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金泉基础设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中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陈鸟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富，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安美，女，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巧林，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原审被告：南京晶辉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洪蓝街道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陶安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南京群峰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和凤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张卫卫。原审被告：张卫卫，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原审被告：杨巧云，女，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南京金泉基础设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安美、陆巧林，原审被告南京晶辉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辉公司）、南京群峰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峰公司）、张卫卫、杨巧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陶安美、陆巧林对晶辉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金泉公司与陶安美、陆巧林之间成立反担保法律关系。有关陶安美、陆巧林承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是晶辉公司提交给金泉公司的，该股东会决议仅涉及申请金泉公司提供担保相关事宜，而非向江苏溧水民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丰银行）提供担保。从担保公司保障担保安全和担保风险最小化本意来看，要求股东为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是一般做法。且陶安美、陆巧林与民丰银行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公司股东不需要向金泉公司提交向民丰银行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股东会决议。2.从共同担保角度来看，陶安美、陆巧林应当承担金泉公司代偿款的三分之二的清偿责任。陶安美、陆巧林与金泉公司是案涉借款合同的共同保证人。陶安美、陆巧林应当共同承担金泉公司代偿款3010473.38元的三分之二，即2006982.25元。3.陶安美、陆巧林抽逃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对本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陶安美、陆巧林于2013年1月8日向晶辉公司各增资200万元。但该二人并没有资金增资，存在借钱增资然后归还他人的抽逃出资行为。陶安美辩称：1.陶安美对金泉公司不承担反担保责任。关于2013年7月31日晶辉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陶安美作为股东并没有向金泉公司作出明确承诺承担反担保责任，同时陶安美本身就与民丰银行签有自然人担保合同，陶安美对该笔借款向民丰银行承担担保责任，该份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意思为陶安美对该笔借款向民丰银行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陶安美作为担保人与金泉公司作为共同担保人，没有在共同的担保合同上达成合意，陶安美的担保系分开向民丰银行出具，即使金泉公司担了担保责任，金泉公司也没有权利向陶安美主张。3.金泉公司关于陶安美抽逃公司注册资本的上诉意见，并没有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巧林未答辩。晶辉公司陈述，其同意陶安美的意见。群峰公司、张卫卫、杨巧云未陈述意见。金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晶辉公司归还金泉公司代偿款1810473.3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日起至2014年9月25日，以2810473.3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10473.3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陶安美、群峰公司、张卫卫、杨巧云、陆巧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晶辉公司、陶安美、群峰公司、张卫卫、杨巧云、陆巧林承担律师费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7日，晶辉公司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民丰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晶辉公司向民丰银行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8日起至2014年7月24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6%，借款合同另对其它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民丰银行与金泉公司（原名溧水县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金泉公司为晶辉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等，保证期间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3年8月8日，民丰银行向晶辉公司发放贷款3000000元。2013年7月31日，金泉公司、晶辉公司、群峰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一份，就晶辉公司向民丰银行借款、金泉公司提供担保等事宜进行约定，内容有：1、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金泉公司就上述保证合同约定之贷款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罚息等向民丰银行履行保证义务后所产生的对晶辉公司的债权，以及本合同约定之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2、晶辉公司和（或）群峰公司应于金泉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30日内向金泉公司偿还金泉公司为履行上述保证义务所付出的全部款项。3、晶辉公司和（或）群峰公司在本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则构成违约。违约事件发生后，金泉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晶辉公司和（或）群峰公司立即履行本合同义务；晶辉公司和（或）群峰公司除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该项债务外，自金泉公司履行保证义务之日起每日向金泉公司支付相当于上述债务标的金额1‰的违约金（总额不超过代还本息的30%）或按照金泉公司代为归还款项本息为基数的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因此给金泉公司造成损失的，应赔偿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追偿费用）。2013年7月31日，群峰公司股东张卫卫、杨巧云形成股东会决议并提交给金泉公司，决议内容为：1、同意为晶辉公司在民丰银行贷款3000000元向金泉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2、公司股东自愿承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同日，晶辉公司股东陶安美、陆巧林形成股东会决议并提交给金泉公司，决议内容为：1、同意（晶辉）公司在民丰银行贷款3000000元，并申请金泉公司全额担保。2、公司股东自愿承诺担保连带责任担保。案涉借款到期后，晶辉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2014年7月31日，金泉公司代晶辉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共计3010473.38元。2014年8月1日、2014年9月25日，群峰公司分别向金泉公司支付200000元、1000000元，用于归还晶辉公司应偿还款项。2014年9月18日，金泉公司向晶辉公司送达《律师催告函》，要求晶辉公司归还代偿款。后金泉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2016年11月8日再次向晶辉公司催告还款。2014年9月18日，金泉公司向群峰公司送达《律师催告函》，告知金泉公司代晶辉公司偿还3010473.38元，扣除晶辉公司保证金300000元及群峰公司归还的200000元，尚欠2510473.38元，要求群峰公司归还。金泉公司另于2015年8月3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11月8日、2018年2月8日向群峰公司送达催告函，要求群峰公司还款。2018年11月1日，金泉公司委托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双方约定律师费为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人可以是债务人，也可以是债务人之外的其他人。反担保方式可以是债务人提供的抵押或者质押，也可以是其他人提供的保证、抵押或者质押。