实际清偿顺序为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通过法律强制力保护的法定上限利率为年利率24%。在本案的清偿款项中，汪勇一直主张先清偿本金后清偿利息，更不能推定汪勇自愿同意支付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因此，卢萍要求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从利益平衡角度考虑，高额利息适用于短期拆借，卢萍十年之后主张权利，造成利息远远高于借款本金，有失公平。考虑不当之状态，本院应对债权人作不利之解释，包括清偿金额之认定及利率之调整皆源于此。3.按照上述确定的标准计算，截至2008年1月29日，共欠借款本金750804元（具体详见计算清单）。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8年2月12日，共计利息1835466元。根据（2017）浙01民终5229号民事判决，汪勇于2018年2月12日将执行款4925522.21元交付本院，说明汪勇已经超额支付2339252.21元。基于此，本院驳回卢萍的诉讼请求。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卢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1193元，由原告卢萍负担3613元，被告汪勇负担47580元；鉴定费21800元，由被告汪勇负担。上述费用已经交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蓝钦如 人民陪审员  施 雄 人民陪审员  陈蕙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颖君 （2016）浙0108民初4406号案件利息计算清单 一、2006年6月23日——2006年7月11日，本金100万元，年利率24%，利息1.2万元。扣除该利息后，2006年7月11日已经归还的13万元中包含本金11.8万元，尚欠本金：100万-11.8万元=88.2万元。 二、2006年7月11日——2006年8月23日，本金88.2万元，年利率24%，利息25284元；2006年7月14日—2006年8月23日，本金200万元，年利率24%，利息53333元，以上合计利息78617元。扣除该利息后，2006年8月23日已经归还的28.8万元中包含本金209383元。尚欠本金：200万+88.2万-209383元=2672617元。 三、2006年8月23日——2006年9月14日，本金2672617元，年利率24%，利息39198元。扣除该利息后，2006年9月14日已经归还的6.75万元中包含本金28302元。尚欠本金：2672617元-28302元=2644315元。 四、2006年9月14日——2006年10月27日，本金2644315元，年利率24%，利息75804元。扣除该利息后，2006年10月27日已经归还的40万元中包含本金324196元。尚欠本金：2644315元-324196元=2320119元。 五、2006年10月27日——2006年11月24日，本金2320119元，年利率24%，利息43309元。扣除该利息后，2006年11月24日已经归还的23.8万元中包含本金194691元。尚欠本金：2320119元-194691元=2125428元。 六、2006年11月24日——2007年1月11日，本金2125428元，年利率24%，利息68014元。扣除该利息后，2007年1月11日已经归还的38万元中包含本金311986元。尚欠本金：2125428元-311986元=1813442元。 七、2007年1月11日——2007年4月30日，本金1813442元，年利率24%，利息131777元。扣除该利息后，2007年4月30日已经归还的50万元中包含本金368223元。尚欠本金：1813442元-368223元=1445219元。 八、2007年4月30日——2007年7月10日，本金1445219元，年利率24%，利息68407元。扣除该利息后，2007年7月10日已经归还的50万元中包含本金431593元。尚欠本金：1445219元-431593元=1013626元。 九、2007年7月10日——2008年1月28日，本金1013626元，年利率24%，利息136502元。扣除该利息后，2008年1月28日已经归还的10万元，尚欠本金1013626元，尚欠利息136502元-10万元=36502元。 十、2008年1月28日——2008年1月29日，本金1013626元，年利率24%，利息676元。扣除利息37178元（676元+36502元）后，2009年1月29日已经归还的30万元中包含本金262822元。尚欠本金：1013626元-262822元=750804元。 十一、2008年1月29日——2018年2月12日，本金750804元，年利率24%，利息1835466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