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31民申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戴春池，男，1961年3月7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南省永顺县，现住湖南省永顺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戴春圩，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南省永顺县，现住湖南省永顺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东香，女，1957年1月8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永顺县，现住湖南省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中，湖南三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瑞福，男，1952年8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南湘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戴春池、戴春圩、姚东香因与被申请人卢瑞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31民终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三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转让合同属于形成权，此观点是错误的。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是债权。2、二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所签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这种认定也是错误的。请求：撤销本院二审判决，维持永顺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被申请人卢瑞福以本院二审判决正确为由作了答辩。2019年5月27日，一审原告卢瑞福向永顺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卢瑞福与三被告戴春池、戴春圩、姚东香签订的《土地转让契约书》无效，并判令三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土地转让费142800元。永顺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卢瑞福以142800元价格向被告戴春池、姚东香购买了位于永顺县宗面积约257平方米土地，用于修建房屋，并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了土地转让契约书，原告卢瑞福分别于2012年8月25日给被告戴春池支付了120000元地基款，于2013年2月3日给被告戴春圩、姚东香支付了20000元地基款，于2013年9月18日给被告戴春池、戴春圩、姚东香支付了2800元地基款，原告卢瑞福于2012年9月1日给永顺县灵溪镇玉屏村民委员会缴纳土地补偿费900元。2015年11月原告向永顺县国土等相关部门申请建房，相关主管部门以原告同被告购买的257平方米土地系非法买卖为由没有进行批准。原告于2019年5月27日向永顺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卢瑞福和三被告戴春池、戴春圩、姚东香签订的土地转让契约书无效及判令三被告负连带责任共同退还原告土地转让地基款142800元及利息119952元。永顺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告于2012年8月22日与被告戴春池、姚东香签订土地转让契约合同后，向永顺县国土等相关管理部门申请建房，相关管理部门以其所购买的土地违反法律规定为由，没有批准，说明原告应当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虽称其多次找三被告退还地基款，但没有向法院提供该方面的证据，说明该案的诉讼时效没有中断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损害时起计算。原告于2015年11月向相关部门申请建房未被批准，此时就已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至2019年5月起诉时，时间现已长达3年有余，其时间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3年时效期间，时过境迁，三被告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成立，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涉及不动产的诉讼时效最长不能超过20年的问题，因涉及不动产的诉讼时效最长不能超过20年，应理解为原告在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情况下才适用诉讼时效不得超过20年的规定，而本案中，原告于2015年11月就已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故原告的辩论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瑞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6元，由原告卢瑞福负担。一审判决后，原告卢瑞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卢瑞福属于城镇户口，被上诉人戴春池、姚东香属于农村户口。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契约书》效力问题；3.上诉人卢瑞福支付的142800元及利息是否应当返还。关于焦点一，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属确认之诉，其性质属于形成权，合同当事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提出，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合同无效的法律性质，无效合同的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期间限制。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涉及的土地位于永顺县，属于农村集体所有，而上诉人卢瑞福是城镇户口。上诉人卢瑞福与被上诉人戴春池、姚东香签订的《土地转让契约书》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卢瑞福支付的购地款共计142800元。但由于被上诉人戴春圩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只在合计22800元的收据上签名，因此被上诉人戴春池、姚东香、戴春圩共同返还22800元。剩余的120000元，由戴春池、姚东香共同返还。上诉人卢瑞福对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瑞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7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12年8月22日上诉人卢瑞福与被上诉人戴春池、姚东香签订的《土地转让契约书》无效；三、被上诉人戴春池、姚东香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共同返还上诉人卢瑞福120000元，被上诉人戴春池、姚东香、戴春圩共同返还22800元。四、驳回上诉人卢瑞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共计6312元，由被上诉人戴春池、姚东香、戴春圩共同负担。审查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无效合同确认之诉，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此法律原则虽无明确法律规定，但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的指导性案例中已经明确（广西北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北海市威豪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2006年第9期第6页]），各级人民法院应予遵循。故本案再审申请人以被申请人卢瑞福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将农村集体耕地转让用于非农业建设使用（建住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契约书》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返还。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戴春池、戴春圩、姚东香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田 军审判员 龙利平审判员 向才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