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岳勤，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芳，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会江，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英，女，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发，湖州市吴兴区致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陆岳勤因与被上诉人陈小英、戴会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5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岳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芳，被上诉人陈小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发，被上诉人戴会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岳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57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陈小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戴会江共同归还陆岳勤借款1021050元，并共同支付陆岳勤从2019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戴会江、陈小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陈小英与戴会江是共同借款人。理由如下：1.陈小英与戴会江平时共同经营公司,本次借款是两人以经营需要共同向陆岳勤提出的借款要求。2.本案借款实际使用人为陈小英,本案借款分3笔，分别于2013年11月19日、同月20日、同月26日转入陈小英的银行帐户，共计218万元，陈小英在收到陆岳勤每笔借款的第一时间，转借给了莫雪亮。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刑一初字第95号莫雪亮集资诈骗罪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11月19日、同月20日、同月26日，莫雪亮骗取陈小英共计2069360元。”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六、银行转帐明细证明，陈小英借给莫雪亮的三笔共计218万元的借款，实际转给莫雪亮的借款共计2069360元，该事实与莫雪亮提出已付利息10万元的辩解基本相符。”可见，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陈小英。3.2013年12月19日，经陆岳勤多次催讨，陈小英归还陆岳勤30万元，还款是从陈小英帐户转给陆岳勤的，陆岳勤有理由相信陈小英也是借款人。二、一审法院怠于查明案件事实。理由如下：1.一审庭审中，法庭未依法查明事实。陆岳勤的代理人向戴会江、陈小英发问所借款项的去向，戴会江称，收到款项后自己用掉了。代理人随即向戴会江、陈小英发问，莫雪亮集资诈骗案中，陈小英向莫雪亮出借的218万元款项的来源，陈小英称“与本案无关，拒绝回答”。陈小英出借资金的来源直接关系到陈小英与本案借款之间的关系，但法庭未责令其正面回答，导致事实不清。戴会江所称的“自己用掉”与刑事判决认定陈小英是莫雪亮集资诈骗案的直接受害人相矛盾。2.陆岳勤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及庭后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中，均申请法庭调取莫雪亮集资诈骗案相关证据，但法庭未予调取。陆岳勤认为，莫雪亮集资诈骗案是吴兴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吴兴区人民法院应依职权直接调阅，在陆岳勤一再申请下，法庭未进行调查，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未能查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2019)湖吴刑一初字第95号莫雪亮集资诈骗罪案件的刑事判决书、莫雪亮的笔录、陈小英的笔录、陈小英三笔被骗款项的转帐记录。以查明陈小英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陆岳勤借款后，将借款转借给莫雪亮的事实。并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 陈小英辩称：陆岳勤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陆岳勤称本案借款是陈小英、戴会江共同向其借款，无事实依据。陈小英没有与戴会江进行共同借款。2.戴会江与陆岳勤的借款，借贷双方约定向第三人履行。戴会江当时考虑到陈小英在陆岳勤所在的江苏吴江的银行有开户银行卡，款项进出方便，不需要银行交易收费的原因，所以都会要求陆岳勤将款项打入陈小英银行卡。陆岳勤按照约定向第三人履行后，借款人戴会江向陆岳勤出具了借款条，明确已收到陆岳勤的三次银行打款。戴会江所借金额为人民币218万元，戴会江与陆岳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一审当中陆岳勤陈述向戴会江催讨本案借款过程中，戴会江做出了还款承诺，并书面向陆岳勤出具还款计划。后，戴会江以现金和转账以及通过他人账户转账、承兑汇票等方式向陆岳勤进行了还款。