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2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八一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875005015G。负责人：郜瑞峰，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世佳，男，回族，1998年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宁陵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汝永，男，回族，1979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宁陵县。以上二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松，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董可可，男，汉族，1987年3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商丘分行”）与被申请人刘世佳、刘汝永、董可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豫14民终467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国银行商丘分行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豫民申64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晨阳公司于本案进入再审前已注销，本院依法变更其原股东暨法定代表人董可可为本案被申请人。再审庭审时，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商丘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被申请人刘汝永及其与刘世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松、被申请人董可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商丘分行申请再审称，刘世佳和刘汝永并未足额偿还借款，中国银行商丘分行从未向其出具过贷款结清证明，商丘市车管所提供证明中的印章与再审申请人的印章不一致，且晨阳公司的经手人董世军因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处理，其也承认私刻印章从事违法活动，提交刘世佳还款账户流水清单，证明自2018年1月后，无其他还款记录，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刘世佳、刘汝永、晨阳公司承担。刘世佳、刘汝永再审答辩称，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因刘世佳在2016年分期付款的轿车由晨阳公司办理了汽车贷款并以该轿车作抵押，刘汝永作为共同偿还人，晨阳公司为保证人，2017年5月经晨阳公司要求刘世佳一次性还完剩余贷款，并与晨阳公司工作人员一同到中国银行商丘分行下属的归德支行办理了还款手续，该行出具了还款证明、委托书等相关手续。这些手续均是刘世佳与晨阳公司工作人员一同到归德支行领取的，至于晨阳公司的董世军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与本案无关，刘世佳的贷款全部结清，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董可可再审答辩称，当时经办人不是董可可，董可可只是晨阳公司挂名法人代表，有挂名法人代表免责协议证明董世军实际经营该公司与董可可无关。董世军说过这个贷款已经结清。归德支行出的手续是真的不是假的。中国银行商丘分行一审诉请:1.刘世佳、刘汝永、晨阳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违约金等共计52300.88元(利息、罚息、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5月28日，剩余利息、罚息、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債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对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因诉讼所产生的费用由刘世佳、刘汝永、晨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3日，刘世佳向中国银行商丘分行下属归德支行申请借款107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并签订了编号为2016年商归个贷晨阳字1023号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并将其名下指南者牌轿车作为借款抵押物，并与中国银行归德支行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刘汝永为该借款的共同还款人，晨阳公司为该借款的保证人，且已签订保证合同，后中国银行归德支行如约发放了借款，刘世佳、刘汝永、晨阳公司却多次逾期不还款。刘世佳辩称:本人是全款买的车，没有在银行贷款，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刘汝永辩称:银行的钱应该还，但是其与刘世佳已将钱还给了晨阳公司。晨阳公司未答辩。一审查明，2016年4月13日，由晨阳公司提供担保，刘汝永作为共同借款人，刘世佳以其购买的指南者牌豫Ｎ×××××号小型汽车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中国银行商丘分行与刘世佳签订《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刘世佳以分期还款的方式借归德支行款107000元，用于购买汽车，借款期限36个月，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期限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2016年4月15日中国银行商丘分行根据刘世佳的委托，将款项107000元汇入晨阳公司账户。刘世佳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至2018年5月28日尚欠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合计52300.88元和之后的利息、罚息未予偿还。上述事实有《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个人贷款抵押合同》、《机动车抵押登记信息》、《贷款借据》、《贷款放款回单》、《贷款本息明细表》、《财产共同还款承诺》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认为，案涉借款、担保、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国银行商丘分行依约发放贷款107000元，刘世佳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后不再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国银行商丘分行要求刘世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刘汝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晨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刘世佳、刘汝永辩称不应再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刘世佳、刘汝永偿还中国银行股商丘分行本金、利息、违约金合计52300.88元(计算至2018年5月28日)和2018年5月29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商丘晨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对指南者牌豫Ｎ×××××号小型汽车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刘世佳、刘汝永、晨阳公司负担。刘世佳、刘汝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刘世佳于2016年4月13日分期付款购买一指南者牌小型汽车，由晨阳公司在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办理了个人消费汽车贷款，并以该车办理了抵押登记，刘汝永系共同还款人，晨阳公司为保证人，2017年5月份，经晨阳公司要求，刘世佳、刘汝永一次性偿还了剩余全部贷款，并于2017年5月23日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由晨阳公司返还了登记证书及备用钥匙。一审法院认定刘世佳、刘汝永尚欠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合计52300.88元错误。刘世佳、刘汝永已将贷款清偿完毕，且罚息具有弥补损失和惩罚的双重性功能，已涵盖了违约金，一审判决同时支持罚息及违约金有失公平，于法无据。中国银行商丘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晨阳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刘世佳、刘汝永二审提交如下证据:机动车抵押登记备案申请表一份、中国银行商丘分行于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委托书一份、机动车业务受理凭证一份、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一份，证明刘世佳、刘汝永已清偿了借款，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已为刘世佳出具了款项结清证明等相关手续，并办理了车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对刘世佳、刘汝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庭后核实，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刘世佳、刘汝永及晨阳公司仅偿还了部分借款，剩余款项没有偿还。晨阳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刘世佳于2017年5月将下欠的借款交给晨阳公司后，由晨阳公司协助刘世佳办理了车辆解除抵押手续。在商丘市车管所的档案材料中，有中国银行商丘归德支行于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的主要内容为现有贷款客户刘世佳所购指南者一辆，贷款108000元，车牌号为豫Ｎ×××××，因该笔汽车贷款已结清，现申请解除抵押。案涉车辆已解除抵押，刘世佳持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中国银行商丘分行表示庭后核实刘世佳、刘汝永在二审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但在庭审结束后并未对2017年5月23日《证明》明确提出书面异议，也未对该《证明》上加盖的印章申请鉴定。二审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纠纷。