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7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昭和，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百牙中路。法定代表人：齐玉萍，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卓闻，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吴桂英，女，194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原审原告：吴年英，女，194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原审原告：吴忠英，女，195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上诉人吴昭和因与被上诉人池州市人民医院、原审被告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7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昭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的“再次检查显示，患者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错误。2.原判决认定的“（医生）告知家属病人状况，并行心电图检查显示一条直线，在场家属均没让医生抢救，医生于2019年7月1日3点52分宣布死亡”错误。3.原判决认定的“当时（当晚患者去世时）没有人认为医生有差错。原告（上诉人）现认为医院延误抢救，且放弃对患者的治疗未经其近亲属签字同意，故存在过错”错误。4.原判决认定的“被告（被上诉人）处置及时，并无不当之处”错误。5.原判决认定的“患者系96岁老人，……医生在此情况下未对患者进行心肺复苏并无不当之处”错误，也是违法的。6.原判决认定的“医生到达现场后，经检查，确认患者无神志、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结合在场家属当时未让抢救之情形，医生在此情况下未对患者进行心肺复苏并无不当之处”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适用实体法错误。⑴原判决认定的“《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应当取得患者同意的情形是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和特殊治疗，不包括患者一方放弃治疗。故上诉人以该条文主张医生未取得家属签字而存在过错的说法与本案案情不符”是错误的，也是违法的。⑵原判决认为“本案系一起医疗侵权责任纠纷，就确定医疗单位是否承担民事责任而言，应从医疗单位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患者是否有损害后果、该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等角度进行评判”，但实际上原判决并不是那样评判，而是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⑶原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的相关规定，对被上诉人答辩状适用部门规章错误只字不提，袒护被上诉人。2.原判决适用程序法错误。⑴原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与本案案情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⑵原判决认定的“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申请的过错鉴定不与受理，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错误，也是违法的。⑶原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⑷原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争议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故意不写上诉人陈述的重要事实和理由。池州市人民医院辩称，一、本案仅吴昭和一人上诉，其他人不属于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对本病案处置及时，并无不当之处。1.对于本病案，答辩人并未耽误急救，答辩人医务人员到达现场时，病人已无生命体征。对于处置过程及情况，答辩人提供的病历以及对一审上诉人亲属朱春伟的调查笔录可以充分证明。2.从患者情况来看，答辩人对患者确认临床死亡之诊断正确，答辩人未对患者进行复苏并无过错，上诉人引用《侵权责任法》关于答辩人未取得家属书面签字之说不能成立。医务人员到场后，经检查，患者无神志，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心电图检查示一条直线。结合患者的前述临终状态表现，此时的情形已当然表明患者至少已处于临床死亡阶段，患者家属也不让医务人员对患者进行急救，故医务人员未对患者进行心肺复苏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所引用的《侵权责任法》、《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并不能证明答辩人存在过错并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纠纷属于院前医疗急救引起的纠纷，院前急救不同于院内治疗。急救人员还未到场时，患者就经历过了常人都能判断的濒死期，进入了临床死亡的状态。对于该情形，在场家属是知晓的。在此情况下，因患者是96岁的高龄老人，其在场亲属不同意医生进行抢救，医生并无过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昭和、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池州市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8179.20元；2.由池州市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吴靖民于1923年11月出生，系吴昭和、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父亲，自2002年起随女儿吴桂英一起生活，定居在池州市南苑新村7栋301室。患者患高血压、糖尿病多年。2019年6月30日晚8点多，患者摔倒，当时家人觉得问题不大，等待第二天去医院。但到夜里次日凌晨两点多，患者出现胸闷、气短、心绞痛等症状。吴桂英电话通知其二女儿王银霞和二女婿朱春伟赶到。患者要上厕所，后出现喘气、冒汗等症状。家属给他喂糖水，喂了几口，患者头一歪就喂不进去了。朱春伟随后打120电话，拨打时间为7月1日凌晨3点23分。池州市人民医院派出的救护车于3点35分到达患者居住小区，朱春伟下楼去接，同时告诉医生老人可能走了。医生进屋后，即对患者进行了检查，并与家属共同将患者移至床上躺下。再次检查显示，患者无神志，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告知家属病人状况，并行心电图检查显示一条直线，在场家属均未让医生抢救，医生于2019年7月1日3点52分宣布死亡。当晚患者去世时，仅吴桂英及其女儿王银霞和女婿朱春伟三人在场，当时无人认为医生有差错。现吴昭和、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认为医院延误抢救，且放弃对患者的治疗未经其近亲属签字同意，故存在过错，要求医院给予赔偿。诉讼过程中，吴昭和、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申请对池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原因力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根据鉴定材料，无法对委托事项做出鉴定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系一起医疗侵权责任纠纷，就确定医疗单位是否承担民事责任而言，应从医疗单位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患者是否有损害后果、该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等角度进行评判。本案中，池州市人民医院接救后即安排救护人员乘救护车及时赶到现场，并对患者进行了检查，处置及时，并无不当之处。患者系96岁老人，在医生到达前，就出现喘气、冒汗、要大便、叹气、呼吸停止、心脏骤停，头一歪喂不进水等症状。结合生活常识，普通人亦可判断患者当时已进入临终状态。医生到达现场后，经检查，确认患者无神志、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结合在场家属当时未让抢救之情形，医生在此情况下未对患者进行心肺复苏并无不当。《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应当取得患者书面同意的情形是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和特殊治疗，不包括患者一方放弃治疗。以该条文主张医生未取得患者家属签字而存在过错的说法与本案案情不符，不能成立。鉴定机构对吴昭和、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申请的过错鉴定不予受理，其不能证明池州市人民医院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吴昭和、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昭和、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9元，由原告吴昭和、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吴昭和提交的证据在一审中已由被上诉人池州市人民医院提交并经质证，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应当由本人亲自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规定，代理人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只能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诉讼。本案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虽然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吴昭和作为其二审诉讼代理人，但并未在上诉状中签字，因此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并不是上诉人，诉讼地位应为原审原告。本案是医疗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包括：有错误的医疗行为、造成患者损害后果、错误的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池州市人民医院是否承担医疗侵权责任，应从其行为是否符合上述构成要件进行分析评判。本案患者系96岁高龄老人，患有高血压、高血糖、冠心病等多种基础性疾病，本就属于高风险人群，极易发生意外，更应注意安全防范。在患者摔倒后，其家属应及时送医救治，而不应抱有侥幸的心态居家观察。因此，本案老人不幸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归结于其本身的年龄、身体健康状况以及其家属疏忽大意的过失，与池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在案证据表明，池州市人民医院在接120电话后，及时派出救护车，在合理期间内到达救治现场进行处理，医生经检查，告知家属患者已心跳停止呼吸瞳孔散大，颈动脉搏动消失，并行心电图检查显示一条直线等情况，在场家属未提出异议并未要求进行抢救。因此，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池州市人民医院存有错误的医疗行为以及该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吴昭和虽仍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理由和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1元，由吴昭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进审判员 刘玉管审判员 杨似友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陈金玲书记员喻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