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03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其武，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曰路，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明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办事处明泉村。法定代表人：焦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晨伟，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吉龙，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其武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明泉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其武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付所欠上诉人补偿款250000元，支付利息161100元，合计411100元，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根本错误。案件基本事实：1995年12月10日，上诉人(乙方)与被上诉人(甲方，原名称烟台市莱山区莱山镇明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联营合同书》，约定双方联营建陶瓷厂，甲方出土地2.5亩作为投资，乙方出资建厂房、购置设备，由乙方经营；联营期限为40年，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合同书并约定了其他内容。后经双方协商，前述土地面积增加0.84亩，总计3.34亩。2008年8月7日，上诉人(乙方)、被上诉人(甲方)签订《协议书》，2008年8月9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补偿款转账支票300000元，余250000元未支付，上诉人亦未将3.34亩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08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上访有关部门要求支付补偿款及滞纳金270余万元，并且清运垃圾花费巨大，因道路不通，运输垃圾的车辆翻车，差点出了人命，相关部门领导称补偿款需要经过法院解决，清理垃圾的清运费可以支付。其后被上诉人召开了两次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同意向上诉人支付250000元垃圾清运费，村民代表签字认可，相关的会议记录等明确记载为垃圾清运费，2017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250000元用途为垃圾清运费的转账支票，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垃圾清运费后，又组织人员于2018年5、6月份对垃圾进行了搬运。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底稿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5日的《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中没有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应以2008年8月7日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内容为准。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因道路封闭等原因，该补充协议无法履行，上诉人未将协议中的3.34亩土地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亦未支付补偿款250000元，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1日诉至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支付250000元垃圾清运费，转账支票明确载明用途是“垃圾清运费”且经过被上诉人的民主议定程序村民代表签字确认，相关会议记录也明确载明为垃圾清运费，补充协议底稿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5日，补充协议底稿中第二页部分修改字迹为主持调解的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书写。补充协议约定2018年4月30日前上诉人返还土地，被上诉人收回土地后支付补偿款250000元。上诉人未按时返还土地，被上诉人也未支付补偿款。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31日支付的“垃圾清运费”就是2018年2月5日补充协议中补偿款是出于财务账目考虑，是主观臆断，无证据支持，因为被上诉人于2008年8月9日支付的转账支票300000元作帐用途是支付补偿款而不是垃圾清运费。原审判决书第八页上数第6行至第8行“四、本案审理过程中，相关部门及经办人在法院落实涉案相关事实时对原告已收取的250000元即原告多次上访主张的款项陈述一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没有相关的证据，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根本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明泉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确已将25万元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其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付原告补偿款250000元，支付利息161100元，合计4111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8年8月8日，原、被告双方就联营陶瓷厂联营合同解除一事达成协议，约定双方于1995年12月10日签订的联营陶瓷厂合同书终止履行，被告支付原告补偿款550000元，协议签订三日内首付300000元，余款250000元于2008年9月10日前付清，逾期按每天3‰支付滞纳金。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于2018年4月30日前搬离，将3.34亩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全部搬离，逾期不搬离视为放弃，由被告自行处置，被告收到全部3.34亩土地后向原告支付2008年8月8日协议中的余款250000元，但余款至今未付。