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9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地区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西大街10号力源大厦3层303室。法定代表人：杨启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新疆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克苏蓝景建设勘察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岩土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环南路怡苑公寓B座2106室。法定代表人：尹新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笑寒，新疆白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克苏地区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克苏蓝景建设勘察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岩土分公司（以下简称蓝景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7）新2901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蓝景建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新29民终31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后，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新2901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力源房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源房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蓝景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记载的涉案工程暂定价356.2万元错误界定为固定价，同时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并未将涉案工程价款356.2万元明确为固定价，一审判决认定该价款为固定价没有依据。其次，蓝景建设公司至今拒绝提交岩土治理工程的原始记录、竣工图及报告、成果、文件等，其主张案涉工程造价356.2万元同样缺乏证据支持。第三，《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上加盖的力源房产公司公章系伪造，该合同中记载的工程价款未经力源房产公司审核，对力源房产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基于上述事实，案涉工程造价须依法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2017）新2901民初3139号案中的鉴定结论应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将暂定价356.2万元错误界定为固定价，并据此作出错误判决。二审应当依法纠正，并驳回蓝景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蓝景建设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4年5月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为固定价合同完全正确。2.力源房产公司称蓝景建设公司至今拒绝提交岩土治理工程的原始记录、竣工图及报告、成果、文件等，主张涉案工程造价356.2万元缺乏证据支持的观点不能成立。蓝景建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质量要求给力源房产公司交付了合格工程，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要求力源房产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蓝景建设公司提交原始记录、竣工图及报告、成果、文件等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蓝景建设公司已交付合格工程长达五年之久，蓝景建设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力源房产公司不能以蓝景建设公司未提交原始记录、竣工图等为由，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3.力源房产公司公章是否伪造不影响合同效力，唐勇与力源房产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足以使蓝景建设公司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及唐勇得到了力源房产公司授权，唐勇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是否经过力源房产公司审核，属于力源房产公司与唐勇之间内部管理关系，与蓝景建设公司无关。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不是依据力源房产公司审核作为合同生效的标准，合同生效后，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蓝景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源房产公司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00.4176万元；2.依法判令力源房产公司承担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0.1252万元（2014年6月-2019年6月，年息6%×5）。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力源房产公司因开发建设阿克苏佳合美居小区工程，将该工程项目的边坡支护、地基治理工程交与蓝景建设公司承建。双方约定该工程的施工技术要求及工程内容按施工方案执行，并对该工程中的护坡桩、冠梁、土钉墙等部分工程造价、数量及工期作了约定。蓝景建设公司承建工程后，及时组织人力、物力投入施工，并严格按照该工程的基坑降水及边坡支护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的要求完成工程建设，于2014年6月验槽合格并交付力源房产公司。2014年5月，为了便于结算，双方根据已完成的实际工程量，签订2014-DD-JJ-006《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确定工程总额为356.2万元。经蓝景建设公司财务账目反映，力源房产公司分别以现金和住宅抵款的方式支付工程款255.7824万元，尚欠100.4176万元工程款。上述欠款经蓝景建设公司多次催要，力源房产公司拒付，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蓝景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力源房产公司开发位于阿克苏市××街工程。2013年10月唐勇以力源房产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蓝景建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约定由蓝景建设公司承包建设阿克苏佳合美居边坡支护（含护坡桩、土钉墙支护）工程；工程总额为254.31万元。2014年5月，唐勇再次以力源房产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蓝景建设公司重新签订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约定将力源房产公司开发的阿克苏市××街工程中的边坡支护、地基治理工程交与蓝景建设公司承建，工程造价总额为356.2万元。上述两份合同上除唐勇作为力源房产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外还加盖了力源房产公司印章。后蓝景建设公司即组织人员对阿克苏市南大街佳和美居小区工程中的边坡支护、地基治理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蓝景建设公司、力源房产公司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发生争议，蓝景建设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0日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两份《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中力源房产公司的印章（检材）与其提供的印章（样材）比对鉴定。2018年3月1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新衡诚文鉴字（2018）第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与样材的印章并非同一印章印文。另原审时一审法院根据力源房产公司的申请，委托新疆华龙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蓝景建设公司实际施工量及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评估确定阿克苏佳合美居小区地基的边坡支护、地基治理等工程价值为226.343222万元。另查明，在诉讼中，蓝景建设公司自认力源房产公司向蓝景建设公司已付的工程款总计为161.7824万元。分别为：1.2013年8月16日力源房产公司支付蓝景建设公司降水费10万元；2.2014年11月19日力源房产公司支付蓝景建设公司地基治理费20万元；3.力源房产公司用2套住宅抵蓝景建设公司工程款51.7824万元；4.2014年11月7日，力源房产公司支付蓝景建设公司地基治理费10万元；5.2014年11月22日，力源房产公司支付蓝景建设公司地基治理费10万元；6.2015年2月15日，唐勇给付蓝景建设公司佳和美居小区工程地基处理费40万元；7.2015年5月25日，力源房产公司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地基治理费5万元；8.2016年6月21日，唐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15万元。力源房产公司在诉讼陈述，其除了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外，唐勇还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12万元。分别为：1.2014年3月12日唐勇支付蓝景建设公司排水费8万元；2.2015年1月30日唐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蓝景建设公司负责人尹新琪支付20万元；3.2015年9月9日，唐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20万元；4.2015年9月10日，唐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20万元；5.2015年9月21日，唐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20万元；6.2015年11月18日，唐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5万元；7.2016年1月29日，唐勇让张建中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10万元；8.2016年2月5日，唐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9万元。