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71执复10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成都全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芳草西二街36号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633127992J。 法定代表人：王体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婴莹，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成都同信同盛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3号红牌楼广场1号写字楼9层9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567184939E。 法定代表人：邱焱。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茂鑫，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飞，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成都世银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金路1号2栋19层1904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55641900-X。 法定代表人：冯星海。 被执行人：成都火山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215号1栋5单元404室，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4034837-9。 法定代表人：卢磊。 被执行人：福州胜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杨桥中路289号福州凤凰酒家8楼A区，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57702567-5。 法定代表人：罗杰。 被执行人：卢磊，男，汉族，1976年6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执行人：李薇，女，汉族，1979年9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执行人：张宁，男，汉族，1973年3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复议申请人成都全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鹏公司”）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20）川7101执异20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5月9日举行了听证，全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婴莹，成都同信同盛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同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飞、余茂鑫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同信同盛公司与被执行人成都世银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银联公司”）、成都火山岩科技有限公司、福州胜帅贸易有限公司、卢磊、李薇、张宁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利害关系人全鹏公司对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扣留、提取被执行人世银联公司在其处应取得的租金收入3000万元并要求将租金3000万元汇入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指定账户的执行行为不服，于2020年3月23日提出书面异议。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 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查明，其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同信同盛公司与被执行人世银联公司、成都火山岩科技有限公司、福州胜帅贸易有限公司、卢磊、李薇、张宁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于2016年8月24日向全鹏公司送达了（2015）成铁执字第10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全鹏公司协助扣留、提取世银联公司2017年12月31日以后在全鹏公司应取得的租金收入，按期将租金支付至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指定的账户内。 2020年1月14日，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向全鹏公司送达了（2018）川7101执恢89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川7101执恢8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世银联公司在全鹏公司应取得的租金收入3000万元（其中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剩余租金500万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金2500万元），将租金3000万元汇入本院的指定账户”。 另查明，2014年3月26日，世银联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全鹏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世银联公司将天府国际金融中心4号楼地上房屋1-14层、地下负一、二层、附属设施、设备等出租给全鹏公司使用，租期15年，2018年1月1日起租金以2500万元为基数每三年上浮10%。2016年8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在甲方（注：世银联公司）全面履行完毕标的房屋交付之后，双方再行约定租金上调事宜，在甲方未完成全面交付标的房屋之前，租金价格维持在每年2500万元。自第5年（2018年1月1日）起，租金支付采取先使用后付款的方式，即租赁房屋使用期内每满一年且未出现任何影响乙方（注：全鹏公司）正常出租和收取租金的前提下，乙方向甲方支付当年度的租金。 2017年6月16日，全鹏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世银联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6日作出现已生效的（2017）川01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中对前述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判决世银联公司向全鹏公司现实交付1248.25平方米的租赁房屋，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 2018年2月12日，温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温仲裁字第556号《裁决书》，裁决温州欧鸿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鸿公司”）有权对世银联公司抵押的14套房屋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在实现第一顺位抵押权后优先受偿。 2019年8月19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17）温仲裁字第556号《裁决书》，作出（2018）川01执121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限额冻结世银联公司在全鹏公司应收款9亿元，同日作出（2018）川01执1215号《通知书》，要求全鹏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直接向欧鸿公司履行你应对世银联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但并未写明具体金额。 成都铁路运输法院认为，一、在温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温仲裁字第556号《裁决书》中，虽然裁决欧鸿公司对世银联公司抵押的房屋享有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的权利，但该优先受偿权并不当然包括依照法律关系产生的收益即抵押房屋产生的租金收益（本案案涉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之规定，世银联公司抵押的房屋并未被欧鸿公司申请扣押，其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范围仅限于抵押物本身，不包括法定孳息即本案的案涉租金，其担保物权的效力也不延及该租金，不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欧鸿公司对案涉租金的请求权仅为债权请求权，且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已依据同信同盛公司的申请查封了案涉租金。二、2016年8月24日，本院即向全鹏公司送达了（2015）成铁执字第10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全鹏公司协助扣留、提取世银联公司2017年12月31日以后在全鹏公司应取得的租金收入，按期将租金支付至本院指定的账户内。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执121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其《通知书》是在2018年8月19日，晚于本院的法定执行措施，属于轮候查封，尚未产生正式执行的法律效力，因本院属于首封法院，案涉财产的处分权依法由本院享有。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中的“异议”是指第三人对其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实体权利义务争议，本案中全鹏公司只对本院要求其协助的执行行为有异议，并未对债务本身对世银联公司有异议。综上所述，异议人全鹏公司的异议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全鹏公司的异议请求。 全鹏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裁定撤销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8）川7101执恢8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川7101执异20号裁定书。