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荣，女，1972年2月22日生，汉族，葫芦岛嘉晟物业有限公司职工，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坤，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王淑荣丈夫），1972年2月2日生，汉族，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长健，男，1988年3月23日生，汉族，网络工程师，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女，1989年1月11日生，汉族，无业，现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武，辽宁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淑荣因与被上诉人于长健、杨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辽1402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二次手术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378,415.67元；2.二被告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承揽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系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雇佣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方提供的仅是简单的劳动力，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法律地位平等但不排斥一定程度的人身依附性，雇佣关系并不体现物化的技术性成果，而是侧重于劳动力的有偿提供。而承揽关系中最为关键的是最终体现为物化的技术成果，重在有形技术性工作的完成及技术成果的交付。杨雪已对于王淑荣的劳务工作内容作出明确指令即将坡璃的里、外边均擦一遍。双方微信对话中杨雪向王淑荣指明了工作地点为其现住所，并指令了王淑荣到场的工作时间。双方确定了工作报酬金额为100元。于长健、杨雪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淑荣向一审法院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雇佣我为其从事家庭玻璃清洁工作。2019年1月26日清晨6时许，我到被告家进行玻璃清洁，清洁前被告要求我一定要把玻璃里外均擦干净。我在完成指派任务后，被告于长健再次要求我继续清理一处窗户角落时，我从约9米多高的三层楼房摔落至户外地面。我摔下来后二被告拨打120电话，救护车将我送往葫芦岛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治疗，诊断为：“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左胫骨粉碎性骨折、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右足舟骨骨折、跖骨多发骨折、右足第5趾骨近节骨折、右足第5跖骨基底骨折、左足根骨粉碎性骨折、骶骨粉碎性骨折合并神经损伤、腰椎5横突骨折”，共住院77天。住院期间二被告除看望两次后，没有任何赔偿。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78415.67元，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王淑荣系葫芦岛嘉盛物业有限公司食堂雇员，业余时间从事家政服务。2019年1月25日二被告想擦玻璃，通过居住小区的业主群(金璟家园业主群)，由其他业主推荐了原告的微信号(家政萍聚)，被告用微信与原告联系擦玻璃事宜。原告于2019年1月26日早上6点到二被告家中开始擦玻璃。在擦卧室玻璃时，被告将防盗窗钥匙交付原告，原告将卧室的防盗窗打开，脚刚搭到窗外阳台时，脚下一滑摔到楼下，事发时二被告未在现场。随后二被告拨打120将原告送到葫芦岛市中心医院诊治，诊断为“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左胫骨粉碎性骨折、右根骨粉碎性骨折、右足舟骨骨折、跖骨多发骨折、右足第5趾骨近节骨折、右足第5跖骨基底骨折、左足根骨粉碎性骨折、骶骨粉碎性骨折合并神经损伤、腰椎5横突骨折”，共住院治疗77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2019年8月19日，原告因右股骨干骨折术后不愈合到葫芦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两次住院总计花医疗费113768.07元。庭审中，原告申请对伤残程度鉴定，经法院委托，葫芦岛市古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葫古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淑荣因高处坠落致骶椎粉碎性多发骨折合并神经损伤，伤残等级为九级；王淑荣因高处坠落致左胫骨粉碎性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王淑荣因高处坠落致右足粉碎性多发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王淑荣因高处坠落致右骨干粉碎性骨折，目前未达到骨愈合，暂不做伤残程度评定；王淑荣二次手术费用(三处内固定物取出术)贰万元”。花鉴定费1720元，检查费800元。原告住院期间单位每月停发工资900元，原告丈夫刘彬在原告住院期间护理停发工资每月1500元。综上，原告经济损失为326389.67元(医疗费114568.0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100元×84天=8400元、交通费10元×84天=840元、营养费50元×84天=4200元、护理费1500元一30天×84天=4200元、复印费56.80元、残疾赔偿金37342元×20年×22%=164304.8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误工费900元×9个月=8100元、鉴定费1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焦点是原告王淑荣与被告于长健、杨雪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的根本特征在于1、以劳务给付为目的，即只要雇工提供了劳务，即使没有达到雇主所期望的结果，雇主仍须支付雇工的报酬。2、雇佣人控制、指挥、监督受雇人，受雇人必须在指定的工作时间、场所按雇佣人之要求工作。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人的根本特征在于1、承揽合同属于完成工作的合同。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并提供工作成果为目的，定作人所关注的并非是承揽的过程，而是最终实现的工作成果。3、承揽人独立完成工作并承担风险。承揽合同具有人身信任性质。一般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条件亲自、独立地完成工作，并承担完成工作的风险，对工作成果负全部责任。定作人不得干预妨害承揽人的工作。雇佣关系中雇主侧重于雇员工作、提供劳务本身，不管工作有没有完成，雇主均要支付工资。承揽关系定作人看中的是承揽人的工作成果，没有劳动成果的出现，即便承揽人付出了劳动，对定作人来说也没有实际意义。从案件来看，原、被告双方约定了擦完玻璃后给付100元，被告看中的是工作成果，是以擦玻璃干净后验收合格作为给付报酬的依据，而不是劳动过程。因此，本案原、被告双方应定为承揽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其不是专业擦玻璃人员，不具有专业技能，既然原告以家政的名义从事这项工作，并且同意给被告在约定的时间擦玻璃，被告就有理由相信原告是专业的擦玻璃人员，具有专业的技能，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原告王淑荣自身承担。原告主张系被告指示其去窗外擦玻璃，但是未提供相应证据，并且事发当时二被告均未在场。原告既然从事擦玻璃这项工作，就应该考虑到安全因素，知道风险，自身应携带安全的工具，其疏忽安全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导致坠落，所产生的后果应自身承担。但是原告是在为被告的利益工作过程中受伤，被告方作为受益人，应给与原告适当的补偿。综合当地生活水平及被告经济能力，法院酌定人民币20000元。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长健、杨雪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王淑荣补偿款2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2元，邮寄费60元，由原告承担2232元，被告于长健、杨雪承担220元。二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王淑荣与于长健、杨雪的法律关系，属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应定为承揽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淑荣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根据现有证据，于长健、杨雪未尽到对王淑荣安全注意的提醒义务，应承担10%的过错责任。王淑荣从事家政服务，理应知道以攀爬方式擦玻璃具有高度危险性，且在劳动过程中未带安全保护装置，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由王淑荣承担90%责任。王淑荣的经济损失为326389.67元(医疗费114568.0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100元×84天=8400元、交通费10元×84天=840元、营养费50元×84天=4200元、护理费1500元÷30天×84天=4200元、复印费56.80元、残疾赔偿金37342元×20年×22%=164304.8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误工费900元×9个月=8100元、鉴定费1720元)，于长健、杨雪赔偿32638.97元（326389.67元×10%），其余损失293750.7元，由王淑荣自行承担。因王淑荣自身存在过失，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给付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二、于长健、杨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淑荣经济损失32638.97元；三、驳回王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邮寄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2元，共计4684元，由王淑荣承担4215.6元，由于长健、杨雪承担46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刘亚伟审判员  郭逸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议书记员  岳欣彤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