本案中，晶辉公司向民丰银行借款，金泉公司向民丰银行提供保证担保，并要求晶辉公司提供反担保，群峰公司与金泉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为晶辉公司提供反担保，上述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反担保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群峰公司应向金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群峰公司提供反担保时，其股东张卫卫、杨巧云形成股东会决议并提交给金泉公司，承诺：1、同意为晶辉公司在民丰银行贷款3000000元向金泉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2、公司股东自愿承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依据上述内容，张卫卫、杨巧云同意为晶辉公司向金泉公司提供反担保，该承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晶辉公司股东陶安美、陆巧林形成股东会决议并提交给金泉公司，决议内容为：1、同意（晶辉）公司在民丰银行贷款3000000元，并申请金泉公司全额担保。2、公司股东自愿承诺担保连带责任担保。依据该内容1、2，公司股东自愿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意思不明确，即存在陶安美、陆巧林为晶辉公司向民丰银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或是陶安美、陆巧林为晶辉公司向金泉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两种解释。因此，依据该股东会决议，不足以认定金泉公司与陶安美、陆巧林之间就反担保事宜达成一致，金泉公司要求陶安美、陆巧林承担反担保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数额，金泉公司代偿款共计3010473.38元，群峰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归还200000元，于2014年9月25日归还1000000元，晶辉公司缴纳保证金300000元，故尚未归还金额为1510473.38元。金泉公司认为，晶辉公司缴纳的保证金300000元应在双方债务结算后予以退还，一审法院认为，晶辉公司缴纳担保保证金，在晶辉公司违约时，金泉公司可以主动以该保证金清偿相应债务，且在金泉公司向群峰公司送达的催告函中，已明确表示扣除该300000元，故金泉公司在本案中否认扣除该300000元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晶辉公司尚未归还的款项应为1510473.38元。依据《反担保合同》约定，晶辉公司、群峰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还款，构成违约，金泉公司要求晶辉公司及各反担保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泉公司为本案诉讼事宜，支付律师费80000元，该费用符合律师收费标准，依据《反担保合同》约定，应由晶辉公司及各反担保人承担。晶辉公司认为，金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金泉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代偿后，即取得向晶辉公司追偿的权利，此时该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两年。金泉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向晶辉公司催告还款，于2016年4月30日、2016年11月8日再次催告，金泉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晶辉公司欠金泉公司代偿款1510473.38元，应依照合同约定予以偿还并承担相应利息；群峰公司、张卫卫、杨巧云作为反担保人，应就晶辉公司的上述债务向金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晶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金泉公司归还代偿款1510473.3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按下列方式计算：1、以2510473.38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止；2、以1510473.38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6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80000元。二、群峰公司、张卫卫、杨巧云应就晶辉公司的上述债务，向金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群峰公司、张卫卫、杨巧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晶辉公司追偿。三、驳回金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94元，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26094元，由金泉公司负担2700元，由晶辉公司、群峰公司、张卫卫、杨巧云负担23394元；公告费用300元，由金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泉公司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2013年7月19日晶辉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晶辉公司就案涉借款向民丰银行提交独立的股东会决议，2013年7月31日晶辉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向金泉公司提供的。2.《自然人保证合同》两份，拟证明陶安美、陆巧林分别为晶辉公司向民丰银行本案所涉借款提供保证担保。3.晶辉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事项、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晶辉公司注册资本628万元，2013年1月6日陶安美、陆巧林各增资200万元，该增资虚假。4.有关陶安美、陆巧林的民事判决书5份，拟证明陶安美、陆巧林虚假增资。陶安美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股东会决议是其交给民丰银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陶安美、陆巧林作为晶辉公司的股东对该公司向民丰银行的案涉借款提供了担保，与晶辉公司2013年7月31日股东会决议内容相符。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我陶安美、陆巧林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晶辉公司名下有房产、土地，陶安美、陆巧林的增资用于购买土地、建设厂房等日常经营，不可能抽逃出资。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陶安美、陆巧林为晶辉公司的案涉借款向民丰银行提供保证担保。对证据3、4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晶辉公司2013年7月31日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内容为“关于公司在江苏溧水民丰村镇银行贷款叁佰万元申请溧水县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事项”。结合诉辩双方意见，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泉公司与陶安美、陆巧林之间是否存在保证合同关系；2.二审中金泉公司主张陶安美、陆巧林作为晶辉公司的连带共同保证人对金泉公司已承担保证责任进行分担以及主张陶安美、陆巧林作为晶辉公司股东抽逃注册资本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金泉公司主张陶安美、陆巧林对金泉公司就晶辉公司向民丰银行借款提供担保承担反担保责任，金泉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金泉公司本案中对此提交的主要证据为晶辉公司2013年7月31日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载明的会议内容系申请金泉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并未涉及为金泉公司提供反担保事宜，且决议第2项“公司股东自愿承诺担保连带责任担保”，该部分内容上并未明确晶辉公司股东即陶安美、陆巧林提供担保所指向的主债权系晶辉公司向民丰银行借款即本担保，或系金泉公司为晶辉公司提供的担保债权即反担保，结合陶安美、陆巧林此后与民丰银行为晶辉公司案涉借款分别签订保证合同这一事实，金泉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陶安美、陆巧林具有为担保人金泉公司提供反担保的意思表示，金泉公司主张其与陶安美、陆巧林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金泉公司要求陶安美、陆巧林承担反担保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金泉公司一审中基于反担保法律关系主张陶安美、陆巧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又基于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分担金泉公司已承担保证责任主张陶安美、陆巧林各分担三分之一责任，还主张陶安美、陆巧林抽逃晶辉公司注册资本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金泉公司新提出的主张与前述一审主张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实质上属于二审中增加新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理涉，金泉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金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4元，由金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二○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