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xxxx年x月x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林，湖南华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某，男，汉族，xxxx年x月x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平，湖南江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男，汉族，xxxx年x月x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镁，长沙县法理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易某、罗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易某、罗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王某系接受罗某的雇请提供劳务，涉案工程系罗某从易某处承包，易某为发包人，罗国兵为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易某、罗某应当对王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涉案事故的发生是因为屋架老旧倒塌所致，王某是否悬挂安全带，并不能起到保护王某人身安全的作用，且当时的情形还会增加危险系数。王某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对王某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认定数额过低，应予依法纠正。易某辩称：1、易某因在一审开庭时未及时赶到，没有参加庭审，一审法院没有保障易某的合法诉讼权利，没有完全查明事实真相。2、易某系株洲市石峰区鸿达钢结构厂的业务经理，涉案工程是株洲市石峰区鸿达钢结构厂的项目。合同签订后，由易某负责合同的履行，易某将仓库屋顶拆除部分交由罗某承揽。在拆除仓库屋顶的法律关系中，易某系定作人而非发包人，罗某系承揽人而非接收劳务一方。王某提供劳务是与罗某形成的雇员雇主劳务关系，与易某不具有任何法律关系，罗某作为王某的雇主，接收劳务一方，应当对劳务者一方依法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易某不应当被判决承担王某的损失。3、易某在与罗某的定做承揽合同中，并无定作、指示、选任上的过错，易某在与罗某达成口头承揽协议时，明确要求罗某必须为其雇佣的劳务人员购买相关的保险，若违反或发生事故，赔偿责任由罗某承担。4、一审判决支持王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依据法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只适用于故意或采取违背善良风俗的方式侵害他人身体的侵权案件，而本案不属于该情形，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易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易某不应当对王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纠正。罗某辩称：1、王某未系安全带，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应承担部分责任。2、易某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其明知罗某不具有拆房资质，而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罗某，易某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综上，罗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罗某、易某连带赔偿王某294335.9元（详见赔偿费用清单）。二、判令罗某、易某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无拆除房屋的上岗资格证。罗某、易某均无拆除房屋的施工资质。罗某系易某妹夫的亲戚。易某承租了位于长沙县的一个旧厂房，后易某承包了该旧厂房的拆除工程。罗某得知该情况后表示可以拆除该旧厂房，易某遂将该旧厂房发包给罗某拆除，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罗某即叫王某等人来拆除该旧厂房。2017年10月9日，罗某在拆除该旧厂房过程中，该旧厂房的屋架突然倒塌，击中王某，致使王某从高处跌落受伤。王某受伤后，即被送至长沙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2017年10月9日至同年11月11日，王某在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后王某转院至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12日至同年11月17日，王某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后王某自行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7月2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在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王某骨盆多发性粉碎性骨折，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内固定取出术的后续医疗费约需15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罗某对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王某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0月21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文成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在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王某外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其骨盆多发骨折，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在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还认为，王某左股骨头外伤性缺血性坏死，若后续行左髋关节置换，建议补充鉴定。在此次事故中，王某产生的损失如下：（一）残疾赔偿金王某构成两处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的标准计算。王某的残疾赔偿金为168810.80元（36698元/年×20年×23%）。（二）护理费根据本地生活水平与司法惯例，护理费以每日150元计算较妥。王某的护理按1人计算，护理费为13500元（150元/日×护理期90日）。罗某已支付王某护理费11850元。（三）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00元。（四）被抚养人生活费王赞仕、刘瑞兰系王某之父母。王赞仕、刘瑞兰共生育王某、王天惠二个子女。王赞仕于1940年2月4日出生。在2017年10月9日王某受伤时，王赞仕已年满77周岁，按5年计算。王赞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5064元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4411.80元（25064元/年×5年×23%÷2人）。刘瑞兰于1943年5月16日出生。在2017年10月9日王某受伤时，刘瑞兰已年满74周岁，按6年计算。刘瑞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5064元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294.16元（25064元/年×6年×23%÷2人）。王某与李喜红系夫妻。双方共生育一女王知媚。王知媚于2005年2月15日出生。在2017年10月9日王某受伤时，王知媚已年满12周岁，按6年计算。王知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5064元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294.16元（25064元/年×6年×23%÷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9000.12元（14411.80元＋17294.16元＋17294.16元）（五）误工费王某的误工时间为180日。王某无固定收入，又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其收入按湖南省《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中建筑业的标准45382元计算。王某的误工费为22691元（45382元/年÷12个月×6个月）。（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某的伤残程度及具体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0元。