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栋基，男，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有，系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蔚，男，1957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大连南关岭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谐和俬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同仁街55号。法定代表人：姜蔚，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相易，女，199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春龙，系卢相易父亲，男，197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大连鑫凤物业职员，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俊，系辽宁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冷栋基因与被上诉人姜蔚、大连谐和俬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谐和俬公司）、卢相易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4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栋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权提起撤销权诉讼。姜蔚系谐和俬公司的大股东，占股76%，谐和俬公司己彻底停止经营多年，案涉房产系该公司主要资产，该资产对公司股东股权的价值存在直接的关联关系，该资产一旦被不正常地处理，会直接导致股东股权价值的大幅度减少，从而影响股东个人的偿债能力。故针对本案的情形，上诉人有权针对谐和俬公司与卢相易之间的不正当买卖行为提起撤销权诉讼。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具备应予以撤销的情形。根据买卖合同，谐和俬公司将案涉房屋以484万元的价格卖给卢相易。但是庭审己查明卢相易并未向谐和俬公司支付对价。卢相易的代理人卢春龙称购房款抵顶谐和俬公司所欠其个人借款债务，其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客观事实依据。并且案涉房屋价值应远远高于484万元，上诉人一审己提供了与案涉房屋相邻的原属于谐和俬公司的另外一套楼层、面积一致的房屋，其评估价值1700万元，实际拍卖价值96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卢相易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是姜蔚的债权人，而不是谐和俬公司的债权人，故其不具备主体资格。二、案涉房屋是谐和俬公司的财产，已通过公证授权出售，而且根据房地产交易市场税务机关的评估报告，480万元符合市场价格。三、案涉房款已直接抵偿了谐和俬公司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此节事实姜蔚在一审法庭时当庭认可，而且其公司另一股东也予以同意。综上，建议法庭驳回其上诉请求。谐和俬公司、姜蔚未提交答辩意见。冷栋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技世界网络科技(大连)有限公司、被告姜蔚、彭会安合同诈骗一案，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7)辽08刑初43号刑事判决，认定：2014年10月至2014年11月初，姜蔚、彭会安谎称其经营的科技世界网络(大连)有限公司一年内拟在美国纳斯达克主板上市，需要增资入股，提高业绩为由，以若在一年内不能实现转升主板则承诺1.5倍回购股权为诱饵，以集资名义，骗取被害人冷栋基、姜某、李某、邹某购买股权款共计人民币4515万元。集资款项汇入彭会安账户内后，彭会安转给姜蔚2200万元。其余大部分款项用于给公司原有股民退股、公司日常经营支出、个人消费。2019年6月12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刑终334号刑事判决，认定科技世界网络科技(大连)有限公司、彭会安、姜蔚犯合同诈骗罪，分别判处罚金及有期徒刑。其中，判处姜蔚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令姜蔚、彭会安违法所得赃款、继续追缴，返还给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姜蔚、彭会安予以退赔。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被告谐和俬公司设立于1997年，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姜蔚，股东为姜蔚、姜辉，持股比例分别为76%和24%。该公司系普房权证普单字第××号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2016年6月22日，被告谐和俬公司与卢春龙签订《房屋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公证。被告谐和俬公司以位于普兰店市，建筑面积1697平方米，普房权证普单字第××号房屋作为抵押向卢春龙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22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利息为银行同期利息4倍，每月22日前支付。被告姜蔚、谐和俬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名盖印。同日，被告谐和俬公司向卢春龙出具《委托书》并办理公证，委托卢春龙出售上述房屋，委托期限自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6月22日。被告姜蔚作为谐和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委托书上签名。2016年6月23日，被告姜蔚出具收条，收到卢春龙人民币250万元。2017年5月19日，被告谐和俬公司与被告卢相易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谐和俬公司将坐落于普兰店区丰荣街90号1-6层2号(含土地1502.41平方米)，建筑面积1697平方米，产权证号2011000336号房屋转让给被告卢相易，转让价格为484万元，付款方式为转账。被告谐和俬公司与被告卢相易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名，卢春龙作为谐和俬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买卖合同签名。2017年5月22日，被告谐和俬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其名下的坐落于普兰店市，面积1697平方米及该房屋所拥有的土地使用权(普国用[2003]字第23号)及该土地所拥有的使用权面积1502.41平方米同时转让给卢相易，被告谐和俬公司股东姜辉签名确认。后被告卢相易取得辽(2017)大连普兰店区不动产权第03009435号不动产权利证书。一审庭审中，被告姜蔚自认谐和俬公司向卢春龙借款均支付给其个人，公司没有建立账目，借款所得资金用于科技世界网络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原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撤销，应当针对债务人的行为提出。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原告系被告姜蔚的债权人，虽然被告姜蔚是谐和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其在公司的财产仅为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原告以被告姜蔚处置谐和俬公司财产导致其偿债能力降低为由诉请撤销，但案涉房产登记在被告谐和俬公司名下，属于谐和俬公司财产，原告诉请撤销的房屋买卖合同主体亦是公司而非个人。虽然被告姜蔚自认其与被告谐谐和俬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但根据公司人格独立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只有在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即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由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原告作为被告姜蔚的债权人而非谐和俬公司的债权人，要求撤销被告谐和俬公司与卢相易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应予撤销情形。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冷栋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冷栋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冷栋基作为本案原告其主体是否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的规定，撤销权诉讼的原告是享有撤销权的债权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相对人是债务人和受让人。本案冷栋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撤销，应当针对其债务人的行为提出。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冷栋基系姜蔚的债权人，虽然姜蔚是谐和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其在谐和俬公司的财产仅为所持有的谐和俬公司股权。冷栋基以姜蔚处置谐和俬公司财产导致其偿债能力降低为由主张撤销，但案涉房产登记在谐和俬公司名下，属于谐和俬公司财产，冷栋基主张撤销的房屋买卖合同主体亦是谐和俬公司和卢相易。故冷栋基作为姜蔚的债权人而非谐和俬公司的债权人，要求撤销谐和俬公司与卢相易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应予撤销情形，冷栋基作为非谐和俬公司的债权人无权提起撤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冷栋基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其主体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关于冷栋基主张姜蔚与谐和俬公司之间的财产混同一节，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姜蔚与谐和俬公司之间的财产是否存在混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4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冷栋基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冷栋基已预交），退还冷栋基；保全费5000元，由冷栋基负担；二审受理费100元（冷栋基已预交100元），退还冷栋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义军审判员  梁 爽审判员  李淑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