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5407号 原告：戴金祥，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庆，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明，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梦豪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北工业园区官湖沿路。 法定代表人:陈伟,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戴金祥与被告绍兴梦豪针纺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决定对原告承包的案涉厂房经营期间财务总收入及总支出审计，并委托绍兴平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工作，绍兴平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则于2020年3月15日作出绍平准鉴（2020）1号《司法审计鉴定报告书》。后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4月9日及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戴金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庆及被告绍兴梦豪针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原告戴金祥到庭参加第二、三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明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金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变更后）：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包保证金、太平洋保险理赔收入、水费、电费、汽费、排污费、税收与规费，房租费等结算差额款等，合计16573328.10元，并支付以16573328.10元为基数，自起诉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计费15万元等。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30日，原告与案外人钱加裕与被告绍兴梦豪针纺有限公司二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位于原绍兴县柯桥经济开发区官湖沿建筑面积为9230平方米的车间（山川科技轻纺有限公司厂房）发包给原告及钱加裕经营；承包经营期限为五年，即自2012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承包方在承包日起应缴纳伍拾万元保证金；年租金240万元，每年按提前半年支付；发包方在水、电、汽方面的收费实行保本不盈利，为承包方服务原则，按国家电力部门的收费标准收取电价；承包方在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职工工资均由承包方负责承担；财务由总公司统一建账，该协议还对双方间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承包方依约向被告缴纳了50万元保证金。 2012年8月19日，原告戴金祥、案外人钱加裕、陈水根、沈永法、戴某五人订立合伙协议一份，确定租赁山川科技轻纺有限公司厂房。后由于政府拆迁原因，2016年4月28日，承包方股东协商一致，决定散伙，并就散伙后梦豪公司债务及资产处理等事项达成散伙协议，约定原告承担梦豪公司所有债务及应付款，公司设备及资产均由其支配，同时约定钱加裕、陈永根及沈永法补贴原告200万元。嗣后，原、被告双方解除《内部承包协议》。 原告承包期间都按被告要求打入相关税费及租金等。近期，原告发现被告在原告承包期间向原告收取的税收与其实际上交国家税收金额相差较大，例如仅2015年1月至12月，被告上交国家增值税、所得税合计仅1654208.44元，而其向原告及案外人张某收取的税收合计3750207元（原告1476483元，张某2273724元），其他项目也存在类似情况，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结算并返还款项未果。望判如所请，遂成讼。 被告答辩称：原告和他人合伙确实与被告曾经有企业承包经营关系，该承包关系已在2016年4月28日终止，案外人戴某也是合伙人，应为本案共同当事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税款、水费、电费、汽费、排污费等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双方在承包经营期间每月对账结算，原告也根据结算单上的金额同意被告从其账户中扣划，故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相反被告为原告垫付了其经营期间的两笔债务计37万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一份、散伙协议一份、原告与被告代表人韩耀君的通话记录、韩耀君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清单二页、戴某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清单一页、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二份、审计费增值税普通发票二份，被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及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因均系打印件，未加盖任何税务机关的印章，故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2、原告提交的内部结算清单复印件四十一份，因已包含在绍兴平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有限公司出具的绍平准鉴（2020）1号《司法审计鉴定报告书》内，且被告对该审计报告内的内部结算清单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3、绍兴平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