陆岳勤上诉状中谈到2013年12月19日戴会江归还陆岳勤的借款30万元，是戴会江通过第三人陈小英银行卡转出的，而不是陈小英还款，陈小英没有还款义务。4.一审中，陆岳勤提供的戴会江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根本没有陈小英签名，陈小英不知道。一审当中陆岳勤陈述向戴会江催讨借款过程中有上述借款手机短信往来，什么内容等陈小英也是不知道的。陈小英不是本案共同借款人。5.陈小英根本不知道戴会江与陆岳勤的具体借款情况，也不知道戴会江具体还款的情况。6.陈小英与戴会江不是夫妻关系，仅仅是朋友关系，也不存在戴会江借款，妻子承担连带清偿的问题，陈小英没有还款的义务。7.陆岳勤在上诉状中谈到的莫雪亮诈骗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认定陈小英在本案对戴会江向陆岳勤借款案当中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会江辩称：戴会江与陆岳勤确实存在借款事实，但是金额认定方面对一审的判决有异议，款项是戴会江向陆岳勤借的，与陈小英无关。 陆岳勤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戴会江、陈小英立即归还陆岳勤借款本金1329050元，并偿付借款利息（以13290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款贷款基准利率一倍计算，自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戴会江、陈小英承担，已经预交的退回陆岳勤。本案审理过程中，陆岳勤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戴会江、陈小英立即归还陆岳勤借款本金1021050元，并偿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0210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款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戴会江向陆岳勤借款218万元，陆岳勤分别于2013年11月19日转账50万元、11月20日转账80万元、11月26日转账88万元，入陈小英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内，合计金额218万元。2013年11月26日之后至2013年年底的某一天，戴会江向陆岳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陆岳勤218万元，共三批2013年11月19日50万、11月20日80万、11月26日88万，借款人戴会江”。2015年3月14日，戴会江向陆岳勤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每月月底还款、中间有情况电话沟通，一年致（至）少还15万-18（万）之间戴会江”。2015年10月2日，陆岳勤向戴会江的号码为131××××9397手机发送短信“收到15000元，还剩1478900元正未还”，戴会江回复“你可能算错了，相差4万多”。至本案起诉前，陆岳勤自认收到还款850950元，其中包含2014年12月4日陆岳勤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收款金额590600元；本案审理期间，陆岳勤又认可2013年12月19日陈小英还款30万元、2017年10月16日戴会江归还3000元、2019年6月13日戴会江归还5000元，综上合计已还款1158950元，尚欠借款1021050元。陆岳勤催讨未着，纠纷成讼。 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归还，陆岳勤主张戴会江归还借款并偿付逾期还款利息，予以支持。陆岳勤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为陈小英、戴会江的共同债务，庭后陆岳勤补交的一份原审法院刑事判决书亦无法判定陈小英可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陈小英本案中不负还款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陆岳勤于2014年12月4日出具给戴会江的收条中载明的收到现金590600元，是否与陆岳勤自认收到还款850950元重合。首先，在2015年10月2日戴会江仍在手机短信回复欠陆岳勤款项1478900元相差4万多，结合陆岳勤提交的自认还款清单，该590600元已被覆盖；其次，庭审中戴会江对其590600元的现金还款陈述为“5万10万的还、具体时间地点不清楚了”，而在其本案履行的其他还款中，若有3000元还款都是通过转账支付，因此现金还款方式不符合交易习惯；最后，陆岳勤就590600元还款金额的组成作出了合理的陈述。因此戴会江陈述不诚实，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会江应归还陆岳勤借款10210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戴会江应支付陆岳勤借款利息（从2019年8月12日起以1021050元的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驳回陆岳勤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89元，由戴会江负担。 陆岳勤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湖州织里米通塑胶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资料一份，证明戴会江、陈小英都是该公司的经营者，是以公司经营的名义向陆岳勤借款，故陆岳勤一直认为借款是戴会江、陈小英共同借款，该事实与莫雪亮案件中的戴会江的询问笔录一致。