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况冬梅，女，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燕、杨震，江西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迈，男，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现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祖良、潘晓侃（实习），浙江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世汗，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上诉人况冬梅因与被上诉人李家迈、原审第三人黄世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9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李家迈另案提起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之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并于2020年1月16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况冬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况冬梅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家迈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对是否返还拍卖款的一半要视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定的论述无异议，但一审判决认为确认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要求当事人、利害关系人需另行通过提起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纠纷诉讼等途径解决，实属避实就虚，逻辑混乱。一审法院在执行涉案商铺时，应甄别该财产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所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不应将该义务归于况冬梅，大大加重了案外人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待已经错误的执行结果应勇于纠正。另外，况冬梅在二审中提出一审法院执行涉案商铺时未告知况冬梅，导致况冬梅对涉案商铺的一系列执行措施均不知情，执行程序有问题。被上诉人李家迈辩称，第一，李家迈和黄世汗是老乡，黄世汗对李家迈的欠款是在黄世汗与况冬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世汗与况冬梅欠债在前离婚在后，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从离婚协议黄世汗背负了全部债务而况冬梅享有全部财产可以看出，离婚协议是不真实不合理的。第二，本案历时三四年，法院的传票等文书邮寄到况冬梅的居住地，拍卖公告也都张贴在商铺，况且商铺经历了两次才拍卖成功，况冬梅对执行涉案商铺应该是完全清楚的，所以没有提出异议。包括一审法院委托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执行黄世汗的其他财产，况冬梅也没有提出异议。原审第三人黄世汗未作答辩。况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盛步行街2-158号商铺归况冬梅所有；2.李家迈立即返还涉案商铺拍卖款7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家迈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13日，黄世汗向李家迈出具借条1份，确认其欠李家迈180万元。2014年2月25日，李家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黄世汗、黄国华归还借款180万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过程中，李家迈撤回对黄国华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经李家迈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2月27日裁定查封黄世汗名下的涉案商铺（吴房权证盛泽字第××号，房权证注明夫妻共有人为况冬梅）。2014年9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嘉桐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后李家迈、黄世汗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浙嘉商终字第550号民事判决：撤销（2014）嘉桐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黄世汗应支付李家迈1735840元及相应利息；驳回李家迈的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12月11日，李家迈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额1898819元［即（2014）嘉桐执民2482号一案］；同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裁定评估、拍卖涉案商铺。2015年1月15日，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嘉兴新求是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确定涉案商铺评估价值为1126800元。同年3月13日，一审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涉案商铺第一次公开拍卖，起拍价为900000元，因无人报名而流拍；同年4月14日第二次公开拍卖，起拍价为72万元，共有2人报名竞价，李家迈于2015年5月2日以760000元最高价竞得涉案商铺。2015年5月5日，一审法院裁定涉案商铺归李家迈所有；同年5月19日，一审法院裁定（2014）嘉桐执民2482号一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9月27日，况冬梅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上述拍卖裁定，返还其涉案商铺；同年10月24日况冬梅异议被裁定驳回后，其又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况冬梅与黄世汗于1996年2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0月9日登记离婚，并对离婚协议进行了公证。该离婚协议就有关财产作了如下约定：1.双方婚前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存款，婚后共同购买的座落于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房屋一套及室内家具家电归女方所有，该房剩余房屋贷款由男方负责偿还；3.婚后共同购买的涉案商铺归女方所有；4.婚后共同购买的宝马轿车（车牌号浙Ｅ×××××）归男方所有；5.各自生活专用品归各自所有。同时，就有关债权债务作了如下约定：1.