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23民初3572号 原告：郑芝梅，女，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义大润玛特超市，住所地：武义县壶山街道解放中街6号地块武阳广场二层B42、B252号。 经营者：梅俊剑，男，198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峰，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芝梅与被告武义大润玛特超市（以下简称超市）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3日、2020年3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疑难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芝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被告超市的经营者梅俊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峰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芝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超市赔偿郑芝梅各项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详见费用清单）共计132476.4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超市承担。 事实与理由：郑芝梅与超市系雇佣关系。2019年3月8日早上，郑芝梅在超市上班工作期间，不慎摔倒受伤。后郑芝梅先后到武义谢氏骨伤医院、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金华市中心医院等地进行医治。医疗诊断为左腕背明显肿胀、压痛，纵向挤压痛（+），胸腰段脊突叩击疼（+）等，为此共花费医疗费3757.91元。经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郑芝梅于2019年3月8日受伤致胸10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压缩程度达1/3，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时间150日，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60日。郑芝梅认为超市作为其雇主，依法理应对本次工作中郑芝梅所受伤害及经济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第一次庭审中，郑芝梅补充陈述如下事实：郑芝梅在超市任收银员。2019年3月8日为休息日，当天早上郑芝梅作为顾客经过超市卖肉摊位时，许多顾客在购买猪肉，生意繁忙，卖肉的同事早餐未吃，饶某（卖肉摊位员工）要求郑芝梅予以帮忙称量售卖猪肉，于是郑芝梅提供帮忙。帮忙结束后，郑芝梅从售肉操作区走出至与客户区交界处，因超市拉肉用的铁板未撤离，致其滑倒摔伤。事发当时，卖肉摊的主管也在现场，对郑芝梅的帮忙行为予以默认，没有拒绝。事后，超市主动赔偿了1000元。2019年11月16日，郑芝梅与梅俊剑的通话记录中，超市亦同意赔偿。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超市作为郑芝梅无偿帮工的受益人，应当予以赔偿。 超市答辩称：一、郑芝梅在超市从事收银工作，本次损害并非在从事其工作中所致；二、超市售肉员工饶某并未要求郑芝梅提供帮忙，其作为顾客私自进入操作区是为了挑选到更好的猪肉；三、郑芝梅是在售肉操作区和客户区的交界处摔伤，超市已设置警示标志，操作区域顾客止步，其自行进入操作区后出来时所受损害应由其自行承担；四、摔伤时郑芝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误工费应不予支持；五、超市已支付郑芝梅1000元。请求法院驳回郑芝梅的诉讼请求。 郑芝梅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银行流水二份、录音资料一份，证明郑芝梅与超市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郑芝梅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经质证，超市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受伤当日是郑芝梅的休息日，并非在从事超市指派的工作中所受的伤。 证据二、门诊病历二份、医疗费发票二十三份、诊治证明书五份，证明郑芝梅的伤情及治疗过程，以及所花医疗费的事实。经质证，超市对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三、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证明郑芝梅本次损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150日，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60日；并支付鉴定费2600元的事实。经质证，超市对真实性无异议。 超市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中国移动通信客户清单、录音资料各一份，证明2019年3月8日郑芝梅不上班，并非是在从事超市指派的工作中所受的伤。作为顾客的郑芝梅不应出现在售肉操作区域，超市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经质证，郑芝梅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证据二、照片两张，证明超市已在显著位置明确设置“操作区顾客止步”的警示告知标识的事实。经质证，郑芝梅有异议，认为照片系事后拍摄，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证据三、证人饶某证言，饶某陈述称：1、事发当天超市搞活动，卖肉摊位很忙，其不认识郑芝梅，没有叫也没有权利叫其提供帮忙；2、郑芝梅进入卖肉操作区是说买肉的，期间也帮其他顾客称售过猪肉；3、郑芝梅什么时候出去、怎么出去、怎么摔倒的都不清楚。经质证，郑芝梅有异议，认为1、超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在第一次庭审后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2、证人事实陈述不清，存在言传、听别人说的内容；3、证人系超市员工，与超市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超市无异议，认为1、证人与郑芝梅并不熟悉，并未要求郑芝梅提供帮忙，郑芝梅陈述系证人要求其提供帮忙与事实不符；2、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郑芝梅作为顾客擅自进入卖肉操作区挑选猪肉的事实；3、即使郑芝梅存在帮其他顾客称售猪肉的行为，也不能掩盖其擅自进入操作区挑选猪肉的事实；4、证人已于2020年2月份离职，现不是超市员工。 证据四、证人王某证言，王某陈述称：事发当天其在卖肉操作区上班，其没有叫郑芝梅提供帮忙，郑芝梅擅自进入操作区是为了自己挑选猪肉，没有看到她为顾客称售猪肉，具体什么时候出去，怎么摔倒的都不清楚。经质证，郑芝梅有异议，认为1、超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在第一次庭审后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2、证人系超市员工，与超市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3、证人陈述的事实与证人饶某陈述的事实存在矛盾，不应采信。超市无异议，认为两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郑芝梅擅自进入卖肉操作区是为了自己挑选购买猪肉。 