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良首富端（北京）国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王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红，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东洋钢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137号2701室。法定代表人：西村雅也（NISHIMURAMASAYA），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奇，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闻竹，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良首富端（北京）国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首富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洋钢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东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0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首富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良首富端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本诉诉讼费、反诉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上海东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采购合同》约定KOHANKOGYO为“制造厂”、“制造商”，与商标无关。一审法院将KOHANKOGYO认定为商标，无事实依据。良首富端公司与上海东洋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第一条产品信息约定“制造商KOHANKOGYO”，以及第三条制造厂约定“制造厂KOHANKOGYO”。KOHANKOGYO为钢钣工业株式会社的外文名称，也就是说，《采购合同》的上述约定是指“制造商钢钣工业株式会社”，该等约定已表明《采购合同》项下的产品应为日本公司制造。《采购合同》中仅约定了制造商的名称，从未对设备的商标进行约定，本案与商标毫无关联。二、上海东洋公司以国产设备代替进口设备，属于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上海东洋公司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无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一）《采购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已表明本案双方约定的设备应为进口设备。《采购合同》第八条卖方出具的证明约定“如果最终用户需要，卖家应提供‘原产地证明、进口报关单’等材料”。原产地证明是设备所在国政府或公证机构出具的证明文件，进口报关单是海关出具的检验文件，因此，只有国外进口设备才会存在合同约定的证明材料，国产设备国内销售不可能产生上述材料，上海东洋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也已认可这一事实。因此，《采购合同》该条约定已表明本案双方约定的设备应为进口设备。（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海东洋公司开始主张本案《采购合同》约定的设备为国产制造，但此后又承认设备的一部分为进口制造，其前后表述明显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并未对该等问题予以关注及解释。上海东洋公司自认《采购合同》约定设备的一部分为日本进口设备，同时上海东洋公司自称《采购合同》约定设备为国产设备——若上海东洋公司认为设备为国产设备，则合同约定设备不应存在进口的情形；若上海东洋公司认为设备需要进口，则合同约定设备不应为国产设备。因此，上海东洋公司对合同约定设备是否为进口这一事实的说法，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且上海东洋公司的自认行为与良首富端公司主张设备为进口设备相一致。对于上海东洋公司认可设备的一部分为进口设备，根据上海东洋公司的说法，该部分进口设备为“核心部件”，但该种主张明显无事实依据。本案设备为整套设备，系根据案外人鞍钢重型机械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钢公司）的需求采购，并配合其他设备用于鞍钢公司的元宝山项目，本案设备不可分割使用。同时，《采购合同》亦未对设备的供应作任何分割，上海东洋公司关于核心部件与非核心部件的主张无任何依据。上海东洋公司将双方商定的整套“全自动钢卷免扣式打捆机”设备，擅自改换为国产和进口组装设备，明显属于根本违约。（三）《采购合同》第七条的技术附件明确约定了设备的制造商和生产地点。1.技术附件第1页第1点概述：“以下说明为全自动钢卷免扣式打捆机，型号为FA-32EX-TR”。也就是《采购合同》中的设备型号；2.技术附件的封面，三位签字人员均为钢钣工业株式会社的员工。也就是说，技术附件是经过日本制造商审核确定的设备技术参数；3.技术附件的封面：日本山口县下松市机器工厂为钢钣工业株式会社在日本的生产工厂。该地点为日本制造商在日本的多家工厂之一，也就是说，涉案设备的生产地点本应该为日本制造商在日本的工厂；4.技术附件第18页8.1执行标准约定，设备的设计及制造按照日本工业标准；5.技术附件第24页的设计图纸中，也有“KOHANKOGYOCO.LTD”钢钣工业株式会社、以及“JAPAN”日本的字样。综上，技术附件作为《采购合同》的附件，应对《采购合同》的履行具有约束力。该技术附件经日本制造商KOHANKOGYO签字认可，并注明生产地点为日本制造商在日本山口县的工厂，因此，即使双方在《采购合同》中删除了“日本”两个字，但技术附件中仍多处保留了日本制造的内容，从形式上删除“日本”的字样，不能代表对合同的实质内容变更。综上所述，在良首富端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采购合同》约定设备为进口设备，且上海东洋公司对这一事实说法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上海东洋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并基于公平原则，认定良首富端公司应当支付货款，该等判决毫无公平可言。良首富端公司认为，上海东洋公司供货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基于公平原则，良首富端公司不应支付剩余货款。三、上海东洋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为由，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良首富端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收到上海东洋公司交付的设备，而上海东洋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的前提为安装调试合格。