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中利，男，1958年7月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郭峰、于恩杰，辽宁顺清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湾甸子镇凤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湾甸子镇凤到村。负责人：王英杰，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何恩孝，该村委会支部书记。上诉人乔中利因与被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湾甸子镇凤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凤到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中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欠款15796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较清楚，已经查明本案所涉欠款客观存在。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经过庭审中双方充分的质证与辩论，可以明确本案所涉欠款确实存在，双方均予以认可，双方仅就是否有部分欠款已经支付存在分歧。作为较专业的财务机构村民委员会，其存在着记账不明确等缺陷，但在庭审中，上诉人已经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即按照常理，若有部分欠款已经支付，则应当在账目或欠款单据上予以体现，但实际上不存在支付欠款抵顶账目的情况。另外，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进行充分举证，予以证明其已经支付过部分欠款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有违社会常理。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有所不妥。上诉人认为，第24条中所列事项并不包含本案情形，本案中系劳务关系所产生的纠纷，而该法中规定的“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等资等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实际上是该纠纷的先前行为，因双方己经产生了实际的劳务关系，上诉人已经实际进行了劳务行为，且该行为也被村民予以默许，那么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根据合同法的权利义务平衡原则，均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原村主任事实上也构成了表见代理，其行为足以认定为村民委员会之行为，村民委员会应当予以承接，若确实存在不合理情况的，村民委员会可向原村主任主张追偿权利。民事审判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进行裁判。本案中，通过对双方举证情况及法官的调查情况可以确定相关案件事实，但因为过度地偏重法律适用，使得判决失去了公平性、合理性，这显然有违法律的立法精神，上诉人认为，在通过对各项法律体系的推演与理解之后一定可以得出更加公平的裁判。综上，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凤到村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恰当。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治组织，村民委员会主任行使的权利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所赋予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三章第十五条监察机关对下列公职人员和有关人员进行监察;该条第五款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中从事管理的人员。问题来了依法当选的村民委员会主任也在监察机关的监察范围之内，其所行使的村民委员会主任的权利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所赋予的，该权利是公共权力。国家全民推进依法治国，将公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就是约束公共权力不得滥用。公共权力在立法精神是什么要求?那就是法无许可不可为。王连禄作为时任凤到村民委员会主任，在没通过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的前提下，违法行使权利让上诉人乔中利修道拉土、清理河道等。其行使权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才导致今天的后果。如果每个村主任都不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规定涉及群众切身利益的事项，那该法律还有用吗?和如何推进全面依法治国以及依法行政。二、认定是记账凭证不准确，以及所谓记账凭证涉及的具体数额有待进一步核实。原告在一审提供给法庭的所谓的记账凭证，并不能作为记账凭证，因为记账凭证的使用有严格的要求，必须严格按照《会计法》的条款。原告提供给在一审法庭的所谓的记账凭证实际是种原始的野账，可以作为工时费的一个依据。具体是否能够入账以及涉及的金额是否真实，必须经过村双委班子成员审核通过村务监督委员会进一步审核监督通过，再上报镇经营管理站审核通过，最后经镇主管经管站的领导签字后，符合要求的才能入账。另外，风到村在2007年至2009年期间，存在类似原告乔中利的这种情况还有几人，涉及的金额近5万元。有待进一步核实。针对乔中利的情况，有时任村委会成员具体说明。三、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是时任凤到村民委员会主任王连禄未组织村民代表对修路、拉土、清理河道等事项以及后来发生的相关费用通过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答辩人认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乔中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凤到村立即给付欠款15,796.00元及利息6,634.32元，案件受理费由凤到村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09年期间，凤到村时任村主任为王连禄。凤到村在公共项目建设时雇佣乔中利施工，乔中利用挖沟机等机器设备为凤到村进行修道、拉土、清理河道等工程。2007年度工时费8,891.00元，2008年度工时费2,035.00元，2009年度工时费4,600.00元，凤到村时任村主任王连禄在记账凭证上签字，未加盖村委会公章。以上工时费用未经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村委会不同意给付。另查明：2009年9月4日，凤到村支付乔中利工时费1,500.00元，已入经管站账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地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标的款涉及村民利益，且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故王连禄在记账凭证上签字所涉款项应通过民主议定程序予以解决。乔中利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名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乔中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凤到村提交一份2008-2009年的村代理书记李万清、凤到村村会计曲浩、村委会委员王相合证词，证明乔中利施工村委办成员不清楚，村民代表会更不知情。乔中利质证意见为：没有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当时村里的普遍现象都是村干部在组织施工，乔中利根本就不知道是否存在村民代表会议，对此，我方对该工程建设是善意的，村民代表会议是凤到村的内部决议，不能对抗第三人，三份证言陈述了乔中利确实给村里打扫过卫生，并且一审判决审理查明中也认定乔中利确实在凤到村公共项目建设时为其施工。本院二审另查明，本案诉讼期间，凤到村曾就本案争议款项的支付及数额召开村民会议，讨论结果为不同意向乔中利支付劳务报酬，未形成书面会议记录。对当事人争议的其他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乔中利一审中提交了时任村主任王连禄为其出具的记账凭证证明其施工内容及工时费。被上诉人凤到村二审认可上诉人乔中利确为村里施工了记账凭证中的各项内容，并认可记账凭证原件在被上诉人处，现凤到村对工时费数额存疑并以该款项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为由拒绝支付乔中利劳务费。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凤到村应否支付乔中利劳务报酬；二、如应支付，劳务费报酬的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本案中王连禄作为时任村主任可以代表可以雇佣他人为村里公共项目建设施工，凤到村应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赋予了农村村民实行村民自治、民主议定的权利,但同时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了村民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现乔中利施工完毕，凤到村以案涉款项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为由不同意向乔中利支付报酬,有悖于我国宪法和法律关于公民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公平原则,剥夺了乔中利依法享有取得合法财产的权利,凤到村所为,实属不妥。故对乔中利要求凤到村给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对2007年至2009年期间，凤到村时任村主任为王连禄均无异议，王连禄出具的记账凭证能够证明乔中利施工的内容以及约定的劳务报酬，凤到村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故应根据记账凭证的记载认定乔中利劳务报酬，凤到村于2009年9月4日支付乔中利工时费1,500.00元予以扣除。另考虑本案双方没有约定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故对于乔中利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二、清原满族自治县湾甸子镇凤到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乔中利劳务报酬14026元；三、驳回乔中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元，由乔中利负担36元，清原满族自治县湾甸子镇凤到村民委员会负担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元，由乔中利负担135元，清原满族自治县湾甸子镇凤到村民委员会负担2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明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田 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祝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