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顺英，女，195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系项荣光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项跃进，男，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休宁县，系项荣光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项玉菊，女，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系项荣光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项玉霞，女，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系项荣光之女。上述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中，安徽萝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贵良，男，196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园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8514882350（1-1）。负责人:张弘，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纲要，安徽。上诉人汪顺英、项跃进、项玉菊、项玉霞因与叶贵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山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项跃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中、被上诉人叶贵良、人保黄山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纲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顺英、项跃进、项玉菊、项玉霞上诉请求：撤销休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2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增加赔偿上诉人汪顺英被扶养人生活费64569元。事实和理由：一、项荣光依法应承担对汪顺英尽扶养的义务。项荣光与汪顺英为合法的夫妻，根据《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项荣光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项荣光不能履行对妻子汪顺英扶养义务，其损害后果依法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对应的法律赔偿责任。上诉人诉讼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有充分的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的合法主张。二、一审认定项荣光丧失劳动能力显属错误。项荣光的儿子项跃进在休宁县城经营“休宁县弟兄灯饰店”，项荣光生前跟随儿子到县城店里参与经营，共同为整个家庭的建设出工出力，充分表明项荣光具备劳动能力和家庭生活来源中有其贡献的劳动收入，汪顺英的在整个家庭中日常生活得以保障，亦充分证明项荣光履行了对汪顺英的扶养义务。一审判决中“且原告汪顺英未能提供其在项荣光生前必须由项荣光提供扶养生活费的充分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违背常理的认定，三、一审判决混淆了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与子女对父母赡养义务的法律关系区别。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在案事故发生时，原告汪顺英已近68岁、项荣光已近73岁，均属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原告汪顺英、项荣光均须子女进行扶养，其扶养责任应由其子女承担。”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在父母年高之时，子女有对父母承担赡养的义务，但没有法律规定子女在对父母承担赡养义务之时，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而随之解除。根据《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只要夫妻关系存在，不论夫妻年龄多大，不论经济状况如何，相互之间始终存在法律规定的扶养义务，并且享有相互继承财产等法律权利。一审判决，将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与子女对父母赡养义务的法律关系混淆，导致错判。综上，希请二审法院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人保黄山市分公司辩称：一、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不仅指金钱上的，对于老年夫妻之间，更多的是生活上的照顾，身体健康上的关心，精神上的陪伴和关怀，互相扶助。这种互相扶养义务不能以金钱衡量，不能机械地理解《婚姻法》第二十条，认为相互扶养就是交付金钱。项荣光近74周岁，应由其子女赡养，其对妻子的扶养并不是金钱上的。上诉人仅援引《婚姻法》第二十条，而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无劳动能力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却予忽略。二、从项荣光情况的角度，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如果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即视为项荣光有劳动能力和收入。其代为收取灯具送货等情况，不代表就是协助经营。项荣光随其子共同生活，不可能一点事不做，但这种劳动根本达不到一个有完全劳动能力人的工作量。故认为项荣光有劳动能力和收入，证据是不足的。三、从汪顺英情况的角度，也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一般的人身损害案件中，给付扶养费对象是未成年子女和年老的父母，作为妻子的汪顺英一般不属于法定的被扶养对象，所以本案较为特殊。原审法院在上诉人要求支付妻子扶养费这一有违常理的诉请下，认定汪顺英未能提供其在项荣光生前必须由项荣光提供扶养生活费的充分证据，举证责任分配得当，认定正确。其次，给付扶养费的两个必备条件是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上诉人仅举出了有关项荣光的证据，对汪顺英的劳动能力情况，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也没有鉴定其劳动能力，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三，据一审庭审询问查明，汪顺英在老家还有田地，有其他生活来源，也不符合给付扶养费的法定条件。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叶贵良未予答辩。汪顺英、项跃进、项玉菊、项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项荣光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9752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8日17时38分，叶贵良驾驶皖Ｊ×××××号轻型厢式货车沿326省道OKM+750M处由西往东行驶至休宁县海阳镇原农机局路段，与由北往南在人行横道线上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项荣光发生碰撞，造成项荣光受伤，经黄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无效于当日21时死亡，构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休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叶贵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叶贵良支付原告丧葬费用80000元，并同原告约定保险公司理赔的丧葬费归原告所有及收益。皖Ｊ×××××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汪顺英系项荣光妻子，项跃进、项玉菊、项玉霞系项荣光子女，项荣光生前随项跃进生活，并在休宁县弟兄灯饰店协助项跃进从事灯具、五金、百货零售的经营活动。原告汪顺英、项跃进、项玉菊、项玉霞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判若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叶贵良驾驶皖Ｊ×××××号轻型厢式货车与行人项荣光发生碰撞，造成项荣光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对原告因项荣光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按法律规定进行赔偿。本起事故中叶贵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叶贵良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叶贵良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黄山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黄山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汪顺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成立；2.原告其他各项损失的认定。关于焦点一，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一般包括子女、父母。配偶之间的扶养应综合考虑双方的年龄、劳动能力、扶养需要、有无子女扶养等实际状况。本案中，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原告汪顺英已近68周岁，项荣光已近73周岁，均属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原告汪顺英、项荣光均须子女进行扶养，其扶养责任应由其子女承担。项荣光生前随项跃进生活，并协助项跃进从事灯饰店的经营活动，只是减轻子女的扶养负担，不能免除子女的扶养责任。且原告汪顺英未能提供其在项荣光生前必须由项荣光提供扶养生活费的充分证据。故对原告汪顺英此项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人保黄山市分公司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损失计算有误，按规定进行调整确定。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交通费，根据当地的通常标准，酌情认定。综上所述，经一审核定四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40751元（34393元/年×7年）、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合计3299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原告汪顺英、项跃进、项玉菊、项玉霞因项荣光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各项损失329940元；二、驳回原告汪顺英、项跃进、项玉菊、项玉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2元，减半收取3631元，原告汪顺英、项跃进、项玉菊、项玉霞负担431元，被告叶贵良负担3200元。二审中，上诉人项跃进向法庭提交了项荣光生前的照片一张，证明项荣光生前协助儿子项跃进从事经营，且身体健康状况良好。人保黄山市分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叶贵良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项跃进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照片本身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汪顺英向被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上诉人汪顺英虽然是受害人项荣光的妻子，但认定汪顺英是否构成项荣光的被扶养人，则应从汪顺英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以及项荣光生前是否具备扶养能力并实际承担对汪顺英的扶养义务等方面综合予以评判。现上诉人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受害人项荣光生前具备扶养能力并实际承担对汪顺英的扶养义务，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汪顺英确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难以认定汪顺英构成项荣光的被扶养人。综上，上诉人汪顺英、项跃进、项玉菊、项玉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由汪顺英、项跃进、项玉菊、项玉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查秋月审判员  刘衍宾审判员  戴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汪文颖书记员汪振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