按照行业交易习惯及上海东洋公司与良首富端公司之间签订的其他采购合同的惯例，上海东洋公司最迟应于良首富端公司收到设备后一年内完成安装调试。也就是说，至2014年9月30日，当因种种原因导致上海东洋公司仍未完成安装调试的情况下，上海东洋公司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剩余货款存在无法正常支付的可能，因此，上海东洋公司要求良首富端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应自2014年9月30日开始起算，至上海东洋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时，上海东洋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以采购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为由，认定上海东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判决，无法律依据。四、良首富端公司对上海东洋公司的违约行为不知情不存在过错，良首富端公司反诉请求未超出合理期限。上海东洋公司向良首富端公司交付设备时，包装的木箱存在破损，上海东洋公司告知，包裹设备的塑料薄膜具有防水防晒功能，足以对设备进行保护，因此，良首富端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与上海东洋公司签订了《备忘录》。《备忘录》第三条处理结果约定“经双方协商，卖方保证在买方不打开产品外包装的情况下，保证该商品的质量、功能直至最终用户收货验收”。在买方即良首富端公司不打开产品包装的前提下，卖方即上海东洋公司保证该商品质量和功能，基于此种理由，在设备交付给良首富端公司后，良首富端公司一直维持设备交付时的原状进行保管，直至良首富端公司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后才开箱验货并发现上海东洋公司违约提供国产设备的事实。良首富端公司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备忘录》的约定才未在收货时立即开箱检验，因此，良首富端公司对上海东洋公司的违约行为不知情不存在过错。且良首富端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只有拆开包装后才可以从设备机体上看到“中国制造”的标签，因此，从实际操作来讲，良首富端公司在未开箱检验的情况下无法得知上海东洋公司提供设备为中国制造的事实。良首富端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开箱验货，至2019年9月11日良首富端公司提起反诉之日，时隔仅3个月，反诉请求并未超出合理期间。此外，良首富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以合同尚在履行中为由，认定上海东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又忽视合同尚在履行中这个理由，认为良首富端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超过合理期间，一审法院的认定方式对良首富端公司不具有公平性。上海东洋公司辩称，不同意良首富端公司的上诉请求，良首富端公司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在一审都向法庭陈述过，上海东洋公司也均予以回应，良首富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希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东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良首富端公司向上海东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4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良首富端公司负担。良首富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上海东洋公司与良首富端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P1212GB-B34GX）；2.上海东洋公司向良首富端公司返还货款6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支付货款之日起算至实际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9日，良首富端公司作为买方，上海东洋公司作为卖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商品名称全自动钢卷免扣式打捆机，规格型号描述FA-32EX-TR，制造商KOHANKOGYO，数量1套，单价110万元，合同总金额110万元。制造厂和生产国别：日本KOHANKOGYO。付款条件：双方签约三十日内，买方以电汇方式支付预付货款的10%（即11万元），货到现场后以电汇方式十五日内支付50%货款（即55万元），安装调试合格后以电汇方式三十日内支付剩余40%货款（即44万元）。交货期：2013年的9月2日出厂交货。到货地点：买方指定安装现场。质量保证：本次签订的技术附件作为合同条款的有效内容，本次产品的质量保证、检验、安装调试等参照技术协议执行。设备质量保证期为一年，在质量保证期内由于制造等卖方原因而造成的损坏，由卖方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2012年12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采购合同》。此合同在制造厂商处仅注明KOHANKOGYO，其余内容与2012年12月19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完全一致。2013年9月30日，上海东洋公司向良首富端公司交付了货物，良首富端公司亦向上海东洋公司支付货款66万元。2013年11月20日，上海东洋公司与良首富端公司签署《备忘录》，约定：良首富端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收到上海东洋公司关于合同SP1212GB-B34GX（STK-HSM-002）的以下产品，发现包装外观有破损，无法判断内部性能是否损坏。商品名称全自动钢卷免扣式打捆机，制造商KOHANKOGYO，数量1套，单价110万元。处理结果：经双方协商，上海东洋公司保证在良首富端公司不打开产品外包装的情况下，保证该商品的质量、功能直至最终用户收货验收。如开箱验收后发现产品受损则上海东洋公司负责更换维修已确保产品性能。一审庭审中，关于《采购合同》生产国别修改问题，上海东洋公司认为修改国别系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良首富端公司进行删改，良首富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虽然对生产国别进行了删改，但删改的目的是为了使海关检验货名与合同保持一致，而且KOHANKOGYO商标的指向生产厂商只能是日本公司。