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岳君，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脐，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崔岳君因与被上诉人李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岳君，被上诉人李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岳君上诉请求：1.一审判定责任划分不服，上诉人应无责任。被上诉人应付全责。误工时间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崔岳君应无责，因为崔岳君没有绕路，也没有辱骂李脐等，更没有出手打李脐，也没有拒载。而是被李脐殴打。至于一审中崔岳君说的30%是调解的情况下原索赔金额的30%并不是责任划分30%给崔岳君。对方当时不接受调解。所以，崔岳君不承担任何责任。二、由于在一审中提到李脐打伤的是崔岳君的眼睛。导致崔岳君不能出车工作，即使医院开休息证明休息6天，也不能正常工作，因为崔岳君的工作是出租车司机，为了人身安全不能盲目上岗。所以才产生9天的休息时间。产生的费用应由李脐全额赔付。李脐辩称，1.关于责任问题，认可一审划分。2.关于误工时间，一审认定正确。崔岳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脐赔付医疗费913.89元、交通费178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5400元、衣服损坏680元，合计赔付8371.89元；2.李脐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凌晨2点10分左右，崔岳君驾驶苏Ａ×××××车，停在南京市三元巷与中山南路交界口附近候客。李脐与其妻子康俊等三人在三元巷与中山南路交界口的金蔷薇KTV唱歌喝酒结束，准备坐出租车回东郊小镇的家。在三元巷与中山南路交界口附近发现崔岳君的出租车后，询问崔岳君是否愿意驶往东郊小镇，崔岳君表示同意。李脐等人于是上了崔岳君的车子。崔岳君沿中山南路朝南行驶。驶出将近两百米，靠近天盛大酒店门口的路段时，李脐等人询问崔岳君刚才为什么不朝程阁老巷行驶，为什么不驶往中山东路上沪宁高速，再驶至东郊小镇。崔岳君感觉李脐等人均喝酒，担心过多言语会起纠纷，故没有理会李脐等人的要求。李脐要求崔岳君前方左拐后往东行驶前往东郊小镇，但前方禁左。崔岳君于是一直朝前行驶。该段中山南路路口均禁左，无法左拐。崔岳君行驶将近中山南路与建康路交界口（靠近净觉寺）时，发现左拐道封闭，于是准备掉头返回至程阁老巷。因李脐认为崔岳君故意绕路，且拒载，故在崔岳君车子等待红灯时，李脐即下车。双方发生言语及肢体上的冲突。李脐与崔岳君先后报警。警察到场后将双方带至派出所处理，并作询问笔录。李脐在询问笔录中称：……上车后司机右转弯向南沿中山南路行使，我们觉得应该向东，不应该向南，就指责司机，后司机把车开到中山南路与升州路路口不到的路中间停下，就对我们讲，你们下车，我不带你们。后我就从副驾驶位置下来，我老婆指责司机拒载，我就走到司机一侧，打开车门，伸手抓司机，想把司机拉出来，后来我老婆把我拉开了，后来老婆打电话报警的，警察来了，就把我们带到派出所了。当警察询问李脐，崔岳君、李脐之间有无打斗，李脐回答：没有，就是用手抓司机抓他出来，后被我老婆拉开了。同日5：49时，崔岳君到南京鼓楼医院急诊外科就诊，CT诊断为：右侧眼眶内侧壁局部向内凹陷。右侧眼眶皮下局部结节状致密影。最终诊断为：1.左眼球钝挫伤。2.球结膜出血（左眼）。3.左眼视神经损伤（？）。4.头颅外伤。医嘱：1.眼眶CT检查；2.大剂量激素冲击治疗；3.眼科门诊就诊；4.冷敷，两天后热敷。因担心激素对身体有害，崔岳君拒绝大剂量激素冲击治疗。该院于同日为崔岳君出具《疾病诊断书》，建议崔岳君休息3天，不适随诊。本次就诊，崔岳君共支出医疗费648元。2018年12月3日、12月7日，崔岳君两次到南京宁益眼科中心就诊，该中心于2018年12月3日为崔岳君出具《疾病诊断书》，建议崔岳君休息三天。后两次就诊，崔岳君共支付医疗87.89元。2019年1月10日，崔岳君、李脐双方到朝天宫派出所进行调解，李脐只同意给付崔岳君医疗费913.99元，崔岳君没有同意，双方调解不成。有关崔岳君的停运时间，崔岳君提供了南京有滴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GPS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9日18：30至2018年12月8日9：45，崔岳君苏Ａ×××××车均处于停运状态。南京市出租汽车暨汽车租赁协会于2018年12月5日为崔岳君出具《出租车营业收入证明》，载明目前该行业月均营业收入约为18000元至20000元。崔岳君据此主张5400元（600元／天×9天）的营运损失。李脐认为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不应当赔偿误工费。另外，有关交通费，崔岳君向李脐主张178元，崔岳君提供了相应的发票为证，李脐没有异议。崔岳君向李脐主张营养费1200元，称因为不能吃，就买了其他的东西吃，也不能开车。李脐对此不予认可。崔岳君向李脐主张衣服损失680元，崔岳君提供衣服实物一件为证，称该衣服是2018年过生日时其妻子花费800多元为其购买的，狐狸牌的，考虑到折旧因素，主张李脐赔偿680元。李脐对此不予认可。