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清好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艳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杰，河南领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亮，河南领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泳帆，男，汉族，1992年11月6日出生。上诉人河南清好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泳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艳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杰、许亮亮，被上诉人荆泳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荆泳帆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荆泳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清好公司与荆泳帆之间“自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9月2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与事实不符，清好公司与荆泳帆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荆泳帆未办理过任何入职手续，清好公司也未给荆泳帆办理过任何工作证明。荆泳帆从未提交过入职单，其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提交入职单是一种询问，事实上其并没有填写或提交任何入职手续，清好公司更是未批准招用荆泳帆为公司员工。从原仲裁庭张某的证言亦能证明，荆泳帆只是拓客团队的人员，与清好公司无关。2.荆泳帆未从事任何由清好公司管理、安排的劳动，荆泳帆与清好公司不是劳动隶属关系，而是平等合作关系。3.清好公司与荆泳帆之间无固定劳动报酬的约定和支付。清好公司虽向荆泳帆支付过钱款，是对其生活帮助而并非工资。荆泳帆虽然在拓客的同时有销售清好公司产品的行为，但实质上是一种产品代销行为，并非从事清好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清好公司与荆泳帆之间自2019年6月1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7月12日起应签订劳动合同，判令清好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荆泳帆辩称：1.我与清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清好公司安排我进行过体力劳动，在职期间清好公司在经八路租用一套3室房屋作过宿舍，在陈总的安排下给意向客户打过电话销售，和李总一起出过差。2.我与清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有外卖订单日期、朋友圈宣传公司日期及定位、收到李总邮件日期、同事的说明书、与李总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均可证明入职时间。3.我在清好公司工作之前在户籍地生活，是在清好公司员工力邀之下才来到郑州清好公司工作，在清好公司侵害权益继而离职后，返回户籍地同时开始维权，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4.清好公司所述不是事实，清好公司说我不考勤，考勤机怎么会有我的员工信息。清好公司对支付我2019年8月份部分工资备注8月工资，清好公司称财务人员汇款都是这样备注的，与常理不符。荆泳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清好公司向荆泳帆支付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6800元；二、判令清好公司向荆泳帆支付2019年6月至9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900元；三、判令清好公司向荆泳帆支付因克扣和无故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4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清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荆泳帆于2019年6月12日入职清好公司拓客部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荆泳帆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2018年8月工资标准调整为4000元／月，在职期间平均工资标准为3500元／月。2019年9月27日，因清好公司拖欠薪资等原因，荆泳帆离职。荆泳帆提交的微信转账单及银行业务回单显示清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艳玲于2019年7月31日向荆泳帆转账3000元，于2019年9月26日向荆泳帆转款3000元（转款摘要为“8月工资”）。2019年6月28日，清好公司（乙方）代表人同案外人清荷苑美容院（甲方）签订《清荷苑拓客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其进行为期20天的拓展客源活动，活动期间由甲方负责乙方人员2名拓客期间内的一日三餐、活动所需物料；同时甲方需支付乙方2名人员定期20日公司每人每日100元，合计工资4000元，签订合同即支付75％无责工资，剩余25％为有责工资，完成任务后支付；乙方收款账户（民生银行郑州支行；户名荆泳帆）6226223010034398、微信收款账号CC10×××89。合同尾部有甲方代表人秦利敏、乙方代表人荆泳帆签字以及清好公司盖章确认。荆泳帆提交的仲裁委庭审笔录显示，证人张某在仲裁委庭审时陈述其为个体工商户，在开封有自己的公司，拓客团队与清好公司属于独立的主体，并表明其拓客团队于2019年5月开始到清好公司的一个美容院进行拓客业务，2019年6月初结束了拓客业务；荆泳帆在2019年5月时属于证人张某拓客团队的员工，拓客团队帮美容院拓客，美容院销售清好公司的产品，拓客费用由美容店承担。荆泳帆提交的视频显示荆泳帆可以在清好公司打卡机上打卡考勤。荆泳帆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就工资发放问题同清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艳玲、董事李剑等人进行过多次沟通，清好公司上述人员均未提出拒绝；且在清好公司提出2019年7月31日之后工资标准为底薪4000元／月，并要求补发2019年8月份未发放的1000元薪资时，清好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回复“下月开工资时补发”；同时微信聊天记录还显示荆泳帆曾提及其提交入职单的时间为6月14日并询问公司工资发放时间，清好公司董事李剑回复称“这个月工资，周一会发”。2019年9月27日，荆泳帆向郑州市郑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清好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赔偿金。2019年11月1日，郑州市郑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郑东劳人仲案字（2019）156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荆泳帆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经调解未果。以上事实有荆泳帆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仲裁庭审笔录、《清荷苑拓客合同》、聊天记录、转账单、业务回单、视频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荆泳帆主张于2019年6月12日入职清好公司拓客部工作，并提交了拓客合同、聊天记录、打卡机视频、部分工资发放情况等证据用于证明荆泳帆、清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清好公司辩称荆泳帆与清好公司之间为介绍工作关系，拓客团队独立核算，荆泳帆工资由加盟店负责，不参加清好公司考勤，荆泳帆提供的劳动也不属于清好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荆泳帆并非清好公司员工。