（七）医疗费王某的医疗费有：1、罗某先行支付的医疗费90861.23元；2、王某支付医疗费177元，以上合计91038.23元。(八)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以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60元/日×38日）。罗某已支付王某伙食补助费2000元。（九）后续治疗费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王某的取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约为1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某的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十）营养费王某提出5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残情况，酌情认定2700元。（十一）鉴定费王某支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527.80元、支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31元。罗某支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500元。以上鉴定费合计4158.80元。王某以上损失共计384978.95元。罗某已支付王某医疗费89811.23元、护理费11850元、伙食补助费2000元，共计103661.2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某在拆除位于长沙市的旧厂房过程中被屋架击中而受伤。在拆除旧厂房的法律关系中，易某系发包方，罗某系接受劳务一方，王某系提供劳务一方。易某在没有拆除房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包该拆除旧厂房工程，又将该拆除旧厂房工程发包给无拆除房屋施工资质的罗某，故易某存在主要过错。罗某雇佣没有拆除房屋上岗证的王某进行拆房，故罗某存在过错。王某在无拆除房屋上岗证的情况下进行拆除房屋作业，其亦存在过错。对于王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人的过错程度，由易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王某192489.48元（384978.95元×50%）。由罗某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王某115493.68元（384978.95元×30%）。罗某已赔偿王某103661.23元，故还应赔偿王某11832.45元（115493.68元－103661.23元）。由王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76995.79元（384978.95元×20%）。根据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某存在左股骨头外伤性缺血性坏死，如王某后续行左髋关节置换，王某可另行向罗某、易某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11832.45元；二、易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192489.48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2元，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936元，由罗某承担468元、易某承担280元、王某承担188元。二审中，易某向本院提交了石峰区鸿达钢构厂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株洲市石峰区鸿达钢构厂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与湖南宇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并非易某，而是株洲市石峰区鸿达钢构厂。王某及罗某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王某针对易某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情况说明与易某一审庭审陈述相互矛盾，且易某未提交湖南宇内物流有限公司与株洲市石峰区鸿达钢构厂的承包合同。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易某是以其个人名义承包涉案工程，易某与湖南宇内物流有限公司是工程承包关系。罗某针对易某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佐证了易某承包钢结构拆除工程，罗某、王某均仅在该工程中工作。本院对易某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营业执照复印件，其显示名称为石峰区鸿达钢构厂，但该复印件上所盖公章为株洲市石峰区鸿达钢构厂，其真实性存疑，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情况说明，说明中载明的内容与易某一审庭审陈述的内容相矛盾，且易某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2、王某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的问题。1、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照150元每天计算护理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王某无固定收入，且未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参照该院所在地建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王某的实际伤残情况，酌情认定为2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因涉案事故致两处九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某各项损失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对王某损失总额计算错误，重新鉴定费用不应当计算为王某的损失，王某支付的重新鉴定费用131元应当由重新鉴定申请人罗某承担。故此，本院认定王某损失共计为383347.95元。二、关于王某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及承担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某与罗某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王某作为劳务提供方，其因劳务受到损害，雇主罗某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罗某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承包涉案工程，未对施工现场进行安全生产监管，未提供安全生产防护装置及安全生产条件，罗某对王某的损害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王某自身不具备施工资质，且进行施工作业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其对自身损害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情认定由罗某对王某的损害承担80%的责任，王某自负20%的责任。罗某已支付王某103661.23元，扣除罗某应当向王某支付的垫付鉴定费131元，故罗某还应当赔偿王某203148.13元【383347.95元×80%-（103661.23元-13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易某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罗某，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易某应当与罗某对王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易某虽提起了上诉，但其未在法院通知的缴费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也未在缴费期限内向本院申请缓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其上诉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203148.13元；四、易某就罗某对王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2元，减半收取936元，由罗某、易某共同负担748元，由王某负担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元，由罗某、易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粟 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