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建帮，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安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夏家村。 代表人：叶子民，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弢，男，系破产管理人团队成员。 上诉人毛建帮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安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帮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建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安帮公司欠付毛建帮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652739元，该欠付652739元为职工债权，该债权在安帮公司破产财产中安职工债权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毛建帮自2002年至2015年年底在安帮公司工作，截止2015年年底，安帮公司共拖欠毛建帮工资640660元。经索要，安帮公司分别于2016年支付25000元，于2017年支付5000元，对于欠付的剩余工资，安帮公司抵扣了毛建帮2013年在该公司制作家具和厨具款共计57921元后，于2018年1月给毛建帮出具了552739元的欠条。本案一审中，毛建帮提供了欠条、工资发放明细表、工资欠发汇总表。其中，欠条和工资欠发明细表系安帮公司出具和制作，真实有效，足以证明安帮公司欠付工资的事实，欠条的出具是在安帮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前。毛建帮的离职是在2015年12月底，且离职原因是安帮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能因为毛建帮与安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毛安邦的关系而忽略和否认客观事实，进而主观臆断作出对毛建帮不利的判决。2.毛建帮的离职是因为安帮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安帮公司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安帮公司在工资欠发汇总表上对此事也予以确认。因此，毛建帮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安帮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毛建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安帮公司支付2010年至2018年期间的欠付工资552739元；2.安帮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万元。一审审理中，毛建帮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工资期间为2010年至2015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建帮曾在安帮公司工作至2015年底，负责营销相关工作。 2010年1月15日、2月4日、3月16日、4月15日、5月15日、6月21日、7月15日、8月16日、9月15日、10月15日、11月15日、12月16日及2011年1月17日、1月25日，毛建帮各收到3000元，其中2010年1月25日和2月4日款项备注为工资，2011年1月25日款项汇款账户为0971账户，其他汇款账户不明。上述款项共计14笔3000元，为42000元。 2011年3月17日、4月18日、5月16日、6月15日、7月15日、8月16日、9月16日、10月19日、11月16日、12月15日及2012年1月15日、1月17日，0971账户各转账给毛建帮5000元。2012年1月20日，0971账户转账给毛建帮4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2笔5000元和一笔4万元，为10万元。 2012年3月16日、4月15日、5月11日、6月16日、7月17日、9月6日，0971账户各转账给毛建帮5000元。2012年9月12日，0971账户转账给毛建帮4500元。2012年9月21日、10月24日、11月23日、12月19日及2013年1月28日、1月30日，0917账户各转账给毛建帮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2笔5000元和一笔4500元，为64500元。 2013年4月9日、5月17日、6月15日，0917账户各转账给毛建帮5000元。2013年6月21日，0971账户转账给毛建帮2000元。2013年7月7日，0489账户转账给毛建帮1000元。2013年7月15日、8月9日、9月29日、11月3日，0971账户各转账给毛建帮账户5000元。