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四平，男，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超前路9号B座2273室。法定代表人：杨建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胜炬，男，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赵四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四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房暖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未确认金房暖通公司是否完全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即做出裁决，依法应予纠正。一、我与金房暖通公司分别在2012年和2014年签署了两份供暖服务合同，其中2014年签署的合同因为双方就实际供暖面积达成新的共识，所以于2015年改签了新面积的供热服务合同，2012-2016年4个供暖季中我合计预交供暖费23114.66元。按北京市供热管理办法及双方签署的热计量合同，金房暖通公司应该于每个供暖季结束后向我出具供暖费清单并结算，但是金房暖通公司拒不执行热计量方式结算供暖费，既不按《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的规定在公共场所公示供暖信息及抄表收费信息，也不在供暖季的开始和结束时进行热计量表数的签字确认，使得过去的几个供暖季的热计量数据无从查询和确认，仍按面积收取预交款。在向金房暖通公司提出结算要求无果后，我自2016-2017年供暖季起停止预交供暖费，同时按双方签署的热计量版供热合同及《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开始追讨金房暖通公司应退还的预交款9211.48元（预交供暖费的40%）。二、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生效日期晚于我和金房暖通公司签署供热合同的时间而未适用，但却未认定金房暖通公司是否按双方合同约定完成了热计量工作。另外《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是对热计量工作实践的解释性文件，并非意味其生效后供热企业才需要进行热计量结算。金房暖通公司作为供热企业除了提供供热服务外，还需要按合同进行热计量结算，即金房暖通公司收取按面积预缴供暖费的60%后，其余40%需要明确的数据和结算报告来明确，但金房暖通公司一直未提供相关证明予以证明。三、金房暖通公司一审期间声称热计量版供热合同有问题，如果执行供热企业都活不下去，未提供实质证据，消极对待庭审，最后法院判决驳回我的诉讼请求。四、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同类案件生效判决认定金房暖通公司应当确保流量计的正常运转，其与业主就供暖费数额产生的争议系因其管理存在问题导致，本案应适用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金房暖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四平的上诉请求。赵四平主张退还的供暖费是2012至2016年的，其2019年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但为维护与业主的关系，我公司一审时没有主张，二审亦不主张。按热计量计费政策是2014年执行的，即供暖季之前按照面积预交供暖费，供暖季结束后按热计量结算，但这是个失败的政策。我公司与赵四平是签了三个合同，北京市房山区×××102房屋（下称102号房屋）面积是116.61平米，北京市房山区×××B102房屋（下称B102号房屋）面积是139.23平米，其每年都是超计量使用，按30元每平米计算，其预交的供暖费与实际费用相比差了500多元，不存在退费的问题。赵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房暖通公司立即退还赵四平2012-2016年4个供暖季合计预交的供暖费用23114.66元中的结余部分9211.72元；2、判决金房暖通公司赔付给赵四平三倍合同金额的赔偿金21032.10元；3、金房暖通公司承担本次诉讼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6日,赵四平和金房暖通公司签订《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按热计量计费版）》（下称《合同1》），约定用热人为赵四平（甲方），供热人为金房暖通公司（乙方），采暖地点为北京市房山区×××102,采暖计费面积为116.61平方米；2014年1月11日，赵四平和金房暖通公司签订《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按热计量计费版）》（下称《合同2》），约定用热人为赵四平，供热人为金房暖通公司，采暖地点为北京市房山区×××B102,采暖计费面积为139.23平方米。在上述两份合同中，双方约定：根据《北京市居住建筑供热计量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甲方应当在采暖期开始前，先按面积计费方式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本采暖期的采暖费。乙方应当于采暖期结束后365日内进行清算。当按热计量计费的采暖费少于按面积计费时，以按热计量计费的采暖费为准，甲方多交的采暖费由乙方返还给甲方或在收取下一个采暖期采暖费时予以抵扣；当按照热计量计费的采暖费多于按照面积计费时，甲方无需补交相应差额。《合同1》、《合同2》均对热计量采暖费计费标准及乙方公开供热服务信息进行了约定。根据赵四平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赵四平向金房暖通公司交纳了2012-2013年度102号房屋、2012-2014年度B102号房屋的供暖费。庭审中，赵四平提交了2014年8月1日北京市政府施行的《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当实行供热计量的民用建筑，供热单位未按照供热计量方式收取费用的，用户可以按照供热计量收费的基本热价标准交纳采暖费”，并据此要求退还已经交纳的供暖费差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赵四平、金房暖通公司签订了供暖合同，赵四平、金房暖通公司的权利义务在受合同条款约束的同时，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履行合同权利义务中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的约束。本案中，赵四平、金房暖通公司签订的供热合同合法有效，赵四平接受供暖服务并按照合同约定预交相应的供暖费用，金房暖通公司提供了供暖服务并向赵四平收取了供暖费用。