证据2，莫雪亮集资诈骗案中湖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凤凰派出所对戴会江的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的第2页戴会江自述其与陈小英是朋友，两人一起在织里开了米通塑胶贸易有限公司，公安机关询问你们借给莫雪亮多少钱，戴会江陈述是218万元，并且称这笔钱是他与陈小英两人的，是从一个江苏人那里借来的，第3页对为什么由陈小英出借给莫雪亮钱也做了说明。证据3，莫雪亮集资诈骗案中，陈小英账户的交易记录，证明陈小英账户在2013年11月19日,11月20日，11月26日共计向莫雪亮账户转账2069360元。证据4，莫雪亮一案的法庭审理笔录一份，证明陈小英向莫雪亮出借的款项。证据5，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对莫雪亮的讯问笔录一份，该笔录第1页莫雪亮供述陈小英是他的客户。笔录第4页莫雪亮称陈小英与戴会江是夫妻，莫雪亮是以公司验资的理由向他们借款一共借款218万元。这与戴会江的笔录相互印证。陆岳勤一审中强调戴会江、陈小英是夫妻，与莫雪亮的认识是一致的。证据6，莫雪亮集资诈骗案中陈小英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戴会江、陈小英自称于2013年11月莫雪亮找到陈小英老公戴会江以验资为由向戴会江、陈小英借款，戴会江、陈小英从江苏的朋友陆岳勤处借款218万元。该事实与陆岳勤主张的事实符合。 陈小英对陆岳勤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达到陆岳勤的证明目的。证据2-6，一审没有申请调取，二审也不能作为新证据，这些证据也无法证明是戴会江、陈小英共同借款。 戴会江质证认为：证据1，以前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戴会江，上面的信息是真实的。证据2，因为时间久了，记不清了，但是上面说的金额是对的，戴会江是通过陈小英的账户转了部分的钱，但不是说明陈小英也借了钱，陈小英是不知道的。证据3，转账记录是真实的，是戴会江让陈小英转账的。证据4、5，莫雪亮是戴会江认识，他与陈小英不认识。证据6，笔录中提到的借款没有异议，当时的钱是戴会江借款的，是从陈小英的卡上转的，但不能证明是陈小英与戴会江一起借款的。 陈小英及戴会江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陆岳勤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虽是复印件，但戴会江对上面信息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6由法院依申请调取，故对证据1-6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陆岳勤主张的事实，将在说理部分分析认定。 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戴会江、陈小英于2013年11月19日,11月20日，11月26日共计向莫雪亮账户转账2069360元，款项来源于陆岳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陈小英是否是本案共同借款人。关于本案借款过程，陆岳勤陈述戴会江、陈小英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两人以公司经营为由借款，本案所涉借款是陈小英电话通知陆岳勤打入陈小英银行卡。戴会江、陈小英则陈述，借款是戴会江个人行为，陈小英不知情，且陈小英的银行卡为戴会江所掌控，之所以使用陈小英的银行卡是出于节省交易费用考虑。本院认为，陈小英在公安笔录中称与戴会江是夫妻关系，案外人莫雪亮在公安讯问时也认为陈小英与戴会江是夫妻关系，故可以认定陈小英与戴会江对外以夫妻名义相称。本案借款虽然是由戴会江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戴会江及陈小英均表示陈小英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但从陈小英及戴会江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看，两人陈述向莫雪亮出借的200余万元是由戴会江及陈小英共同出借，而款项来源即是陆岳勤汇入陈小英账户的218万元，从款项流转情况看，款项汇入陈小英账户当日即转入案外人莫雪亮账户，可见戴会江从陆岳勤处借款的目的就是用于两人共同向莫雪亮出借,陈小英作为共同出借人却对出借款项来源表示不清楚，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戴会江在公安笔录中陈述款项来源时表示“都是陈小英出面借的”，陈小英报案时也陈述“是从我江苏的一个朋友陆岳勤这里借来的”,结合戴会江与陈小英以夫妻名义相称及两人将陆岳勤汇入的款项共同向案外人出借的事实，本院对陆岳勤主张案涉款项是陈小英及戴会江共同借款的陈述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岳勤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5747号民事判决； 二、戴会江、陈小英应共同归还陆岳勤借款本金1021050元及利息[以10210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89元，由戴会江、陈小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9元，由戴会江、陈小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樊 艳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