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印奇，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何印奇的妻子），住葫芦岛市连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明，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亮，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印奇与上诉人郑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辽1402民初3640民事判决。宣判后，何印奇、郑明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辽14民终165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辽1402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何印奇、郑明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印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上诉人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印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郑明向何印奇返还5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郑明与周建强、王敏闯入何印奇家中，砸坏防盗门，将何印奇及及其妻子打伤。何印奇夫妻未还手。何印奇拨打了110和120，出警人员也将现场拍照。之后，何印奇夫妻二人被送医院治疗。2010年3月15日，经葫芦岛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郑明为轻伤。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情况下，派出所将何印奇刑事拘留。因何印奇体弱多病无法适应看守所生活，赔偿郑明52000元，何印奇办理了取保候审。后来，办案单位对郑明的成伤机制予以重新鉴定，结论为郑明伤情非外力所形成。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诉（2011）第17号不起诉决定书。何印奇申请国家赔偿，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辽14委赔8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何印奇获得国家赔偿。郑明的诬告陷害行为致何印奇被刑事拘留，基于刑事拘留的情况下何印奇被迫赔偿郑明52000元。现已查明，郑明受伤并非何印奇所致，何印奇对郑明不负任何赔偿责任，郑明取得赔偿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郑明应返还52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郑明收到何印奇不当得利赔偿款52000元一事，（2019）辽14民终406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郑明出具的收条“收到何印奇5.2万元”。但是判决郑明返还何印奇2.2万元，无任何依据和道理，对郑明其他的诉讼主张，与本案无关，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能合并审理，郑明可以另行起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郑明答辩称，一审判决错误，何印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之间有损害赔偿关系，即人身侵权，不是无任何法律关系的不当得利。一审审理查明何印奇欠郑明1万元猪仔款，且因郑明打伤住院花费1.3万元费用和其他损失，可证实损失赔偿费用超过5.2万元。何印奇妻子自愿与证明达成赔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何印奇上诉理由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郑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印奇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印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郑明返还52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2010年7月26日何印奇的妻子刘颖给何印奇办理取保候审，不被批准逮捕，需要取得郑明对何印奇犯罪行为予以谅解，便主动找到郑明协商赔偿事宜，经双方协商，何印奇赔偿郑明5.2万元（包括医疗费、所有赔偿费、猪仔订金款），扣除刘颖收到的郑明买地款3万元，实际交付给郑明2。2万元。即一审法院判决郑明返还何印奇的2.2万元，而实际应得和治疗费就已经超过2.2万元（包括医疗费13605.78元、猪仔订金款1万元，合计23605.78元）”。双方发生纠纷的郑明被打事件起因，就是郑明提起交付何印奇1万元用于购买猪仔。而何印奇将钱款挪作他用未敢告诉妻子刘颖，到郑明找何印奇购猪时又被矢口否认引发纠纷。何印奇将预付款1万元返还符合民法规定。医疗费是用于郑明实际住院花费，交付给医院，不能认定郑明获利。双方自愿认可赔偿调解，只要不违法均为合法有效。《收条》的“一次性结清，以后对方永不追究”。本案中，郑明被打获得赔偿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无法律依据。2010年7月27日，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予逮捕决定书，何印奇依法办理的取保候审其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后续刑事诉讼程序如何进行均有郑明获得赔偿无关。并且何印奇故意伤害案中，检察院的不予起诉以及连山区公安局的撤案所造成的的损失何印奇已经通过诉讼获得国家赔偿。一审判决将刑事案件与民事赔偿混淆一起，无任何法律明文规定刑事案件被撤销后导致民事自愿赔偿无效。2011年11月2日的《鉴定结论通知书》的鉴定结论是郑明右外踝骨折符合间接外力所致，并未认定与何印奇殴打行为无因果关系。依据举证规则，应当由何印奇申请司法鉴定郑明所受伤害与何印奇故意伤害行为无关，否则应当由何印奇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实际上，郑明脚部骨折是因何印奇手持木棒直接致伤或间接致伤的殴打行为所致。3、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合同无效，应属明显错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金钱给付是基于双方存在纠纷而产生的协议，且已履行完毕。此协议是否属于无效或可撤销，应依法予以认定。另外，何印奇给付的金钱中除赔偿款外是否还有其他款项，再审时应予以查清并依法认定。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无效民事行为认定合同效力，属于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何印奇答辩称，猪仔款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不当得利，郑明说的事实不存在。何印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明向何印奇返还5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印奇提供收条2份、土地出让合同1份、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1份、文证审查意见书1份、鉴定结论通知书1份、撤案建议书1份、接受刑事案件回执单1份、国家赔偿决定1份，郑明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郑明提供住院病案1份、医疗费收据1张、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1份，何印奇认为与其无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郑明主张赔偿款中有2000元迁坟费用，并提供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何印奇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15日13时许，何印奇与郑明因买卖猪仔一事，双方发生口角并厮打。郑明于当日到葫芦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3天，花医疗费13605.78元，经医生诊断为右腓骨远端骨折，右外踝骨折，右前臂软组织损伤。同年3月25日，经葫芦岛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郑明右下肢钝器伤致腓骨远端骨折，其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同年6月3日，葫芦岛市公安局连山分局作出葫公连刑立字（2010）969号立案决定，对郑明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同年7月13日，葫芦岛市公安局连山分局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将何印奇刑事拘留，并于同年7月16日作出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对其延长拘留至2010年7月20日。