2014年1月29日，0971账户转给毛建帮5笔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2笔5000元，一笔1000元，一笔2000元，为63000元。 2014年4月14日，0971账户转账给毛建帮5000元。2014年4月28日，0489账户转账给毛建帮5000元。2014年5月31日、9月11日、9月16日、11月17日、11月21日，6222083901004428382账户（以下简称8382账户）各转账给毛建帮5000元。2015年1月5日、1月23日，6215583901001549486账户（以下简称9486账户，该账户系徐庆岳账户）各转账给毛建帮5000元。2015年2月12日，9486账户转账给毛建帮两笔5000元。2015年2月13日，9486账户转账给毛建帮5000元。2015年2月15日，9486账户转账给毛建帮2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2笔5000元和一笔2万元，为8万元。 2015年5月6日、6月16日、9月26日，9486账户各转账给毛建帮5000元。2016年2月6日，9486账户转账给毛建帮4笔5000元。2016年6月18日、10月28日，9486账户各转账给毛建帮5000元。2017年1月13日，9486账户转账给毛建帮1万元。2017年1月26日、11月30日，9486账户各转账给毛建帮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1笔5000元，一笔1万元，为65000元。 2017年9月18日，毛建帮办理了退休手续，《企业职工退休（退职）和基本养老金核准表》载明的申请单位为安帮公司，毛建帮从2017年10月起领取基本养老金。 毛安邦向毛建帮出具欠条一份并加盖了安帮公司公章，欠条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欠条载明：今欠毛建帮工资款（2010-2018年）552739元。 2018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受理张亚雪对安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为安帮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委托审计单位宁波德遵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安帮公司账册进行了审计，根据审计单位审计结果，安帮公司2014年8月以后未发放工资，账目所欠工资，均为2014年8月之后拖欠的工资，并提供了其汇总的欠付工资单。该工资单未载明毛建帮工资。2019年6月26日，管理人就审核完毕的债权编制了《安帮公司债权表（第一批）》及《安帮公司职工债权表》，未确认毛建帮职工债权。2019年8月7日，管理人出具《对安帮公司债权人异议的回函》，回复称对自己的债权有异议或者对他人债权有异议的，收到回函后15个工作日内向江北法院起诉。 2018年6月6日下午，管理人向毛安邦进行询问，毛安邦表示厂房已租赁给宁波甬安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安家居公司），厂房由甬安家居公司运营，2014年安帮公司已经停止营业。甬安家居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注册成立。2016年11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庆岳（毛秋飞和毛铁勇舅舅）变更为毛静昌（毛秋飞和毛铁勇父亲），且毛静昌受让了他人持有的股权成为股东，持股70%。徐庆岳改任甬安家居公司监事，持股30%。 2019年6月13日，管理人向毛安邦询问时，毛安邦表示截至2018年8月，安帮公司在职人员有7位，分别为毛安邦、毛安民、毛秋飞、毛静昌、徐旭娣、毛艳云、毛博武。 2019年10月24日，毛秋飞在（2019）浙0205引调1172号案件证据交换过程中陈述：毛秋飞负责管理安帮公司财务，一直做出纳，偶尔兼任会计；2009年至2018年5月工资欠发汇总表和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大概在申请破产前制作，这套汇总表都没有记入会计账，相应人员的工资也未记入另外一套流水；因为汇总表上都是亲戚，毛秋飞未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欠亲戚的款项，只是记住了每个月要发的款项；因是自己人，从2009年开始就欠付的工资没有进行过催讨；汇总表中周丙喜、林某、毛建帮、毛铁勇曾签订过几年劳动合同，其他人没签；毛建帮是毛安邦的远亲表兄弟，负责营销；3901130019000227766账户是安帮公司账户，后来破产上了黑名单，毛秋飞账户不能用，就用舅舅（徐庆岳）的卡发工资。 