按照赵四平交纳的供暖费票据计算，金房暖通公司收费标准并未明显超出市场价格。现赵四平以《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为由请求退还供暖费，由于《合同1》、《合同2》签订时间均在《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施行之前，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房暖通公司是否采取热计量收费、是否公开供暖信息等问题，双方均未举证予以证明，赵四平以此认为金房暖通公司构成“欺诈”，合同中的“欺诈”行为要求合同一方当事人因合同另一方的虚假陈述、隐瞒事实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赵四平未充分举证金房暖通公司行为属于欺诈，故赵四平以金房暖通公司欺诈为由请求已交供暖费三倍赔偿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驳回赵四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补充查明，2015年2月21日，赵四平和金房暖通公司就B102号房屋签订《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按热计量计费版）（下称《合同3》），其中第一条载明：“……2.采暖计费总面积为：87.81建筑平方米……”，第二十条其他约定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此房屋按使用面积预交收费，每使用平方米、采暖季价格为30÷0.75=40元”；《合同1》、《合同2》、《合同3》第四条采暖费缴费办法、计费标准、期限及方式部分均载明：“……甲方的采暖费=基本热费+计量热费。其中：基本热费=基本热价（元/建筑平方米·采暖期）×建筑面积（平方米），计量热费=计量热价（元/千瓦时或元/吉焦）×用热量（千瓦时或吉焦）（2）双方约定的采暖期少于或者超出法定采暖期、市人民政府决定调整采暖期的缴费标准：甲方的采暖费=基本热费+计量热费。其中：基本热费=基本热价（元/建筑平方米·天）×建筑面积（平方米）×天数（天），计量热费=计量热价（元/千瓦时或元/吉焦）×用热量（千瓦时或吉焦），基本热价计算方法为：法定采暖期基本热价（元/建筑平方米·采暖期）除以法定采暖期（天）。法定采暖期按121天计算。计量热价为0.16（元/千瓦时或元/吉焦）……”；《合同1》、《合同2》、《合同3》第十条合同的生效均载明：“……合同有效期为壹年……合同有效期届满，如双方未订立新合同的，本合同自动延续。”另查，赵四平已预交102号房屋2012-2013年度供暖费2139.46元、2013-2014年度供暖费3498.3元，B102号房屋2012-2013年度供暖费1288.48元、2013-2014年度供暖费4176.9元，102号房屋和B102号房屋2014-2016年度供暖费共计12011.52元，合计赵四平共预交102号房屋和B102号房屋2012-2016年度供暖费23114.66元。二审期间，金房暖通公司提交2012-2016各年度采暖季居民供热计量收费情况汇总表四份，分别载明102号房屋2012-2013年度热量表首数为0kwh、尾数为7740kwh，此后各采暖季热量表尾数分别为21209kwh、32004kwh、43419kwh；B102号房屋2012-2013年度热量表首数为0kwh、尾数为5124kwh，此后各采暖季热量表尾数分别为13231kwh、22130kwh、26589kwh；各汇总表中分摊热量一栏各采暖季的数值102号房屋均为11415kwh，B102号房屋均为2969kwh。赵四平认为该四份汇总表没有署名、盖章或签字，金房暖通公司此前也从未向其提供过这类格式的汇总表，且四张汇总表中的分摊热量一栏每年的数据均一致，2015-2016年度汇总表中102号房屋分摊热量一栏的数据又与该房屋年度热量差值一致，不认可汇总表中数据的真实性。金房暖通公司另提交北京市房地产勘察测绘所出具的实测报告，载明B102号房屋套内建筑面积为87.69平方米，分摊的共有共用建筑面积为51.54平方米，证明B102号房屋的总建筑面积为139.23平方米。赵四平对此不予认可，认为B102号房屋并不能办理产权证，根据购房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地下室属开发商赠送，补充协议上载明B102号房屋面积为87.81平方米，供暖合同也应以补充协议载明的面积为准。另，赵四平与金房暖通公司共同确认截止至2020年4月29日，102号房屋与B102号房屋的计热表表底读数分别为82591kwh、38306kwh。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赵四平与金房暖通公司签订的《合同1》、《合同2》、《合同3》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赵四平上诉以金房暖通公司构成欺诈为由要求赔偿其3倍供暖费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小区安装了热计量收费的设备，且金房暖通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抄录了赵四平房屋的热量表数值，鉴于双方约定的计费方式为热计量计费，金房暖通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核实赵四平的实际用热量并按热计量计费。金房暖通公司提供单方制作的热量表数值以证明无需向赵四平退费，赵四平对金房暖通公司单方制作的热量表数值不予认可，因金房暖通公司提供的热量表数值未事先征得赵四平的签字确认，故本院对于金房暖通公司的该项诉讼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核实，双方共同确认截止到2020年4月29日102号房屋与B102号房屋的计热表表底读数分别为82591kwh、38306kwh；根据供热的总天数换算日平均用量，赵四平预交的B102号房屋2013-2014年度供暖费超出了按热计量计费的金额，金房暖通公司应将超出部分予以退还。经核算，赵四平主张的其它年度（除2013-2014年度B102号房屋）预交的供热费并未超出按热计量计费的金额，故本院对赵四平要求退还其它年度供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未按合同约定的热计量计费方式处理赵四平与金房暖通公司的供热关系，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赵四平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赵四平供暖费866元；三、驳回赵四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6元，由赵四平负担278元（已交纳），由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56元，由赵四平负担278元（已交纳），由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华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