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永贵，男，194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委托代理人：祁怀玉，系祁永贵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山县灵山镇长山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庆成，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戚光忠，系该村民委员会法律顾问。上诉人祁永贵因与被上诉人罗山县灵山镇长山村民委员（以下简称长山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永贵的委托代理人祁怀玉，被上诉人长山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戚光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祁永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儿子祁怀玉签订的转包合同成立并生效，祁怀玉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迎水冲水库存在承包合同关系。1998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在承包期间内，上诉人有转让权和继承权。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转包时需经被上诉人同意，而是直接载明上诉人有转让权和继承权。这说明被上诉人实际上是在签合同时事先已经同意上诉人可以直接转让水库承包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本身就是以家庭联产承包为单位，上诉人承包水库后，该水库一直以来都是由儿子祁怀玉在协助管理，上诉人因年老原因将水库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同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的自己的儿子，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与村委会的合同约定，村委会根本没有任何不同意的理由。2001年上诉人将水库转包给祁怀玉时，时任村支书杨长和在转包合同上签字同意，时任村主任祁怀玉作为合同另一方在合同上签字。转包合同即使没有加盖印章依然有效。转包合同签订后，祁怀玉作为新的承包人实际履行承包合同多年。有大洼组向祁怀玉出具的欠条，有彭中成、张万志、杨长和的出具的证言，彭中成的证言拟证明2010年祁怀玉用长山村委会欠其2000元的欠条作抵2000元的承包费；张万志的证言拟证明2002年县审计中心应退给祁怀玉3500元现金，该款由长山村委会垫交乡统筹税费使用了；杨长和的证言拟证明2001年因发旱灾，长山村委会准备免去祁永贵一年的承包费，另证明祁怀玉于2002年上交水库承包费3500元，村里在入帐时未说明用途。上诉人与祁怀玉的水库转包合同实际生效并履行多年，祁怀玉与村委会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他们双方之间互负到期债务，债务相抵后，村委会仍欠祁怀玉款项。原承包约定的承包期限为30年年包费200元，承包期总计承包费6000元，扣除总的承包费后，村里仍欠祁怀玉款计14431.69元。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拖欠承包费的事实，也不存在祁怀玉拖欠承包费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与祁怀玉之间的转让合同生效并实际履行多年，上诉人与祁怀玉签订的转让合同，转让的不仅仅债务，同时转让的还有合同的权利。本案的水库承包人是祁怀玉而非上诉人。因祁怀玉与村委会之间互负到期债务，债务相抵后不存在拖欠承包费的事实。原审法院抛开原承包合同的约定，无视转包合同已实际履行多年的事实，简单以未加盖村委会的印章为由就否定转包协议的效力，其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长山村委会答辩：长山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12月20日将本村迎水冲水库发包给被告祁永贵（乙方）承包经营，双方合同上第三条写的明确，承包金额为200元，乙方每年向甲方上交承包金200元，每年的12月20日前交清，否则视为违约，但是上诉人从1999年起至今没有交一分钱，承包人没有任何转包权。罗山县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调取灵山镇信访办调查组的材料可以证明祁永贵没有交钱，灵山镇财政所证明上诉人没有交钱。罗山法院的判决其父子所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并判决解除上诉人与祁永贵所签定的承包合同予以解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告长山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祁永贵承包长山村迎水冲水库的合同；2.追回水库承包21年的承包费4200元，同时追回21年违约金每年500元合计10500元，总计14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经审理查明，原罗山县涩港镇长山村民委员会现已更名为罗山县灵山镇长山村民委员会。1998年12月20日，原罗山县涩港镇长山村民委员会（甲方）将本村迎水冲水库发包给被告祁永贵（乙方）承包经营，双方签订了《长山村迎水冲水库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承包范围：长山村迎水冲水库整个水面（含淹没田）。二、承包时间：在原承包的基础上在延续叁拾年，即1998年12月20日至2028年12月20日止。三、承包金额：乙方每年向甲方上交承包金贰佰元整，在每年的12月20日前交清，否则视为违约。四、双方责任：甲方负责将水库交于乙方看管，甲方协助乙方做好抗洪工作，并做好水的储蓄，如有险情乙方应及时向甲方汇报。在承包期内乙方可在库内养鱼，作为甲方对乙方的劳动报酬。水库必须以灌溉为主。五、在承包期内，乙方有转让权和继承权。以上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向对方付违约金伍佰元整。此合同壹式两分，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生效日期为1998年12月20日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合同甲方签字处加盖有原罗山县涩港镇长山村民委员会的单位印章，乙方签字处加盖有祁永贵的个人印章。2001年12月20日，被告祁永贵将其承包的上述迎水冲水库转包给其儿子祁怀玉，双方签订了《长山村迎水冲水库转让承包合同》，此合同第二条约定：转包时间从2001年12月20日起至2028年12月20日止；第三条约定：祁怀玉要在每年的12月20日前一次性向祁永贵或长山村委会交清承包金贰佰元整。此合同签名处分别加盖有祁永贵和祁怀玉的个人印章，另村代表签名处签有杨长和的名字，杨长和在签名处写有“同意转包”。2001年12月20日祁永贵与其儿子祁怀玉签订迎水冲水库转让合同时，杨长和系灵山镇长山村委会村支书，其与祁永贵系连襟关系。1998年12月20日祁永贵与长山村委会签订迎水冲水库承包合同时，祁怀玉系长山村委会村主任，祁登胜系长山村委会村支书。