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红，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瑞光，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系上诉人刘爱红表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和，女，198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秀，女，193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敏，女，200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文倩，女，200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涛，男，200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以上三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李建和，女，198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福荣，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左金平，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端凡，女，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株洲市荷塘区，系被告左金平的妻子。上诉人刘爱红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和、王来秀、彭敏、彭文倩、李文涛及原审被告左金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2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在本院第十二审判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刘爱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瑞光、被上诉人李建和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福荣、原审被告左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端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爱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湘0202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刘爱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爱红与死者彭金良之间为雇佣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刘爱红与死者彭金良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承揽法律关系，上诉人刘爱红不知道死者彭金良没有相关施工资质，未对死者彭金良的资质进行审查，疏忽了资质审查，故上诉人刘爱红仅应对选人不当承担责任，且该责任也是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只应承担事故责任的30%，且上诉人刘爱红已经垫付了309600元，已经远超过了上诉人刘爱红所应承担的部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刘爱红的上诉请求。五被上诉人李建和、王来秀、彭敏、彭文倩、李文涛共同辩称：1、本案基本事实一审认定清楚，上诉人刘爱红找到死者彭金良进行施工，彭金良仅提供劳务；2、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雇佣关系是正确的，本案中死者彭金良仅仅提供劳务，上诉人刘爱红为组织者、指挥者和风险防控者，负有劳务保护义务，对劳务活动提供必要保障，应对施工者承担必要保护措施，上诉人刘爱红所称双方为承揽关系是错误的，承揽关系不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清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刘爱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左金平陈述：1、对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本人不清楚，本人只是个做工的；2、赔偿数额、责任划分与本人无关，由法院审查。五被上诉人李建和、王来秀、彭敏、彭文倩、李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彭金良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抚养人生活费、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餐费，共计1001108.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被告刘爱红欲将坐落在株洲市荷塘区富家垅D区76号的一栋私宅加装电梯。同年5月18日，被告刘爱红与株洲德力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电梯产品工程合同》，合同分为电梯井的土建施工和电梯安装部分。电梯井土建施工由被告刘爱红负责。同年6月6日，被告刘爱红将电梯井的土建施工部分一至九层承包给了没有建筑资质的彭金良。双方口头约定以包工的形式4.5万元承包。彭金良又邀了左金平、彭书飞和胡某某共四人一起施工，由彭金良和左金平负责砌墙，其他两人负责和沙泥等副工。同年6月30日，电梯井的土建施工已至第九层，因施工的需要，彭金良、左金平在施工现场的架木料中挑选了两根直径约为十几公分的木头插入电梯井两端墙内，后放上跳板作为施工平台，施工平台下没有装防护栏和安全网，两人在没有系安全带的情况下，站在平台上砌电梯井周边的墙体。施工至14时30分左右，平台承重的一根木头突然断裂，站在平台上施工的彭金良直接坠入电梯井29米多深的井底，左金平因抱住了周边的水泥圈梁，没有坠入井底。事故发生后，被告刘爱红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120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后，经诊断，彭金良已死亡。2019年7月1日，经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区应急局、区总工会、区纪检组、区住建局、公安荷塘分局组成的6.30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同年10月24日，调查组出具了《株洲市荷塘区富家垅D区76栋，“6.30”高处坠楼事故调查报告》，认为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1、在施工过程中，彭金良、左金平没有按照国家标准搭建施工平台，施工平台下没有架设防护栏和安全网；2、彭金良、左金平高空作业没有系安全带，野蛮施工，导致事故发生。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1、刘爱红将电梯井土建施工项目发包给没有建筑工程施工的彭金良、左金平，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及专门的安全生产协议，没有进行技术交底。工程施工过程中，没有对施工现场进行有效的安全监督；2、彭金良、左金平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擅自承接刘爱红家的电梯井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制定施工方案，也没有参加安全生产培训。事故责任人的处理意见：1、株洲市荷塘区富家垅D区76栋户主刘爱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2条、第15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46条规定，应负主要责任；2、承包人彭金良、左金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5条、第26条规定，彭金良应负主要责任，左金平应负次要责任。另查明，彭金良的户口虽为农业户口，但其自2003年起一直居住在株洲市荷塘区。王来秀系彭金良母亲，王来秀共生育了彭金良和彭金兰两个儿子。彭金良还有三个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分别是彭敏、彭文倩、李文涛。被告刘爱红先行支付了原告方各项损失309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刘爱红作为在劳务关系中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一方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对提供劳务者的职业活动提供必要的保障和教育是接受劳务者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刘爱红将电梯井土建施工项目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彭金良，且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未对施工现场进行必要的安全保障，对原告方的经济损失，被告刘爱红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彭金良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擅自承接刘爱红家的电梯井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注意安全防范义务，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被告刘爱红的赔偿责任；被告左金平仅是提供劳务者，且彭金良的死亡亦不是左金平侵权所造成的，故对于原告方的各项经济损失，被告左金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原、被告的过错，刘爱红对彭金良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彭金良自负30%的责任。关于彭金良的各项损失经审查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主张73396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3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21200元、餐费3070元、住宿费2000元，不符合受害人的近亲属因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该院酌情认定为4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告主张李文涛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但李文涛已于2019年9月转回原籍上学，以后的生活支出均在农村，应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则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721元/年×5年）+（12721元÷2）=69965.5元。上述损失共计890925.5元。上述损失，由刘爱红赔偿623647.85元（890925.5元×70%）。因刘爱红已支付309600元，应予以减除，故被告刘爱红还应赔偿原告方314047.85元；彭金平自负30%即267277.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刘爱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建和、王来秀、彭敏、彭文倩、李文涛各项损失人民币314047.85元；二、驳回原告李建和、王来秀、彭敏、彭文倩、李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810元，减半收取6905元，由原告李建和、王来秀、彭敏、彭文倩、李文涛负担3900元，被告刘爱红负担3005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且均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从诉争各方争执的情况看，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在于诉争法律关系性质的确定及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妥当。对此，本院作如下评析;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支付相应报酬的一种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关系。承揽与雇佣的区别为：（1）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2）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3）承揽合同履行中的风险由完成工作成果的承揽人承担，而雇佣合同履行中的风险则由接受劳务的雇佣人承担。本案中，上诉人刘爱红与死者彭金良之间未有书面约定，从一、二审现已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刘爱红提供电梯井施工的图纸、工程材料及辅助机械如小型升降机等，搭建施工架的材料也系上诉人刘爱红所提供，由死者彭金良、原审被告左金平等人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负责施工，且原审被告左金良也证实其仅仅是做工，故本案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上诉人刘爱红所持的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即死者彭金良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擅自承接上诉人刘爱红家的电梯井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注意安全防范义务，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等因素，应当减轻上诉人刘爱红的赔偿责任，确定由上诉人刘爱红承担70%的赔偿责任也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应予尊重。综上，上诉人刘爱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1元，由上诉人刘爱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蕾审判员 彭建爱审判员 罗湘武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