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翠微路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79号。负责人：郭俊，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智，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万成，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北京怡瑞达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西路3号新恒基大厦922室。法定代表人：樊靖辉。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翠微路支行（原名称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翠微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翠微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宗万成、原审被告北京怡瑞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瑞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翠微路支行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工行翠微路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宗万成、怡瑞达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提起诉讼是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理由，法律和司法解释均未对提起诉讼做出任何限制性规定，工行翠微路支行在2011年对宗万成起诉客观上已经形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本案不应当因法院未向宗万成送达起诉状，而否定工行翠微路支行在2011年起诉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为起诉状送达对方才可以中断诉讼时效，混淆了“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和“权利人提起诉讼”的区别，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制度的立法目的。工行翠微路支行在主债务诉讼时效内，向保证人怡瑞达公司进行公证催收，对借款人宗万成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案中，工行翠微路支行在宗万成主债务诉讼时效2010年12月29日至2012年12月29日期间内，于2012年2月21日向保证人怡瑞达公司进行公证催收，依法产生对债务人宗万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宗万成答辩称，不同意工行翠微路支行的上诉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第64条规定，当事人起诉后又撤诉或者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按照撤诉处理，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工行翠微路支行2011年起诉后，又撤回起诉，但起诉状副本等材料并未向宗万成送达，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工行翠微路支行的上诉请求。怡瑞达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工行翠微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宗万成偿还借款本金95122.22元及相应利息、罚息（自2003年10月20日起至所欠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2.要求怡瑞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要求宗万成、怡瑞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行翠微路支行为证明其与宗万成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向法庭提供了2002年8月20日，宗万成（借款人）与工行翠微路支行（贷款人）、怡瑞达公司（担保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合同内容：借款种类为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借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02年8月20日起至2007年8月20日止；借款金额为118300元，贷款利率为月利率4.185‰，利息从发放贷款之日起计算，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借款利率并应适用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时，借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执行本合同利率，不分段计息，借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于次年1月1日开始，贷款人无需通知借款人即有权按调整后的利率计算利息，并执行合同确定的利率浮动比例；怡瑞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条款规定的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在本合同生效后，将借款直接划入借款人指定的怡瑞达公司账户；借款人自愿按等额本息还款法，第一期还款日为2002年9月20日，从第二期起，每期还款应在每月20日前归还，最后一期还款在借款到期日前偿清；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日从借款人指定的xxxx账户中自行划收借款本息。借款人应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如未按约定时间归还，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借款每日计收万分之二点一的罚息；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工行翠微路支行还向法庭提供了2002年8月20日，有宗万成签字的借款借据。借据的内容：兹根据双方已签订的2002年汽字第xxxx号借款合同，借据人（借款方）向工行翠微路支行申请借款118300元整，用途为支付汽车消费贷款。借款期限60个月，从2002年8月20日起至2007年8月20日止，利率为月息4.185‰。庭审中，宗万成对上述证据材料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另查，2002年8月20日，工行翠微路支行依据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向怡瑞达公司账户转款118300元。怡瑞达公司向宗万成提供了所购轿车。上述借款期满后，宗万成未能完全履行偿还贷款本息义务，于2003年9月29日最后一次偿还本金1827.92元，利息818.52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95122.22元。为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工行翠微路支行向该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1.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09年2月20日、2010年12月30日、2013年11月1日出具的公证书，证明工行翠微路支行按照《个人借款合同》中宗万成留存的地址通过中国邮政向宗万成邮寄了催款函。宗万成对三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工行翠微路支行伪造的，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仅能证明工行翠微路支行邮寄了催款快递，但不能证明宗万成收到了催款函；2.（2011）海民初字第26517号卷宗材料，证明工行翠微路支行于2011年11月14日提起诉讼。宗万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收到起诉书；3.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工行翠微路支行于2008年3月13日、2009年3月26日、2012年2月21日向怡瑞达公司催收贷款。宗万成对公证书原件无异议。该院认为，宗万成不能提交证据否认公证书的证据效力，故对宗万成的主张不予采信。（2011）海民初字第26517号卷宗材料能够证明工行翠微路支行于2011年11月14日提起诉讼的事实，但同时可以证明工行翠微路支行在法院未向宗万成和怡瑞达公司送达的情况下办理了撤诉手续，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该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工行翠微路支行与宗万成、怡瑞达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工行翠微路支行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宗万成在《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字，怡瑞达公司向其提供了通过贷款方式购买的车辆，宗万成辩称其未与工行翠微路支行签订合同，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宗万成未依约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其除应将所欠贷款偿还工行翠微路支行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工行翠微路支行主张的债权，宗万成提出了时效抗辩。对此该院认为，借款于2007年8月20日到期，当时的诉讼时效为二年，工行翠微路支行于2009年2月19日、2010年12月28日向宗万成发出了催款通知，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工行翠微路支行应于2010年12月29日至2012年12月29日期间向宗万成主张权利，其于2011年11月14日提起诉讼，但在法院未发起诉之时又撤回起诉，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工行翠微路支行再次于2013年10月30日发出催款通知，已超过诉讼时效，宗万成拒绝还款的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故工行翠微路支行要求宗万成还款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该院支持。工行翠微路支行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怡瑞达公司偿还宗万成的债务，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工行翠微路支行向怡瑞达公司催讨保证债务的时效中断不构成对宗万成主债务的时效中断，但怡瑞达公司应负有向工行翠微路支行偿还保证债务的义务，其未向工行翠微路支行偿还保证债务，构成违约，工行翠微路支行有权要求怡瑞达公司还款。怡瑞达公司经该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但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裁判。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怡瑞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工行翠微路支行借款本金95122.22元及利息、罚息（自2003年10月20日起至所欠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利息、罚息标准计算）；2.驳回工行翠微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行翠微路支行与宗万成、怡瑞达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具体而言，即工行翠微路支行2011年起诉后又撤诉，是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也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权利人通过请求公权力机关行使公权力救济自己权利的情形下，应认定权利人积极履行了权利，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故只要向法院提交了起诉材料，就应当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即提起诉讼应理解为权利人起诉的行为，而非包括法院受理的行为。本案中，工行翠微路支行对宗万成提起诉讼，且法院已经受理，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关于贯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第二款亦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翠微路支行通过公证方式向怡瑞达公司主张了权利，对债务人宗万成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涉案债权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怡瑞达公司进行车辆销售经营活动向工行翠微路支行提供担保，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工行翠微路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73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2499号民事判决；二、宗万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翠微路支行借款本金95122.22元及利息、罚息（自2003年10月20日起至所欠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利息、罚息标准计算）；三、北京怡瑞达经贸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二项确定的宗万成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翠微路支行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宗万成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公告费520元，均由宗万成、北京怡瑞达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宗万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