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华天园林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77号金融港后台服务中心一期A3栋13层。法定代表人：陈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利，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欣，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兵，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武汉华天园林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天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利、潘新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杜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天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天园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杜兵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要求华天园林公司证明杜兵报销费用证据，分配举证责任错误。2.杜兵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偿还了借款，一审法院免除杜兵的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杜兵辩没有到庭陈述答辩意见。华天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杜兵归还华天园林公司借支款共51200元；2.杜兵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华天园林公司支付利息至偿清全部借支款本金之日止；3.杜兵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杜兵到华天园林公司工作，担任法务经理，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为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杜兵入职后，负责处理公司的法务、诉讼和其他相关事宜，华天园林公司按月向杜兵发放工资。杜兵在职期间因工作需要，会从华天园林公司处借支款项，用于缴纳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招待费等。杜兵办理完相关事项后，就将票据交还华天园林公司，华天园林公司收到票据后进行内部销账处理，但并不向杜兵出具收到票据的收据。杜兵因公借支的款项具体如下：（一）2015年7月10日，杜兵因公借支35388元，借款事由为“公司（华天）诉翟文生借款纠纷案诉讼费，案件武昌法院已受理，诉讼费预交，判决后一般由被告承担”，经公司领导层层审批通过后，华天园林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向杜兵转账支付35388元，付款回单载明“造价合约部借支款”。（二）2016年1月5日，杜兵因公借支37000元，借款事由为“诉讼费、差旅费”，经公司领导审批后，华天园林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向杜兵转账支付37000元，付款回单载明“其他合法款项借支款”。（三）2016年4月5日，杜兵因公借支29640元，借款事由为“办理诉赵丽红案借款纠纷保全事宜，需费用共计29640元，其中担保公司18720元，法院保全费10920元”，经公司领导层层审批后，华天园林公司于2016年4月5日向杜兵转账支付29640元，付款回单载明“总经办借支款”。（四）2016年6月22日，杜兵因公借支6000元，借款事由为“郑州二七法院招待”，经公司领导层层审批后，只有3000元审批通过，华天园林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向杜兵转账支付3000元，借款回单载明“总经办借支款”。（五）2016年6月29日，杜兵因公借支17990元，华天园林公司于当日支付17990元，付款回单载明“总经办借支款”。2016年7月12日，杜兵离开华天园林公司不再上班，双方此后产生劳动争议纠纷，此纠纷经本院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武汉中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鄂01民终85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杜兵与华天园林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2017年9月15日，华天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为（2017）鄂0192民初4289号，请求杜兵偿还相关借款158000元及利息。经过审理后作出（2017）鄂0192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杜兵应向华天园林公司偿还借款50000元，且华天园林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13日向杜兵转账支付的35388元、于2016年1月7日向杜兵转账支付的37000元、于2016年4月5日向杜兵转账支付的29640元、于2016年6月28日向杜兵转账支付的3000元、于2016年6月29日支付的17990元均系杜兵在华天园林公司工作期间因执行公务所借，属于杜兵的职务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因上述款项产生的纠纷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故对此不予审理。”判决书送达后，双方均未上诉。2019年6月11日，华天园林公司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1、杜兵归还华天园林公司借支款共51200元；2、杜兵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华天园林公司支付利息至偿清全部借支款本金之日止；3、杜兵承担本案诉讼费。”仲裁委当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不字[2019]第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华天园林公司的请求不属于其受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华天园林公司不服此通知而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杜兵陈述其借支的款项均已支付完毕且将票据交给了华天园林公司的前台，但前台从不出具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杜兵与华天园林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华天园林公司主张杜兵欠付的款项是杜兵在执行职务过程中而借支，款项也是用于华天园林公司的经营，此纠纷属于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华天园林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虽然华天园林公司就相同款项曾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且（2017）鄂0192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书以“款项产生的纠纷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而不予审理，但此判决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1999年4月5日的一个答复，此答复是因此类纠纷“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要求人民法院不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此处指的民事案件不包括劳动争议案件，因为劳动争议属于不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此外，答复要求“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是建立在劳动关系存续的前提下，现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单位的内部财会制度已经无法约束杜兵，华天园林公司对此应当享有提起劳动争议纠纷的起诉权。虽然杜兵有从华天园林公司处借支款项而完成相关任务的事实，但杜兵负有的义务并不是归还款项，而是向公司提供款项已经正常支付的票据并说明任务完成的情况，若有剩余，亦应依法依规归还。对此，华天园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完善的财务制度，规范双方行为并做到有据可查。杜兵向华天园林公司借支的款项大部分用于诉讼事务，华天园林公司主张杜兵正常支出的部分均是依据人民法院出具的相关文书，并未提供杜兵交还票据并审批报销的证据，说明在杜兵在交还票据时，华天园林公司并不需要杜兵办理审批报销手续，相应对于其主张的杜兵未还票的款项，杜兵即使交还了票据，也难以举证证明，故对此杜兵不负举证责任。此外，华天园林公司在2016年11月30日向杜兵催款时称杜兵仅向其偿还15000元，提起本案诉讼时又称偿还了53828元，说明华天园林公司对于借支还票事宜没有规范的财务制度，或者没有按照财务制度进行操作，华天园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不规范的财务制度或财务操作导致无法查明杜兵是否交还票据，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自行承担法律后果。华天园林公司主张杜兵仍欠付借支款51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华天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华天园林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杜兵是否应归还华天园林公司借款。经一审查明，杜兵在华天园林公司工作期间向华天园林公司借款属实，杜兵的借款多数用于华天园林公司的案件诉讼费用，而华天园林公司未就杜兵为公司进行诉讼费用的具体情况进行全面调查举证，杜兵因离职又无法就其使用费用情况再进行举证，且华天园林公司也无或未按相应的财务制度对借款流程进行管理，致使杜兵陈述将使用诉讼费用的款项凭证交给公司的事实无法核实。由于存在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华天园林公司，并以华天园林公司证据不足，认定杜兵不应该归还华天园林公司借款并无不当。综上，华天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华天园林艺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胡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