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新才，男，195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安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屏，女，195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安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舟，男，1984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安化县。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新，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博文，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益阳市。原审被告：益阳龙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益阳市。法定代表人：龙新才。上诉人龙新才、王翠屏、龙舟（以下简称龙新才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杨博文、原审被告益阳龙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新才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博文对王翠屏、龙舟的诉讼请求，由龙新才偿还杨博文借款本金1400000元，并从2018年5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并由杨博文承担案件诉讼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龙舟在一审中对借条上龙舟的签名申请了笔迹鉴定，并垫付了鉴定费15000元，但一审鉴定机构未开具票据且一审判决漏判鉴定费，同时，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有误，本案应发回重审；二、笔迹鉴定送检的检材系杨博文向鉴定机构提交，且鉴定结论不公正，应予重新鉴定。借条上“龙舟”二字明显系事后添加，且非龙舟亲笔所写，龙舟不应承担责任；三、杨博文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基于龙新才、王翠屏夫妻共同意思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王翠屏不应承担责任；四、2018年4月25日，龙新才经杨博文介绍，向赵某某借款400000元，该借款在杨博文指示下汇入了张某某的账户，故认定龙新才已于2018年4月25日向杨博文偿还400000元，当中抵充2018年4月前应付利息300000元后，应予抵充本金100000元，龙新才余欠本金为1400000元。杨博文辩称：一、鉴定费150000元已由对方交纳，但未向法庭提交票据，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合法；二、杨博文不存在个人送检材去鉴定机构，鉴定系由一审法院办理；三、王翠屏和龙舟应承担责任；四、2018年4月，因对方欠付利息390000元且愿意通过杨博文介绍找他人借款偿还利息，杨博文便介绍龙新才向赵某某借款400000元，并由杨博文作担保，用龙燊公司的门面作抵押，办理了他项权证。前述400000元按杨博文指示汇入了张某某账户。当中，390000元系由2017年5月利息45000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共7个月利息315000元、2017年9月欠付利息30000元组成，余下10000元认可抵充本金。故龙新才、王翠屏、龙舟应向杨博文偿还借款本金1490000元，并从2018年5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杨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新才、王翠屏、龙舟、龙燊公司连带偿还杨博文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650000元（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其余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7年8月计算至归还本息之日止，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龙新才与王翠屏系夫妻关系，龙舟系龙新才、王翠屏之子。借款时，龙新才、王翠屏、龙舟均为龙燊公司的股东。2016年11月16日，龙新才、龙舟向杨博文出具借款数额为150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系龙新才之前向杨博文多次借款并经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约定月利息为3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博文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月息3%）龙新才龙舟2016年11月16日。”龙新才、王翠屏、龙舟多次支付杨博文利息，2017年8月份之前的利息已付清，2017年9月份的利息按月息3分支付了15000元，9月份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还余欠20000元。余欠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经杨博文多次催收未付。庭审中，龙新才认为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10月，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龙新才、龙舟向杨博文借款属实，应予偿还，并应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分，对于已支付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未支付的利息，依法应按月息2分计算。王翠屏与龙新才系夫妻关系，均系龙燊公司的股东，且王翠屏多次向杨博文偿还利息，王翠屏对龙新才、龙舟借款应当知情，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龙新才、王翠屏的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王翠屏应与龙新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对杨博文要求龙新才、王翠屏、龙舟偿还借款及合法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龙新才、王翠屏、龙舟已支付2017年8月份的利息，故对杨博文要求从2017年8月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杨博文未提供证据证明龙新才、龙舟所借款项用于了龙燊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对杨博文要求龙燊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龙新才提供的其与杨博文向赵某某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借条上的400000元就是龙新才向杨博文偿还的款项，仅仅只能说明龙新才及杨博文可能与赵某某之间具有借贷关系。故对龙新才辩称已向杨博文偿还4000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借条上的“龙舟”二字系龙舟所写，司法鉴定机构由杨博文与龙舟协商选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且龙舟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条上的“龙舟”二字系杨博文伪造。故对龙舟提出的辩称观点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龙新才、王翠屏、龙舟共同偿还杨博文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20000元，合计1520000元，之后的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履行期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杨博文要求益阳龙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000元，由龙新才、王翠屏、龙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认可龙新才于2018年4月，向案外人借款400000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且对偿还前述400000元后，2018年5月前利息即已付清均无异议，仅对余欠借款本金有异议；二、当事人认可龙舟于一审中已交纳鉴定费15000元，一审案卷中有湖南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予以印证。除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及涉鉴定相关问题；二、王翠屏、龙舟应否担责；三、案涉余欠借款本息认定。现评析如下：一、就一审程序及鉴定。首先，一审法院基于本案事实及权利义务关系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需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即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以及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上诉人对案涉鉴定结论所提异议及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前述规定；最后，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本案中，上诉人于一审中所申请鉴定事项得出的鉴定意见未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据前述规定，应由上诉人负担鉴定费用。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漏判鉴定费应发回重审亦于法无据。二、就责任承担。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采信案涉鉴定意见并结合案件相关事实，认定龙舟作为案涉借款人共同借款并无不当，就王翠屏的责任承担，在一审判决说理的基础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翠屏虽未在借据上签字，但基于事后的共同还债行为应视为追认，王翠屏亦应予担责。三、就余欠款项。根据二审中查明的事实，龙新才于2018年4月偿还了杨博文400000元，就该款项对借款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当事人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对前述400000元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相应抵充。本案中，在前述400000元偿还前，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之前的利息已付清，2017年9月的利息已付15000元，故截至2018年4月，按双方所约定3%之月息，龙新才等三人共欠杨博文利息345000元（1500000元×3%×7个月+2017年9月欠付的利息30000元）。依据规定，借款人自愿支付未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标准的利息，在不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履行后又主张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前述400000元抵充利息345000元后，剩余55000元应抵充本金。龙新才等三人尚欠杨博文借款本金1445000元，并应从2018年5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杨博文在二审中主张，另于2017年5月未付息，与其一审中陈述至2017年9月仅欠9月当月利息不符，且其亦未提起上诉；对方则认为，每月所支付利息为预付的下个月利息，故偿还400000元前，已付清2017年9月前利息且支付了2017年10月利息15000元，该主张无相应充分有效证据予以支持且与交易习惯不符。本院对当事人对此的前述主张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龙新才等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二、龙新才、王翠屏、龙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博文借款本金14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4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前述借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32000元，由杨博文负担3935元，由龙新才、王翠屏、龙舟负担28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杨博文负担8132元，由龙新才、王翠屏、龙舟负担166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柯审 判 员 陈 运 泉审 判 员 蒋 远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龚 协 伟书 记 员 欧阳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