有关纠纷的责任，崔岳君诉称其最多承担30%的责任，应由李脐承担7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脐等人从本市三元巷与中山南路交界口的金蔷薇KTV出来准备坐出租汽车回东郊小镇的家，坐上崔岳君苏Ａ×××××出租汽车时，李脐等人事先并没有要求崔岳君向东从程阁老巷驶往中山东路，直到崔岳君向南沿中山南路行驶出约200米到天盛大酒店门口时，李脐等人才提出崔岳君应当向东从程阁老巷驶往中山东路，并要求崔岳君在前方左拐向东行驶。但整条中山南路，从三元巷与中山南路交界口直至建康路与中山交界口，均禁左，无法左拐，甚至到了建康路路口，因城市建设封路，也无法左拐，仅可以掉头。在李脐等人的不断埋怨下，崔岳君到了建康路与中山交界口时准备掉头返回程阁老巷然后向东行驶。李脐等人误以为崔岳君故意绕路、拒载，对崔岳君不满。尤其是李脐，搂住崔岳君的脖子，企图将崔岳君从驾驶室中拉出，以致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崔岳君受伤。李脐存在过错。现代化的城市道路交通通畅，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东郊小镇距离中山南路，常规路线约18公里-20公里，距离较远。崔岳君从三元巷与中山南路交界口向南沿中山南路驶往东郊小镇，只要中途岔道道路取舍得当，未必会出现绕路的结果。李脐等人在崔岳君行驶不到1000米，在如此短暂的距离内，就主观臆断急迫地认为崔岳君存在绕路行为，并进而认为崔岳君拒载，显然缺乏相应的依据，显然不妥。且如果李脐事后发现崔岳君绕路，完全可以采取通过向相关部门投诉、举报等办法，依法要求崔岳君返还乘车费用，赔偿相关损失，并使崔岳君受到相应的处罚。李脐并没有如此行为，却当场对崔岳君采取了一定程度的暴力，此举存在过错。从李脐在朝天宫派出所的陈述内容，从崔岳君提供的视频、病历材料等证据来看，崔岳君的伤就是李脐所致，与李脐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李脐应对崔岳君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当然，当李脐发现崔岳君不是朝程阁老巷向东行驶而要求崔岳君左拐并向东行驶时，崔岳君对李脐的要求毫不理会，毫无回应，以致于李脐等人对崔岳君产生误解，导致纠纷的产生，证明崔岳君在事情的起因上也存在过错，故应自行承担一部分损失。综合崔岳君、李脐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脐应对崔岳君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关崔岳君所主张的损失，有关医疗费，根据崔岳君提供的票据，一审法院计算为：648元+87.89元=735.89元。有关崔岳君主张的交通费178元，李脐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崔岳君辩称其因为不能吃，就买了其他东西吃，所以主张营养费。该主张并非法律上所规定的营养费。且根据崔岳君的病历资料，医院并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证明崔岳君的伤情并非一定需要营养，故对崔岳君所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关误工费，医院为崔岳君出具的《疾病诊断书》，共建议崔岳君休息6天，故崔岳君主张9天时间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且医院建议崔岳君休息6天，并不等于根据崔岳君的伤情就一定需要休息6天。故根据崔岳君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崔岳君误工5天时间。有关误工费标准，参照《出租车营业收入证明》，扣除油费、折旧费等必要的成本，酌情支持每天400元。计算崔岳君的误工费为：400元／天×5天=2000元。有关崔岳君主张的衣服损失，崔岳君提供的衣物实物确实证明衣物已经破损，但有关衣服的购买价，衣物的残值等等，崔岳君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为100元。综上，崔岳君的损失合计为：医疗费735.89元+交通费178元+误工费2000元+衣服损失100元=3013.89元。李脐应当赔偿的数额为：3013.89元×60%=1808.3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崔岳君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衣服损失合计1808.33元；二、驳回崔岳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及误工时间有无不当。关于赔偿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双方遇事均不够冷静，导致矛盾升级，进而引发肢体冲突，均具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发时的实际情况，根据起因、过程等相关因素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误工时间。经查，医院为崔岳君出具的《疾病诊断书》，共建议其休息6天，一审法院根据崔岳君的伤情，酌定其误工时间为5天基本适当。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岳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崔岳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沈廉审判员  朱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