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松下电子材料（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连云路18号。法定代表人：MAKINOHIDESHI（牧野秀志），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俭希，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娜，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女，198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松下电子材料（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艳一审的诉讼请求：1.松下公司向王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769.23元（8769.23元/月×0.5个月×2倍）；2.松下公司向王艳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419.10元（102天÷365天×10天=2.79天，8769.23元/月÷21.75天×3天×200%）；3.松下公司支付王艳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的孕期工资20565元（2100元/月÷21.75天×213天）；4.松下公司支付王艳178天的产假工资71766.58元（8769.23元/月÷21.75天×178天）;5.松下公司支付王艳12个月的哺乳期工资25200元（2100元/月×12个月）。一审法院判决：一、松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王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8769.23元；二、松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王艳支付孕期工资损失14840元；三、松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王艳支付产假工资损失52030.76元；四、松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王艳支付哺乳期工资损失10990.79元；五、驳回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松下公司负担。判后，松下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王艳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王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一、王艳存在故意虚构工作履历时间及伪造离职证明行为，该行为直接导致松下公司在决定是否对其予以录用时作出了错误判断，而原审法院认定王艳的故意虚构工作履历时间的欺诈行为系在松下公司决定录用之前已作出，并未造成骗取录取的结果，原审法院的认定存在明显的逻辑性错误。王艳的欺诈导致松下公司对其录用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首先，王艳纂改工作时间的目的是制造其在前单位长期任职的工作稳定假象，从而达到骗取松下公司录用。且根据王艳前公司的披露，其过往也存在虚构任职时间的行为，说明这是王艳历来应聘时惯用的手段，而非一审认定的“确有不当”。其次，虽然王艳在网上投放简历时的欺诈行为并非针对松下公司，但其在面试中及入职时未作出更正或澄清，而是继续故意隐瞒，该行为的持续性已进一步转化为对松下公司构成欺诈的特定性。最后，如王艳如实披露其工作经历及工作年限，松下公司不会发出面试邀请，更不会予以录用。并且，王艳网上简历中的9个月并非网页自动更新形成，而是王艳自行填写。截止2018年11月，王艳仍在公开场合虚构工作时间，情节十分严重和恶劣。因此，王艳的隐瞒及谎造行为，直接导致了松下公司受骗后对其予以录用，原审法院的认定显然错误。二、王艳为制造符合录用条件的假象，提供伪造的离职证明文件，该行为已经前工作单位即佛山日和公司的确认，且与松下公司提交的其他书证证据相互印证，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法院以佛山日和公司未出庭作证为由，不予采信，该认定带有强烈的主观倾向性，忽略了各证据之间的内在关联性、整体性和合理性，对松下公司明显不公。首先，佛山日和公司出具的《员工信息确认函》是松下公司依法调查后形成，该回复内容是根据事实情况作出的答复，具有客观性。该函所涉的入职时间、离职证明真伪等内容亦与王艳庭审所作陈述一致，足以证明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且该函能与《佛山日和汽车零件有限公司职位申请表》《辞职申请表》相互印证，故可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其次，松下公司主张的是王艳在接受录用审查时提供的《离职证明》文件系伪造的，而并非该文件中使用的合同专用章是伪造的。最后，针对佛山日和公司的书面回复，松下公司亦提交了《佛山日和汽车零件有限公司职位申请表》《辞职申请表》等书证予以佐证，若书面回复真实性存疑，松下公司不可能取得王艳在该公司的入职表，该一系列证据是随同回复附上的，具有内在关联性、不可分割性，从而推导出复函的真实性。另外，从王艳在仲裁后前往佛山日和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可知，王艳录用审查时提供伪造的离职证明中故意隐去了入职时间，且佛山日和公司后续出具的离职证明加盖的是公司公章，而非合同专用章，佛山日和公司的证明具有高度盖然性。三、原审法院认定松下公司施行的《员工劳动就业规则》可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在王艳存在严重违纪行为的情况下，松下公司依据该规则作出解雇处分，于法有据，程序合法，但原审法院却对该处分行为认定为违法解除，实则系对该规则的否定评价，前后矛盾，认定不当。