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男，1969年7月4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黑龙江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胜利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胜利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出租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2.改判高某向胜利出租车公司给付2019年1月至10月的承包费36,400元；3.改判胜利出租车公司向高某返还6万元承包费（利息）及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12月胜利出租车公司每月多收取的承包费58元，共计1392元；4.改判王某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判令胜利出租车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存在程序违法。胜利出租车公司诉高某、王某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18日在一审法院立案，且一审法院依法适用了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7日审理终结。依据民事诉讼法，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故而，一审法院审理此案已超出了法定时限，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高某向胜利出租车公司给付2019年1月至10月的承包费应为36,400元；胜利出租车公司应向高某返还6万元承包费（利息）及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12月胜利出租车公司每月多收取的承包费58元，共计1392元。2016年12月中旬，胜利出租车公司与高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承包出租车先交预付款12万元，等客运管理处定价后，签订书面合同，承包费多退少补，以书面合同为准。据此，高某缴纳了预付款12万元，2016年12月22日胜利出租车公司将车辆交付给了高某，2016年12月23日高某与胜利出租车公司签订了《承包营运合同书》，约定：高某承包BT5509牌出租车，承包期限8年，采取首期承包费3万元与每月交承包费的形式支付承包费，保证金3万元，承包期内前4年每月承包费4200元，后4年每月承包费3600元。那么，高某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缴纳的预付款12万元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存在了差异，因高某与胜利出租车公司达成了最终真实意思表示才签订了《承包营运合同书》且为书面形式，故高某与胜利出租车公司均应依照后签订的书面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应退还高某预付款6万元，且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12月胜利出租车公司每月多收取的承包费58元，共计1392元。并且依据此合同，胜利出租车公司主张的2019年1月至10月共10个月的承包费，每月承包费为4200元，又因高某已付5600元承包费，故而胜利出租车公司主张的承包费应为36,400元。并且依据相关法律及相关政府规定（吉市交运发（2014）85号文件）首付承包费及安全保证金均不得超过3万元，及大部分的承包出租车的司机均采取预先缴纳承包费，在签订书面合同后多退少补的形式进行承包。据此，多项证据均可证明承包费应以书面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书》为准。但此项事实一审法院以胜利出租车公司关于涉案合同签订过程的陈述客观、真实，直接认定高某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清楚知道首付承包费为9万元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为由，对高某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现此合同正在履行期内，且并未履行完毕，那么，一审法院对于承包费的认定没有依据书面合同明确约定，而是将预付款直接认定为承包费，系事实认定错误。2.王某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6年12月23日高某与胜利出租车公司签订了《承包营运合同书》，王某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上约定的丙方均系胜利出租车公司自行填写，未得到王某的确认。而《补充约定》约定内容未涉及王某需对《承包营运合同书》承担连带责任，也未约定王某应系保证人的字样，故无法确认王某在《补充约定》的签字系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故一审法院直接以签订《补充约定》系案涉合同不可分割为由认定王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最终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的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胜利出租车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之间就首付承包费的价格是经过双方按照市场价格自主议价后确定的价款，双方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收取预付款的事实，高某也从未向公司交付过预付款，也未交付过定金，高某将自己交付的承包费歪曲的说成是预付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出租车承包合同的管理不实行备案制度，备案不是法定必须程序，没有法律规定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必须要进行备案，备案只是管理形式上的要求，并不影响双方口头约定承包费的价格，也不因此改变案件事实。高某要求返还6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双方当事人用口头方式约定权利和义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为，法律规定了双方合同可以是书面形式，同时也规定了口头形式，首付承包金9万元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符合当时出租车行业承包费的市场价格，各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的各个合同的承包价格不能完全一致，但上下不会相差太多，多数符合市场主流价格。3.收取承包金不违反吉市交运发【2014】85号吉林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印发《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期满重新许可实施意见》的通知规定，与国办发〔2016〕5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车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这两份政府文件对出租车承包金均是“推行”承包金制度，承包金“可以”先行交付方式，“推进”承包金由双方依据市场价格协商后进行确定。吉市交运发【2014】85号文件第六条第（二）项的内容为：“继续推行首付承包金和安全生产保证金制度，经营者可先行一次性向承包人收取首付承包金3万元，……”从内容当中“推行”和“可”字样表述，这表明该条文不是“强制性规定”，可先行一次性向承包人收取3万元，也可以一次性收取高于3万元承包金。如何约定在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对于收取的时间、数额等双方均可以协商进行确定。同时承包金的金额不属于政府定价范围，物价局也没有进行定价。双方协商确定价格符合国办发〔2016〕5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规定。该文件中明确指明了，出租车承包金由双方协商。二、在承包车辆的时候胜利出租车公司与高某、王某同日签订的《补充约定》，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王某应对高某拖欠日租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胜利出租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号出租车承包合同并依法判令高某返还×××号车辆给胜利出租车公司（该请求审理中撤回）；2.判令高某、王某给付拖欠的出租车租金34,064元，自2019年9月起每日按照140元给付至实际返还车辆时止及利息（自从2019年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请求于审理中撤回）；3.王某承担连带责任。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胜利出租车公司返还6万元及利息损失7409元，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11日以6万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连续计算至6万元实际返还之日；2.判令胜利出租车公司返还每月多收的承包费共计13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为承包出租车事宜，高某向胜利出租车公司付款12万元。