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强，男，汉族，1989年6月3日生，住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旺，德州陵城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淑芹，女，汉族，1976年8月10日生，住夏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洪，男，汉族，2000年10月30日生，住夏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2004年7月9日生，住夏津县。法定代理人：卢淑芹（系李某1母亲），住夏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祖，男，汉族，1951年2月18日生，住夏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兰，女，汉族，1950年11月22日生，住夏津县。以上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燕，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华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夏津县郑保屯镇郑保屯村；法定代表人：赵秀英，执行董事。上诉人张桂兰、卢淑芹、李德洪、李庆祖、李某1因与上诉人张光强、被上诉人夏津县华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物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张桂兰、卢淑芹、李德洪、李庆祖、李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张光强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应该全额赔偿。李某2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并不代表其在雇佣关系中存在过错。李某2有合格的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张光强及物流公司作为雇主是过错方应当对上诉人主张的部分全额支持；二、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通过违法挂靠使涉案车辆获得了正常运营资格，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缺乏管理，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1万元过低。张光强针对上诉辩称，本案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交警队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认定李某2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在赔偿中应该按照50%的比例赔偿。上诉人张光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427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承担90489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第李某2驾驶鲁Ｎ×××××/鲁Ｎ×××××与李俊校驾驶的冀Ａ×××××/冀Ａ×××××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某2死亡的原因是交通事故所致，对方车投有交强险及三者险，本案损失应由保险在限额内赔偿，对不足部分再行起诉雇主，本案在没得出最后结论，无法确定对方在保险内是否足额赔偿并作出一审判决，程序不恰当。二、本案中李某2追尾，交警队认定李某2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却判决李某210%责任实属不当。三、王广锐生前是以农村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仅凭一个驾驶证认定为城镇赔偿标准缺乏证据。第四，我方对驾驶人员投保了驾驶员险10万元，应该在上诉人应赔数额中扣减，既然法院预留了交强险、三者险，就应该也预留驾驶员险份额，车主投保驾驶员险为了减轻车主的赔偿责任，并且该险属于责任险，本案应予扣除驾驶员险10万元，我方要求在我方应赔数额中去除被上诉人已获取的驾驶员险10万元。该10万元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张桂兰、卢淑芹、李德洪、李庆祖、李某1辩称：一、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9）鲁1526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20年3月14日生效，根据该判决，对方安华保险河北公司共赔偿了答辩人573382.5元。而本案一审判决书中第九页第二行写明答辩人向侵权第3人即保险公司另案主张赔偿626729.5元，以上损失减去该数额计算为431059元，但是最终安华保险河北公司只赔偿了答辩人573382.5元，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因此本案应当在确定的总数额中减去573382.5元，剩余的484406元应当是上诉人张光强及物流公司承担。责任比例答辩人认为张光强应当负全部责任。本案中李某2负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不存在故意重大过失，只是交通事故的一般过失，并不代表在雇佣活动中存在过错。可以明确死者李某2与张光强关系为雇佣关系，承担无过错责任。张光强未能合理安排工作时间，要求李某2夜间3：40为其制造利润，在管理上存在过错，是过错方。三、李某2死亡赔偿金、被放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已经没有争议。山东省高院已经明确了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四、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即驾驶人员险10万元。受益人不是雇主，不应扣除。因华驰物流公司是投保人，只有在华驰物流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该10万元才能替代其责任在本案中扣除。若夏津县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根本不承担责任。车上人员责任险10万元则不应予以扣除。雇主张光强既不是被保险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的被保险人，该保险没有理由替代其应当承担的雇主责任。被上诉人夏津县华驰物流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张桂兰、卢淑芹、李德洪、李庆祖、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16729.5元，二被告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上述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初，经韩金财介绍，被告张光强雇佣李某2从事货车驾驶工作。2019年9月7日3时40分，李某2驾驶鲁Ｎ×××××／鲁Ｎ×××××号货车沿G20青银高速公路由东往西行驶至411KM＋300M处时，与李俊校驾驶的冀Ａ×××××／冀Ａ×××××号车尾随相撞，致李某2死亡、鲁Ｎ×××××／鲁Ｎ×××××号货车上人员张广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济聊馆高速大队出警后，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第3715011201900005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2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距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一个原因，李俊校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低速行驶、车身尾部反光标示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另一个原因。李某2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李俊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及《山东省高速公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李某2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俊校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广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鲁Ｎ×××××／鲁Ｎ×××××号货车登记在被告华驰物业公司名下，被告张光强与被告华驰物流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张光强将鲁Ｎ×××××／鲁Ｎ×××××号货车挂靠在华驰物流公司名下经营，该车辆的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归张光强所有，张光强每月支付挂靠服务费200元。李某2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分别为：配偶卢淑芹，长子李德洪，次子李某1，父亲李庆祖，母亲张桂兰。2019年9月10日，被告张光强支付原告卢淑芹10000元。另，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原告诉李俊校、元氏县驰恒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主张赔偿损失626729.5元，该案尚在审理中。