理由为：一、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对复议申请人（协助执行人）的租金支付查封，已经不存在有效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二、复议申请人已经按照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执121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和（2018）川01执1215号《通知书》的要求，于2019年向欧鸿公司共支付租金5500万元。2021年前不存在被执行人在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协助执行通知内容（租金）不存在。三、基于前两项，复议申请人已无协助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执行的义务。 申请执行人同信同盛公司称，一、成都铁路运输法院系案涉租金首封法院，有权处置案涉租金。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的（2015）成铁执字第105号《执行裁定书》及2016年8月24日发出的（2015）成铁执字第1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自始有效，并未被撤销，且仍在有效期限内。二、欧鸿公司对案涉租金不享有任何优先权。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案涉房产及案涉租金的查封均为轮候查封，尚未生效，其作出的（2018）川01执1215号《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且未明确载明全鹏公司应当协助履行的金额，应属无效。世银联公司、全鹏公司、欧鸿公司多次恶意串通对抗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合法执行。 本院对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另查明，2018年1月15日，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5）成铁执字第105-5号《执行裁定书》、成铁执字第1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提取世银联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全鹏公司应取得的租金收入2750万元，并在十日内支付至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指定账户内”。2018年2月5日，全鹏公司对上述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称根据其与世银联公司的合同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租金采取先使用后付款的方式，且租金为2500万元并非2750万元。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8）川7101执异10号裁定，撤销（2015）成铁执字第105-5号《执行裁定书》和成铁执字第1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关于提取世银联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全鹏公司应取得的租金收入2750万元，并在十日内支付至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指定账户内的执行行为。2018年3月12日，同信同盛公司对（2018）川7101执异10号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川71执复8号裁定，维持（2018）川7101执异10号异议裁定。 还查明，2019年8月21日，欧鸿公司与全鹏公司签订《租金支付履行协议》，其中约定“全鹏公司在2019年年度内向欧鸿公司支付5500万元（已含2020年度的2500万元租金），2020年度开始每年度支付2500万元”。2019年12月25日，欧鸿公司、全鹏公司、世银联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协议中三家公司对上述约定事项再次确认。全鹏公司分14次向欧鸿公司转款，具体情况为2019年8月2日转款220万元、2019年8月23日转款440万元、2019年8月26日转款420万元、2019年8月27日转款420万元、2019年8月28日转款480万元、2019年8月2日转款485万元、2019年8月30日转款475万元、2019年9月2日转款480万元、2019年9月3日转款480万元、2019年9月5日转款250万元、2019年9月6日转款350万元、2019年9月9日转款450万元、2019年9月11日转款450万元，上述均为全鹏公司通过恒丰银行成都分行玉带桥支行向欧鸿公司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国鼎支行转款；2019年8月27日转款100万元，是全鹏公司通过成都农商行向欧鸿公司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国鼎支行转款，以上转款合计5500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对复议申请人的租金支付冻结是否有效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的负有协助扣留或提取收入义务的“单位”是有特定含义的，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本案中，全鹏公司与世银联公司之间是租赁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务报酬关系，要求全鹏公司支付未到期租金，实质是对未到期债权进行冻结，故应参照适用关于冻结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相关法律规定，而不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之规定，因此，2016年8月24日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向全鹏公司送达的（2015）成铁执字第10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全鹏公司认定为负有协助或提取收入义务的协助义务人确为不当，参照上述第36条规定裁定扣留、提取在复议申请人处的租金，属适用法律不准确，要求其扣留相关租金收入的表述亦属不妥。但是，就法律效果而言，要求全鹏公司扣留未到期租金与冻结支付未到期租金并无不同，都产生冻结世银联公司的租金债权，防止其收到后擅自转移的法律效果，而且未在冻结支付的效果之外加重全鹏公司的义务负担，因此，结合本案执行实际情况来看，2016年8月24日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向全鹏公司送达的（2015）成铁执字第10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未撤销前仍具备法律效力。故全鹏公司关于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对其租金支付冻结无效的意见不成立。 二，关于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对案涉租金的强制措施是否超期的问题。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向全鹏公司送达的（2015）成铁执字第10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时效性限制，在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未同意解除冻结前，协助执行义务人全鹏公司不得向任何单位、个人支付租金，否则构成擅自支付。故全鹏公司关于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对租金的强制措施超过期限的意见不成立。 三，关于协助执行义务人全鹏公司能否直接向优先权人欧鸿公司支付租金的问题。执行过程中的优先权问题是对执行款项的分配问题，应通过执行分配程序解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1条、第93条的规定，对参与被执行人财产的具体分配，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或冻结的法院主持进行。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或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申请参加参与分配程序，主张优先受偿权。在首封法院未同意解除冻结前，协助执行义务人全鹏公司不得向任何单位、个人支付租金。 四、关于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8）川7101执恢8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撤销的问题。由于全鹏公司已在2019年依照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执121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通知书，向欧鸿公司支付了租金5500万元，同信同盛公司已于2020年3月13日针对上述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该异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查中，故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于2020年1月8日向其送达的（2018）川7101执恢8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全鹏公司“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成都世银联投资有限公司在你单位应取得的租金收入3000万元（其中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剩余租金500万元，2019年1月1日—2019年12月31日）”已无执行内容，应予撤销。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理由不成立，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20）川71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20）川7101执异20号异议裁定。 二、撤销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8）川7101执恢8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凡维佳 审 判 员 周成军 审 判 员 陈 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奇 书 记 员 唐慧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