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岩，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娜，女，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麦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刘寨镇宋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36794704467。法定代表人：石岩，该公司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河南青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杰，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利，河南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岩、杨淑娜、郑州市麦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9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函费均由陈文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涉案借款最初发生在2015年3月22日，当时石岩并非麦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企业信息显示2016年6月17日石岩才变更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石岩在2015年3月向陈文杰的借款不能理解为石岩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协同共同借款。在借条初步形成期间就存在瑕疵的情况下，结合后两次延续期限仅有石岩个人签名而无公司签章，该笔借款系石岩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二、在2015年3月借条形成时，陈文杰能清楚理解个人与公司的差别，如后两次延期确为麦丰公司同意，应加盖麦丰公司的印章。根据后两次延期仅有石岩个人签名这一行为，涉案债务系石岩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三、关于借款本金，陈文杰诉称借款金额为50万元，但仅提供交付40万元的凭证，就其余10万元陈文杰既未提交其银行转款凭证，亦未提交现金交付的资金来源及交付地点、在场人等详细信息，按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归于石岩、杨淑娜和麦丰公司一方，认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未收到该1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另，一审法院以杨淑娜每月归还1万元为由草率认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系严重错误。法律在一定程度内规范公民行为，但不能理解为每个公民都应做出统一的行动表示，尤其在本案陈文杰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全部主张，石岩、杨淑娜和麦丰公司对其诉求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能进一步查清事实，仅凭主观臆想做出判决，存在明显错误。再者，一审法院用其专业的法律思维去评价一般公民做出的个性行为，明显不具有客观性，判决内容远离群众生活基础，且未对个案进行个别分析，全凭大趋势的裁判原则草率作出判决，缺乏事实基础。四、陈文杰在开庭前未追加、变更诉讼请求，其一审诉状要求石岩、杨淑娜和麦丰公司共同偿还本金50万元及利息8万元，并未诉求解决起诉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超出一审诉求范围作出判决，明显错误，应予纠正。陈文杰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后，法庭并未给出合理答辩期，程序明显错误，亦应予以纠正。五、因考虑到石岩、杨淑娜和陈文杰系亲戚关系，为解决本案诉争借款，亦为和解亲戚感情，石岩、杨淑娜和麦丰公司在一审时就提出申请，请求法院传陈文杰本人到庭以查清相关事实，并就其余10万元的交付详情作出解释。但一审法院在双方争议较大的情况下并未通知陈文杰本人到庭，继而作出错误判决。对此再次申请，希望陈文杰二审期间能够到庭参加诉讼以便法院查清相关事实并作出正确判决。陈文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1.关于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提出2015年3月22日借款50万元系石岩个人债务，该观点不能成立。本案一审中，陈文杰提交的2015年3月22日借款50万元借条中，既有石岩作为借款人的签字，也有麦丰公司的公章，更印证该借款系石岩和麦丰公司的共同借款。借款到期后，石岩于2017年3月22日在该借条下方书写续期，借款期限延续至2019年3月22日，系石岩本人书写并签名，此时石岩不仅是麦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持有该公司100%股权，麦丰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石岩对麦丰公司具有完全的控制权，石岩签字延长借款期限的行为与麦丰公司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两次延长借款期限，均在该借条下方空白处由石岩本人亲笔书写，从借条和下方两处延长续期的内容不难看出，上下是完整连续的意思表示，应作为整体判断法律关系和认定主体，足以认定麦丰公司对借款延期事实认可，石岩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根据法律规定，麦丰公司应当对石岩延期的借款本息承担偿还义务，应当与石岩、杨淑娜对本案5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义务。2.关于借款本金问题。石岩亲笔书写的案涉借条中，清晰显示借款总额50万元，约定月息2分，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原审均认可该借款利息已经付至2019年3月，且每月支付利息1万元，均是按照50万元本金月息2分计算后的利息；期间两次续期，是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对借款事实的再次确认，足以印证借款本金50万元的客观事实，本案借款事实如此清楚，如果还需要陈文杰提供在场人等证据，显然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势必加重陈文杰作为一审原告的举证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而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提出借款本金仅为40万元，理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理应对此不予采纳。3.关于增加诉讼请求问题。根据《民诉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均有权提出增加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庭审时，陈文杰已经对诉讼请求进行明确，立案时是为了便于计算诉讼费用，利息部分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且一审庭审中，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均认可本案50万元借款的利息付至2019年3月，此后利息理应按前述月息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陈文杰庭审时已经明确，利息按照本金50万元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支持，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应采纳。4.关于一审当事人出庭问题。陈文杰作为原告，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借款事实，陈文杰依法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庭审，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期间，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均未到庭，作为被告理应正确面对借款事实，及时全面履行债务，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应当根据判决确定义务及时主动履行还款义务，而不应对是否出庭强词夺理，歪曲事实；同时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应当对其上诉请求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均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二、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晰，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提出上诉，显然是为了拖延一审判决生效后对其强制执行的时间，缺乏上诉的实质利益，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共同偿还陈文杰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8万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自2019年3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2、本案保全费、保函费、诉讼费均由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承担。