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381民初10198号 原告：瑞安水产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经济开发区滨江大道858号。 诉讼代表人：包建荣，系瑞安水产城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儒,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岳云，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平宇，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仙新，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瑞安水产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城）与被告郑岳云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因案情需要于2020年2月3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水产城管理人的负责人包建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儒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平宇、吴仙新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被告申请证人郑某、林某到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3035万元及利息87.69885万元（利息从2010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至2016年10月20日止为87.69885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4日至2010年9月27日，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41120666.67元，还款10770666.67元，尚欠原告3035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还。原告于2016年10月20日进入破产程序，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担任瑞安市水产城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因借款原因不一，故原告从最后一次借款时间次日开始计算利息即从2010年9月28日算至2016年10月20日止。 被告郑岳云辩称，1、自2009年5月起，原告的股东由原来的全部单位变更为个人。其中郑安静出资1284.8万元，占40%股份，吴寿武出资803万元，占25%；贾清玉出资803万元，占25%；叶富民出资321.2万元，占10%，而郑安静出资部分实际是由被告投入；2010年6月23日上述五大股东变更为二大股东，即郑安静、郑某，她们的全部出资也是由被告投入。两姐妹仅是名义上的股东，二人均系被告之女。因此，公司的经营管理基本上由被告全权负责，公司的很多资金往来都是用被告、林某个人的银行卡收入与支出；2、账面上虽然反应水产城公司有41120666.67元资金由被告借去，有些是往来款，被告也出具了相关的借条与领款凭证（其中970666.67元无凭证），但是经过破产管理人委托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公司的资金收入与去向审计后发现，该公司自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水产城所有资金收入共计348918492.57，而资金去向共计361670134.25元（资金去向的对象中没有被告借款3035万元），两项相减，资金收入小于去向12751641.68元。这部分资金的付出，系个人卡支付。据此证明，账面上反映被告个人仍欠原告3035万元借款未还并非事实，故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请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举证如下：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温州中院（2016）浙03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及诉讼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被告身份信息，拟证明原、被告身份事项及主体资格；2、其他应收款明细账、领款凭证、借条、银行回单、银行业务委托书及债务转让协议书，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3035万元的事实。被告举证如下：3、水产城专项审计报告［浙正大专审字（2017）第071号］及补充审计报告，该报告系水产城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即原告委托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对水产城截止2016年12月31日止的资产负债情况发表审计意见，拟证明在本案借款2009年发生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水产城财产到底有多少进行了审计，该报告中概述了水产城的基本情况，说明水产城从2009年开始一直由被告作为公司管理负责人，公司发生的经营情况及资金往来都是用被告及其他人员的个人银行卡进行财务上的往来。又据报告反映2010年6月23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郑安静、郑某，这两位股东都是被告的女儿，其实她们仅是名义股东，被告进行实际管理，是实际控制人。报告反映了水产城公司的支出情况，存在外账和内账关系，对内账进行了延伸审核，财务账目上反映平时多数使用个人卡号，个人卡有郑岳云和林某的银行卡，外账上的资金通过汇给郑岳云和林某再转付给内账使用；报告也证明了公司净资产情况及负债情况。4、水产城第二次债权人大会会议资料，该资料中与本案有关的是正大会计师事务所的补充审计报告，补充报告中主要反映水产城的资金收入总计348918492.57元，资金去向支出的361670134.25元，而支出的资金3个多亿中没有支付给被告郑岳云的款项，这两项资金收支相加减，支出大于收入差额为12751641.68元，来源便是个人为公司付出的，公司应偿还个人，另外加上资金来源中的第3项冻在法院拍卖43间的2190万元，实际资金有三千多万元，所以郑岳云没有欠水产城公司的钱。5、情况说明（郑安静因刚生了孩子无法出庭作证），附郑安静身份证复印件、温州市人民医院、温州市妇幼保健院出院记录、视频录像（光盘），拟证明郑安静承认以她名义投进去的2409万元实际系其父亲投入，公司实际由其父亲郑岳云控制操作。6、申请郑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郑某与被告郑岳云系父女关系，股东之一，水产城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被告的事实。