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民初13026号 原告：宁波市海曙集士港建成塑胶制品厂（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集士港镇祝家桥村。 投资人：吴建华，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东，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华，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金德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白龙桥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曹海波，执行董事。 被告：沈阳宏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黄河北大街237-68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伟，董事长。 被告：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西王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辉，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英宏，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海曙集士港建成塑胶制品厂（以下简称宁波建成塑胶厂）与被告浙江金德阀门有限公司、沈阳宏元集团有限公司、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金德公司、宏元公司、西王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被告西王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1月6日裁定驳回其异议后，西王公司提出上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3月16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波建成塑胶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东，被告金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海波，被告西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辉、英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宏元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建成塑胶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宏元公司在抽逃出资的19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金德公司不能清偿原告的债务968417.4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按（2012）金婺白商初字第372号民事调解书暂自2012年11月1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0日，不能清偿的债务总额按该民事调解书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西王公司对被告宏元公司因承担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金德公司拖欠原告货款669200.90元，双方在诉讼中达成（2012）金婺白商初字第37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金德公司于2012年11月10日前支付原告货款669200.90元。因金德公司未按期付款，原告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金德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终结了案件的执行程序。根据已经生效的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民初85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金德公司系由宏元公司与另一自然人股东投资开办，注册资金4000万元，其中宏元公司投资3600万元，占出资额90%。2002年5月，宏元公司与株洲庆云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庆云公司）达成《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宏元公司将其持有的金德公司3600万元股权转让给庆云公司，转让款3723.86万元。随后各方办理了相关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庆云公司成为金德公司的股东并持有90%股权。宏元公司当时系庆云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张澎系庆云公司和宏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庆云公司系上市公司（证券代码000639），后更名为湖南金德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经资产重组后于2011年更名为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即西王公司）。经审计，2002年5月至7月期间，被告金德公司直接和间接汇款给宏元公司共计3800万元，收回款项1900万元；截止2002年7月31日，尚余1900万元未收回。从双方银行账户往来明细看，此后宏元公司也未将该款项返还给金德公司。依据审计结论应认定宏元公司有抽逃1900万元注册资金的事实。宏元公司作为出资股东违反股东出资义务，应在抽逃注册资金本息范围内（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实际抽逃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对相应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庆云公司受让金德公司90%股份时，宏元公司系庆云公司的控股股东，庆云公司和宏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张澎，足以认定庆云公司明知宏元公司有抽逃金德公司注册资金的行为。庆云公司明知金德公司注册资金不实而愿意通过资产置换成为其股东，故应对宏元公司抽逃出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而西王公司作为庆云公司权利义务的继受者理应承担上述法律责任。 被告金德公司答辩称：对具体情况不清楚。 被告宏元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西王公司答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原告系第一被告债权人，原告已经申请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第32条对在执行过程中遇到抽逃出资的问题作出了明确的程序性规定。原告越过执行异议程序直接起诉，存在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原告应当按照执行程序的规定实现自己的权利。二、关于实体问题。第一被告汇给宏元公司2000万元，宏元公司已经归还，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第二被告从庆云公司取得的款项与第一被告无关，该两者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综上，第二被告不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问题，我方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与原告诉称一致。另查明，因被告金德公司拖欠案外人王革的借款未还，王革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1年12月13日作出（2011）金婺商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一、由金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归还王革借款本金900万元，并自2011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王革申请执行，后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之后，王革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6）浙0702民初8530号民事判决：一、宏元公司在抽逃出资的1900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中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02年5月8日起计算，800万元为基数从2002年6月25日起计算，1000万元为基数从2002年7月2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对金德公司不能清偿王革的债务[按（2011）金婺商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内容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西王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内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革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各被告未履行，债权人王革向本院申请执行。2019年10月9日，王革与西王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经双方自行确认，截止2019年10月9日，（2016）浙0702民初853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金德公司不能清偿王革的总债务为23003307.98元（利息、一般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利息均已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该债务总额23003307.98元系被执行人履行宏元公司抽逃注册资本1900万元本金及部分利息；西王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10月17日、11月30日和12月30日前各支付500万元、400万元、390万元、390万元；如西王公司按协议履行，则王革放弃剩余债权，否则按原判决执行。现西王公司已按执行和解协议分期支付王革1680万元，王革放弃了其他债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执行程序终结报告、（2016）浙0702民初853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1）金婺商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等证据证实，可予认定。被告西王公司提交的2002年年度报告、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程序问题。虽然原告可根据有关规定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并通过执行程序处理涉案债务，但法律并未规定债权人不得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提起诉讼，故对被告西王公司提出的有关审判程序方面的抗辩不予采信。二、关于实体问题。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应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宏元公司作为金德公司的股东，在履行出资义务后又在2002年5月至7月期间抽逃1900万元注册资金，且此后也未将该款项返还给金德公司的事实，已经相关部门审计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该事实应予确认。现宏元公司既未提供反驳证据，也未提出反驳意见；西王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宏元公司没有抽逃注册资金。因此，仍应认定宏元公司存在抽逃1900万元注册资金的事实。宏元公司作为出资股东违反股东出资义务，应在抽逃注册资金本息范围内（利息从实际抽逃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具体起算时间应以生效判决确定的时间为准）对相应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庆云公司受让金德公司90%股份时，宏元公司系庆云公司的控股股东，庆云公司和宏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张澎，足以认定庆云公司明知宏元公司有抽逃金德公司注册资金的行为。庆云公司明知金德公司注册资金不实而愿意通过资产置换成为其股东，故其应对宏元公司抽逃出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而西王公司作为庆云公司权利义务的继受者理应承担上述法律责任。但西王公司根据（2016）浙0702民初8530号民事判决已经实际承担的部分，可视为其已代替宏元公司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在计算宏元公司抽逃注册资金本息时可相应扣减。 综上，对原告合法有据部分的诉请，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阳宏元集团有限公司在抽逃出资的1900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中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02年5月8日起计算，800万元为基数从2002年6月25日起计算，1000万元为基数从2002年7月2日起计算，但西王公司根据（2016）浙0702民初8530号民事判决已经实际承担的部分可据实扣减；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此后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被告浙江金德阀门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原告宁波市海曙集士港建成塑胶制品厂的债务【按（2012）金婺白商初字第37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被告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宁波市海曙集士港建成塑胶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4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沈阳宏元集团有限公司、西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两被告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将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按不服部分的标的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期满之日起7日内仍未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庄期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沈丽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