证据五、证人梁华兵录制的视频资料、银行回执、工资发放单各一份，证明梁华兵是超市卖肉员工，事发当天郑芝梅擅自进入，其予以劝阻的事实；当天郑芝梅穿高跟鞋，导致自行摔伤的事实。经质证，郑芝梅有异议，认为1、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而不是在每次庭审中提出搞证据突击；2、视频中可以看出，梁华兵依照书面资料读，根本不是真实情况的陈述；3、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而超市并没有证据证实梁华兵在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服兵役，故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采信。超市无异议，工资发放单能证明梁华兵是超市员工，而其确实在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服兵役，不能到庭作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对于郑芝梅提供的三组证据，超市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超市提供的五组证据，郑芝梅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有异议。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超市自述照片系事后拍摄，故本院不作认定；证据三、四，本院认为两位证人证言中事发当天买肉顾客很多，卖肉员工很忙的事实，符合当时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庭审中法庭多次向证人饶某确认郑芝梅有无帮其他顾客称售猪肉的行为，饶某明确予以承认，故郑芝梅有帮其他顾客称售猪肉的行为符合当时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五，根据法律规定证人无特殊情况均应亲自出庭作证，超市称梁华兵在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服兵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银行回执、工资发放单均为复印件，故本院不作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郑芝梅系超市的收银员，2019年3月8日为郑芝梅的休息日。当天上午郑芝梅作为顾客到超市购买商品，期间郑芝梅进入售肉操作区，后其从售肉操作区走出，至与客户区交界处滑倒摔伤。当日郑芝梅到武义谢氏骨伤医院门诊治疗，诊断：左桡骨远端骨折，T10椎体压缩骨折。后郑芝梅先后到武义谢氏骨伤医院、金华市中心医院、武义县中医院、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诊疗。2019年10月23日，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郑芝梅2019年3月8日外伤致胸10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压缩程度达1/3评定为十级伤残。2、本次损伤符合摔跌伤中所致损伤改变。3、建议误工时间150日；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60日。超市已支付郑芝梅1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双方是否构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超市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所谓帮工一般是指自愿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的行为，是助人为乐的善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具体到本案中，首先，事发当日超市搞活动，售肉摊位员工很忙，饶某作为当日售肉员工，明确表示郑芝梅有帮其他顾客称售猪肉的行为，而作为收银员的郑芝梅在不清楚各种猪肉售价的前提下，能够帮其他顾客称售猪肉，存在受超市或售肉员工授意的可能性大。且不管超市或售肉员工有无要求郑芝梅提供帮忙，其作为超市收银员，在看到售肉摊位员工工作繁忙，而提供帮忙亦符合常理。其次，郑芝梅并非因称售猪肉行为而获得作为收银员工资奖金以外的报酬，其称售猪肉行为的最终受益者为超市。而超市也未提供明确拒绝帮工的证据。第三，超市提出郑芝梅作为超市员工，为购买猪肉擅自进入卖肉操作区挑选猪肉，并非提供帮忙的辩解，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郑芝梅与超市之间构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超市对郑芝梅因帮工行为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郑芝梅提出售肉操作区与客户区交界处放有拉肉的铁板，致其摔伤的辩解，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安全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致摔伤，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减轻被帮工人的相应赔偿责任。对于郑芝梅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超市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均无异议，对误工费有异议，认为事发时郑芝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误工费不应支持。对此，本院认为事发前郑芝梅与超市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事发后确实存在误工损失，故对超市提出的辩解不予采信，对郑芝梅主张的误工费18838.50予以认定。综上，郑芝梅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757.91元，残疾赔偿金91680元，误工费18838.5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29476.41元。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郑芝梅承担30%的责任，超市承担70%的责任，计超市负担90633.49元。此外，郑芝梅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失，综合郑芝梅的伤残等级、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100元，以上赔偿款总计92733.49元，扣除超市已支付的1000元，超市还应支付郑芝梅赔偿款91733.49元。 综上所述，郑芝梅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义大润玛特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芝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91733.49元； 二、驳回原告郑芝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7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郑芝梅负担483.50元（已交纳），被告武义大润玛特超市负担99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饶赟 审 判 员  徐旭军 人民陪审员  顾小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廖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