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水投三分地农业产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蒋巷镇西大道886号1、6、1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MA36YEEJ6A。 法定代表人：陈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昇静,女，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伊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抚河中路469号6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3076885300C。 法定代表人：胡永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勇，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710688575。 上诉人江西省水投三分地农业产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伊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拉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投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伊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伊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不适用本合同纠纷,本案属承揽合同,不能以买卖合同违约金来计算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违约后,应立即采取（减损规则）通知上诉人或者以律师函的方式告知,否则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上诉人股份中49%是国有资本，审查十分严格和程序漫长,这是上诉人不能左右的,所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五十二条、二百五十五条、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服务合同后,承揽方没有按定作方规定和要求，没有按验收标准完成验收,所有的现场照片和烤盘、验收标准、验收质量清单、验收人签名都没有,视为其未完全履行合同。当时三位在职签订服务合同领导杨良昆、刘宪长、仲娇均没有就验收质量签字。吴磊签字是更换领导后我方要求核实服务内容去核对的,其是2019年2月22日入职,服务合同发生在2018年11月23日,所以吴磊只能按补救办法验收一些可见的资料,其他现场活动所有物件和质量无法验收。三、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将承揽服务事项交给第三方完成,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伊拉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成立6年以来才实缴资本10万元,而且公司没有一人缴纳社保,可见该公司没有能力承接这项招标业务,全是靠第三方完成。四、上诉人在核实材料中发现三家公司报价均为同样格式同样版本,只是价格不同。上诉人打电话核实其他两家公司均无法联系,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次是正常合理中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 伊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双方是承揽关系，那也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欠款，未支付也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上诉人称其股东的另一方持有49%股份属国有资本，审批程序漫长，属于不可抗力，其所称与事实不符。我公司的实缴资本和社保缴纳情况与本案无关。其他投标公司无法联系与我方无关。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本金无异议，只是称待有钱了再还钱。 伊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投公司立即支付合同尾款89,441元，赔偿拖欠利息3,577.64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共计93,018.64元；2.诉讼费由水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水投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举办“江西水投三分地现代化农业孵化园开园仪式”活动，伊拉公司（乙方）与水投公司（甲方）签订《服务合同》（合同编号：181019），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组织和安排本次活动，包括活动的现场布置、演艺人员、车旅等，具体内容在本协议签订同时由甲方向乙方提供方案，经双方授权代表盖章后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双方应严格执行。……此次活动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包干费用为人民币123,592元。……四、结算方式：1、在乙方提供活动方案并经甲方书面确认无误后，甲方须向乙方支付服务款项总价的45%订金即人民币55,616元。2、全部活动物料进驻现场后，经甲方清点书面确认无误，甲方应在进场当天向乙方支付服务款项总价的50%预付款即人民币61,796元。3、活动结束后经甲方书面确认乙方活动符合双方约定，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本合同尾款5%即人民币6,179元支付给乙方。之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双方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修改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为人民币145,057元，活动结束后经甲方书面确认乙方活动符合双方约定，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本合同尾款即人民币27,645元支付给乙方。伊拉公司与水投公司均在《服务合同》和《补充协议》盖公司章，伊拉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永彪与水投公司指定授权人刘宪厂均签字确认，但《服务合同》和《补充协议》上均未载明签署日期。2018年11月15日，水投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伊拉公司支付开园仪式预付款55,616元。2018年11月23日，伊拉公司按约组织安排了相关活动；当日，南昌市农业农村局发布了新闻《2018江西水投三分地现代农业孵化园开园仪式启动》；凤凰网发布了新闻《江西水投三分地蒋巷现代农业孵化园开园》；次日，中新网发布了新闻《江西省首家现代农业孵化园开园助推企业孵化成长》。活动结束后，伊拉公司出具了《江西水投三分地现代农业孵化园?开园仪式费用预算》，该预算表详细列明了此次活动的费用清单，含税总计145,057.82元。水投公司员工吴磊在该表上注明“内容已核实”，并签名，且水投公司在吴磊签名及其书写的内容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该表上未载明日期。伊拉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向水投公司开具了15张总额为145,057元增值税普通发票，水投公司亦表示收到全部发票。庭审中，水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昇静称公司开园仪式活动的三份投标文件均为伊拉公司提供，可能系原公司高层与伊拉公司串通让伊拉公司中标，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另称，《服务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利率6%过高，即使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也只能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水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昇静称伊拉公司存在串标行为，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意见不予以采纳。伊拉公司与水投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和《补充协议》及水投公司盖章确认的《江西水投三分地现代农业孵化园?开园仪式费用预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伊拉公司按约组织安排了水投公司开园仪式，水投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价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伊拉公司请求水投公司支付合同尾款89,44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伊拉公司与水投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名有偿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可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伊拉公司要求水投公司按照年利率6%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水投公司应当在全部活动物料进驻现场后，经其清点书面确认无误，在进场当天向伊拉公司支付服务款项61,796元，水投公司在2018年11月23日举办开园仪式活动，且活动已圆满结束，但其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该61,796元，伊拉公司要求水投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不违反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该61,796元应当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水投公司应当在活动结束后经其书面确认活动符合双方约定，五个工作日内向伊拉公司支付款项27,645元，但水投公司至今尚未支付，水投公司盖章确认的《江西水投三分地现代农业孵化园?开园仪式费用预算》上未载明具体日期，故水投公司应当自伊拉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日起承担该27,645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江西省水投三分地农业产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伊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服务款项61,796元并给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限江西省水投三分地农业产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伊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服务款项27,645元并给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2,126元，减半收取1,063元，由江西省水投三分地农业产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水投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员工离职交接清单》，证明签订服务合同时的领导现已离职；2、付款被退回的短信，证明伊拉公司的账户有问题；3、《证明》一份，证明当时竞标的其他两家公司经营存在问题；4、水投公司多名员工签字的《现场情况说明》，证明伊拉公司组织的活动存在质量问题。伊拉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不属新证据，对工作证明三性均有异议，没有注明出具的时间，也没有提供**、王瑾等人的劳动证明，与本案无关；对《现场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没有标明时间，如果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询问，落款的证明人都是水投公司的员工。对江西火云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情况我方不清楚，与本案无关。 水投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交接清单》《证明》《现场情况说明》为其自行出具，真实性存疑；短信虽显示有笔转款被退回，但该55616元伊拉公司已确认收到，不具证明力，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水投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二、伊拉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水投公司与伊拉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为无名有偿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无名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本案伊拉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水投公司举办的开园仪式，水投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其逾期支付，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水投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内部审批流程的快慢并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水投公司以国企持股，审批流程较慢属不可抗力为由，认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水投公司认为伊拉公司提供的服务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完全履行服务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为自行制作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水投公司还认为涉案合同存在串标行为、伊拉公司将合同义务转交第三方完成，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水投公司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结合水投公司工作人员签名并盖有公章的《江西水投三分地现代农业孵化园?开园仪式费用预算》、相关现场照片及新闻报道，可以认定伊拉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水投公司应当按约履行合同尾款的支付义务。 综上，水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元，由江西省水投三分地农业产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曼莉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