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航，男，200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红梅（系上诉人杨航母亲），女，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权（系上诉人杨航父亲），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妙，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华，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烽，男，200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育芬（系上诉人何明烽母亲），女，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五森（系上诉人何明烽父亲），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盛雅欢，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范慧慧，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文韬，男，199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红（系上诉人邵文韬母亲），女，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建荣（系上诉人邵文韬父亲），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滨，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应达，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博龙，男，199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镜，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城，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小萍，女，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斌，浙江杭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绍兴市交通职业学校，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开发区育贤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李建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南兴，绍兴市越城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航、罗红梅、杨永权、何明烽、蒋育芬、何五森、邵文韬、姜红、邵建荣、徐博龙因与被上诉人赵连城、蔡小萍，原审被告绍兴市交通职业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航、罗红梅、杨永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云鹏的死因是其自身脑血管畸形所致。根据法医临床学检验记录，死者赵云鹏躯干、四肢未见明显挫伤，头颈部左右侧未见明显挫伤、面部未见明显挫伤，可见杨航、邵文韬、何明烽、徐博龙等人对死者赵云鹏的殴打行为并不严重；根据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死者赵云鹏符合自身脑血管畸形的基础上，与人争吵打架诱发畸形血管破裂致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故赵云鹏自身脑血管畸形是造成赵云鹏死亡的主要原因，死亡系其自身疾病所致；根据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赵云鹏死亡与本次事件存在次要因果关系，评定外因参与度拟为10-25%范畴。故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只需承担总赔偿额度的15-25%赔偿份额。二、死者赵云鹏对伤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其父母对被上诉人赵云鹏未尽监管义务。一审认定赵云鹏不存在过错错误。综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何明烽、蒋育芬、何五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人民币267604.5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与杨航、罗红梅、杨永权基本一致。 上诉人邵文韬、姜红、邵建荣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区分本案侵权事实存在两个阶段即何明烽单独侵权阶段和何明烽、杨航、徐博龙和邵文韬分别侵权阶段，并径自判决上诉人承担参与两个阶段的侵权人同等的责任不符合事实。二、原审认定死者赵云鹏在本案中无过错无需对自己的死亡承担任何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徐博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两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238937.98元，上诉人等已经赔偿了两被上诉人280000元，超过了我国《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民事赔偿范围。二、赵云鹏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是事件的挑起者，并声明伤害结果不让对方负责，在事件过程中有用混凝土块击打何明烽的过错行为。上诉人有阻止事态发展和抢救赵云鹏的行为，责任最小，不应当均等分摊民事责任。三、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了外因参与度为10-25%，最后不采纳，明显属于偏袒两被上诉人。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连城、蔡小萍辩称，一、死者赵云鹏自身疾病并非侵权法的过错，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死者赵云鹏自身对于损害结果没有过错；三、死者在学校就学期间受害与被上诉人监护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绍兴市交通职业学校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赵连城、蔡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航、罗红梅、杨永权、何明烽、蒋育芬、何五森、邵文韬、姜红、邵建荣、徐博龙共同赔偿给原告1117480元，并各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告绍兴市交通职业学校对上述赔偿请求承担补充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补充责任是指其余被告未足额清偿部分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明烽与二原告（赵连城、蔡小萍）之子赵云鹏原均系被告绍兴市交通职业学校的学生。二人因交友问题产生矛盾，相约于2017年1月13日在校外斗殴。2017年1月13日考试结束后11时许，被告何明烽与赵云鹏按约至绍兴市越城区马山中学门口，后两人多次相互摔扭，赵云鹏多次被摔倒在地。后被告何明烽欲离开，赵云鹏不服，遂从旁边绿化带捡起一混凝土块砸向被告何明烽。