2019年10月25日，俞敏芬在（2019）浙0205引调1180号案件证据交换过程中陈述：其从2011年5月起到安帮公司担任会计，在2017年9月因意外事故骨折住院，2017年9月11日住院一个月，之后出院在家休息，职位保留至2018年安帮公司破产；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有其签名的系其制作，制作时间为2018年安帮公司破产之后，当时俞敏芬受伤在家，被老板电话叫到公司制作了上述材料，安帮公司老板向俞敏芬提供了记录每人工资的清单明细，老板娘毛秋飞提供了载明每人已发工资的银行账单，俞敏芬与出纳的清单核实了预发工资，制作了上述材料，制作材料时，俞敏芬才知道相应员工的应发年薪；俞敏芬知道毛安民欠条和毛建帮欠条，该两份欠条结算时俞敏芬均在场，但俞敏芬不知道工资如何计算，俞敏芬未针对该两份欠条进行核对，两人工资均是老板核定、老板娘发放，俞敏芬不知情，俞敏芬制作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时才知道两人预发工资金额。 同日，一审法院向毛秋飞制作了笔录，毛秋飞陈述2009年至2018年5月工资欠发汇总表和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的毛秋飞签名真实，系其凭记忆制作，没有拉取银行明细，这些人员的应发工资就毛安邦和毛秋飞知道，会计并不知道，会计只知道工人工资，不知道管理层工资，管理层的工资以前都是发足了的；后毛秋飞改称上述工资相关明细均系俞敏芬制作，毛秋飞当时未在边上，俞敏芬做好后给毛秋飞看了下；俞敏芬知道职工已发工资金额，毛秋飞未拉取银行账单给俞敏芬；毛秋飞知道出具给毛建帮的欠条，毛建帮有自己的账，算好账后提供给毛秋飞，毛秋飞核对后认为大致准确，后毛建帮要求毛安邦出具欠条，出具欠条时毛秋飞不在场，不知道当时俞敏芬是否在场；毛秋飞有个小本子记着每个人已发放工资，未记载应发工资金额和尚欠工资金额；毛秋飞个人账户发放工人工资的款项来源于安帮公司对公账户的转账和部分货款直接汇入的款项，徐庆岳发放安帮公司工人工资的款项也是毛秋飞现在的公司（甬安家居公司）转账给徐庆岳的款项；俞敏芬提供的情况说明所载毛秋飞签名系毛秋飞所签，但不记得具体签字时间；俞敏芬受伤后叫朋友来工作了几个月，后毛秋飞觉得不好又另外叫来一个人，不再用俞敏芬名义做账，俞敏芬未与安帮公司交接工作，也未再来上班，安帮公司也未发放之后工资；俞敏芬2017年受伤之前安帮公司已经停业，2013年至2014年开始欠员工工资，自己亲戚的就都没有发。 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受理安帮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前后，毛秋飞在2009年至2018年5月工资欠发汇总表、2009年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2010年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2017年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及2018年1月至5月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上以制表人身份签名，俞敏芬在2011至2016年的六份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上以制表人身份签名。毛安邦在上述表格上作为审核人签字。上述汇总表记录的人员累计14人，包括安帮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安邦，安帮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毛秋飞、毛安邦兄弟毛安民和毛安国，毛安邦妹妹毛艳蓉、毛安邦远房表兄弟毛建帮（两人奶奶系姐妹）、毛秋飞弟弟毛铁勇、毛秋飞和毛铁勇父亲毛静昌、毛秋飞和毛铁勇母亲徐旭娣、毛安邦和毛秋飞的儿子毛博武、证人林某等。上述材料载明：毛建帮2010年年薪91660元，每月7638.33元并预发3000元，已发36000元，尚欠55660元；2011年年薪12万元，每月1万元并预发8333.33元，已发10万元，尚欠2万元；2012年至2013年年薪20万元，每月16666.67元并预发5000元，每年已发6万元，每年尚欠14万元；2014年年薪20万元，每月16666.67元并预发6666.67元，已发8万元，尚欠12万元；2015年年薪20万元，每月16666.67元并预发2916.67元，已发35000元，尚欠165000元；2016年至2018年，毛建帮无报酬，但2016年发放了5个月工资，每月5000元，2017年发放了一个月工资5000元，2018年发放了工资5792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破产衍生诉讼，系毛建帮对安帮公司管理人未认定其职工债权持有异议而引起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因劳动报酬所发生的争议。毛建帮主张安帮公司欠付劳动报酬552739元是基于毛建帮2010年年薪91660元（诉状中为12万元，但具体计算金额又为工资欠发汇总表中的金额），预发36000元，2011年年薪12万元，预发10万元，2012年至2015年年薪20万元，2012年和2013年每年预发6万元，2014年预发8万元，2015年预发35000元，并在2016年补发25000元，2017年补发5000元，2018年将毛建帮于2013年给儿子装修婚房做家具的款项折抵工资57921元而计算形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安帮公司管理人委托审计单位核查情况，安帮公司财务资料中未记载尚欠毛建帮工资，而毛建帮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理由如下： 1.