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英，女，1948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胜，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江波，安徽省枞阳县铜铁乡村委会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四青，男，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秀峰，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爱英与被上诉人曹四青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0722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爱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胜、毕江波，被上诉人曹四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爱英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曹四青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四青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七十四条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以追加该受益人或受让人为第三人。因此，周爱英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中周爱英作出充分说明，方金犬欠方向阳90万元，方向阳欠王保华约96万元，王保华作为周爱英的女儿，在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原属于方金犬的房屋后，登记在其母亲的名下，无论是代持或赠予，只要王保华为自愿，均是合法、合理的。且周爱英在取得房屋时，只知方金犬、方向阳、王保华之间的债务因以房抵销而消灭，却不明知方金犬与他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债务，根本谈不上恶意串通。一审判决仅以方向阳在另案中的陈述来认定周爱英与方金犬串通，缺乏证据支持。3.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方金犬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给周爱英，同时，根据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记载，方金犬尚有到期债权774.64万元，其金额远远大于曹四青对方金犬的135万元债权，因此，方金犬转让财产的行为实际上并未对曹四青造成损害，故曹四青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要件。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曹四青辩称，1.周爱英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周爱英并未支付对价，也未进行他人产权置换。王保华与方金犬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即便置换也无从谈起。至于王保华与方向阳、方金犬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值得商榷，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更为重要的是，方向阳是方金犬的儿子、周爱英的女婿，也是协助方金犬与周爱英之间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及过户的协助人。方向阳在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所陈述的事实，具有足够的证明力。方向阳的陈述完全可以证明双方进行房屋交易时，并没有支付对价，也没有其他产权的置换。3.曹四青与方金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曹四青是方金犬债权人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经过一审法院庭审已经查明，周爱英并未实际支付对价，故方金犬转让房屋行为实际上是一种规避债务的无偿转让行为。因方金犬与周爱英的恶意串通，造成本来方金犬可以用来抵偿曹四青债务的商铺被恶意转移，损害了曹四青的合法权益。方金犬确实有到期债权存在，但该债权经人民法院多年强制执行，至今无法实现。所以周爱英以方金犬的不良债权冲抵曹四青的债权，并将转移现有资产的行为合理化的说法是错误的。故曹四青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周爱英承担本案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四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方金犬（已死亡）将其所有的位于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综合经营4#楼一层14室房屋转让于周爱英的行为，并判令周爱英负担诉讼费。本案在审理过程，曹四青增加一诉讼请求：依法确认2019年1月21日周爱英与舒和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又于2019年12月17日撤回该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曹四青对方金犬（已死亡）享有到期债权135万元及其利息等，方金犬后恶意低价或虚假买卖方式将其所有皖（2018）安庆市不动产权第0065501号过户至周爱英名下，周受英又旋即将该房屋低价出售给舒和平。上述当事人均恶意通过买卖方式处置房屋，明显损害曹四青的正当权益。周爱英辩称：1.周爱英与曹四青无任何法律上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的被告；2.曹四青无行使撤销权的事实要件。方金犬并无“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和“明显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生效法律文书亦载明方金犬对他人享有到期债权，数额远超出曹四青对方金犬享有的债权额，方金犬、周爱英出售房屋并未损害曹四青权益；3.周爱英受让方金犬案涉房屋合法有效，相关当事人债权债务亦因房屋转让相互抵销；4.周爱英出售案涉房屋于舒和平，亦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曹四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方向阳系方金犬之子，周爱英之婿。2018年12月12日方金犬因故去世。2018年8月20日，方金犬依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7）皖0811执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891082元对价取得位于安庆市宜秀区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综合经营4#楼一层14室房屋所有权，并于同年10月19日依法变更登记。同年10月23日，方金犬又将该房屋以67.8万元价格出售于周爱英，同年11月7日再次变更登记。2019年1月21日，周爱英又将该房屋以50万元价格卖与舒和平，后亦变更登记。另查明，2019年9月20日，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9民终16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方金犬之妻陈一梅在继承方金犬遗产范围内偿还曹四青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该案正在执行中。再查明，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该院（2016）皖0811执853号案件，方金犬为申请执行人，执行标的额为本金105.64万元及利息，尚未执行到任何款项，该院（2015）宜秀执字第01167号案件，方金犬为申请执行人，执行标的额为借款本金669万元及利息，目前已执行到位1158406元。一审法院认为，方金犬将案涉房屋转让于周爱英的行为效力是本案争议焦点。方金犬将案涉房屋转让于周爱英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是确定该转让行为效力的关键。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笔录第7页中，方向阳陈述“我就知道房子过户给我岳母，听说他们有借贷关系”，间接证明周爱英就给付案涉房屋款项与其无关，但周爱英认为方金犬之子方向阳与其女王保华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亦等同于自己与方金犬有相应债权债务关系，该辩称与方向阳在庭审中陈述相矛盾，且该关系并不足以认定等同于方金犬与周爱英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周爱英也未提交能证明其与方金犬有债权债务关系或给付案涉房屋款项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其无偿受让案涉房屋，该行为显非善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中，虽有方金犬作为申请执行人，尚有到期债权未能执行到位内容，案件未能全部执行也即该案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终1675号案件中，曹四青以及方金犬之妻陈一梅分别为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该案亦处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阶段。方金犬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其上述转让行为明显侵害了债权人正当权益。曹四青因撤回对舒和平的诉讼请求，本院故对此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曹四青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第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方金犬（已死亡）将其所有的位于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综合经营部4#楼一层14室房屋转让于被告周爱英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580元，由周爱英负担。二审中，周爱英提交四组证据：1.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252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案涉房产产不属于方金犬的遗产；2.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情况说明》，证明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已恢复执行，案件执行标的14133555元，曹四青的债权能足够受偿；3.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证明周爱英作为一审被告是错误的；4.案外人王保华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方金犬、方向阳、王保华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合法有效及方金犬直接将房屋过户给周爱英的事实经过和原因。曹四青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说明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已恢复执行，但恢复执行并不等于有财产可供执行，也并不等于曹四青的债权能够得到实现；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王保华的证言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因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本院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能够认定方向阳与王保华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有房地产他证宜字第5064435号佐证。二审争议焦点：方金犬将案涉房屋转让于周爱英是否损害了曹四青的权益。本院认为，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都会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通常都会对债权人的债权产生不利的影响，但这种不利影响必须达到债务人没有清偿资力的程度方可构成债权的侵害。本案中，方金犬将案涉房屋转让于周爱英是否损害了曹四青的权益。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债权人应负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债务人无清偿资力的客观事实。本案中，曹四青未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方金犬转让房屋于周爱英的行为在何种程度上影响了其清偿资力，并导致其债权不能实现。而周爱英提供的证据表明，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该院（2016）皖0811执853号案件，方金犬为申请执行人，执行标的额为本金105.64万元及利息，该院（2015）宜秀执字第01167号案件，方金犬为申请执行人，执行标的额为借款本金669万元及利息，因此，方金犬未执行到位的债权能够清偿曹四青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债权。曹四青提出周爱英并未实际支付对价，故方金犬转让房屋行为实际上是一种规避债务的无偿转让行为，损害了曹四青的合法权益的诉讼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以方金犬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损害了曹四青的合法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在诉讼当事人的列置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的规定，本案应以受让人周爱英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将周爱英作为被告，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程序处理方面亦属不当，本院予以指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0722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四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元，由曹四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萍审判员 钱韦玮审判员 陈锦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廖继贵书记员杨子瑶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