对于良首富端公司的上述意见，上海东洋公司认为双方订立的两份《采购合同》系国内交易合同，均不涉及海关进口报关问题。良首富端公司亦表示涉案货物由于与案外人的项目暂缓，安装调试时间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上海东洋公司与良首富端公司签署的两份《采购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良首富端公司是否在合理期间对购买的产品进行检验，上海东洋公司要求良首富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一、良首富端公司是否在合理期间对购买的产品进行检验。良首富端公司虽认为合同中未对生产国别进行明确，删除日本字样的目的是为了海关检验货名与合同保持一致，但KOHANKOGYO商标的生产厂商只能是日本，且良首富端公司收货后因为货物外包装破损，一直未能打开外包装进行检验，故良首富端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提出生产国别问题并未超过相应期间。首先，结合双方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第一份《采购合同》中对于生产国别进行了特别标注为日本，但第二份《采购合同》中对日本进行了删除，良首富端公司虽认为删除国别系需海关检验货名与合同保持一致，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良首富端公司仅凭KOHANKOGYO商标确认生产厂商国别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采购合同》并未约定检验期间，良首富端公司应当及时对货物进行检验。双方虽签署《备忘录》对购买货物的外包装破损情况予以确认，但处理结果也仅对如开箱验收后发现产品受损则上海东洋公司负责更换维修以确保产品性能。应当视为双方对于《采购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做出了变更，但仍未约定检验期间。此《备忘录》的签署，并不能免除良首富端公司作为买受人对标的物进行及时检验的义务。且生产国别属于货物外观可见的显著存在，仅凭当事人的自身能力即可实现对此瑕疵的检验。良首富端公司辩称2013年9月收到货物后由于签署《备忘录》并未拆箱验货，在本次诉讼中将货物拆解才发现生产国别存在问题，不符合商事交易的一般查验原则，故良首富端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向上海东洋公司提出货物生产国别存在问题，显然已超过了合理期间。综上，上海东洋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良首富端公司要求解除《采购合同》并退还已付货款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上海东洋公司要求良首富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虽然《采购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合格后三十日支付剩余货款，但良首富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无法确认货物是否还能继续安装，也无法确认安装调试的时间，未对涉案货物进行安装调试并非基于上海东洋公司的原因，鉴于上海东洋公司已履行了买卖合同项下卖方主要的供货义务，基于公平原则，良首富端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现上海东洋公司同意在本诉中扣减8万元的安装调试费用，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良首富端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安装调试合格后三十日内支付剩余货款，本案由于良首富端公司的原因并未要求上海东洋公司进行安装调试，故采购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上海东洋公司在本次诉讼中要求良首富端公司支付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良首富端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良首富端（北京）国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东洋钢钣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6万元及利息（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21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良首富端（北京）国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良首富端公司是否可以以产品不符合约定要求解除合同；2.上海东洋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虽签署《备忘录》对购买货物的外包装破损情况予以确认，但处理结果仅是对如开箱验收后发现产品受损则上海东洋公司负责更换维修以确保产品性能，应当视为双方对于《采购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做出了变更，但不能改变法律规定的2年最长检验期限，也不能免除良首富端公司作为买受人对标的物进行及时检验的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良首富端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及时履行检验义务，最长检验期间为收到货物之日起2年内。本案产品的生产厂商属于通过外观就可以查验的内容，良首富端公司没有积极履行查验义务，在2年内没有对收到的货物提出异议，故，良首富端公司以产品生产厂商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提出解除双方的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剩余44万元货款。但由于良首富端公司与案外人的原因，导致无法确认安装调试时间，没有进行安装调试并不是上海东洋公司的原因。合同履行中，上海东洋公司已履行了卖方主要的供货义务，基于公平原则，良首富端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关于良首富端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安装调试合格后三十日内支付剩余货款，本案由于良首富端公司的原因并未要求上海东洋公司进行安装调试，故《采购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上海东洋公司在本次诉讼中要求良首富端公司支付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良首富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0元，由良首富端（北京）国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胡 君审判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