为维护权益，原告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5年12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原名称烟台市莱山区莱山镇明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联营合同书》，约定双方联营建陶瓷厂，甲方出土地2.5亩作为投资，乙方出资建厂房、购置设备，由乙方经营；联营期限为40年，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合同书并约定了其他内容。后经双方协商，前述土地面积增加0.84亩，总计3.34亩。联营合同中，原告的落款为“王琪武”，原告称王琪武即原告本人，原告书写时习惯写成王琪武，被告对原告陈述予以认可。2008年8月7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联营合同的解除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于1995年12月10日签订的联营陶瓷厂合同书终止履行，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的合同解除。二、甲方支付乙方各种损失补偿款伍拾伍万元人民币，分两次付清，本协议签订三日内首付叁拾万元人民币，余款贰拾伍万元人民币于9月10日前付清，每超一天，按3‰的滞纳金支付乙方。三、乙方在协议签订后于2008年9月9日前，将地上附着物予以拆除，并将杂物搬离占用土地，甲方保证乙方的搬迁顺利进行。四、乙方于2008年9月9日前退还甲方投入联营的土地3.34亩，放弃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并交回原合同。如乙方不按期退还土地，视为自动放弃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甲方有权处置该宗地上附着物，并追回已付的叁拾万元补偿款，且应按日承担已付款项3‰的违约金。五、此协议签订后，一切关于此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均作终结，双方不再追究。乙方不得再向甲方提出任何其他要求和诉讼上的请求。……”原告在落款乙方处签字（王琪武）捺印，被告在落款甲方处盖章，并有焦勇签名字样。二、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于2008年8月9日收到莱山镇政府开具的转账支票300000元，余250000元未收到，原告亦未将3.34亩土地返还给被告。原告称，其未将地上附着物拆除并搬离的原因是周围其他单位建的院墙将路堵死，250000元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均未支付。被告则称，因原告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将地上附着物拆除并搬离，故双方对剩余250000元未达成一致付款意见。为索要上述250000元，原告于2008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上访。庭审中，原告提交其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一、乙方应在本补充协议签订的同时将3.34亩土地全部退还甲方。甲方在收到全部3.34亩土地后向乙方支付2008年8月8日协议书中的余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五、甲方同意乙方于2018年4月30日前将3.34亩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全部搬离，逾期不搬离，视为放弃，由甲方自行处置。由乙方承担甲方的相关费用。六、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或任何争议，甲乙双方之间也不再以任何形式向对方主张权利或追究对方任何责任。……十一、本补充协议与2008年8月8日《协议书》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原告在落款乙方处签字（王琪武）捺印，被告在落款甲方处盖章。就上述补充协议，原告称，其曾要求支付补偿款及滞纳金合计270余万元，莱山街道相关领导称补偿款需要经过法院解决，但可以向原告支付垃圾清运费，故双方经过多次协商确定金额为250000元。250000元垃圾清运费于2017年10月支付后，原告多次找街道领导主张2008年协议项下250000元补偿款，双方于2018年2月达成上述补充协议，但该协议项下250000元补偿款被告至今未付。为证明其主张的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原告还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5日的补充协议底稿一份，并称底稿第2页修改处右侧小字系主持调解的书记书写，补充协议底稿的落款时间由原告本人书写。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原告的陈述及提交的补充协议底稿均不予认可，称补充协议系于2017年10月31日达成，而非2018年2月，协议签订后被告即将250000元支付给原告，该250000元即补充协议约定的补偿款。被告并为证明已经支付250000元提交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收款人为原告的付款凭证一张以及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收款人为原告的金额为250000元的转账支票存根一张，称原告已经收到协议书中约定的250000元款项。前述支票存根的用途及付款凭据的付款事由均载明为垃圾清运费。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收到250000元亦无异议，但称该款项系垃圾清运费，并非补偿款。原告称，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于2018年4月30日前将3.34亩土地全部返还给被告，被告收到土地后向原告支付2008年8月7日协议中的余款250000元，现证据显示的时间是2017年10月31日，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经查，上述补充协议底稿中第2页部分修改字迹确为主持调解的街道办工作人员书写，但书写人不确定书写时间。三、经查，涉案250000元项系莱山街道办事处以垃圾清运费的名义支付给被告，被告又以同一名义支付给原告。被告称，该250000元款项的支付确系对补充协议的履行，垃圾清运费只是向原告付款的名义。原告对被告的陈述不予认可，称250000元的支付已经过被告的民主议定程序，相关会议记录等明确记载为垃圾清运费。原告并提交ＥＭＳ详情单、律师法律意见书各一份，称补充协议签订后，因道路还是封闭的、补充协议无法履行，原告代理人曾于2018年4月26日向被告发送法律意见书，主要协商道路及垃圾处置问题，但被告收到意见书后，一直未予答复。前述ＥＭＳ详情单的单号为1022701181526，律师法律意见书载有“垃圾怎么运出，如何处置？费用已协商，且到位，不成问题”等内容，未见主张补偿款的相关内容。被告称其并未收到上述法律意见书，且从意见书的内容可知，补充协议约定的应当由原告履行的搬迁义务原告一直未履行。被告并提交前述单号查询页面截图一份，称EMS详情单不能证明被告已经收到该邮件。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已收到上述律师意见书。庭审中，原告就垃圾清运费的协商经过称，双方于2017年10月协商由原告负责垃圾清运、找运输车辆、填埋场地，被告向原告支付清运费用，费用实际于2017年10月31日支付。