证人郑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是郑岳云的二女儿，是水产城公司的股东，我对公司经营状况一无所知，我没有投过钱也没有参加过管理，是我爸郑岳云让我签字做水产城股东，我也就签字了，当时22岁我还在北京读大学，2016年大学毕业后在北京工作，后来因水产城的事情影响到我无法坐动车，故辞职回来做电商。7、郑岳云建行卡的银行流水、郑岳云与林某往来款明细表（自己整理的），拟证明水产城的债务确实用被告个人银行卡汇出给林某的事实，两个银行卡，证据内容：被告个人建行卡打到林某的卡，林某拿去支付，除第一页中提到的付沙美特公司的24万元和第二页中付丽华的8.8万元及刘健12万元与水产城无关外，其他都与水产城有关，每一笔郑岳云打过来的钱用途都有记录，林某有做账交给管理人拿去审计。8、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林某担任水产城出纳期间其个人银行卡给公司转账使用及经手的账务情况。证人林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是水产城出纳，到2013或2014年止，大概干了十来年，我是做内账的，不负责水产城的账，水产城另有一个出纳叫小丽，她负责外账。我在水产城工作期间会计有更换，会计包建国，还有个会计叫蔡薇微。内账主要是现金收付，包括银行卡，银行卡基本都是我的个人卡，大概有五六张卡，卡里的资金都是公司的资金，我个人的钱偶尔小额有混起，大概用三、四张卡，比如交电费和工资。对公司款项进行转账交易是按照郑岳云的指示，凭证有，对方收据没有，内账就是我自己做个流水账，有些是郑岳云打给我，有些是郑岳云叫别人打给我的，不需要交会计做账的，郑岳云卡没有放在公司，他打款给我，我打给公司，单位的收据也没有开，款大部分是打给水产城还贷支付利息等，水产城账册里都有银行回单的，银行回单是会计账，我是做流水的，收入多少支出多少。水产城破产时我将卡都拿给管理人了。法庭出示的2010年5月27日支付给土地局的60万元，是郑岳云转到我的建行尾号0023卡里，我直接付出，实际需水产城支出，土地局有无开收据过来我记不清楚了，这笔我没向审计部门反映，这张卡就只有发生几笔，其他款都是尾号1018卡转，如果打给水产城我会备注“水产城”。郑岳云的银行卡没有拿去审计，但我的卡收他的钱，我的银行卡里都有体现，水产城以我的名义开的所有银行卡都交给管理人了。（法庭出示证据7）2010年11月16日的郑岳云银行卡汇到我的卡里19万元，用于付沙美特24万元的是沙美特付另外一个企业的，郑岳云将钱打到我的卡上让我付一下，原来卡里还有郑岳云留下的钱的，故只打了19万元，出示刘健、丽华，原来收他的钱有余下来，差多少我会告诉郑岳云的。付兴盛贷款的是水产城贷下来的，其实是贷款放下来我们转到兴盛，是水产城贷款，质押也是水产城的东西拿去质押的，兴盛只是过账，会计操作的，钱贷过来是水产城用的，会计账里有反映的。沙美特工程款与公司无关。我付给郑岳云的钱，有些是郑岳云借款过来转给我，我帮他付水产城的一些费用再转出去，我转给郑岳云，是因为他前面有汇到我卡，我再转给他，这些基本都是与公司有往来的，有时郑岳云借钱直接汇到我卡里，我转给郑岳云，使用的时候他再汇给我。郑岳云钱借过来打给我，我也没有打条子。原告起诉的郑岳云向公司出具借条借款的情况我不清楚，借款是外账反映的，内账支出钱都来源于郑岳云，资金若有打到水产城对公账户，会计会做账，水产城的税款是我打到水产城对公账户，水产城再打出去。水产城有打钱到我卡里，贷款下来到公司账户，公司账户转到我卡里，我再去还另外贷款，一般来讲是不够还的，郑岳云的钱给我，我再去付利息，这些交易卡上基本都有体现。第三方打到我卡里收入有备注的，有具体的现金银行本有做起来的，已经给管理人。吴文娟款是打到我的卡上，也是我的卡向吴文娟还款，是郑岳云让我打钱的。郑岳云还建行和日盛公司的贷款情况是水产城向建行贷款，银行要求个人存单做起来银行才同意贷款，有时是沙美特贷款，日盛小额贷款也是水产城用的，用沙美特名义去贷，水产城的产权抵押，贷来的钱均是水产城用掉的，因水产城贷款贷不下来，郑岳云个人借过来的钱和从我卡里还掉的在银行流水单里都有所体现。沙美特公司有会计的，我与那个会计有联系，沙美特公司账务都是那个会计弄得，我没参与。9、收款凭证（财务记账用）复印件共10页、付款凭证（财务记账用）复印件共11项、林某个人卡银行交易记录及附表三页（郑岳云收款款项来源、郑岳云个人往来款、总科目-水产城科目），上述的内容系被告将之前提供的银行记录和付款凭证记录全部作了整理。拟证明（1）2009年4月至2015年8月期间，林某收郑岳云122350000元（包括郑岳云及案外人直接汇到林某账户的款），林某付郑岳云68692226元，余额57857774元（122350000-68692226＝53657774，为郑岳云打入内账的金额）；（2）林某共收水产城贷款、店铺销售、店铺租金款项合计170274143元，付费用、利息、税款、往来款合计87754041元，余额82520133元；（这是水产城外账收支相减后的余额，附表的水产城科目在审计报告中有体现）上述二项余额合计140377907元全部用于支付水产城的债务，付款具体对象明细见附表水产城科目的左边内容，付款情况记载在专项审计报告的2-3页列表中内账加外账其他应收款有所反应。上述2009年4月至2015年8月期间被告郑岳云融资情况、金额、用途及水产城在内账中由出纳林某收到金额和剩余金额与被告余留款项相符。林某收到水产城的款（外账）和被告郑岳云余下的款总计140377907元，林某支出付给李启明等人水产城应付款项见水产城科目左边的内容，收支系平衡。水产城财务虽有记载被告借款余款，但被告后面打进去的五千多万元反映在内账中，没有在外账中抵消，故证明被告给予水产城的款有两千多万的债权在水产城。 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郑岳云为原告水产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双方无争议。水产城经营过程中财务设立外账和内账，内账中郑岳云与其出纳林某的个人银行卡与水产城之间的资金往来频繁。水产城在本院受理破产清算后，管理人将水产城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资产负债情况委托了审计，审计部门作出了专项审计报告及资金来源与去向的补充审计报告。虽然原告提供的其他应收款明细账科目郑岳云的2010年9月余额为3035万元并附有借条、领款凭证及银行业务凭证的债权凭证，但浙正大专审字（2017）第071号专项审计报告中没有反映原告起诉的涉案其他应收款明细账余款郑岳云3035万元的内容，且补充审计报告中反映了水产城的资金来源减资金去向的差额为-12751641.68元（负数表示去向大于来源，其差额负数部分为个人卡支付）的内容。从上述情况看，其他应收款郑岳云2010年9月份余额3035万元及相应凭证的内容不能客观反映水产城与郑岳云之间资金往来的借贷债权债务事实。诉讼中，破产管理人陈述公安机关已对郑岳云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经查，瑞安市公安局已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当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查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瑞安水产城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葛建敏 人民 陪 审员 谢美玲 人民 陪 审员 林海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章 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