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玉润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东升工业园厦门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MA364W3060。 法定代表人：陈鸿业，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强能热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果里镇义和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1790355446K。 法定代表人：王洪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谊，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晨，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庆华，男，1962年10月6日生，汉族，抚州玉润陶瓷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苏省徐州市象山区。 原审被告：朱建民，男，1967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原审被告：金国荣，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抚州玉润陶瓷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陈鸿业，男，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抚州玉润陶瓷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苏省丰县。 原审被告：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东乡经济开发区渊山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6960836831。 法定代表人：朱建民，执行董事。 上诉人抚州玉润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州玉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强能热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能热能公司），原审被告陈庆华、朱建民、金国荣、陈鸿业、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抚州玉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四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强能热能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自2017年4月26日，抚州玉润公司即以南昌玉润公司的名义实际使用和占有了嘉佳公司的厂房、设备等主要优质资产，这种情况下，嘉佳公司对优质资产不再享有控制权，而债务却留在了嘉佳公司，构成了企业财产与债务的分离，嘉佳公司丧失了进行生产经营的能力和以自己财产独立承担清偿债务的能力。”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根本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完全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相悖。1.嘉佳公司在2015年期间因为债务问题导致全面停产。南昌玉润公司在2017年4月期间应政府的招商引资准备租赁经营嘉佳公司厂房、设备。2017年7月27日，抚州玉润公司成立，并于2017年8月6日正式与嘉佳公司签订厂房、设备的租赁协议。2.嘉佳公司将其厂房、设备租赁给上诉人经营，并不当然丧失对厂房、设备的控制权。嘉佳公司有权用其租赁收益或者其他资产进行债务清偿。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合同中已经约定四个月维修期限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未予支付2017年9月、10月的租金，嘉佳公司也未有异议，该行为直接影响了嘉佳公司偿还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原告等债权人的利益”，根本不符合事实，有悖法律规定。1.根据租赁协议约定，上诉人自2017年9月1日起也有四个月的维修免收租金期，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应当向嘉佳公司支付2017年9月、10月的租金问题。2.即使上诉人应当支付该租金，也应当由嘉佳公司另行主张。如果嘉佳公司怠于主张，也属于被上诉人的“代位权”诉讼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另行诉讼。3.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以“代位权”诉讼方式，直接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代位权”诉讼，一审法院亦没有管辖权。三、三、一审法院判决抚州玉润公司在“未付租金863200元范围内”对嘉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样不符合法律规定。连带债务的成立要么有法律明文规定，要么有当事人的明确约定。即使被上诉人的“代位权”诉讼能够成立，抚州玉润公司也不是什么连带责任问题，而完全就是一种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强能热能公司辩称，抚州玉润公司与朱建民、嘉佳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其整体租赁经营行为构成关联交易，存在“可能导致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一直没有支付的两个月租赁费84万余元，是抚州玉润公司、朱建民之间的不当关联交易，侵占了嘉佳公司财产，同时也侵犯了嘉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选择行使代位权，并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作为嘉佳公司的债权人既有权依法代位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亦有权提起侵权诉讼。 强能热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佳公司支付欠款841249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共计1041249元；2.判令朱建民、抚州玉润公司、陈庆华、金国荣、陈鸿业对嘉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0日，强能热能公司与嘉佳公司签订一期《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山3.6m×1双段式风冷工艺煤气站设备制造-3-及安装合同书》，约定：强能热能公司为嘉佳公司制造、运输及安装田3.6m×1双段式冷煤气发生炉设备，合同总价1980000元，嘉佳公司分批次支付货款，强能热能公司收到定金后50天内完成设备制作，嘉佳公司土建工程若按期交工，强能热能公司在60天内完成全部设备的安装调试并达到正常运行状态。设备安装完毕后7日内双方组织验收。2011年4月9日，双方再次签订二期合同，合同内容与一期合同基本一致，合同总价为2080000元。合同签订以后，强能热能公司为嘉佳公司制作安装了冷煤气设备。两期合同签订后，嘉佳公司陆续支付货款，至2011年3月18日，嘉佳公司欠一期合同价款中的质保金部分558715元；至2014年4月30日，嘉佳公司欠二期合同价款252534元，共计拖欠货款811249元。2015年1月26日，南昌玉润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玉润公司）成立；4月26日，南昌玉润公司进驻嘉佳公司，开始实际接手嘉佳公司的厂房、生产线；5月1日，南昌玉润公司与嘉佳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将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东升工业园厦门路11号嘉佳公司的办公用房租赁给南昌玉润公司，租期8年4个月。同年6月1日，嘉佳公司的债权人出具《关于嘉佳陶瓷租金管理分配方案》，载明“出租期8年，即2017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0日止，年租金518万一年”等内容。7月27日，南昌玉润公司的股东陈庆华等人发起成立了抚州玉润公司。