毛建帮提供的工资欠发汇总表、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及欠条，证明力不足。（1）关于汇总表的各方陈述。汇总表部分系安帮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毛秋飞制作，部分系原会计俞敏芬制作，制作时间为安帮公司破产前后。毛秋飞表示系凭记忆制作，汇总表内容未入账，俞敏芬表示其以前不知道上述材料所载工作人员的年薪金额，根据安帮公司老板提供的工资清单制作了汇总材料。两人在毛秋飞有无提供工作人员已发工资的银行账单的陈述上存在矛盾。（2）关于欠条的各方陈述。毛建帮提供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当时已经临近一审法院受理其他债权人对安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毛建帮陈述欠条系毛安邦让俞敏芬查账且扣减应扣款项后出具，毛建帮与工资付款银行明细核对了付款金额。俞敏芬陈述其未针对该毛建帮欠条进行核对，毛建帮工资均是老板核定、老板娘发放，俞敏芬不知情。毛秋飞陈述毛建帮算好账后提供给毛秋飞，毛秋飞有个小本子记着每个人已发放工资，未记载应发工资金额和尚欠工资金额，毛秋飞核对后认为大致准确，后毛建帮要求毛安邦出具欠条，出具欠条时毛秋飞不在场；在之前陈述中，毛秋飞认为其未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欠亲戚的款项，只是记住了每个月要发的款项，与前述相关陈述矛盾。综上，毛建帮和与俞敏芬在毛安邦出具欠条前是否由俞敏芬核对账目上陈述不一致，毛秋飞在有关其笔记本上是否记录了毛建帮已发工资上前后不一致，即使毛秋飞曾核对款项，也只是针对毛建帮已收到的工资进行核对，其并未持有记录毛建帮报酬金额的原始账目。（3）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汇总表和欠条并非工资记录的原始资料，现并无证据显示毛秋飞和俞敏芬在制作汇总表、毛安邦在出具欠条时参考了有关报酬约定的原始资料，结合上述材料形成时间的敏感性，毛安邦与安帮公司的特殊关系，破产程序中的工资认定对其他债权人的影响，上述材料只有在与原始资料相印证的基础上才能作为认定工人工资的证据。 2.劳动合同及工资付款凭证是证明双方报酬约定的最有力和原始的证据。毛建帮表示曾与安帮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而毛建帮提供的工资付款银行明细显示安帮公司从未按毛建帮主张的报酬金额支付。 虽然毛建帮提供的工资付款银行明细仅显示9486账户系徐庆岳账户，未显示0971账户、0489账户、8382账户的归属（毛建帮认为均系毛秋飞账户），但上述账户基本每月定期汇付款项，汇款时间和金额具有规律性，可认定为毛建帮收取的工资。根据上述工资付款银行明细和毛建帮统计方法，2010年1月至2011年1月，毛建帮每月工资为3000元，加上2011年1月多发的一笔3000元，工资共计42000元；2011年3月17日至2012年1月20日，毛建帮收到12笔5000元和一笔4万元，工资共计10万元；2012年3月16日至2013年1月30日，毛建帮收到12笔5000元和一笔4500元，工资共计64500元；2013年4月9日至2014年1月29日，毛建帮收到12笔5000元，一笔1000元及一笔2000元，工资共计63000元；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2月15日，毛建帮收到12笔5000元和一笔2万元，工资共计8万元；2015年5月6日至2017年11月30日，毛建帮收到11笔5000元和一笔1万元，工资共计65000元。根据上述统计结果，毛建帮工资从未达到过其主张的金额，且按每月5000元标准计算，至2015年12月，毛建帮已经足额收到工资。 3.安帮公司实际支付的毛建帮工资金额无法确定。 （1）毛建帮主张安帮公司曾在2013年给毛建帮儿子装修婚房做家具，家具款为57921元，现并无订货单、提货单等显示存在上述款项的原始凭证。即使存在上述款项，为何2013年的款项在毛建帮2015年离职时未曾结算，反而在2018年才抵扣，也缺乏相关证据佐证。 （2）毛安邦在管理人2018年6月6日询问时表示安帮公司于2014年停止营业，厂房已租赁给甬安家居公司，厂房由甬安家居公司运营。甬安家居公司在2016年11月29日之前的法定代表人为徐庆岳，之后徐庆岳改任监事并继续持股30%。毛建帮2015年1月5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工资系徐庆岳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毛建帮在安帮公司停止运营的情况下由甬安家居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现在的监事发放工资，一审法院在缺少甬安家居账目、毛建帮和徐庆岳或甬安家居公司往来凭据等情况下无法确认后续款项系徐庆岳个人支付，还是代安帮公司支付，或是代甬安家居支付。 