被告何明烽用手阻挡混凝土块，混凝土块碎裂，并飞溅到在旁围观的被告杨航、邵文韬。后赵云鹏在被告徐博龙等人的推拉中倒地，被告何明烽、杨航、邵文韬均上前以拳打脚踢方式对倒地的赵云鹏的腹部、腿部等部位实施殴打。殴打结束后，赵云鹏当场昏迷。经法医鉴定，赵云鹏符合自身脑血管畸形的基础上，与人争吵、打架诱发畸形血管破裂致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该院于2018年10月26日就本案刑事案件作出（2018）浙0602刑初382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杨航、何明烽、邵文韬、徐博龙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并分别作出了量刑。事故发生后，被告杨航及其父母（即被告杨永权、罗红梅）垫付给二原告75000元，被告何明烽及其父母（即被告何五森、蒋育芬）垫付给二原告70000元，被告邵文韬及其父母（即被告邵建荣、姜红）垫付给二原告65000元，被告徐博龙及其父母垫付给二原告70000元，合计垫付280000元。经被告杨航、罗红梅、杨永权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赵云鹏死亡与其自身脑血管畸形和本次打架之间的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云鹏符合存在自身脑血管畸形的基础上，不排除与人争吵、打架诱发畸形血管破裂，致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与本次纠纷事件存在次要的因果关系，评定外因参与度拟为10-25%范畴。被告杨航、罗红梅、杨永权预付鉴定费5785元。结合原告诉讼请求，经该院核定，原告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11174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杨航、何明烽、邵文韬、徐博龙对赵云鹏实施的侵权行为，属于无共同意思联络的分别侵权行为，造成了赵云鹏死亡的损害后果，根据现有证据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故该院确认各侵权方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罗红梅、杨永权，被告蒋育芬、何五森，被告姜红、邵建荣分别为被告杨航、何明烽、邵文韬的监护人，监护人应对被监护人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被告绍兴市交通职业学校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不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赵云鹏自身责任问题。赵云鹏自身的脑血管畸形确与其死亡后果存在关系，但非属于侵权中的个人过错，故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依据。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中，死亡赔偿金，根据二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原告主张的1111480元合理。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尚合理，该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认为除本案中主张的费用外，其余如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包含在已垫付的费用中，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该节事实，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垫付费用应结合损失予以扣除。根据现有证据，该院核算二原告未列损失，医疗费187001.98元、护理费10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丧葬费33216元，合计232937.98元。二原告如认为尚有未主张项目，可另行主张。综上，二原告的损失（含本案主张损失和未列损失）共计1350417.98元，各侵权方应各自赔偿给二原告337604.5元。扣除被告杨航方垫付的75000元，被告何明烽方垫付的70000元，被告邵文韬方垫付的65000元，被告徐博龙方垫付的70000元后，被告杨航、罗红梅、杨永权尚应赔偿给二原告262604.5元，被告何明烽、蒋育芬、何五森尚应赔偿给二原告267604.5元，被告邵文韬、姜红、邵建荣尚应赔偿给二原告272604.5元，被告徐博龙尚应赔偿给二原告267604.5元。被告何五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航、罗红梅、杨永权应赔偿给原告赵连城、蔡小萍人民币262604.5元，被告何明烽、蒋育芬、何五森应赔偿给原告赵连城、蔡小萍人民币267604.5元，被告邵文韬、姜红、邵建荣应赔偿给原告赵连城、蔡小萍人民币272604.5元，被告徐博龙应赔偿给原告赵连城、蔡小萍人民币267604.5元，上述款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赵连城、蔡小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4元，由原告赵连城、蔡小萍负担126元，由被告杨航、罗红梅、杨永权负担717元，由被告何明烽、蒋育芬、何五森负担717元，由被告邵文韬、姜红、邵建荣负担717元，由被告徐博龙负担717元，被告负担部分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5785元，由被告杨航、罗红梅、杨永权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赵云鹏死亡与其自身脑血管畸形和本次打架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后认为，被鉴定人赵云鹏符合存在自身脑血管畸形的基础上，不排除与人争吵、打架诱发畸形血管破裂，致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与本次纠纷事件存在次要因果关系，评定外伤参与度拟为10-25%，但受害人赵云鹏自身脑血管畸形这一特殊体质不属于侵权法上的过错，将受害人的特殊体质状况认定为“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据此要求减轻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关于本案中是否可以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减轻侵权人责任的问题，过失相抵要求损害结果具有同一性，同时被害人与侵权人的行为均为损害之原因，而本案中，双方系互殴行为导致损害发生，互殴行为乃双方互为侵权行为，损害结果既非同一，也不存在原因力的竞合关系，无过失相抵的适用，故上诉人主张死者赵云鹏及被上诉人对本案事故发生存有过错，应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何明烽、杨航、邵文韬、徐博龙对死者赵云鹏的侵权行为系无意思联络的数人分别侵权行为，共同造成了赵云鹏死亡这一损害后果，各方的责任大小难以确定，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令各上诉人方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邵文韬、徐博龙关于一审判决邵文韬、徐博龙与其他侵权人承担同等侵权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上诉人杨航、罗红梅、杨永权负担1497元，上诉人何明烽、蒋育芬、何五森负担1497元，上诉人邵文韬、姜红、邵建荣负担1497元，上诉人徐博龙负担14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