有限公司出具的绍平准鉴（2020）1号《司法审计鉴定报告书》，系经原告申请并由本院委托，由该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原、被告各方提供的财务资料综合审计作出，故本院对该审计报告予以确认，但对于是否存在被告多收原告款项的事实，本院则综合其余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审查，而不仅依据该审计报告予以认定；4、原告提交的2016年5月之后的张某结算清单复印件六页，系案外人张某承包车间的费用结算情况，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5、原告提交的戴金祥应付账款清单复印件一页，用以证明被告并未按账目载明的应付账款金额付款，存在少付款的情形，该份清单原告理应向审计机构提交用作审计参考依据，但原告却并未提交，且该清单中既未有被告签章确认，也未有相应的付款凭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6、原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原告、张某与韩耀君曾协商一致由张某通过被告向原告补偿300万元的事实，但张某在庭审中并未确认三方已同意由其向原告补偿300万元的事实，故张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7、原告申请证人戴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戴某已代原告向被告支付承包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戴某在庭审中明确其确实于2012年6月20日通过本票向韩耀君账户汇入30万元，于2012年7月25日通过本票向韩耀君账户汇入20万元，用以支付20万元，用以代原告支付承包保证金50万元，该陈述有原告提供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清单予以印证，且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原告应向被告缴纳50万元保证金，在原告提供的其与韩耀君的通话记录中，韩耀君对于原告关于50万元保证金还没算清楚的陈述无异议，且承包人使用承包车间前应先缴纳保证金亦符合交易惯例，故本院对戴某的证言予以确认，并确认戴某已代为向被告缴纳50万元承包保证金的事实；8、被告提交的（2018）浙0603民初12814号一案的询问笔录，系本院在他案中对原告进行询问而依法作出，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原告和案外人钱加裕作为承包方与被告作为发包方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发包方自愿将位于原绍兴县柯桥经济开发区建筑面积约为9230平方米的车间发包给承包方，设备由承包方自行购买；承包期为五年，具体承包日期为2012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承包方在承包日起前应缴纳50万元保证金；承包费经双方约定为240万元/年；发包方在水、电、汽方面的收费实行保本，不盈利，为承包方服务的原则；发包方以承包方的实际用水量为准计费，根据环保部门的结算价格收取排污费，排污费暂定7元/吨;水、电、汽、排污等抄表日为每月月底，承包方必须在当月5日止前缴清，逾期缴纳每日千分之五滞纳金；承包方承诺依法纳税，按电费占销售的10%确定销售额，抵平后按销售的5%的税负交纳国家税收、各项规费（该费在每月结算中一并收缴）。上述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上述《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原告与案外人钱加裕即从2012年7月开始承包被告的厂房进行经营。同时承包方亦分别于2012年6月20日及2012年7月25日以本票的形式，通过案外人戴某的账户向被告负责人韩耀君的账户付款共计50万元，用以支付《内部承包协议》项下保证金。在案涉厂房承包经营期间，原告与被告均通过结算清单的方式对每个月的水费、电费、供汽费、排污费、社保费、管理费等费用进行核对确认，被告亦根据结算清单在原告使用的经营账户中进行扣款。后在2016年4月28日，原告作为甲方，案外人钱加裕、陈永根、沈永法作为乙方，被告负责人韩耀君作为证明人，达成《散伙协议》一份，约定：由于政府拆迁原因，甲、乙双方租赁山川科技厂房绍兴梦豪针纺有限公司各股东即甲、乙双方宣布散伙，按乙方补贴甲方200万元，补贴资金由房东韩耀君担保，作为绍兴梦豪针纺有限公司应付款，甲方承担绍兴梦豪针纺所有债务及应付款，设备及资产均由甲方支配，双方之前所签合伙协议解除，今后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瓜葛，甲乙双方不得反悔，此散伙协议签字后生效，由房东韩耀君证明。该《散伙协议》签订后，原告即未再承包被告的厂房进行经营，现原告主张被告在承包经营期间多收原告的款项，要求返还，遂成讼。 另查明，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决定对原告承包案涉厂房经营期间的财务总收入及总支出情况进行审计，并于2019年8月19日委托绍兴平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开展审计工作，绍兴平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5日作出了绍平准鉴（2020）1号《司法审计鉴定报告书》，共产生审计费1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案涉的《内部承包协议》系原告和案外人钱加裕与被告之间签订，案外人戴某并非该协议相对人，且即使原告在承包厂房经营期间与戴某存在合伙关系，也系原告与戴某之间的内部关系，故案外人戴某并非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无需与原告共同主张《内部承包协议》项下款项，而根据原告提供的《散伙协议》，钱加裕在该协议中作为乙方之一，已明确案涉承包厂房的设备及资产均由原告支配，双方不存在任何瓜葛，故原告有权独立向被告主张《内部承包协议》结算后的相应款项，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本院对被告关于案外人戴某应为本案共同诉讼当事人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为查明原、被告是否存在被告多收原告款项的情形，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绍兴平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承包被告经营期间的财物总收入及总支出情况进行审计，绍兴平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5日作出了绍平准鉴（2020）1号《司法审计鉴定报告书》。