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女，195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1，女，193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2，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益华，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某3，女，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原审被告：唐某2，女，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上诉人唐某1因与被上诉人沈某1、沈某2、原审被告沈某3、唐某2法定继承及抚恤金、丧葬费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某1、被上诉人沈某1、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益华、原审被告唐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沈某3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唐某1继承唐阿如遗产101672.5元中的三分之一即33890.8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某1、沈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唐阿如生前购买涉案房产共两层，二楼由唐某1向唐阿如、沈某1购买，一楼为唐阿如、沈某1所有。长兴图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3月1日与沈某2签订《国有土地房屋收购协议》，以1424610元收购了位于横山居委会的190.04平方米的房屋（含涉案房屋一楼39平方米，收购价203345元），该款项由沈某2领取后存于图影度假区收取利息。该款项的二分之一应作为唐阿如遗产依法继承，唐某1有权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唐某1对于该节事实证明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抚恤金、丧葬费的认定，没有异议，对于年终福利5000元，一审判决参照抚恤金比例分配，唐某1亦无异议。 沈某1、沈某2辩称，唐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二楼系其向唐阿如、沈某1购买，沈某1对此亦不知情，因为唐某1去图影度假区管委会吵闹才让其领取了二楼房产的拆迁款，收到判决书后，沈某1念及母女亲情才予以认可未上诉，若一楼房产作为遗产分割，沈某1、沈某2保留对唐某1起诉的权利，要求分割其已领取的上层房产的拆迁款。一楼房产在拆迁之前，唐阿如即表明由沈某1、沈某2继承，所以拆迁款也是由沈某2领取，唐阿如的这一处分行为与其生前的遗嘱也是相符合的。本案处理时，唐阿如名下并没有财产可以作为遗产继承分割，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某2辩称，其没有要说的。 沈某3未作答辩。 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某2名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中属于唐阿如的遗产份额由唐某1继承二分之一，计50836元；2.依法分割丧葬抚恤费147382元和补贴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某1、沈某2、沈某3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阿如与沈某1系夫妻，两人生育长女唐某1、长子沈某2、次女沈某3、三女唐某2。长子沈某2智力三级残疾；三女唐某2自幼被吴珍祥领养，且其在唐阿如生前并未尽扶养照顾的义务。在唐阿如与沈某1夫妻存续期间，于2005年3月12日购得长兴县洪桥镇原横山供销社1间两层房屋。2018年，因横山集镇改造，长兴县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1月11日与唐某1签订《国有土地房屋收购协议》，以287092元的收购价收购唐某1位于横山居委会的39平方米的房屋，收购款由唐某1于2018年4月3日领取；2018年3月1日，长兴县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与沈某2签订《国有土地房屋收购协议》一份，以1424610元的收购价收购沈某2位于横山居委会的190.04平方米的房屋（其中住宅面积39平方米、非住宅面积139.4平方米、无证面积11.64平方米），收购款由沈某2于2018年4月11日领取。2019年3月30日，唐阿如因病死亡。唐阿如去世后，其原所在单位长兴县洪桥镇人民政府向其近亲属发放抚恤金143382元，丧葬费4000元，其中2019年4月的工资已发放，并由沈某1领取，故尚有抚恤金及丧葬费共计140569元在长兴县洪桥镇人民政府未领取。唐阿如去世后，沈某2（沈炯）为其办理丧葬事宜，共支出5000元。之后，唐某1与沈某1、沈某2因遗产及抚恤金、丧葬费的分配发生纠纷，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唐阿如生前一直与妻子沈某1、儿子沈某2以及儿媳一同生活。在唐阿如生病期间，唐某1经常陪同其到湖州看病，并到医院照顾唐阿如。唐阿如去世后，沈某3曾向唐某1表示放弃继承权，且其在唐阿如生前并未尽扶养照顾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遗产继承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唐阿如去世后，未留遗嘱，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唐某1主张继承沈某2名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中属于唐阿如的遗产份额中的二分之一（50836元），其应当就被继承人唐阿如死亡后遗留财产的金额举证予以证明，但本案中，唐某1仅提供了唐阿如死亡一年前其购买的房产被政府收购，在所得的收购款中剔除属于沈某1夫妻共同财产部分份额后，要求就剩余金额进行分割。但鉴于唐阿如多次住院，且其在生活中不可能不对该款进行处置、支出或消费，唐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唐阿如死亡后尚遗留的财产金额，其要求就唐阿如在死亡一年前所得的房屋收购款作为遗产予以分割，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唐某1提出唐阿如生前立下遗嘱，将长兴县洪桥镇原供销社一楼的房产赠与给唐某1的意见，因唐阿如并未留下书面遗嘱，亦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唐阿如曾留下合法有效的口头遗嘱，故对唐某1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沈某1、沈某2辩称的唐阿如购得的房产的一楼系唐阿如赠与给沈某2的意见，该院认为，虽然该处房产在被收购时，是由沈某2作为一方当事人与图影管委会签订了《国有土地房屋收购协议》，但在唐阿如、沈某1均已年迈，沈某2作为唯一的儿子的情况下，图影管委会就所有的房产与沈某2个人签订《国有土地房屋收购协议》亦属常情，并不能据此认定唐阿如将该部分房产赠与给沈某2。