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竹料平兴五金经营部，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从五路509号101铺。经营者：胡自芳。委托代理人：林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来东，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恒富精密钢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红旗村红旗路工业区32号。法定代表人：梁文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民，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光，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文杰，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芳村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星，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献华，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杨旭彬，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竹料平兴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平兴五金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恒富精密钢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公司）、陈伟民、吴永光、梁文杰及原审第三人冯献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兴五金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露，被上诉人陈伟民及被上诉人恒富公司、陈伟民、吴永光、梁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原审第三人冯献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兴五金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恒富公司支付平兴五金经营部25596元及至付清日止的违约金，陈伟民、吴永光、梁文杰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1月21日欠款共9580元，至付清以上所有款项为止,按年违约金为本金的24%，为方便计算，暂计算至原审起诉日止，共2322天，违约金为14829.84元,违约金与欠款合共24409.84元。2013年1月26日欠款共6080元，至付清以上所有款项为止,按年违约金为本金的24%，为方便计算，暂计算至原审起诉日止，共2317天，违约金为9391.57元,违约金与欠款合共15471.57元。2013年2月25日欠款共9936元，至付清以上所有款项为止,按年违约金为本金的24%，为方便计算，暂计算至原审起诉日止，共2287天，违约金为15149.09元,违约金与欠款合共25085.09元。以上暂合计64966.5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恒富公司、陈伟民、吴永光、梁文杰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标准严重错误，严重脱离小微工商户经营实际。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标准错误，完全无视平兴五金经营部在（2019）粤0111民初7520号案庭审过程中方才获知恒富公司的准确名称的事实。平兴五金经营部基于冯献华诉讼代理人提供的初步线索，于2019年5月对（2019）粤0111民初7520号案进行撤诉，并在2019年6月通过工商部门调出恒富公司的登记信息及陈伟民、吴永光、梁文杰的主体信息。2.原审法院凭借我方得知送货地址“红旗路工业区32号”便直接断定我方有能力确定恒富公司的精确主体，该断定无凭无据。首先，“恒富”在广东是一个企业常用的字号，可能有超过100家相关的企业。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恒富”二字，且加上“广东”的条件限定，仍搜索出超过100个的搜索结果。其次，收货地址不等于注册经营地址，小宗交易苛求小商户核实“工商注册地址”不符合实际，而且涉案“红旗路××号”也有多家公司在该地址注册。平兴五金经营部作为卖方，在小宗货物交易（货款每宗几千块）的情况下，如果非要先行核实送货地址即系注册地址、公司全名、老板真实姓名和负责人员真实姓名等信息，本案交易根本不可能达成。恒富公司经营管理混乱、办事人员不明，为自身商业保密需求，很可能就不会提供以上涉及商业利益的信息。再者，平兴五金经营部送货到红旗路××号，是仅以冯献华签名作为债务承担凭证，恒富公司的真实名称是否确实与“恒富”相关根本不能确认。在实际中，部分客户存在企业未注册、利用好听的字号写在订单上作为标志。这种情况在小宗批发行业相当常见，很多订单字号根本没有注册，原审法院过于苛刻。二、恒富公司在交易时没有如实提供公司名称，仅由公司人员冯献华签名，明明收到货、却还在原审庭审期间完全否认涉案交易，也否认签名人员是公司人员，且后续营业执照被吊销，其商业信用存疑。该不诚信的交易行为和表述不应被纵容。三、原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冯献华是否为恒富公司员工”的争议事实。恒富公司的代理人和梁文杰一直否认冯献华的身份，冯献华称是因吴永光而入职恒富公司，建议要求吴永光出庭，核实有关情况。四、原审法院就违约金部分的诉讼时效认定有误。违约金是在连续不断地计算，至少从起诉日往前三年的违约金是肯定没有经过诉讼时效。即便对本案货款本金的诉讼时效存争议，但本案的违约金是一直起算的，违约金并没有止算日期。恒富公司一直没有付货款，显属违约行为，平兴五金经营部主张违约金依法有据。五、恒富公司现是吊销却未注销状态，具体吊销日期为2012年5月21日，其并未依法进行清算程序。陈伟民、吴永光、梁文杰怠于进行清算程序，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承担连带责任。六、由于冯献华在涉案货单上签名而且冯献华称是因吴永光而入职恒富公司，如果认定冯献华系恒富公司员工，则应当由恒富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如果认定冯献华并非恒富公司员工，则冯献华对其签名行为负担责任。恒富公司、陈伟民、吴永光、梁文杰辩称:一、平兴五金经营部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平兴五金经营部提供的单据显示交易的时间可能是2013年1月到2月期间，平兴五金经营部应当在两年之内即最迟在2015年2月26日之前提出诉讼。诉讼时效的中断必须有法定的事由，平兴五金经营部没有提出证明其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那么其在2019年对冯献华的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平兴五金经营部关于涉案的基本事实陈述是自相矛盾的。