男、女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由男方享有，共同债务（包括房屋贷款）由男方负责偿还；2.男、女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单独对外负有债务或单独对外提供担保的，由负债方偿还或担保方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谁是涉案商铺的原所有权人；2.黄世汗所欠李家迈的涉案债务是其个人债务还是其与况冬梅的夫妻共同债务；3.况冬梅是否有权要求李家迈返还涉案商铺的拍卖款。针对争议焦点1，况冬梅诉请的第1、2项请求内容有重合且涉案商铺已经合法拍卖程序过户登记给李家迈，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况冬梅仍坚持其诉请。一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家迈已通过合法拍卖程序取得涉案商铺所有权，况冬梅坚持要求确认涉案商铺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况冬梅第2项诉请与涉案商铺原所有权人密切相关，故在审理过程中仍对争议焦点1予以审查。涉案商铺原房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黄世汗、况冬梅夫妻共同共有，故涉案商铺原为况冬梅、黄世汗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无疑。况冬梅主张该涉案商铺原为其所有的主要依据是离婚协议中其与黄世汗的约定。撇开该离婚协议对财产和债权债务处理的约定是否有逃避债务嫌疑不说，该协议的相关约定对婚姻双方有拘束力，对协议双方之外的第三人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况冬梅以离婚协议主张涉案商铺原所有权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3，在李家迈诉黄世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况冬梅不是案件当事人，生效判决未判令况冬梅承担责任；李家迈申请强制执行时也未申请追加况冬梅为被执行人，在房权证内容已明确涉案商铺系夫妻共同财产、黄世汗所欠李家迈债务未经审判程序确定为况冬梅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直接拍卖处置涉案商铺存在程序瑕疵；此程序瑕疵，也与况冬梅本人怠于行使权利有关[离婚以后，按离婚协议归况冬梅所有的涉案商铺仍由黄世汗出面租给张权（租期至2015年2月）；一审法院启动拍卖程序后将评估报告书、拍卖裁定寄至况冬梅户籍所在地，并在涉案商铺门口张贴拍卖公告，况冬梅与被执行人黄世汗均未提出异议]。涉案商铺经二次公开拍卖才得以成交，拍卖过程公开透明，程序合法。李家迈取得拍卖款中归被执行人黄世汗所有的那一半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况冬梅要求李家迈返还涉案商铺全部拍卖款，没有法律依据。况冬梅是否有权要求李家迈返还涉案商铺拍卖款中的另一半（即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况冬梅的部分），要视黄世汗所欠李家迈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定。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确认夫妻共同债务与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通过另行提起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纠纷诉讼等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况冬梅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况冬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400元，由况冬梅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涉案商铺在况冬梅与黄世汗离婚之后，仍由黄世汗作为房东出面对外出租，并非由况冬梅进行管理。本院认为，况冬梅一审诉讼请求1和2存在冲突，如要求确认所有权归况冬梅，则不能再要求返还拍卖款，如要求返还拍卖款，则不存在所有权再确认给况冬梅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向况冬梅释明，但况冬梅仍坚持起诉两项诉讼请求。故本院仍需分别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予以审理。首先，况冬梅以离婚协议约定涉案商铺归其所有为由，要求确认涉案商铺所有权人为况冬梅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本案况冬梅与黄世汗的离婚协议虽然约定涉案商铺归况冬梅所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况冬梅在离婚之后未将涉案商铺按照协议约定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因此不改变执行当时涉案商铺仍为黄世汗与况冬梅夫妻共同财产的状态。其次，况冬梅要求李家迈返还全部拍卖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上文所述，涉案商铺在执行时仍为黄世汗与况冬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执行依据对债务性质未予以明确的情况下，因涉案债务发生在黄世汗与况冬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高法[2014]38号《关于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夫妻一方为债务人案件的相关问题解答》的规定，对债务性质经审查判断为夫妻共同债务后，执行黄世汗与况冬梅的夫妻共同财产，程序上不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启动拍卖程序后，将评估报告书、拍卖裁定寄至况冬梅户籍所在地，在涉案商铺门口张贴拍卖公告，对当时涉案商铺的承租人进行了腾退告知。如况冬梅对法院执行夫妻共同财产有异议，当时即可向法院提出。但况冬梅包括被执行人黄世汗在拍卖前均未提出异议。涉案商铺租赁期限在法院拍卖程序启动前一个月已到期，而况冬梅直至2018年才提出执行异议，其对离婚协议中约定归属自己的财产既不进行过户登记，相反仍将涉案商铺交由黄世汗出租，有违常理。另外，本案黄世汗欠李家迈的债务发生在黄世汗与况冬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黄世汗与况冬梅是在债务发生后签订的离婚协议，且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两套房产均归属况冬梅个人所有，而债务却全部由黄世汗承担，不排除有恶意逃避债务之嫌。第三，本案况冬梅提起的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关于李家迈申请执行的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一审对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未予以审理并无不当。综上，况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况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红书记员张靖怡-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