蓝景建设公司对以上收到款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和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蓝景建设公司、力源房产公司对于2013年10月、2014年5月唐勇就力源房产公司开发的阿克苏市××街工程中的边坡支护、地基治理工程与蓝景建设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力源房产公司是否是两份合同的相对方；2.力源房产公司是否还欠付蓝景建设公司工程款。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根据蓝景建设公司提交的（2016）新2901民初6264号民事判决书可证实，力源房产公司与唐勇就佳合美居项目的开发建设、销售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但对外唐勇以力源房产公司的名义实施各项民事活动，具有力源房产公司代理人的权利外观；力源房产公司虽辩称唐勇不是其代理人，但根据蓝景建设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可证实，力源房产公司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过工程款项，且其亦主张唐勇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的款项也属其向蓝景建设公司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故蓝景建设公司有理由相信唐勇有代理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唐勇与蓝景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对力源房产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经鉴定《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中力源房产公司印章印文虽与力源房产公司提交的样材印章印文不同，但根据一审法院通过比对蓝景建设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力源房产公司印章印文的其他文件发现，力源房产公司存在至少使用两枚印章的情形，且唐勇在生效案件审理中也对其私刻力源房产公司印章并使用的行为予以认可。故仅依据《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中力源房产公司印文的不同不能证明蓝景建设公司存在明知或者应知唐勇没有代理权情形。本院对力源房产公司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蓝景建设公司、力源房产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均系固定价款合同，且2014年5月的合同中明确在增加降水工程后合同价款总额为356.2万元。力源房产公司要求对工程造价重新鉴定的申请，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故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费一审法院确认为合同价款即356.2万元。根据蓝景建设公司的自认，力源房产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161.7824万元，另根据力源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除此之外蓝景建设公司还收到唐勇支付的107万元工程款。蓝景建设公司虽然辩称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但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唐勇和蓝景建设公司还存在其他债务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蓝景建设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蓝景建设公司还辩称，其虽于2014年3月2日收取唐勇的8万元，但其将5万元用于按约应当由力源房产公司支付的水费。因蓝景建设公司提交缴费的相关票据且该费用的缴纳责任在双方合同第十二条中作出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蓝景建设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力源房产公司已向蓝景建设公司缴纳工程费268.7824万元，尚欠87.4176万元工程款未付。蓝景建设公司、力源房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力源房产公司欠付蓝景建设公司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赔偿蓝景建设公司的损失。因双方合同中对于力源房产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应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滞纳金有约定，且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6月交付，故蓝景建设公司要求力源房产公司支付2014年6月至2019年6月间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滞纳金的计算方式没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酌定以同期贷款利率4.75%核算。经核算，力源房产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滞纳金）为20.76168万元（87.4176万元×4.75%×5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蓝景建设公司要求力源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87.4176万元及利息20.76168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诉求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力源房产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蓝景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87.4176万元；二、力源房产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蓝景建设公司赔偿利息损失20.76168万元；三、驳回蓝景建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48万元，由蓝景建设公司负担0.331万元、力源房产公司负担1.3238万元；保全费0.5万元，由力源房产公司负担；公章真伪鉴定费1.6万元，由蓝景建设公司负担；工程量评估鉴定费8万元，由力源房产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力源房产公司与蓝景建设公司于2013年10月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中除约定工程款总额为254.31万元，同时对付款单价作出详细约定：1.护坡桩：工程造价为每米0.165万元，共计52根桩，每桩长20米深，工程造价计算为20米×0.165万元×52根=171.6万元；2.冠梁：工程造价为每米0.09万元，共计103米长，工程造价计算为0.09万元×103米=9.27万元；3.土钉墙：每平方0.018万元，需支护面积为4080平方米，工程造价计算为0.018万元×4080平方米=73.44万元。工程总造价为254.31万元。2014年5月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中约定1.工程降水：凿井、井管、潜水泵、电绳、电配箱、排水钢管、人工、吊装、焊接等连工带料；2.边坡支护：①护坡桩计89根桩，桩长20米，直径800毫米；②土钉墙支护预计3000平方米左右。工程款总额为356.2万元。另查：2019年5月17日，本院对唐勇所做调查笔录，唐勇陈述其与力源房产公司系挂靠关系，两份合同的印章均为真实印章，2013年10月签订的合同为真实合同，2014年5月签订的合同系为了增加成本而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蓝景建设公司认为应以2014年5月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中约定的356.2万元为结算依据，力源房产公司认为应当以鉴定造价226.343222万元作为结算依据。根据本案事实，双方于2013年10月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二）》中约定工程款总额为254.31万元，同时对付款单价作出详细约定。2014年5月双方再次签订合同时，明确增加了降水工程，同时护坡桩的数量增加为89根，工程款总额亦增加为356.2万元。当事人双方对工程价款协商一致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双方于2014年5月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造价356.2万元予以认定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对工程量并无争议，仅对计算方法存在争议，鉴定报告中的工程量与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相符，新疆华龙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因两份合同上力源房产公司的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印文，故未采用合同单价。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力源房产公司存在使用两枚印章的情形，故应以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作为结算依据。尽管唐勇称第一份合同为真实合同，但基于其对工程款的支付存在利害关系，且根据合同签订的内容和实际工作量，并非唐勇所述第二份合同只是为了增加成本而签。故对力源房产公司要求以鉴定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意见，因不符合本案事实和当事人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力源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614万元，由阿克苏地区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云   丽审  判  员   李   伟   力审  判  员   阿依努尔·阿不都拉二 ○ 二 ○ 年 五 月 十 五 日（法 官 助 理   马       妮书  记  员   王   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