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表人：姚长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鸿雁，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新联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表人：蒋昌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纪，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桂平，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新联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后，又签订了《还款协议》，还款协议对前期已还款项进行结算，明确总欠款金额为1205361元，明显不再需要支付违约金，《还款协议》也没有约定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2.即使认定有损失，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3.律师费未实际发生35100元。新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应予以维持。新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联公司支付其混凝土货款44036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29044.4元（其中：300000元货款违约金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为102000元、250000元货款违约金自2017年8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为80000元、250000元货款违约金自2017年9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为75000元、250000元货款违约金自2017年10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为70000元、155361元货款违约金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为40393.86元、440361货款违约金自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61650.54元，此后违约金按欠款总额、月息2%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合计：869405.4元；2.判令东联公司支付新联公司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351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新联公司与东联公司之间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就价款、付款等相关内容作了约定，其中第十三条约定，东联公司若未按期付款，需承担逾期未付部分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双方均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各自的法人单位合同专用章，龚阿帮在被告落款处“法人委托人”一栏签名。合同签订后，新联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东联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2017年5月15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认东联公司尚欠新联公司货款1205361元，同时约定东联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前付30万元，8月1日前付25万元，9月1日前付25万元，10月1日付25万元，11月1日前付尾款155361元，协议并约定诉讼管辖地为新联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含律师费）。该协议签订后，货款所涉工程建设单位芜湖通全科技有限公司以其名义向新联公司付款的具体情况如下：2017年7月19日付款10万元、8月9日付款10万元、9月10日付款5万元、9月28日付款5万元、10月27日付款10万元、11月28日付款10万元，2018年2月13日付款10万元、3月2日付款2万元和3月29日付款2万元、4月27日和8月31日及9月21日各付款2万元、11月23日付款5万元，2019年1月8日付款15000元、3月5日付款5万元。上述累计已付货款815000元，尚欠新联公司货款390361元。期间，东联公司委托律师于2018年10月向新联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新联公司支付货款。新联公司为提起本次诉讼，与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新联公司向该所交纳律师代理费35100元，新联公司已实际支付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新联公司、东联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和《还款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故对东联公司截止于2017年5月15日尚欠新联公司货款120536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经双方对账目往来进行核对，均认可至2019年3月5日，东联公司以芜湖通全科技有限公司名义累计向新联公司支付货款815000元，目前尚欠新联公司货款390361元，故东联公司对此应当承担向新联公司支付所欠剩余货款的义务。（二）双方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需承担逾期未付部分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对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的前后所付的款项是否包含了违约金在内，双方均没有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但《还款协议》是双方在履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就剩余货款的确认及如何偿还所达成合意，是购销合同的继续和补充，《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和《还款协议》构成双方交易行为的完整体系。虽然在《还款协议》中未再有对违约金明确的约定，但《还款协议》的内容是建立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基础之上，新联公司没有明示放弃违约金，相反，在《还款协议》中双方曾约定：如发生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含律师费）”，从该条约定的本意分析，如东联公司按协议约定的分期还款时间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就此消灭，否则，违约方应该承担包括违约金在内的“一切费用”；另外，东联公司长期拖欠新联公司货款，给新联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新联公司诉请东联公司以违约金的方式予以赔偿既符合法律规定，亦合乎情理。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新联公司主动调整按照月2%利率标准计算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故东联公司应当根据其在《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和实际的付款金额，按照月利率2%分别计算所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东联公司逐次付款金额冲抵前述欠款，并以实际付款时间与其超过约定的付款时间分别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合计为254002.74元（详见附表中违约金计算清单），此后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以尚欠的货款39036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三）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对方的律师费，现新联公司为提起本次诉讼与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35100元。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该律师事务所已履行了代理职责，新联公司应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虽新联公司目前仅支付2万元，但其以合同约定向东联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35100元具有合同依据，亦未超出标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新联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90361元，支付至2019年6月30日的违约金254002.74元，合计644363.74元；自2019年7月1日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9036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另行计算；二、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新联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5100元。三、驳回安徽新联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45元，安徽新联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3211元，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634元。二审另查明，新联公司已向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支付剩余律师费15100元，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东联公司按照2%支付新联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及35100元律师费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本案中，2015年5月25日，新联公司与东联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东联公司未按合同付款需承担逾期未付部分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2017年5月15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确认东联公司总欠款金额1205361元，约定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含律师费），该《还款协议》并未明确放弃或变更违约金，《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新联公司主动调整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判令东联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新联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新联公司为本次诉讼与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已实际支付代理费35100元，一审法院根据《还款协议》判令东联公司承担35100元代理费，并无不当。综上，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7元，由上诉人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江群书记员冯杨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