平兴五金经营部称“恒富”在广东是一个常见的字号，可能有超过一百家相关企业，涉案红旗路也有多家公司在该地址注册。故平兴五金经营部仅凭记载恒富公司字样的送货单向我方要求货款，是自相矛盾的。三、我方并未否认冯献华的身份，其也可以查阅原审庭审笔录。但是我方确实并未收到涉案的货物，冯献华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四、违约金是基于违约的事实发生，平兴五金经营部的主张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超过了诉讼的时效，其要求计算违约金于法无据。五、涉案的公司已经足额出资，并且我方在原审中提交该公司的验资报告，恒富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被工商局吊销执照，是行政处罚，而不是公司股东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公司的股东并非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冯献华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平兴五金经营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富公司支付平兴五金经营部25596元及至付清日止的违约金，陈伟民、吴永光、梁文杰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1月21日欠款共9580元，至付清以上所有款项为止，按年违约金为本金的24%，暂计算至起诉日止，共2387天，违约金为15244.97元，违约金与欠款合共24824.97元；2013年1月26日欠款共6080元，至付清以上所有款项为止，按年违约金为本金的24%，暂计算至起诉日止，共2317天，违约金为9655.04元，违约金与欠款合共15735.04元；2013年2月25日欠款共9936元，至付清以上所有款项为止，按年违约金为本金的24%，暂计算至起诉日止，共2287天，违约金为15579.65元，违约金与欠款合共25515.65元）；2.案件诉讼费由恒富公司、陈伟民、吴永光、梁文杰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兴五金经营部主张于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2月25日向恒富公司供货，并提交了三张送货单予以证实。送货单上抬头客户处载明有“恒富公司”“送红旗路工业区32号”等内容。恒富公司、陈伟民、吴永光、梁文杰对上述送货单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原审另查，2013年12月31日，恒富公司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3月21日，平兴五金经营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冯献华支付货款25596元及违约金。后平兴五金经营部于2019年5月3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兴五金经营部所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即便平兴五金经营部向恒富公司送货的主张属实，但平兴五金经营部于2013年向恒富公司供货，在无证据证实双方对付款时间有约定的情况下，平兴五金经营部应于恒富公司收货之日起二年内主张权利。虽然恒富公司已于2013年12月31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其法律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并不存在导致平兴五金经营部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而平兴五金经营部于2019年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且其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之事由，平兴五金经营部要求恒富公司支付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平兴五金经营部要求恒富公司、陈伟民、吴永光、梁文杰支付货款及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兴五金经营部还主张因无法确认恒富公司的身份，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6月其在工商部门调出恒富公司的登记信息时才起算，其陈述明显不合常理，且从送货单上载明的“恒富公司”和“送红旗路工业区32号”等内容来看，平兴五金经营部完全有能力于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获悉恒富公司的登记信息，并不存在导致平兴五金经营部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故原审法院对平兴五金经营部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3日判决：驳回广州市白云区竹料平兴五金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4元，由广州市白云区竹料平兴五金经营部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平兴五金经营部于2019年8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平兴五金经营部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平兴五金经营部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交易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根据平兴五金经营部的主张，涉案交易的款项均应在2013年2月25日前支付，平兴五金经营部于2019年3月21日提起对冯献华的诉讼及2019年8月5日提起的本案诉讼均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平兴五金经营部的相关主张，本院认为：一、平兴五金经营部作为出卖人，其理应了解掌握交易相对方（买受人）的具体身份信息，否则便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事实上，从本案诉讼来看，平兴五金经营部亦掌握了恒富公司具体身份信息。二、平兴五金经营部主张的涉案货款作为主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相应的利息损失（平兴五金经营部所主张的违约金）作为从债务当然也过了诉讼时效。三、冯献华是否是恒富公司员工对本案处理没有影响，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兴五金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竹料平兴五金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