沈某3作为唐阿如的女儿，属第一顺位继承人，但其在继承开始后，放弃继承，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沈某3虽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其放弃继承的行为进行了解释，又称若其能享有继承权，其分得的份额亦给母亲和弟弟，对其陈述的理由该院不予认可。同时，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沈某3陈述其因儿子意外去世的事，对父母心存怨气，并未对唐阿如尽到扶养照顾的义务，仅在唐阿如生病后期到医院探望，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后，该院确定其不能分得唐阿如的遗产及抚恤金。唐某2系唐阿如与沈某1的女儿，但其自幼由吴珍祥收养，虽然当时并未办理合法的收养手续，但鉴于当时的收养制度并不完善，农村法律意识淡薄等情况，未办理相应手续并不妨碍唐某2与吴珍祥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养子女与生父母间的权利和义务，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即唐某2与唐阿如、沈某1之间的权利义务已消除。唐某2只有在对生父母扶养较多的情况下，也可分得生父母的适当遗产，但本案中，唐某2与其生父母往来较少，并未尽到扶养照顾的义务，故其无权分得唐阿如的遗产及抚恤金。第二，关于抚恤金、丧葬费的分割问题。丧葬费系对死者丧葬补助费用，应用于死者丧葬事宜，不属于死者遗产，在扣除死者的安葬支出后，有剩余的才可供死者近亲属分配。本案中长兴县洪桥镇人民政府给付的丧葬费为4000元，而沈某2（沈炯）为唐阿如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丧葬费用为5000元，故该笔4000元丧葬费应由沈某2领取，不足部分应从长兴县洪桥镇人民政府发放的抚恤金中予以补足。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不属于死者遗产。但对于抚恤金的分割，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沈某1、沈某2与唐某1三人中，沈某1年迈，沈某2智力三级残疾，均缺乏劳动能力，且与唐阿如共同生活，但两人又均有社会养老保险，可每月领取2000元以上的养老金；唐某1作为唐阿如的长女，在长子沈某2智力存在不足的情况下，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该院相信其确实对父亲唐阿如照顾颇多；在三人均存在可多分抚恤金、对方不存在少分或不分的情形，而抚恤金数额又有限的情况下，该院确定三名继承人应均等分配抚恤金，即沈某1、沈某2以及唐某1各享有三分之一的抚恤金份额。在扣除补足丧葬费的1000元后，抚恤金尚余142382元，即每人可分得47460.6元抚恤金，但沈某1在分配抚恤金时应当扣除其已事先领取的6813元，即沈某1尚可分配到40647.6元。第三，关于2019年年底可领取的年终福利，鉴于具体金额尚不确定，且未到发放的期限，故该院无法对此进行分配，对唐某1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该院认为，待该福利发放时，沈某1、沈某2与唐某1亦可参照抚恤金的分配比例领取。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阿如死亡后的抚恤金、丧葬费共计140569元，确认分配给唐某1抚恤金47460.6元；分配给沈某1抚恤金40647.6元；分配给沈某252460.6元（含47460.6元抚恤金和5000元丧葬费）；二、驳回唐某1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8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5368元，由唐某1承担1789.3元，由沈某1承担1789.3元，由沈某2承担178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唐某1向本院提交湖州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一份，以证明涉案财产其可以分割。沈某1、沈某2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唐某2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沈某1、沈某2向本院提交遗嘱三份，以证明涉案房屋一楼的拆迁款因唐阿如和沈某1的处分行为已属于沈某2个人财产。唐某1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遗嘱应以最后一份为准，唐阿如临死前遗嘱是将涉案房屋赠与唐某1。唐某2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从时间上看，2017年8月16日系唐阿如最后书写的自书遗嘱，该遗嘱能证明唐阿如将涉案房屋一楼由沈某1、沈某2继承的事实。唐某1认为唐阿如最后的遗嘱系唐阿如口头遗嘱，唐阿如已将涉案房屋赠与唐某1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唐某2、沈某3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唐阿如于2017年8月16日自书遗嘱，表明其老了后，家中所有财产，包括拆迁所有归沈某1、沈某2。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一楼的拆迁款应否作为唐阿如的遗产予以继承分割。唐某1上诉认为涉案房屋一楼系唐阿如、沈某1共有财产，该一楼房产所得拆迁款的二分之一应作为唐阿如的遗产予以继承分割，但根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唐阿如生前以自书遗嘱的形式表明其死后所有财产，包括房屋拆迁款均归沈某1、沈某2所有，唐某1认为唐阿如临死前曾以口头遗嘱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赠与其的抗辩理由，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口头遗嘱的有效性，本院不予采纳，故涉案房屋一楼所得拆迁款的二分之一虽系唐阿如的遗产，但根据唐阿如的遗嘱，该遗产应由沈某1、沈某2依法继承，现沈某1同意沈某2一人继承该遗产份额，本院不予干涉。唐某1请求继承该遗产份额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另，一审法院判决唐某1依法继承抚恤金，虽与唐阿如的遗嘱不符，但鉴于沈某1、沈某2念及亲情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8元，由上诉人唐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黄丽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美琴 书记员周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