根据该审计报告，审计人员分别对案涉厂房承包经营期间的水费、电费、供汽费、排污费、税收与规费、房租费、太平洋财产保险理赔收入、承包保证金及承包结算后资金往来结算等单项财务项目的总收入及总支出进行计算，并比较得出差额。其中水费、电费、供汽费、排污费、税收与规费的实收款项金额均是根据原、被告向审计机构提交的《内部结算清单》计算得出，但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双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均对每月的《内部结算清单》进行确认，被告亦根据每月的《内部结算清单》扣取相应费用，虽根据《内部结算清单》计算得出的上述费用与根据发票被告支出的费用比较存在差额，但原告在长达4年的承包经营期间均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原告虽解释因其充分信任被告，故未对费用实际支出情况，但该上述水、电、汽、排污等费用的实际单价及被告的实际纳税额，均可通过相关部门查询得知，原告作为纺织生产厂房的承包经营者，也应在交易过程中及时知悉各项费用的实际产生情况，其解释理由明显与交易常识不符。故原、被告均已通过每月核对《内部结算清单》的方式对原告实际应缴纳的水费、电费、供汽费、排污费及每年税费进行了确认，被告按照《内部结算清单》向原告收取水费、电费、供汽费、排污费亦未违约，本院对审计报告中关于水费、电费、供汽费、排污费、税收与规费的差额则不认定为被告应退还给原告的款项。 对于房租费、太平洋财产保险理赔收入，审计报告确认被告多收原告房租费330769.23元，并确认原告投保的太平洋保险理赔收入389423.12元已由被告财务收取，故对于该二项费用，被告理应向原告退还。对于承包保证金50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韩耀君及戴某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清单及戴某的证言，可证明《内部承包协议》的承包方已向被告的负责人韩耀君缴纳该5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故原告亦有权要求被告退还该50万元承包保证金。 对于承包结算后资金往来结算情况，审计报告第一册16页中只是暂定原告欠被告5572929.15元，而在审计报告第一册11页关于2016年2月至5月被告方转支给原告客户款项清单表格的说明中，审计报告亦指出因原告认为其中1011458.39元现金支出系原告客户为结清与原告之间的款项而所作出的折扣让步，对其所谓的现金支出1011548.39元不予负责。审计报告第一册16页倒数第十三行至倒数第十行，也特别指出从2016年5月被告均反常地未经戴金祥签字转付承兑汇票，也从原告专用账户划出款项，原告说明是韩耀君口头承诺过原告，给予因被告的钢棚违章拆除导致原告搬迁损失300万元的补贴有直接关系，否则不会主动替原告还钱。同时被告对该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亦不予认可，在原告承包结算后直至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均未主张其代原告向客户垫付款项多达500多万元的事实，甚至在2019年期间被告起诉要求原告返还垫付款的二案中（案号分别为：（2019）浙0603民初5656号、（2019）浙0603民初5659号），被告也仅分别主张原告返还垫付款102939元及265370.45元，也未主张原告还尚欠被告多达500多万元垫付款，故结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根据该审计报告并不能认定原告应向被告返还垫付款5572929.15元的事实。 原告自认在审计报告之外，被告还为原告垫付客户款365970.45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则对此确认，并综合计算原、被告之间的结算金额。 综上，被告尚应向原告返还房租费330769.23元、太平洋保险理赔收入389423.12元、承包保证金500000元，合计1220192.35元。原告则应向被告返还其自认的垫付款365970.45元，两相抵扣，则被告实际应向原告返还款项854221.9元。对于审计费15万元，原、被告双方已通过《内部结算清单》对双方之间的绝大多项款项进行了结算确认，故本案本无需进行审计，原告亦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提交了四十一份《内部结算清单》，但被告代理人既未对该四十一份《内部结算清单》仔细核算，也未向本院提交由被告掌握的《内部结算清单》的情形下，即武断地以真实性无法确认为由不予认定，并在协商审计机构时同意对案涉厂房承包期间的收入及支出进行审计，致使本案在当时因无法核实原、被告之间的结算情况而不得已进行审计。而在审计报告作出，被告代理人又在庭审时对审计报告中包括原告提供的《内部结算清单》在内的全部结算清单均予以确认，故本案导致审计的讼累皆因被告不诚信诉讼所致，该审计费15万元应由被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梦豪针纺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戴金祥854221.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戴金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绍兴梦豪针纺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240元，由原告负担108897元，由被告负担12343元，被告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审计费150000元，由被告绍兴梦豪针纺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原告向绍兴平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交纳，被告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力佳 审判员  龙金鹏 审判员  沈伟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诗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