被告张光强申请追加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为本案被告，并主张先予索赔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10万元，原告表示不同意追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可以在不重复主张的情况下，分别起诉雇主和侵权人进行赔偿，雇主应当赔偿雇员在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但应考虑雇员是否存在过错，挂靠公司与实际车主雇佣的司机没有建立相应的法律关系且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对雇员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张光强雇佣李某2驾驶其实际所有的货车从事运输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已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李某2在驾驶货车的过程中与案外人李俊校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本人死亡，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雇佣活动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损害的情形，因事故双方各占50％的责任，故原告作为李某2的近亲属有权在第三人侵权责任范围内向第三人主张赔偿责任，同时对第三人侵权责任范围之外的部分基于雇佣关系的法律基础向雇主行使诉权，两诉之间主张的赔偿数额不重复，依法应予准许。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即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情况，李某2于凌晨3时在高速公路驾驶车辆，因未保持安全车距尾随撞上低速行驶的前方车辆，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公安机关认定李某2与李俊校之间对事故各承担50％的责任，但就李某2和张光强雇佣关系而言，上述责任划分并不适用，雇主张光强对雇员的劳务行为负有监管和安全防范职责，对夜间行驶未尽监督，李某2作为驾驶员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自身的伤害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情况，本院酌定对第三人侵权责任范围之外的部分由李某2自己承担10％的责任，张光强承担90％的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华驰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张光强作为实际车主挂靠在被告华驰物流公司名下运营，李某2与被告华弛物流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该公司未直接在李某2处获益，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057788.5元。原告向侵权第三人及保险公司另案主张赔偿626729.5元，即本案中本院确定的原告主张第三人侵权责任范围之外的损失数额。被告张光强依法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87953.1元（431059元×90％），扣除已支付10000元，仍应支付377953.1元。对于被告张光强申请追加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并先予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赔偿的主张，因原告的不同意追加，其也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院不予追加，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因申请诉讼保全支出保全费3104元，属于其合理花费，依法应由被告张光强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张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卢淑芹、李德洪、李某1、李庆祖、张桂兰各项损失共计377953.1元。2、被告张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卢淑芹、李德洪、李某1、李庆祖、张桂兰申请保全费3104元。三、驳回原告卢淑芹、李德洪、李某1、李庆祖、张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围绕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张光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华驰物流证明一份，证明张光强驾驶车辆属于挂靠，并且投保了三者险、交强险及驾驶员险，并证明投保的保险是由张光强投资购买；证据二，德州经济开发区法院（2019）鲁149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受害人已经获取了驾驶员险10万元；证据三，保险公司付款明细一份，证明受害人家属已经收取了驾驶员险10万元。主张驾驶员险审判员应该给予扣除。被上诉人卢淑芹一方的质证意见为：本案投保的保险系驾驶员座险，该保险并不是雇主责任险，也不能够替代雇主应当承担的责任，该保险系对驾驶员的一种福利保险，因此本就应当属于死者家属。上诉人卢淑芹提交证据：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生效证明一份，证明内容就是答辩状第一条的内容。对以上证据，本院评议如下：一、上诉人张光强提交的二审新证据，可以证实死者李某2已经获得驾驶员险10万元，且该保险由张光强实际投保购买，根据损失填补原则，应在总损失中予以扣除。二、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卢淑芹方在侵权第三人一方实际获得赔偿数额为573382.5元，不是其主张数额626729.5元。对上诉人张光强、卢淑芹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二审查明，卢淑芹上诉人一方获得驾驶员险10万元，在侵权第三人方获得赔偿数额为573382.5元。其余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死者死亡赔偿金的标准、责任比例以及被上诉人华驰物流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精神抚慰金1万元是否认定正确。三、关于本车驾驶员险是否应予扣除以及对方侵权车辆获赔数额认定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的的规定，死者李某2死亡赔偿金应予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标准正确。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死者李某2与张光强是雇佣关系。根据事故责任书，在由侵权第三人承担同等赔偿责任之外，张洪强作为雇主承担90%，符合法律规定和案情实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华驰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为李某2与被告华弛物流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卢淑芹一方主张其对张光强的雇主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张光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卢淑芹一方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卢淑芹一方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上诉人卢淑芹一方获得驾驶员险10万元应于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且因为其在侵权第三人方获得赔偿数额为573382.5元，故上诉人卢淑芹一方的损失在本案中应为：1057788.5元-573382.5元=484406元。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后，张光强应承担484406元×90%-100000元=335965.4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张光强仍应支付325965.4元。上诉人张光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卢淑芹损失数额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张光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张桂兰、卢淑芹、李德洪、李庆祖、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医生阿园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上诉人张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卢淑芹、李德洪、李某1、李庆祖、张桂兰各项损失共计325965.4元；四、驳回上诉人卢淑芹、李德洪、李某1、李庆祖、张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84元，由上诉人卢淑芹、李德洪、李某1、李庆祖、张桂兰负担1345.2元，被告张光强承担31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9元，由上诉人张光强承担7016元，由上诉人上诉人卢淑芹、李德洪、李某1、李庆祖、张桂兰负担30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邢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