2016年12月23日，高某与胜利出租车公司签订承包营运合同书（该份合同同时留存备案于吉林市出租车管理办公室），合同载明：甲方：胜利出租车公司（发包方），乙方：高某（承包方），丙方（担保方）。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质、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出租车给乙方承包，甲方是出租汽车所有者和出租汽车经营权的授权使用单位。甲方提供大众捷达型出租汽车一辆，车牌照号：×××，发动机号：JA9273，营运号：11789.营运期限为：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24年12月23日止，首付承包费3万元，安全保证金3万元。承包期前四年每车每月4200元，后四年每车每月3600元。承包费的缴纳方法，乙方每月22日前缴纳次月整月承包费。乙方的月劳动报酬，除承包费的缴纳及合理营运成本、费用支出外营运收入的剩余部分。违约行为中约定乙方逾期三天未向甲方缴纳承包费或违约金等费用，违约责任约定解除合同，甲方收回车辆，乙方已缴纳的承包费及相关费用不予退还。合同还载明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落款处甲方胜利出租车公司加盖公章，乙方处高某签字并按手印，丙方处空白。同日，又签订补充约定，对其他补充内容进行约定，落款处甲方胜利出租车公司加盖公章，乙方处高某签字并按手印，丙方处王某签字并按手印。在承包营运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高某运营使用标的出租车至今，按每月承包费4258元标准向胜利出租车公司交纳月承包费至2018年12月，其余期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月承包费。另查，高某三次向中国建设银行胜利出租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银行账户汇款1200元、2200元、2200元，共计5600元。三笔汇款在银行交易明细附言中均标记为税费。诉讼中，胜利出租车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解除与高某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高某返还×××号出租车”和“支付承包费利息”两项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高某与胜利出租车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书及补充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高某、胜利出租车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王某担保是否成立问题，在承包营运合同中明确标明丙方为担保方，在权利义务处写明丙方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某在补充约定合同中丙方处签字，补充约定是承包营运合同不可分割部分，且是同时签订，故应认定王某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高某自2019年1月起未按约定向胜利出租车公司足额缴纳承包费，构成违约。胜利出租车公司依合同约定，要求高某给付拖欠的承包费，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止至庭审，高某应向胜利出租车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10月承包费4258元，扣除已支付的5600元，应支付36,980元。二、关于高某与胜利出租车公司约定的首付承包费数额为3万元还是9万元，胜利出租车公司应否向高某返还6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当事人陈述，在协商订立承包合同时，胜利出租车公司的经办人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关于出租车承包费数额与高某商谈多次，明确告知高某承包费数额为12万元，但备案合同中记载3万元。高某在庭审中对胜利出租车公司对此节事实的陈述，未能提出充分的、合理的反驳事实及意见。同时，考虑高某在签订案涉承包合同之前，即已经开始承包胜利出租车公司的出租车，且系从他人处转包，应对当时承包出租车市场价格充分了解。高某在签订案涉承包合同之前即已交付承包金9万元，即先交款后签合同，说明其知晓并认可首付承包费为9万元。综上，胜利出租车公司关于案涉合同签订过程的陈述客观、真实，应当认定高某在签订案涉合同之时清楚知道首付承包费为9万元，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对高某要求返还多支付的6万元承包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高某要求返还每月多收取的承包费58元，共计1392元，虽承包营运合同中约定前四年每月承包费4200元，但双方在长达近三年的承包费交付中，均按4258元/月履行，且高某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每月承包费数额进行变更。一审法院对高某主张系胜利出租车公司多收取的观点不予采纳，进而对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四、关于高某抗辩2019年1月1日之后已支付5600元承包费，经查，高某确于2019年1至3月间向胜利出租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某银行账户内汇款5600元，且汇款附言中均写明系税费，故高某关于此节抗辩成立，该笔费用应从高某应付承包费用中扣除。五、诉讼中，胜利出租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解除与高某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高某返还×××号出租车”和“支付承包费利息”两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判决：一、高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胜利出租车公司2019年1月至10月承包费36,980元；二、王某对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王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某追偿；三、驳回本诉胜利出租车公司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高某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25元（胜利出租车公司已先行垫付）由胜利出租车公司负担50元，高某负担275元，高某应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760元，由高某负担（高某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高某、王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某、王某提交催缴通知书2份，证明承包费每月是4200元，不是4258元，故双方已达成了每月4200元的承包费，保证金及首付承包费共6万元的合意。胜利出租车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我方在发催缴通知书时数额写错了，应该是4258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胜利出租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高某与胜利出租车公司约定的月承包费是4200元还是4258元，首付承包费是9万元还是3万元，高某要求返还多交纳的月承包费（每月多交58元，共计1392元）及首付承包费6万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合同签订前高某已实际交纳9万元首付承包费。2016年12月签订合同时，案涉备案合同中已载明月承包费4200元，首付承包费3万元。即高某在签订合同时就应知道合同中约定的首付承包费3万元，月承包费4200元，但高某一直按照首付承包费9万元、月承包费4258元实际履行至2018年年末，并始终没有向胜利出租车公司主张权利。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在合同约定及催缴通知单与实际履行不一致时，应以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不能作为高某主张返还承包费的有效证据，高某的诉讼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某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丙方为担保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某在补充约定中签字，该补充约定是承包合同不可分割部分。庭审中，王某也明确表示知道签字是为高某担保，否则高某无法取得经营资格。故王某在补充协议中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其知晓保证内容并自愿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王某主张不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某、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王某、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曲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