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松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王艳答辩：第一，松下公司提到王艳的网页简历问题。王艳并没有伪造网页简历，也没有伪造的必要，王艳网页简历上的2018年11月5日是松下公司为了需要自行打印，是网页更新，并非王艳更新。王艳工作简历中的2018年2月至今，是到2018年7月，是在7月前王艳在前程无忧上写的简历，在那时王艳已经在佛山日和公司工作，且合同在持续中，松下公司声称在2018年11月8日发布了招聘信息，故网页显示的时间只是网页更新保存的，由于王艳已经有工作，其并没有管网站上的简历。松下公司是直接通过电话通知邀请王艳到其单位，王艳并无伪造简历的必要。第二，关于对话中提到的简历问题。松下公司的人事科长对王艳的陈述也予以了肯定。松下公司反复强调合同公章问题，王艳入职时有出示前单位的劳动合同和离职证明，双方对离职证明中的公章有争议，而从本案事实看出，松下公司凭借其多年的经验，其在3月22日与王艳的谈话中认为应当盖合同章。王艳在2019年7月2日再次要求佛山日和公司出具离职证明，从新出具的离职证明看，王艳并没有造假。松下公司声称欺诈，但松下公司自始至终均没有陷入被欺诈的行为，其只是觉得公章不规范。而且，从佛山日和公司的陈述，其之前用的就是合同专用章，只是后来做了更改，不能因此归责于王艳。第三，关于社保问题，不是重点，双方有完整的劳动关系。松下公司主张其招工时需要有十年工作经验，但王艳入职时，松下公司并没有提及需要多久的工作经验。王艳申请入职时填写了三家公司的工作经验，合并起来也不足五年的工作经验，松下公司主张的工作经验只是借口。王艳因怀孕休假，而松下公司却有意解雇王艳。从与吴丽娟的对话看出，王艳在松下公司工作时不但表现好，还面临着升职晋升。从种种迹象表明，本案实质上是因为王艳怀孕了，松下公司才有意解雇王艳。松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艳可以伪造简历，也没有证据证明单位陷入错误认识而录用了王艳。松下公司考核了王艳，对王艳的能力也给予了认可。总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松下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松下公司以王艳提供工作经历时间虚假以及伪造离职证明，骗取公司录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首先，就提供虚假工作经历时间问题。其一，王艳填报其在普利司通公司和华南日通公司的工作时间，虽与社保缴费时间有出入，但差异只是起止时间的个别月份，鉴于实践中存在用人单位未及时办理社保增减员手续的客观情况，原审法院认为王艳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即据此难以作出王艳存在隐瞒和谎造工作经历的认定，合情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其二，王艳未如实披露其在白木公司的工作经历，把在白木公司的工作经历一并填报为在佛山日和公司的工作经历，该行为确有不当。但该经历只有半年时间，松下公司未能证明王艳未披露该段经历与其录用王艳之间有必然因果关系。其次，就伪造离职证明文件问题。松下公司虽提交了佛山日和公司的书面回复，但该回复声称离职证明不是其司出具的理由是格式不同以及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而该司与王艳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加盖的也是合同专用章，且出具该回复的佛山日和公司作为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因此，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松下公司仅凭该书面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以举证不能对松下公司主张王艳伪造离职证明不予采信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三，松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工作经历时长是决定聘用的关键条件，特别是按照王艳在《工作申请表》中填写的工作经历时长也并不符合松下公司主张的工作经历时长要求。至于松下公司提及的稳定性，松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司在最初招聘时对此作出过明确要求。最后，对于员工的信息审查，本应在决定招聘之前或者员工入职后的合理期间进行。但本案中，王艳在2018年11月份应聘、12月入职，而松下公司直到2019年3月底才开始核查，且是在得知王艳怀孕之后。此外，松下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王艳在职期间的工作表现与其自称的工作能力及所在的工作岗位不相匹配。因此，松下公司此次审查的合理性存疑。综上，松下公司未能证明聘用王艳是基于王艳恶意欺瞒而做出的错误决定，故其以王艳骗取公司录用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解除违法，并以此判决松下公司向王艳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艳在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损失问题。松下公司违法解除与王艳的劳动合同关系，造成王艳孕期、产期、哺乳期工资损失，松下公司应对此予以补偿。原审法院对王艳上述损失依法核算后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松下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松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松下电子材料（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