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罗山县灵山镇政府信访办对祁永贵是否交纳迎水冲水库承包费的问题展开过调查，该信访办对2011年前担任过长山村委会的部分村干部祁怀玉、祁登胜、杨长和、彭中成、刘诗贵、张万志进行了调查询问。从调查笔录陈述的内容看，祁登胜、杨长和、刘诗贵均陈述祁永贵一直未向长山村委会交纳过承包费；张万志陈述在其任职期间，祁永贵从未经其手交过承包费；彭中成陈述在其任村主任期间，祁怀玉持一张2000元的欠条（此前长山村委会给祁怀玉出具的欠条）到其家中，要求冲抵迎水冲水库承包费，其当时不同意，祁怀玉就将欠条放在其家中，然后走了；祁怀玉陈述在2001年至2010年期间其一直向长山村委会的村干部们提过交纳承包费的事情，他们称村里还欠有我的钱，等以后国家有政策了再说，直至2010年其与村主任彭中成协商，用长山村委会欠我的2000元的欠条作抵10年的承包费；祁怀玉还陈述其从2010年以后就没有交纳承包费了，但在此期间其向村干部祁登胜提出过交纳承包费的请求，反馈意见同上；祁怀玉还陈述其于2010年12月26日将涉案迎水冲水库及周边的养猪场一并转包给案外人戚继成，期限10年，承包费共计4万元，一次性付清。另查明，2007年5月28日，祁永贵将其承包的迎水冲水库申办了养鱼使用证，发证机关为罗山县人民政府。庭审中，被告祁永贵分别提供彭中成、张万志、杨长和的出具的证言，彭中成的证言拟证明2010年祁怀玉用长山村委会欠其2000元的欠条作抵2000元的承包费；张万志的证言拟证明2002年县审计中心应退给祁怀玉3500元现金，该款由长山村委会垫交乡统筹税费使用了；杨长和的证言拟证明2001年因发旱灾，长山村委会准备免去祁永贵一年的承包费，另证明祁怀玉于2002年上交水库承包费3500元，村里在入帐时未说明用途。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供的几份证人证言与灵山镇政府信访办的调查笔录内容不相符，且杨长和与祁永贵系连襟关系，不予认可。诉讼中，本案纠纷经本院多次调解，未果。上述事实，有《长山村迎水冲水库承包合同》、罗山县灵山镇会计核算站出具的证明、罗山县灵山镇政府信访办做出的调查笔录、《长山村迎水冲水库转让承包合同》、《水库猪场转让协议》、杨长和等人的证人证言、《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佐证，并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长山村委会与被告祁永贵签订的《长山村迎水冲水库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依约将迎水冲水库交给被告祁永贵承包经营，已履行了交付义务，被告祁永贵也应依约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祁永贵是否构成违约。从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看，被告祁永贵自1998年12月20日承包迎水冲水库以来，一直没有向原告交纳承包费，该事实有长山村历任部分村干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被告祁永贵的行为符合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因此被告祁永贵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收回水库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被告祁永贵将迎水冲水库转包给其儿子祁怀玉经营时约定：“祁怀玉要在每年12月20日前一次性向祁永贵或者原告交清承包金贰佰元整”，该约定虽有转移债务的成分，但该约定并没有经原告同意。理由为：被告祁永贵父子签订转让合同时，合同书上仅有时任长山村支书杨长和个人“同意转包”的签名，而没有加盖长山村委会的印章，杨长和的个人意思并不能代表长山村委会的意思，由此可见，祁永贵的儿子祁怀玉与原告之间就迎水冲水库承包一事并无承包合同关系；通过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祁永贵之间不存在互负到期债务的情形，故双方也不存在相互抵消债务的情况。至于被告祁永贵的儿子祁怀玉与原告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本院不予审理认定。综上，被告祁永贵辩称其已将迎水冲水库转包给儿子祁怀玉，应由祁怀玉承担交纳承包费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祁永贵支付逾期承包费及违约金的问题，被告祁永贵自1998年12月20日承包迎水冲水库以来一直未交纳承包费，其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被告祁永贵应当按照约定的承包费及违约金数额予以支付。诉讼中原告要求被告祁永贵支付21年的违约金共计10500元（21年×500元/年）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1998年12月20日原告罗山县灵山镇长山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祁永贵签订的《长山村迎水冲水库承包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被告祁永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涉案迎水冲水库交还给原告罗山县灵山镇长山村民委员会；二、被告祁永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山县灵山镇长山村民委员会承包费（承包费从1998年12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每年200元计算）及违约金500元。案件受理费184元，原告罗山县灵山镇长山村民委员会承担125元，被告祁永贵承担5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承包人祁永贵是否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原审认定没有交纳承包费并判决解除合同是否正确。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从合同履行情况看，长山村委会依约将迎水冲水库交给祁永贵承包经营，履行了交付义务，祁永贵也应依约按期交纳承包费。但从承包人提供的证据看，承包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按期交纳了承包费。从承包人祁永贵所提供的证据显示，没有发包人出具的承包费收据收条。灵山镇会计核算站也出具证明，证明村的财务账面上未显示承包人交水库承包费的款项。从长山村历任部分村干部的证人证言也称没有收到过承包费。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承包人没有交纳承包费是正确的。从信访部门的笔录内容和承包方提供的部分证据看，承包人祁永贵之子祁怀玉称“用村委会的欠款条来冲抵承包费”，这属于两种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处理。祁永贵如认为发包人村委员有拖欠其债务的情形，可另行主张权利。承包人因未按约定交纳承包费，已而构成严重违约，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承包合同是正确的，承包合同解除后，依据承包合同而形成的转包合同也应当一并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祁永贵的上诉意见，二审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84元，由上诉人祁永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