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春都路155号。法定代表人：孙勇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珍丹，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河南耀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文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中环广场B区4幢1单元909号。法定代表人：田光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智元，江苏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军，江苏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第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文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2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七局第一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2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条，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593761.43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审的异议金额为276148.5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869909.97元有误,未扣除被上诉人使用的材料款276148.51元。首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2012年12月，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田光文与上诉人下属项目部工作人员就上诉人供应材料扣款进行审核,田光文在《甲方供应材料扣款清单》上签字,确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供应土工布、槽钢、铝芯线、混凝土等共计276148.51元。因《水泥稳定底基层和基层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第五(一)1条，本工工程无甲供材料,故2012年12月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水泥稳定底基层和基层施工分包合同完工清算》、《工程完工合同解除协议》中没有对上诉人所供材料276148.54元进行扣除，但此费用实际发生，依据《合同》第八(五)条:甲方在每次结算时扣除文明工地宣传费3%、安全风险金1%等，同时由物资、机械部门扣除当期发生的材料及机械租赁等其他费用,由此可见，此总工程款应对上诉人所供材料276148.54元进行扣除。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两份合同《搅拌站临建分包合同》及《水泥稳定底基层和基层施工分包合同》后面所附的两份工程量清单，在单价费用组成里面均是全费用单价，单价里面包含劳务费和料费,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取施工所需供应材料,上诉人应从被上诉人最终的结算数额中予以扣除，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与双方确认签订的相关结算手续相互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工程结算数额只能是双方关于完成工程量的结算，并非最终的应付款数额,最终的应付款数额应是扣除包括甲方提供材料之后的数额。其次，一审认定“原告文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被告中铁七局第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双方签订的相关结算手续相互矛盾，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客观、不真实。第一、2012年12月的《甲方供应材料扣款清单》已明明白白罗列、计算出上诉人供应材料的名称和价款共计276148.54元。第二、2012年12月8日、2012年12月12日的《工程价款支付申请单》中预留质保金、农民工工资,扣文明工地宣传费、安全风险抵押金等均有具体数额,但扣材料款一栏未填写，说明结算单并未计算该笔数额,总工程款应当扣除材料款。第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田光文在与上诉人业务往来中采用多种笔体在有关材料上签字,无论田光文采用哪种笔体签字均应作为其本人签字，田光文在2019年6月18日开庭称《甲方供应材料扣款清单》收料人处所签田光文不是其本人书写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文通公司辩称：1、上诉人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及证据错误不能成立。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1—6，包括“甲方供应材料扣款清单”一份、“发料单”四份、“收条”三张等证据形式全部是复印件，上诉人以此要求再扣除被上诉人材料款合计276148.54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田光文对以上复印件的签名进行了当庭辨认，结果“甲方供应材料扣款清单”上的签字根本不是田光文本人签名，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是完全正确的。2、本案工程最终结算根本无应扣材料费一说。首先，上诉人一审证据2，即案涉《水泥稳定底基层和基层施工分包合同》及附件明确规定本案工程无甲供材料，详细条款见合同第2页第五条：材料供应、机械租赁和试验检测；（一）甲供材料：1.本工程无甲供材料。同样，在双方涉案工程之外的其他工程项目分包合同中，如果有甲供材料，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合同文本均会明确规定并附有甲供材料清单作为合同附件。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第2页倒数第二段中称，“2012年12月8日、2012年12月12日的《工程价款支付申请单》中预留质保金、农民工工资、扣文明工地宣传费、案情风险抵押金等均有具体数额，但扣材料费一栏未填写，说明结算单并未计算该笔数额，总工程款应当扣除材料款”。上诉人的这一逻辑并不成立，从以上两份《工程价款支付申请单》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扣水、电费”，“扣机械使用费”、“安全罚款”、“质量罚款”等多个栏目内容也都是空白，也都没有填写金额，空白的原因是本案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并未发生上述应扣费用，因此，上诉人制表和之后在审核签字的时候以上栏目显示为空白，没填写金额说明该项费用应扣金额为零。在双方涉案工程之外的其他多个工程项目分包合同结算审核时，如果出现有甲供材料或应扣材料款等项目，上诉人的物设部均会在与本案一模一样的《工程价款支付申请单》中扣材料款一栏清楚地写明应扣金额并签名确认。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给二审法院参考的以上两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经上诉人主管部门审核，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并没有发生应扣材料款。3、本案纠纷双方在施工的各个环节合同（协议）及完工结算文件等手续齐全，后期双方的财务账目清楚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双方签订的相关结算手续相互矛盾，并不予采信完全正确，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上诉人无视双方合同中有关结算的规定，主张涉案工程还有二十七万余元的材料款未扣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的法律基本原则。