中国银行商丘分行主张刘世佳、刘汝永、晨阳公司未将借款清偿完毕，但刘世佳、刘汝永在二审提交的中国银行商丘归德支行于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证明》明确显示该笔贷款已结清，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对真实性未明确提出书面异议，也未对加盖的印章申请鉴定，该份《证明》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已结清，一审法院认定刘世佳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二审判决：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2018）豫1402民初79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国银行商丘分行的诉请。一、二审案件诉讼费1650元由中国银行商丘分行承担。再审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刘世佳是否清偿了全部债务。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再审提交刘世佳的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刘世佳、刘汝永在仅偿还部分贷款之后便不再偿还。董可可再审提交其与董世军所签的《挂名法定代表人免责协议》一份，证明其是晨阳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是董世军，其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被申请人刘世佳、刘汝永再审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期间，1.本院依职权调取晨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一份，证明晨阳公司已经于2019年5月29日商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专业分局特种行业所登记注销，注销前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2000元归股东董可可所有；2.本院依中国银行商丘分行的申请并经各方当事人抽签选择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结清证明”右下角所盖“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归德支行个人贷款业务专用章（156）”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归德支行个人贷款业务专用章（156）”印文与样本1、2、3、4中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即案涉“结清证明”右下角所盖印章系伪造。刘世佳、刘汝永对以上证据经质证认为，中国银行商丘分行提交的银行流水是其内部资料，不能证明刘世佳、刘汝永没有还款；对陕西中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不客观、不真实，作为刘世佳、刘汝永已将该款归还给中国银行商丘归德支行，并且在银行给出具了结清证明及委托书，如果该印章存在虚假，那么也是银行内部原因，与刘汝永、刘世佳无关，故此刘世佳、刘汝永不应当再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董可可提交的《挂名法定代表人免责协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法院调取晨阳公司经清算登记注销的资料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已清偿了车辆的银行分期款，董可可作为晨阳公司的出资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董可可对以上证据经质证认为，陕西中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发表质证意见；对本院依申请调取的三份证据认为同意作为案涉结清证明右下角印章的对比样本；对晨阳公司经清算登记注销的事实认可。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对《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认为，1.从鉴定报告可以看出，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并未为刘世佳出具过结清证明，证明其贷款已结清，可以办理解押手续，证明上的印章系伪造。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并未收到刘世佳、刘汝永的全额还款，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申请鉴定的相关费用3240元应当由刘世佳、刘汝永一方承担。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晨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一份经质证认为无异议，董可可作为晨阳公司的出资人，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对董可可提交的《挂名法定代表人免责协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经审查认为，中国银行商丘分行提交刘世佳的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一份，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釆信；《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本院主持下由双方共同选择的资质完备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书依法有效，予以釆信；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认为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董可可提交的《挂名法定代表人免责协议》认为是其公司内部协议，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8月16日晨阳公司经营期间曾进行变更登记，股东张红进将其所持晨阳公司100%股权1500万元出资额以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董可可，公司股东由张红进变更为董可可，并由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27日该公司以经营亏损为由决定解散公司，由董可可与公司监事李倩倩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2019年5月27日出具清算报告，公司剩余财产0.2万元归股东董可可所有。2019年5月29日，该公司经商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专业分局特种行业所登记注销，注销前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刘世佳是否清偿了全部债务的问题。从中国银行商丘分行提交的刘世佳、刘汝永均认可的贷款发放凭证及日报清单等证据材料来看，中国银行商丘分行于2016年4月15日依约向刘世佳发放贷款107000元，刘世佳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自2018年1月便无其他履约记录。刘汝永、刘世佳虽辩称剩余贷款本息已经晨阳公司人员董世军实际向中国银行商丘分行清偿完毕，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向其出具的“结清证明”也证明案涉贷款已经还清。但再审认为其辩解理由不成立，因案涉“结清证明”右下角所盖“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归德支行个人贷款业务专用章（156）”印章的真伪已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归德支行个人贷款业务专用章（156）”印文与样本1、2、3、4中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即案涉“结清证明”右下角所盖印章系伪造，也即不能证明案涉“结清证明”系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出具。因此，刘世佳、刘汝永不能证明其贷款已向中国银行商丘分行结清。即便如刘世佳、刘汝永所辩称确已将钱款交给晨阳公司的人员董世军用于偿还剩余贷款本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钱款确已实际支付给中国银行商丘分行，从中国银行商丘分行提交的刘世佳银行流水及还款记录来看，刘世佳自2018年1月之后再无其他还款行为，一直拖欠贷款本息至今。刘世佳、刘汝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偿还了全部贷款。综上，一审认定刘世佳并未向中国银行商丘分行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判决刘汝永与刘世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晨阳公司依法承担保证责任正确。但因晨阳公司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已经行政主管部门登记注销，民事主体资格丧失，鉴于其性质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原股东董可可继承了该公司的剩余财产2000元且董可可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因此本院依法变更晨阳公司原股东董可可为本案被申请人，由董可可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予以撤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但因再审审查期间晨阳公司已登记注销，因此再审为变更责任承担主体亦需撤销一审判决。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4民终4679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7910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刘世佳、刘汝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股商丘分行本金、利息、违约金合计52300.88元(计算至2018年5月28日)和2018年5月29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被申请人董可可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国银行商丘分行对指南者牌豫Ｎ×××××号小型汽车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被申请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鉴定费3240元，共计4890元，由刘世佳、刘汝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明霞书记员常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