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东方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临港新城长江石化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陆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小标，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婷，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东兴三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滨江中路487号。法定代表人：卞明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市浩天信和（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东方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上诉人江阴东兴三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4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东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解除合同违约金的认定违反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法律依据。东兴公司答辩称：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在东方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未对违约金予以调低，要求调低。东兴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对违约金予以减少；诉讼费由东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在东方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未对违约金予以调低，直接依据合同支持东方公司30%违约金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东方公司答辩称：同上诉意见。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兴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电梯设备余款9336.30元，质保金565000元，共计574336.30元，另判令东兴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43971元；2.判令东兴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违约金4397379元；3.判令东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10200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东方公司与东兴公司签订《奥的斯电梯买卖安装合同书》（以下简称主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向东兴公司提供江阴嘉年华二期项目的公寓楼、会所及商场的电梯设备，电梯总价10720272元。随后东方公司与东兴公司又分别于2011年8月、2012年8月、2012年12月签订三次变更协议，分别增加电梯设备款238700元、418958元、160000元。2014年6月，东方公司与东兴公司又签订《奥的斯电梯买卖安装合同书》1份，将主合同中约定的会所的电梯运行速度参数加速，会所名称变更精品酒店并增加设备款3120000元，故此，主合同及4个补充协议项下约定的设备款共计14657930元。主合同约定：1.在设备发货前40日，东兴公司应付款至设备总价的90%；2.在设备验收交付运行后一年内，东兴公司支付设备总金额5%；3.在设备验收交付运行后二年内，东兴公司支付设备总金额5%。截至东方公司起诉之日，东方公司完成了大部分电梯采购和安装，但东兴公司没有按照完成部分支付设备款和质保金，共结欠574336.3元，东方公司虽屡次催讨，东兴公司仍拒不支付。按照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延迟付款的，应按照延迟交付设备价款的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故违约金合计43971元。另外合同内8台电梯，东兴公司在未通知东方公司的情况下，擅自向其他人采购并且已经完成了安装，导致合同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东兴公司的行为已经实质上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按照主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非依法定事由单方解除合同，须向另一方偿付合同设备总金额30%的违约金。”因此，东兴公司应向东方公司支付违约金439737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29日，东兴公司（甲方）与东方公司（乙方）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1份，由东兴公司向东方公司采购奥的斯牌电梯。合同约定：电梯数量28台，公寓楼设备总金额6024000元，会所与商场设备总金额4696272元，总价10720272元；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合同总金额5%的即人民币536013.6元作为定金支付乙方；甲方应于确认设备发货日前6个月（180天之前）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25%的人民币作为生产款；甲方应于确认设备发货日前40日内之前将合同总金额60%即人民币作为第二期款，支付乙方；甲方应在验收交付运行后一年内将设备总金额5%支付给乙方（允许公寓楼与会所、商场按照比例分开支付）；甲方应在验收交付二年内将设备总金额5%支付给乙方（允许公寓楼与会所、商场分开支付）；为保证乙方及时收到甲方支付的合同设备款项，按时安排合同设备的生产和发运，甲方应在每次付款时将有银行签章的付款底联，注明本合同编号，传真至乙方，以便乙方查收所付款项；本合同设备工厂交货，乙方可根据特殊情况，在征得甲方同意的条件下，将合同设备分批交货，以配合合同设备的安装和保证交付使用的时间；由于甲方违约不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支付合同设备价款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其支付办法是，每延迟一日，违约金为迟延支付合同设备价款的万分之四，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延迟支付合同设备价款的百分之五；由于乙方违约不能按时将合同设备交货时，乙方应预期告知甲方，并征得甲方同意，否则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其支付办法是，每延迟一日，违约金为迟延交付合同设备价款的万分之四，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延迟交货设备价款的百分之五；合同双方不就本合同互相主张间接或预期利润损失，上述违约金是合同一方向对方主张的唯一救济；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非依法定事由单方解除合同，须向另一方偿付合同设备总金额30%的违约金。双方在签订上述《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的同时，还签订了《电梯设备安装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东兴公司与东方公司三次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分别增加合同款项238900元、418958元、160000元，付款方式均为发货前付清。2014年6月，东兴公司（甲方）与东方公司（乙方）签订《营业用房（精品酒店）电梯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原合同的部分设备进行变更，变更后在原合同价格上需补差价312万元；现应补定金差价5%即人民币156000元作为精品酒店的定金支付乙方；甲方应于确认设备发货日前6个月（180天之前）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25%的人民1412500元作为生产款；甲方应于确认设备发货日前40日之前将合同总金额60%即人民币3390000元作为第二期款，支付乙方；甲方应在验收交付运行后一年内将设备总金额5%即人民币282500元支付给乙方；甲方应在验收交付运行后二年内将设备总金额5%即人民币282500元支付给乙方；由于甲方不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支付合同设备价款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其支付办法是，每延迟一日，违约金为迟延支付合同设备价款的万分之四，违约金总金额最多不超过延迟支付合同设备价款的百分之五；甲乙双方任何乙方非依法定事由单方解除合同，须向另一方偿付合同设备总金额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向东兴公司交付安装完成电梯20台，并已经相关部门检验合格，于2017年6月1日检验完毕。东方公司未向东兴公司交付的8台电梯相应的安装位置已由东兴公司另行安装了其他品牌的电梯。未交付8台电梯的合同价款为1719838元。东兴公司共向东方公司支付电梯款12449747.6元，其中包括未交付8台电梯的定金85991.9元，余款未再支付。东方公司催要无果，于2019年6月14日起诉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东兴公司收到应诉材料后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裁定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东方公司明确其主张迟延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282500元质保金按5%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为14125元；282500元质保金自2019年6月3日起至起诉之日止（2019年6月14日）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设备余款9336.3元按5%计算违约金为466.8元。东兴公司对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东方公司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4397379元是根据合同“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非依法定事由单方解除合同，须向另一方偿付合同设备总金额30%的违约金”条款，以合同总金额14657930元的30%计算得出。对于有8台电梯未交付安装的原因，东兴公司陈述是因为东方公司提供的设备满足不了东兴公司要求，且东方公司提供的电梯价格过高而自行购买了其它品牌的电梯。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公司与东兴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变更协议、补充协议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有效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东兴公司对结欠东方公司电梯款574336.3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迟延付款违约金，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计算方式，282500元质保金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为14125元，282500元质保金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为1356元，9336.3元设备余款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为466.8元，以上合计15947.8元。对于东方公司主张的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4397379元，由于东兴公司擅自向他人采购安装8台电梯的行为仅是对合同部分内容的的解除，故应以未实际履行部分的合同款项1719838元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一方单方解除合同，须向另一方偿付合同设备总金额30%的违约金，据此，东兴公司应向东方公司支付违约金515951.4元。鉴于东兴公司系合同部分解除的过错方，且合同实际履行期限较长并有多次变更的情形，该金额符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故对东兴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合同未履行部分，东兴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了定金85991.9元，因东方公司向东兴公司主张了违约金，定金应予以返还，东兴公司提出以定金款进行抵扣，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东方公司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用，该费用不属于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且双方对保险费用的承担并无约定，故法院对东方公司要求东兴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东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东方公司支付电梯款574336.3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15947.8元；二、东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东方公司支付违约金429959.5元；三、驳回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455，由东方公司负担18694元，由东兴公司负担97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方公司与东兴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变更协议、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东兴公司擅自向他人采购安装8台电梯，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以未实际履行部分的合同总价1719838元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本院予以支持。东方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原来合同总价的30%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鉴于东兴公司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对东兴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东方公司、东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79元，由东方公司负担34230元，由东兴公司负担77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