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确实存在独立核算的拓客团队（如仲裁庭审时的证人张某所有的拓客团队），但与荆泳帆的情况并不相同，荆泳帆开展拓客业务前向清好公司提交过入职单，具体开展拓客业务时同美容院签订合同的是清好公司，荆泳帆是作为清好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确认，虽然合同约定款项直接支付到荆泳帆账户，但清好公司也向荆泳帆发放过工资，与清好公司所辩称的拓客团队独立核算的说法存在矛盾，清好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他拓客团队在与其合作时采取过相同模式；原仲裁庭审时清好公司的证人张某陈述于2019年5月开始在清好公司的一个美容店开展拓客业务，荆泳帆是其拓客团队的员工，但其在6月初就结束了拓客业务，与荆泳帆入职清好公司从事拓客业务的时间并无冲突；从各方的陈述来看，无论清好公司所称的拓客团队还是荆泳帆所称的拓客部，在替目标美容院进行拓客业务的同时都会销售清好公司的产品，该销售行为是清好公司经营范围的一部分，且清荷苑美容院拓客项目完成后，在没有新的拓客业务的情况下，清好公司仍向荆泳帆发放了部分工资，结合荆泳帆离职后仍可以在清好公司打卡机上打卡考勤的情况，足以说明荆泳帆与清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清好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荆泳帆主张的证据，该院因此采纳荆泳帆的主张，认定荆泳帆、清好公司之间自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9月2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清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荆泳帆的劳动报酬标准及支付情况负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荆泳帆的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清好公司辩称其向荆泳帆支付款项并非工资，而是好意施惠行为以及荆泳帆拓店的报酬，但清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艳玲两次转款数额均为3000元，且与荆泳帆索要工资的时间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相吻合，第二笔款项发放时明确备注为“8月工资”，清好公司仅以财务人员汇款均是这样备注为由进行否认，明显不能成立；荆泳帆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显示荆泳帆提出2019年7月31日之后工资底薪为4000元并要求补发8月份未发放的1000元，清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艳玲明确回复“下个月开工资时补发”，与荆泳帆主张的工资标准能够相互印证，故该院采信荆泳帆的相关主张，认定荆泳帆2019年6月12日至7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2019年8月起工资标准调整为4000元／月。荆泳帆在职期间清好公司仅向其发放了部分工资，清好公司应当向荆泳帆发放剩余工资（3000元＋3000元÷21.75×14天＋4000元×2-6000元），现荆泳帆自愿按照6800元主张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清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及时、积极地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荆泳帆、清好公司双方自2019年6月12日建立劳动关系，直到荆泳帆离职时（2019年9月27日）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清好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9月2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00元÷21.75×14＋4000元×2），荆泳帆自愿按照9900元主张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因清好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荆泳帆从清好公司离职，荆泳帆在职期间不足半年，清好公司应当按照荆泳帆在职期间的平均工资3500元／月支付其半个月工资1750元作为经济补偿，荆泳帆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清好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荆泳帆工资6800元；二、河南清好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荆泳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900元；三、河南清好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荆泳帆经济补偿1750元；四、驳回荆泳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河南清好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清好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6月到10月公司的考勤表，证明荆泳帆不是清好公司员工。清好公司6月到10月的考勤管理人员没有荆泳帆，荆泳帆也没有参加过2019年6月至10月的考勤。第二组证据：清好公司4月至10月的工资发放清单，证明荆泳帆不是清好公司员工，清好公司在员工（含新增员工）统一发放工资的日期里没有给荆泳帆发放过工资。真实情况是清好公司念在荆泳帆系老员工介绍来的，且荆泳帆多次哭诉其生活困难而借支给荆泳帆的资金，只因财务人员失误，错误的备注为8月工资。第三组证据：孙某和张某的证人证言两份。证人孙某主要证明了荆泳帆是她本人介绍给张龙的员工，另外证明她给荆泳帆介绍了一个拓客客户，但由于荆泳帆工作不力，导致客户不满意，并且客户的款项全部由荆泳帆本人收取。孙某是清好公司的员工，张龙就是张某。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证明2019年6月份荆泳帆是他的拓客团队的员工，经介绍在普康拓客，工作时间为二十多天，提成和工资发放完毕。荆泳帆在6月中旬左右是张某发放工资，2019年6月底项目没有谈成团队解散。荆泳帆发表质证意见为：考勤表我认为是不真实的，我之前在指纹机上打过卡，虽然我不懂他考勤是怎么来的，但是我是有打过卡的。而且我在一审的时候提交了一份视频资料的证据，证明了清好公司的考勤机是有我的员工信息的，考勤机也不是我家的，也不是说我能录上去。工资发放清单恰恰能证明我的工资没有发，我一直在追要我的工资。对孙某证人证言，是孙某表弟把我介绍给张某的，是在5月份的时候。孙某称介绍给我清荷苑的拓客业务是错误的，是公司安排我和另一名同事去做的业务，所签订合同公司也审核过，拓客的款项是经我收取但并不是我一人所有。对张某证人证言，我是2019年5月17日左右，经刘晓鹏介绍在张某拓客团队工作至5月31日，6月份中旬张某给我发钱是因为5月份工资没结清。荆泳帆提交清好公司李总给其发的一个邮件截图和荆泳帆微信朋友圈为公司做宣传的截图，上面有定位和日期的显示，证明荆泳帆在公司入职的时间。清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微信定位截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美容师培训现场视频，荆泳帆当时可能在场就拍了视频发了朋友圈，并不能证明是清好公司员工。对于邮件截图是荆泳帆自己要求听这个课的，清好公司并不对他进行管理，荆泳帆也不是清好公司员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清好公司上诉称其与荆泳帆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应向荆泳帆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等。根据一、二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荆泳帆提交的《清荷苑拓客合同》上一方当事人为清好公司，荆泳帆作为清好公司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落款处加盖有清好公司印章；清好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两次向荆泳帆转款各3000元，其中一次还备注为“8月工资”；结合荆泳帆提交的与公司人员的聊天记录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清好公司与荆泳帆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清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其所称的基于生活帮助向荆泳帆支付钱款及因疏忽使用“工资”字样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推翻荆泳帆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清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清好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杨彦浩审判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