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陈文杰补充诉讼请求第一项，2019年10月3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2日，石岩向陈文杰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主要载明：“今借陈文杰现金伍拾萬元正（￥500000.00）用期一年，月息2分。借款人：石岩2015年3月22日”。麦丰公司在该份《借条》上盖章。该份《借条》下方空白处，石岩书写二部分内容，一部分是：“再续一年到2017年3月22日石岩”；另一部分是：“再续到2019年3月22日2017年3月22日石岩”。2015年3月22日，陈文杰尾号为087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向杨淑娜尾号为7061的账号转账40万元。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杨淑娜尾号为3318的账户共计向案外人樊遂英尾号为8903的银行账号转账4次，每次1万元，最后一次转账时间是2019年3月3日。另查明，陈文杰与案外人樊遂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8年9月22日登记结婚。石岩与杨淑娜系夫妻关系，并于2010年10月15日在新密市民政局登记结婚。石岩系麦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100％。再查明，本案诉讼之前，陈文杰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3420元，保全保函费174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争议焦点是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石岩向陈文杰出具借条，借款到期后又签字确认延长借款期限，故石岩作为借款人应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石岩于2015年3月22日向陈文杰借款50万元，其中40万元由陈文杰于借款当日转给杨淑娜，且杨淑娜尾号为3318的银行卡连续多次向陈文杰的妻子樊遂英的银行账户支付利息，该借款发生在石岩与杨淑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该借款经过了杨淑娜的事后追认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淑娜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陈文杰要求麦丰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石岩于2015年3月22日向陈文杰借款时，约定借款期限是一年，麦丰公司在该份借条上盖章，且盖章位置在“借款人”处，故麦丰公司应作为共同借款人。借款到期后，石岩二次签字确认延长借款期限，麦丰公司虽未再次盖章确认，但石岩作为麦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麦丰公司100％的股份，对麦丰公司具有完全控制权，故石岩签字延长借款期限的行为与麦丰公司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能够视为是麦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二次延长借款期限均是在麦丰公司盖章确认的《借条》下方空白处书写，应结合该《借条》作为一个整体看待，故本案石岩个人签字确认延长借款期限的行为能够代表麦丰公司，麦丰公司应对其法定代表人石岩延长借款期限的债务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本息数额问题。陈文杰主张借款本金50万元，有石岩出具的借条为证，结合双方约定月息2％，杨淑娜每月还款金额均为1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陈文杰出借借款本金数额为50万元。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辩称，本案借款金额为40万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双方约定本案借款月利率2％，该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陈文杰提供的证据及陈文杰开庭陈述，均主张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利息付至2019年3月3日，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未提供任何支付利息的证据，并认可本案借款利息付至2019年3月，故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应自2019年3月4日起，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陈文杰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陈文杰要求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承担诉前财产保全费3420元、保全保函费1740元，并提交了民事裁定书、诉讼费票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陈文杰所主张的费用系由于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未按期还款给陈文杰造成的实际损失，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应当承担。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石岩、杨淑娜、郑州市麦丰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文杰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二、石岩、杨淑娜、郑州市麦丰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文杰诉前财产保全费3420元、保全保函费1740元；三、驳回陈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为4800元，由石岩、杨淑娜、郑州市麦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上诉称涉案借款两次延期仅有石岩个人签名而无麦丰公司盖章，故涉案债务应属于石岩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2015年3月22日石岩向陈文杰出具涉案借条时，麦丰公司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盖章，故麦丰公司应视为共同借款人。借款到期后，石岩两次在该借条下方签字延长借款期限，虽然麦丰公司没有再次盖章，但是，一方面，石岩两次延长借款期限，均是在涉案借条下方空白处书写，故应将该借条作为一个整体看待；另一方面，石岩于2016年6月7日变更登记为麦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持有该公司100%的股份，其在涉案借条下方两次签字确认延长借款期限，应视为与麦丰公司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麦丰公司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适当。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上诉称陈文杰主张借款本金50万元，但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仅为40万元，其余10万元未提供相关交付凭证，故应不予支持的问题。陈文杰主张借款本金50万元，虽然仅提供了4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但陈文杰称其余10万元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的，结合涉案借条约定月息2分，杨淑娜每月还款金额均为1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陈文杰实际出借本金数额为50万元。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岩、杨淑娜、麦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石岩、杨淑娜、郑州市麦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玉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余滢书记员魏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