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永平南路177-185号。 负责人：王凌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女，196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肖烽，浙江研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永安街123号。 负责人：施再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男，198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男，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冯某、朱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寿，被上诉人严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肖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某、冯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521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公司承担交强险45339.5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支付35339.5元，承担商业险27653.3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某、人保公司、冯某和朱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严某属于人保公司交强险赔付的第三人，事故发生时其属于车外人员，亦非车辆的驾驶人，不存在自己对自己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应由人保公司和平安公司分摊严某的损失。二、一审法院计算的护理费超过了严某的实际损失。严某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已退休，不应认定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 严某答辩称，同意平安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严某居住的地址的代码按照规定属于城镇范围，且其缴纳保险的信息显示系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性质，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 人保公司答辩称，案涉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严某，不能作为案涉车辆的第三人赔偿。同意平安公司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等提出的上诉理由。 冯某、朱某均未作答辩。 严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冯某、朱某赔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48192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人保公司、平安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3.平安公司、人保公司、冯某和朱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09时00分，冯某驾驶浙Ｅ×××××号小型轿车途经德清县城区路段下舍大酒店处与朱某驾驶的浙Ｅ×××××号车辆发生碰撞后，浙Ｅ×××××号车辆又与严某相撞，造成严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德清县交通警察支队出警并就本次交通事故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由冯某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朱某负次要责任，严某无责任。2019年8月5日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严某为十级伤残，误工期8个月，护理期3个月，营养期2.5个月。另查明，平安公司为浙Ｅ×××××号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公司为浙Ｅ×××××号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人，严某是被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宋爱花（1940年11月9日）系严某母亲，宋爱花共有三个子女。冯某已经支付9000元医药费及护理费5130元。认定赔偿项目和金额如下：1.医疗费：65014元（非医保901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30元／天×42天）；3.营养费：2250元（30元／天×75天）；4.伤残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5.护理费：16380元（182元／天×90天）；6.误工费：31200元（130元／天×240天）；7.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8.交通费酌定：500元；9.鉴定费：26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5320元{（31924元／年×5年×10%）÷3}。以上各项合计240672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调查的事故事实清楚，认定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严某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冯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确定其按责任比例70%承担赔偿责任，朱某负事故次要责任，确定其按责任比例30%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严某的损失是否应由人保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人保公司认为，严某是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根据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不是第三者，故对严某损失不予赔偿。严某就浙Ｅ×××××号车辆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其是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不论交强险或者商业三者险，均属于责任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具体到两种保险的保险责任，交强险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中的约定负责赔偿。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结合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可知，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车辆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才是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这种制度设计中，第三者应为被保险人之外的受害人。实践中，不排除车上人员因事故发生时所处的空间位置变化而转化为车外人员的情形，但是不论所处空间如何转变，“第三者”应当是被保险人依法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员，被保险人自身不能纳入第三者的范围。这种制度设计，符合保险法关于责任保险的规定以及侵权法关于侵权责任的规定。且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关于保险责任范围的界定，并不属于免责条款。综上，在本案交通事故情形下，严某是其作为三者险的被保险人而不是第三者，严某诉请要求承保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人保公司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在认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中，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82650.4元［（240672元-交强险120000元-鉴定费2600元）×70%］，合计202650.4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仍应支付192650.4元。鉴定费2600元由冯某与朱某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冯某承担1820元，朱某承担780元。因人保公司不承担本次赔偿，朱某应当承担36201.6元。因冯某已向严某支付14130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1820元，严某应当返还12310元，由平安公司直接支付给冯某。综上所述，对严某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保险理赔款192650.4元，其中向严某支付180520.4元，向冯某支付12130元；二、朱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严某支付赔偿款36201.6元；三、驳回严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元，减半交纳计821元，由冯某负担581元，由朱某负担2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二、人保公司是否应对严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平安公司上诉主张严某应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对此本院认为严某一审期间提交了德清县下舍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有该村委会盖章及经办人签字，符合有效证据要件，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管理组织，对其所辖范围内村民基本情况出具的证明具有证明效力，且其所辖德清县下舍农贸市场亦在该证明上盖章予以确认，亦有严某丈夫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相佐证，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严某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非农。平安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一审中严某提供的证据中虽有护理费收据，但其受伤后的护理期经鉴定为90天，根据护理费收据对应的期间，该护理费支出并非全部护理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护理费用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予以维持。至于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严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仍有工作收入且需赡养母亲，故一审据此核准相应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平安公司上诉主张严某在事故发生时属车外人员，属人保公司应赔付的第三人范畴。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本案中严某虽为浙Ｅ×××××肇事车辆的投保人，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已下车且在车外步行，并非上述规定中的本车上人员，故人保公司作为承保该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平安保险公司要求与人保公司均摊交强险赔付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严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240672元，其中鉴定费26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三项合计68524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要求与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严某各赔付（240672-68524-2600）÷2＋10000＝94774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严某（68524-20000）×70%＝33966.8元，扣除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需向严某赔付94774＋33966.8-10000＝118740.8元。冯某应向严某赔偿鉴定费2600×70%＝1820元，因其已经支付给严某14130元，严某应返还其12310元。对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一节本院予以维持，故朱某应向严某赔偿（68524-20000＋2600）×30%＝15337.2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对平安保险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保险理赔款118740.8元，其中向严某支付106430.8元，向冯某支付1231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严某支付赔偿款94774元； 四、朱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严某支付赔偿款15337.2元； 五、驳回严某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元，减半交纳计821元，由严某承担25元，冯某负担557元，由朱某负担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负担91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负担7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朱惠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葛奕超 书记员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