7月20日，葫芦岛市公安局连山分局作出提请批准逮捕书。同年7月26日，何印奇妻子刘颖为给何印奇办理取保候审，不被批准逮捕，需取得郑明对何印奇犯罪行为予以谅解，便主动找到郑明协商赔偿事宜，经双方协商，何印奇赔偿郑明5.2万元（包括医疗费、所有赔偿费、猪订金款）。因郑明以前欠何印奇买地款3万元，双方协商在5.2万元赔偿款中扣除，刘颖为郑明出具：收郑明买地款3万元的收条1张，何印奇妻子刘颖当场付给郑明2.2万元，郑明出具：收到何印奇5.2万元，上款为对方医疗费、所有赔偿费、猪订金款都包括在内合计人民币5.2万元，一次性结清，以后对方永不追究的收条1张。郑明到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出具对何印奇犯罪行为谅解书。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何印奇涉嫌故意伤害罪，情节较轻，无逮捕必要，于同年7月27日作出不予批准逮捕决定书。同日何印奇被取保候审，予以释放。2010年11月15日，葫芦岛市公安局连山分局将该案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2011年6月29日，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连检刑不诉（2011）第17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该案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何印奇不予起诉。当日，郑明不服该不起诉决定书，向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刑事申诉。同年12月29日，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葫检刑复决字（2011）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驳回申诉人郑明申诉请求。同年11月2日，葫芦岛市公安局连山分局向何印奇送达郑明右外踝骨折符合间接外力所致的鉴定结论通知书。2012年4月18日，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葫芦岛市公安局连山分局撤案。同年4月25日，葫芦岛市公安局连山分局作出葫公连（寺儿堡）撤决字（2012）02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对何印奇故意伤害案进行撤案处理。2013年2月28日，何印奇以郑明诬告讹诈行为向葫芦岛市公安局连山分局寺儿堡派出所报案，要求公安机关对其处理。何印奇因违法刑事拘留申请赔偿义务机关葫芦岛市公安局连山分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该局2017年11月17日作出的连公赔不受字[2017]0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向复议机关申请复议。复议机关葫芦岛市公安局于2017年7月6日作出葫公赔（复）不受字[2018]03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何印奇仍不服，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2018年9月20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8）辽14委赔8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撤销葫芦岛市公安局葫公赔（复）不受字[2018]03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及葫芦岛市公安局连山分局连公赔不受字[2017]0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葫芦岛市公安局连山分局向何印奇支付侵犯人身自由权15天的赔偿金427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何印奇在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刑事拘留期间，何印奇妻子刘颖为了何印奇不被批准逮捕，虽主动与郑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取得郑明谅解，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何印奇被取保候审，但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何印奇故意伤害案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何印奇不予起诉。何印奇妻子刘颖与郑明是基于何印奇构成故意伤害犯罪而达成的赔偿协议，因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对何印奇不予起诉，致使该赔偿协议没有合法根据，导致该协议无效。因该协议无效，其中涉及的相关民事行为从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原来的民事法律关系并未改变，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民事权利。郑明因该协议实际取得不当利益2.2万元，造成何印奇损失，郑明应将该款返还何印奇。综上，何印奇要求郑明返还实际得到的2.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原物所产生的孳息是指原物已经取得的收益，不应包括可期待利益，无证据证明郑明实际取得年利率6%的利息，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返还抵账款3万元，因赔偿协议无效，抵账行为亦无效且该款实际未给付，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郑明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何印奇起诉的辩解，因何印奇始终在相关司法机关告诉与本案相关事实，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郑明的辩解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郑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印奇2.2万元；二、驳回何印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何印奇负担750元，被告郑明负担3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何印奇的妻子刘颖在何印奇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刑事拘留期间与郑明（被害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已履行完毕），其签订赔偿协议的目的为何印奇所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获得郑明的谅解并不被批准逮捕。何印奇的妻子刘颖与郑明签订案涉赔偿协议的基础为何印奇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刑事拘留。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何印奇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对何印奇不予起诉，何印奇所涉嫌的故意伤害犯罪被公安机关予以撤案，何印奇也因此获得国家赔偿。案涉赔偿协议签订时所依据的基础性事实即何印奇涉嫌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已不存在，致使方双签订的赔偿协议缺失基础性事实依据。因此，郑明基于该赔偿协议自何印奇的妻子刘颖处获得的相关赔偿款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2010年7月26日，郑明出具的收条虽载明收到何印奇5.2万元，但郑明据案涉赔偿协议（收条）实际获得赔偿款为2.2万元，郑明需向何印奇返还基于案涉赔偿协议获赔的不当利益2.2万元。因此，对何印奇诉请的郑明应向其返还5.2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赔偿协议所涉金钱赔付行为系因何印奇与郑明之间发生纠纷至何印奇被刑事拘留所致，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何印奇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郑明因案涉赔偿款项获得利益及利益的具体数额，因此对何印奇的主张以5.2万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其占用资金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何印奇与郑明之间的其他民事行为，与本案不当得利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何印奇和郑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何印奇负担1100元；由郑明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