综上，毛建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安帮公司约定的年薪金额和安帮公司实际发放的工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毛建帮要求安帮公司支付尚欠工资55273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毛建帮还要求安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万元，安帮公司不认可，并认为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毛建帮认为安帮公司在2015年12月以安帮公司没什么活可干为由解除与毛建帮的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毛建帮离职的原因，也无法确定毛建帮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享有经济补偿的条件。即使系安帮公司解除与毛建帮的劳动合同，现并无证据显示毛建帮在离职后一年内主张过经济补偿金，故毛建帮有关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也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对毛建帮要求安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毛建帮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毛建帮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一份，拟证明毛建帮于2013年1月8日与安帮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16617元；2.备忘录一份，拟证明毛建帮在安帮公司的工作时间为2002年7月1日至2015年年底，解除前年薪20万元，截至2015年12月30日共欠付工资640660元，安帮公司同意按法律规定支付赔偿金；3.家具订购合同及结算单各一份，拟证明毛建帮于2013年在安帮公司订购家具，金额为57921元；4.仲裁申请书与调解书各一份，拟证明安帮公司通过仲裁调解书确认欠付沈颜博工资32万元，欠付时间与数额与安帮公司出具的欠付工资汇总表和明细表上记载的数额一致，从而证明该表上记载的欠付毛建帮的工资是真实、准确的。经质证，安帮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与一般追索劳动报酬案件不同，本案为破产案件的衍生诉讼，考虑到毛建帮曾在安帮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员、与安帮公司法定代表人有亲戚关系、安帮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等特殊情况，本案中对证据的审查应采取相对严格的标准。具体而言，证据1、2不能仅审核证据本身载明的内容和落款时间，而应结合既往工资支付情况、财务账册、经营情况等综合考量，同时由于证据1仅有复印件而未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证据3亦为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涉及案外人，与本案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安帮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毛建帮主张安帮公司欠付其劳动报酬552739元、经济补偿金10万元，为此提供了工资欠发汇总表、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及欠条，但鉴于上述书面材料的制作人员与毛建帮存在亲戚关系，制作时间为安帮公司停止经营后、申请破产前，制作过程亦未参考工资记录的原始资料，足以使一般人对其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结合上述材料形成时间的敏感性、毛建帮与安帮公司的特殊关系、破产程序中的工资认定对其他债权人的影响等因素，在毛建帮不能提供既往支付凭证、结算依据及催讨记录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毛建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毛建帮要求安帮公司支付劳动报酬552739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论据充分，说理详尽，程序及实体处理均无不当。毛建帮自述于2015年底从安帮公司离职，则至其2019年提起仲裁时已超出一年时效期间，安帮公司在一审中已提出时效抗辩，毛建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主张过相关权利，因此，一审法院以超过仲裁时效等为由，对毛建帮要求安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毛建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