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健春，男，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旭东，浙江恒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二仙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仙桥村。 负责人：钱文军，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红亮，系调解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斌，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钱健榴，男，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原审第三人：钱勇骏，男，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上诉人钱健春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二仙桥村村民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钱健榴、钱勇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健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退还宅基地协议》不成立；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双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一审判决书第六页中描述“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朱某、钱某出庭作证，证明宅基地审批退还都是经过张贴公示的，……”完全是颠倒是非。2、一审认定事实完全背离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及第七十九条等相关规定，想当然认为“因被告未找到原件，导致无法通过鉴定程序查明《退还宅基地协议》的签名及手印是否为原告本人所为，但‘协议上的签名或手印是否系原告本人所为’这一事实能否通过鉴定程序查明不影响本院对该争议焦点的判定”，置法定的证据规定于不顾，是对法定规则的破坏，是错误的。3、涉案的《退还宅基地协议》是毋庸置疑的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退还宅基地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原告本人所为，但其出售宅基地的行为应视为对以其名义申请宅基地及退还宅基地民事法律行为的认可，意思表示生效，法律行为即成立，故诉争的《退还宅基地协议》成立。……”明显与《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相冲突，显然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更是一般格式的套用，不符合本案的实情，本案的诉请是合同不成立，无需上诉人提供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法院就可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视有法律依据而不适用，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双重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二仙桥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完全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书中关于“原告申请证人朱某、钱某出庭作证”，其实是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写错了。2、上诉人认为《退还宅基地协议》应该鉴定，但实际情况是一审法院已经向上诉人一审代理人释明，鉴定结果是否是本人所签，都应当以整个事实为依据。2014年12月17日的地基协议书下方有上诉人钱健春夫妻两人的签字，也有他们亲戚的签字，且钱勇骏已支付11万元。钱勇骏的房屋地基都已经在做。3、按照土管法的规定，同是村集体的村民，只要不违反一户一宅原则，通过村集体之间是可以买卖的。上诉人自己把地基卖掉，那原先的地基就应该收回，这是天经地义的，就不能再审批，并不是说不允许买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钱健榴、钱勇骏未作陈述。 钱健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钱健春与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二仙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退还宅基地协议》无效或不成立；2、判令诉讼费用由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二仙桥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份左右，钱健春向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二仙桥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建房用地，并提交了土地证等相关材料。在审批过程中，钱健春将该宅基地出售给了原审第三人钱勇骏，并为此签订《地基协议书》一份，载明：钱健春、**艳一家把一套地基110平方米卖给钱勇骏，以后一切费用由钱勇骏承担，钱勇骏给钱健春总共11万元，地基归钱勇骏所有，协议一但签字盖章生效，不得违约，如果违反将以3倍价格共33万元给钱勇骏。协议书有钱健春、**艳、钱勇骏及相关亲属作为证明人的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钱勇骏支付给了钱健春11万元。之后交纳建房择基费、宅基地抽签均由钱勇骏户办理。钱健春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对于审批宅基地的事情均是由其兄弟钱健榴办理，涉及的审批宅基地材料（包括退还宅基地协议）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退还宅基地协议》是否成立。钱健春主张审批宅基地的事情均是由其兄弟钱健榴办理，涉及的审批宅基地材料（包括退还宅基地协议）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为，故《退还宅基地协议》不成立。因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二仙桥村村民委员会未找到原件，导致无法通过鉴定程序查明《退还宅基地协议》上的签名及手印是否为钱健春本人所为，但“协议上的签名或手印是否系钱健春本人所为”这一事实能否通过鉴定程序查明不影响一审法院对该争议焦点的判断。根据查明事实，在宅基地的审批过程中，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二仙桥村村民委员会已将相关审批资料公开公示，钱健春也向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二仙桥村村民委员会提交了土地证等申请资料，并于2014年12月17日将以其名义申请的宅基地出售给原审第三人钱勇骏；钱健春亦陈述原审第三人钱健榴明确跟他讲现住的房子不会少一砖一瓦，才同意以其名义申请宅基地；以上事实可以确认钱健春对以其名义审批宅基地及审批宅基地需退还老宅基地应属知情，对钱健春陈述的其对宅基地审批情况不知情，全部手续均由原审第三人钱健榴办理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钱健春的陈述属实，所有手续均是由钱健榴办理的，但其将宅基地出售给钱勇骏的行为，说明钱健春认可了以其名义申请宅基地。农村一户一宅是基本政策，钱健春在有宅基地的情况下申请新宅基地按照规定肯定需退还老宅基地，故钱健春认可以其名义申请宅基地说明其自愿承担申请宅基地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其他后果，即亦是对《退还宅基地协议》的认可。综上，钱健春陈述的其对以其名义申请宅基地不知情，直到出售宅基地的时候才知情，难以采信，且即使退还宅基地协议上的签名不是钱健春本人所为，但其出售宅基地的行为应视为对以其名义申请宅基地及退还宅基地民事法律行为的认可，意思表示生效，法律行为即成立，故诉争的《退还宅基协议》成立。钱健春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钱健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钱健春负担。 二审中，钱健春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供照片2张，证明钱健春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有四层精装修楼房的事实。 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二仙桥村村民委员会质证认为，当时钱健春生病没钱，就把地基卖给其兄弟，村里都是知道的。之前房子门口路还没做，后来路造好，房子位置好起来之后，钱健春就后悔了。 本院认为，钱健春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二仙桥村村民委员会、钱勇骏、钱健榴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退还宅基地协议》是否成立。上诉人认为该协议上的签名并不是其本人所签，为此主张该协议不成立。一审中，双方也同意对该协议上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但因上诉人提供的是该协议的复印件，而村委会也无法提供原件，故为保证鉴定程序及结果的公正性，一审未通过鉴定程序来查明协议上签名是否是上诉人所签也是合理的。但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朱某、钱某出庭作证，证明了宅基地审批、退还都经公示并张贴公告等流程的事实，结合上诉人将宅基地出卖给原审第三人钱勇骏，其对农村“一户一宅”政策应当知晓等事实，综合认定上诉人主张的《退还宅基地协议》不成立依据不足，故一审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钱健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