原告并为证明其实际支出垃圾清运费提交部分垃圾搬运人员签字的书面材料一份、证人证言两人次，称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垃圾清运费后，组织人员于2018年5、6月份对垃圾进行了搬运。前述书面材料载明“2018年5-6月份先后参加搬离琉璃瓦厂垃圾工程项目的人员”后载有孙惠民、张志云、孙鼎沛等八人签名捺印字样；张志云（男，汉族，1956年1月3日出生，朱塂堡村村民，住烟台市莱山区朱塂堡村985号。公民身份号码：、孙鼎沛（男，汉族，1949年5月5日出生，莱山街道南村村民，住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南村510号。公民身份号码：）并出庭作证称，原告确于2017、2018年间曾因搬运明泉村瓦厂垃圾向其支付过费用，但该二人均称不清楚原告向其支付的费用的来源。被告对原告的陈述不予认可，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垃圾清运合同关系，被告从未委托原告进行垃圾清运工作，故不存在垃圾清运费支付事宜。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书面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无法确认签字人员签字的真实性，证据载明的内容亦看不出任何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委托清理垃圾的事实；被告对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称证人收取的费用不可能由被告支付。原告未就其陈述的被告向其支付垃圾清运费的事由及协商经过提交证据。四、本案审理过程中，相关部门及经办人在法院落实涉案相关事实时对原告已收取的250000元即原告多次上访主张的款项陈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合同书、协议书、补充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对2017年10月31日收到被告支付的250000元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收到的该250000元应否认定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庭审中，被告主张上述250000元即补偿款，垃圾清运费仅为支付名义，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首先，从款项来源上讲，原告于2008年8月9日收到的第一笔补偿款300000元系由莱山镇政府支付，故被告关于涉案250000元款项由莱山街道办事处出于财务账目考虑以垃圾清运费名义支付至被告、被告再支付给原告的陈述合理；其次，根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补偿款550000元支付完毕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应予清结，现被告对应向原告支付垃圾清运费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此进行过协商，原告关于被告向其支付垃圾清运费的主张缺乏依据；再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将搬离地上附着物的义务赋予原告，补充协议更是明确约定原告逾期不搬离、被告自行处置发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故原告关于被告向其支付垃圾清运费的主张与协议内容相悖；最后，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是签订协议时退还土地，同时支付250000元，第五条约定的是原告应于2018年4月30日前搬离地上附着物，该内容应理解为被告给予原告一段宽限期以搬离地上附着物，故原告关于2018年4月30日前原告返还土地、被告收回土地后支付250000元、因此2017年10月31日的250000元不是补偿款的解释不符常理；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底稿的落款时间由原告本人书写，无法与其他参与人的陈述或证据相印证，法院对原告关于补充协议签订于2018年2月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法院对原告关于其已经收到的250000元系被告支付的垃圾清运费的主张不予采信，对该250000元系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项下的补偿款予以认定，对原告于本案再次要求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判决：驳回原告王其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3元，由原告王其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1、2018年5-6月份两次清理垃圾的费用单据2张。2、2008年8-9上诉人组织到琉璃厂搬运垃圾支出的费用。3、搬运人员留下的身份信息和电话号码，因为疫情期间不方便出庭，参加搬运垃圾的人员留下了电话号码和身份信息提交给法庭。以上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25万元是垃圾清运费，而不是补偿款。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三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无法确认证据中载明的内容是否为上述签名人所书写的。其次，该些证据不属于二审中予以采信的新证据，而且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25万元为垃圾清运费。实际上被上诉人从未委托上诉人进行过垃圾清理工作。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250000元，但被上诉人则主张2017年10月31日已支付上诉人补偿款25000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对莱山街道办事处相关部门及经办人的调查内容能够证实，涉案250000元款项已由莱山街道办事处支付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支付给上诉人，只是出于财务账目考虑列为垃圾清运费名义。现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的250000元是垃圾清运费而非补偿款，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但上诉人不能提供确凿证据证实该款项是清运垃圾费而非名义上的垃圾清运费，不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垃圾清运进行过协商或签订过协议，也不能对垃圾清运事宜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已收到的250000元系垃圾清运费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6元，由上诉人王其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