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陈氏，女，192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郎廷兰，女，195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红圈，女，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红园，男，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仁俊，男，198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道余，江苏汇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兰，女，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仓梅，女，196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地松，阜宁县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兰、仓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玉兰、仓梅赔偿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4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王玉兰、仓梅没有违约行为无事实依据。王玉兰、仓梅和陆效明签订的协议书并没有约定王玉兰、仓梅有决定不经营水玲珑养生馆的权利，也没有约定水玲珑养生馆可以不再经营的事项，因此王玉兰、仓梅擅自决定不经营水玲珑养生馆，本身就是违约。其次，一审法院认为王玉兰、仓梅没有侵犯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的民事权益没有事实依据。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作为陆效明的法定继承人继承陆效明在协议书中股份，王玉兰、仓梅是明知的，但王玉兰、仓梅决定不经营水玲珑养生馆，既不和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协商，也不对水玲珑养生馆的合伙资产进行清算，当然侵犯了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的权益。不经营水玲珑养生馆，仓梅收回出资的美容用品、器材，没有损失，王玉兰收回被陆效明装潢一新的门面还有收益，只有陆效明投资6万元的装修款全部亏掉，也造成了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6万元权益损失。再次，一审法院认定王玉兰、仓梅没有侵犯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民事权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王玉兰、仓梅决定不经营水玲珑养生馆，依据《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没有证据证明王玉兰、仓梅其中一人是合伙负责人，更没有证据证明不经营水玲珑养生馆是合伙人共同决定。因此王玉兰、仓梅擅自决定不再经营水玲珑养生馆是违约行为。二、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有权选择合同侵权之诉进行维权。陆效明和王玉兰、仓梅签订协议书，合伙经营水玲珑养生馆。陆效明去世后由法定继承人即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继承其合伙份额，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陆效明的权利和义务，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玉兰、仓梅擅自决定不再经营水玲珑养生馆，且不依法和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进行合伙财产清算，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既可以依据退伙时合伙财产分割主张权利，也可以依据合同侵权主张权利。王玉兰、仓梅共同辩称，一、依双方签订的协议，因陆效明开业当天饮酒后发生事故死亡，双方约定经营的养生馆未有营业。陆效明死亡后，经调解王玉兰、仓梅已一次性赔偿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26万元，协议约定双方再无纠葛。二、陆效明提供的装修款，该款已全部用于养生馆装潢，目前还欠工人工资及材料款未有归还。陆效明死亡之日即是合同终止之日。陆效明死亡后再没有继续营业，陆效明死亡也给王玉兰、仓梅造成了巨大损失。综上，陆效明作为合伙人之一，协议明确约定陆效明的投资是用于装修，陆效明死亡之后养生馆没有营业，且对陆效明的死亡双方达成了一次性赔偿协议，双方再无纠葛。王玉兰、仓梅因陆效明死亡不再经营养生馆，实际上也没有经营，没有侵害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权益的事实。故，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兰、仓梅共同赔偿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玉兰、仓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6日，王红（甲方）、陆效明（乙方）、仓梅（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甲方提供阜宁县明达路219号门市房一套（含空调、热水器），现定五年，房租每年三万，两只空调折价一万。乙方提供门头和室内装修，乙方先付装修资金四万元，对于装修所用资金以收据为准。丙方提供床位、美容用品、器材等，丙方负责经营管理，账目由丙方负责，以收据结算。年终分红：甲方收益纯利的25%，乙方收益纯利的25%，丙方收益纯利的50%。如有未尽事宜，三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三份，签字生效。落款处分别有王红、陆效明、仓梅签名。协议中的王红即本案王玉兰。后陆效明分别通过微信转账和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仓梅各2万元，合计4万元。2018年9月19日中午，三方经营的水玲珑养生馆开业，陆效明到店参加店庆，中午用餐后不慎跌倒死亡。2018年9月22日，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作为甲方与仓梅作为乙方自愿达成《协议书》，内容为：“一、乙方一次性补偿陆效明的医疗、护理等各项费用26万（贰拾陆万圆整），此事故一次性处理结束。二、协议签订时一次性兑现完毕，甲方出具收条后，甲乙双方就陆效明的事故纠纷处理终结，再无任何纠葛。三、上列一二条在调解人员的解释后，甲乙双方均无异议，均同意一二条确定的条款。四、此协议是甲乙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签字生效，不得反悔。”当日，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向仓梅出具收条1份，表明已收到仓梅兑现款26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分别为陆效明的母亲、妻子、长女、次女、儿子。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陆效明生前与王玉兰、仓梅分别提供资金、美容用品、房屋等，共同投资水玲珑养生馆，并签订《协议书》，三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在养生馆开业当日，作为合伙人之一的陆效明因意外事故死亡，其他合伙人即王玉兰、仓梅没有继续经营该养生馆，并将投资的门市房、美容用品等各自收回，王玉兰、仓梅以其行为表明不再经营合伙事务，陆效明当然退伙，王玉兰、仓梅之间合伙关系已经终止。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主张王玉兰、仓梅的行为构成合同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6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合同，是指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陆效明生前与王玉兰、仓梅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对合伙人死亡或者退伙后其他合伙人是否应继续经营以及是否应通知该合伙人的继承人入伙等事宜作出约定，王玉兰、仓梅不存在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主张的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也就不存在因违反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侵权责任，是指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的责任。本案中，王玉兰、仓梅作为合伙人，有权对合伙经营活动作出决定，王玉兰、仓梅不再继续经营水玲珑养生馆，并未侵害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的民事权益。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作为陆效明的继承人，仅享有对陆效明合伙财产份额进行继承的权利，应当属于合伙人退伙时合伙财产分割的问题，现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以“合同侵权”要求王玉兰、仓梅赔偿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负担。在本院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玉兰、陆效明、仓梅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合伙人之一陆效明于案涉养生馆开业当天发生死亡，其死亡后，该养生馆基本没有经营，王玉兰、仓梅决定解散合伙，但其未通知陆效明的继承人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协商处理陆效明投入的财产不当，考虑到陆效明死亡时，该养生馆刚开业，后期是否经营与陆效明无关，陆效明死亡时其投资的装修部分并无折旧，王玉兰、仓梅主张其赔偿的26万元中包含合伙事项部分并无依据，故本院认定王玉兰、仓梅应向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返还陆效明投资款4万元。综上所述，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54条、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二、王玉兰、仓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4万元。三、驳回陆陈氏、郎廷兰、陆红圈、陆红园、陆仁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王玉兰、仓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王玉兰、仓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亚梅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52.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54.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55.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