文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铁七局第一公司支付工程款869909.97元及延期付款滞纳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2、依法判令中铁七局第一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300596.04元及延期付款滞纳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中铁七局第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日，文通公司（乙方）与中铁七局第一公司（甲方）签订了编号为中铁七一三浙（建设）字（2012）-001的《水泥稳定底基层和基层施工分包合同》，中铁七局第一公司将三浙高速灵卢TJ2合同段中6.7公里水泥稳定砂砾底基层和水泥稳定碎石基层工程分包给文通公司施工，合同对工程价款、期限等进行了约定，本合同无甲方供材料；乙方在施工中使用的模板和钢钎由甲方提供（满足一公里的数量），施工完成后，乙方将模板及钢钎归还甲方，若有丢失，乙方按照原价款赔偿；本合同不支付工程预付款，乙方必须具备满足本工程的流动资金；工程款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甲方扣除相关费用后，按实际需付结算款的80%，剩余20%待工程结束后且甲方验收合格后予以返还（不计利息），如因付款不到位，造成乙方重大损失的，双方协商解决；甲方在每次结算时扣除文明工地宣传费3%、安全风险金1%等，同时由物资、机械部门扣除当期发生的材料及机械租赁等其他费用；工程进度款支付时扣5%作为工程质保金，经双方验收合格且保修期满后，业主返还甲方质保金时视其工程量情况支付乙方（不计取利息）；本工程保修期为2年，保修时间从甲方全部工程正式交工验收日期算起。2012年9月30日，中铁七局第一公司根据工程施工完成情况，给文通公司出具了施工奖励通知单，奖励文通公司70000元。2012年12月8日，双方签订了水泥稳定底基层和基层施工分包合同完工清算单，内容为“乙方分包的6.7公里水泥稳定砂砾底基层和水泥稳定碎石基层施工（含互通区工程量）施工完毕，工程价款22197051.58元，扣除质保金288603.49元，扣除文明工地宣传费173162.1元，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任何补偿等要求”。2012年12月12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合同，内容为“为确保年底通车目标实现，经业主安排，乙方到土建一标支援摊铺水稳560米，根据弘卢公司、一标项目部、甲方、乙方四方共同签订的意向书，甲方将土建一标转给甲方的239851元余款和业主转给甲方的3%系数434055元，合计673906元按照合同约定扣除相应款项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工程价款支付申请单，对上述各项款项进行了确认。2013年10月16日，双方共同在往来单位账单上签章，确认中铁七局第一公司中铁七局第一公司尚欠文通公司文通公司工程款2890506.01元（含质保金300596.04元）未予支付。后中铁七局第一公司又通过转账及代付工程款等形式，支付了文通公司工程款1720000元，仍下欠工程款869909.97元、质保金300596.04元未付，引起本案诉讼。审理中，中铁七局第一公司中铁七局第一公司认为应该扣除施工期间中铁七局第一公司提供的材料款276148.54元，且质保金业主未予返还，无法支付，且不应计算利息；而文通公司文通公司认为领取的部分材料已经归还，不应扣除276148.54元，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能进行。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七局第一公司尚欠文通公司工程款869909.97元未予支付，有双方签订的完工清算单、意向书、补充合同、来往单位账单，以及付款明细为证，予以确认。中铁七局第一公司辩称应该扣除材料款276148.54元，文通公司予以否认，且与双方确认签订的相关结算手续相互矛盾，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甲方扣除相关费用后，按实际需付结算款的80%，剩余20%待工程结束后且甲方验收合格后予以返还。本案文通公司施工的工程已于2012年12月8日、12月12日经双方竣工结算，并交付中铁七局第一公司使用，应视为中铁七局第一公司对工程验收合格，其未在2012年12月12日及时支付工程款，违反合同约定，属于违约，现文通公司要求中铁七局第一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869909.97元，并从2012年1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对质保金300596.04元数额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保修期为两年，从中铁七局第一公司全部工程正式交工验收日期起算。质保金经双方验收且保修期满后，业主返还中铁七局第一公司质保金时支付文通公司（不计利息）。中铁七局第一公司主张因业主没有向其出具竣工验收报告及返还质保金，而拒绝向文通公司支付质保金。该院认为，工程保修期届满即2018年至今将近两年时间，在中铁七局第一公司没有收到业主返还质保金的情况下，其应当及时与业主进行沟通，或采取诉讼途径及时解决问题，截止目前，中铁七局第一公司未提交采取救济措施的任何依据，文通公司的施工工程已于2012年12月份完工，中铁七局第一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仅以业主没有验收返还质保金为由来对抗文通公司的主张，显失公平。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以及本案实际，文通公司要求中铁七局第一公司支付质保金300596.04元以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滞纳金应从文通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3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徐州文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工程款869909.97元，并以869909.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中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徐州文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工程质保金300596.04元，并以300596.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187元，由中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中铁七局第一公司主张的276148.54元材料款是否属实，应否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首先，关于该276148.54元材料款，中铁七局第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为甲方供应材料扣款清单复印件，未提交证据原件进行核对。其次，文通公司质证认为该复印件上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文光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中铁七局第一公司对田文光签字的真实性也没有申请鉴定，对田文光签字的真实性无法证明。最后，中铁七局第一公司主张的该笔材料款发生在2012年12月，双方于2013年10月16日共同在往来单位账单上签章，确认中铁七局第一公司中铁七局第一公司尚欠文通公司文通公司工程款2890506.01元（含质保金300596.04元）未予支付，中铁七局第一公司在结算对账时并未主张有276148.54元材料款没有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七局第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276148.54元应扣材料款真实存在，上诉人中铁七局第一公司请求扣除该材料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由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敏英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张攀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珊书记员徐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