8月6日，嘉佳公司与抚州玉润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嘉佳公司将其两条生产线整体租赁给抚州玉润公司，包括厂房设备-4二及所有相关附属设施五金材料等，租赁期8年，自2017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每年租金5180000元，每月支付租金431600元，嘉佳公司给抚州玉润公司4个月维修期，免收租金。合同签订后，嘉佳公司要求抚州玉润公司将租金汇入邓建华账户。2017年9月18日，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向抚州玉润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其自2017年9月起将其承租嘉佳公司厂房每月租金431600元支付给该院，视为向嘉佳公司支付租金。自2017年11月30日开始至2018年3月，抚州玉润公司于每月汇入嘉佳公司朱建民指定的邓建华账户334443元，于2018年4月至6月、8月至12月每月汇入东乡区人民法院账户431600元，于2019年1月至6月每月汇入东乡区人民法院账户331600元。期间，抚州玉润公司于2017年代为支付嘉佳公司所欠原告货款50000元。 庭审中，关于嘉佳公司所欠原告货款数额，嘉佳公司、朱建民认为付款数额多于原告自认的数额，但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并主张，第二期设备制作完成之后，至今没有验收，没有验收报告，不具备付款条件。 关于承担责任主体，对于朱建民，原告提交了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8）赣1029民初28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朱建民作为嘉佳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于抚州玉润公司，原告主张，抚州玉润公司与南昌玉润有限公司实为关联公司，抚州玉润公司实际自2017年5月已经占用嘉佳公司的厂地，嘉佳公司将优质资产交付抚州玉润公司使用，抚州玉润公司拖延交付租金，也未按照东乡区人民法院的通知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应对嘉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陈庆华、金国荣、陈鸿业，原告主张，三被告作为抚州玉润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侵犯原告利益，但未就此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强能热能公司主张嘉佳公司拖欠货款的经济损失，自2011年3月29日质保期最后一日至2019年11月20日共计3148天，计算经济损失为289123（558715元×6%：365天×3148天）元，自2012年5月17日质保期最后一日至2019年11月20日共计2733天，计算经济损失为113453（252534元×6%：365天×2733天）元，经济损失共计402576元，原告主张其中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强能热能公司与嘉佳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为嘉佳公司制造安装了冷煤气设备，嘉佳公司尚欠原告货款811249元，扣除2017年抚州玉润公司代为支付的50000元，尚欠761249元应予支付，嘉佳公司、朱建民对欠款数额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其异议不能成立。嘉佳公司、朱建民辩称，原告提供的第二期设备未经验收，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且相关设备安装使用数年之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其异议不能成立。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200000元，计算方法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建民作为嘉佳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已被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应对嘉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抚州玉润公司的责任承担，庭审查明，自2017年4月26日，抚州玉润公司即以南昌玉润公司的名义实际使用和占有了嘉佳公司厂房、设备等主要优质资产，这种情况下，嘉佳公司对优质资产不再享有控制权，而债务却留在了嘉佳公司，构成了企业财产与债务的分离，嘉佳公司丧失了进行生产经营的能力和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清偿债务的能力；而抚州玉润公司在合同已经约定四个月维修期限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未予支付2017年9月、10月的租金，嘉佳公司也未有异议，抚州玉润公司和嘉佳公司的行为直接影响了嘉佳公司偿还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原告等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告要求抚州玉润公司在未付租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定抚州玉润公司在未交的两个月租金共8632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陈庆华、金国荣、陈鸿业承担责任，未提交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淄博强能热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货款7612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淄博强能热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朱建民对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抚州玉润陶瓷有限公司在未付租金863200元范围内对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淄博强能热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71元，由原告淄博强能热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08元，由被告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被告朱建民、被告抚州玉润陶瓷有限公司负担13763元及保全费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6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被上诉人与嘉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嘉佳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存在侵占嘉佳公司优良资产的事实，一审对涉案债务课以上诉人连带责任未有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抚州玉润陶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被告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淄博强能热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货款7612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淄博强能热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朱建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被告抚州玉润陶瓷有限公司在未付租金863200元范围内对原审判决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淄博强能热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淄博强能热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1元，由淄博强能热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08元，由江西嘉佳陶瓷有限公司、朱建民负担13763元及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2元，由淄博强能热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汪燕飞 书 记 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