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彬，男，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薪，新疆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清强，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新疆葡城信建筑公司经理，现住吐鲁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胜，新疆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彬因与被上诉人程清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薪、被上诉人程清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彬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吐鲁番市高昌区(2019)新210l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在判决第一项162350元基础上增加支付工程款243000元、利息73124元(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405350元、利息73124元，两项合计478474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以“由于原告并未完成全部施工义务，导致被告另行组织他人继续完成后续施工及返工义务，支出费用243000元，应当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本案多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材料看，无论是《劳务分包合同》、《收方证明》，还是工程款支付证明，均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完成全部施工义务存在需要返工的情况，而且《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量以实际完成的数量为依据”，按照《收方证明》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405350元工程款。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支付他人工程款凭证，上诉人在质证时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而且上诉人质证时明确说明被上诉人支付他人的工程款是被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其他标段工程转包给他人支付的工程款。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凭借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支付工程款凭条就片面的认定上诉人未完成全部施工义务，被上诉人另行组织他人继续施工、返工支付了243000元工程款，从而作出判决从405350元工程款中扣除243000元，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62350元工程款的错误判决。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另外，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在工程完工后全额支付工程款，因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依法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而且上诉人在一审诉求明确主张要求支付利息，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于不支持上诉人利息主张的理由也未予以说明，同样有违法律、法规等相关规定。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程清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庭审中，法院查明上诉人并没有对工程全面完工，被上诉人寻找第三方对工程进行施工花费金额243000元，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双方工程款结算金额经法院确认后最终确定，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拖欠工程款，没有支付利息的理由。 潘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热力管网焊接工程款405350元、利息73124元，两项合计4784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当事人双方认可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即：吐鲁番市工业余热冷热联供暖民工程第一标段由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中标承建。2016年1月6日（乙方）潘彬及案外人韩志丹与（甲方）程清强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程清强将吐鲁番市热力管网西环路至南环路段管网焊接工程分包给潘彬及韩志丹，分包方式及价款以DN1200每米200元（单线计量）分包给乙方，以实际工程量结算。1、合同单价中不包含税金及焊缝检测费用；2、合同价款（包含人工费、耗材费、工器具等一切费用），还包含施工队伍调遣、机械设备进退场等适用工程一切险等；3、计量支付及结算方式：因临近春节施工，应甲方要求按时完成甲方指定的工程量。①甲方应支付乙方完成工程量的70%的工程款，以保障乙方能按时发放农民工工资。春节后应甲方要求按时开工，春节后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应以每完成壹公里工程量的70%结算；②全部工程完工后，经通水打压验收合格，依据甲方单位与乙方现场签认的合格汇总数量确认单经甲方总工最后签认的工程汇总数量对乙方进行计量，一次支付剩余价款25%，剩余5%做为质量保证金，于质保期1年后予以结算（质保期自通水试验之日起1年）；4、其他：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人员、机械设备停窝工，七个工作日以上所发生的损失由甲方承担50%。双方还约定了履约及违约责任、工程保修、合同解除、争议的解决等。合同落款处有程清强及韩志丹的身份证号及程清强、韩志丹、潘彬签名确认。被告先后向潘彬的合伙人韩志丹支付工程款计599050元。另查明，2016年1月10日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与石河子开发区汇能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吐鲁番市工业余热冷热联供暖民工程第一标段；地点为西环南路-南环路-东环南路；内容为工程施工图包括的所有焊接工作；合同价款为“按照单价进行结算，DN1200管道焊接200元/米，结算长度以实际完成工作量为准。”合同落款承包人处委托代理人有“程清强”签名，分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由“李伟”签名，并加盖有石河子开发区汇能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吐鲁番市工业余热冷热联供暖民工程印章。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争议。工程完工后，2016年5月6日，被告工地负责人赵勇向原告出具“收方证明”一份，载明：“2016年5月6日：热力管道焊接打压1段：东环路到老城路收方总长1045米，焊接打压2段：东环路至青年路收方总长640米，备注：焊接未打压3段：青年路至华电路口收方总长826米，未打压的米数826米，热力管道焊接打压和未打压总长2511米，大写（贰仟伍佰壹拾壹米）特此证明。”落款处有赵勇的签名。被告对赵勇书写的上述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原告并未完成施工，亦未进行打压试验，该院要求被告通知赵勇到庭接受询问，但至今未能联系到赵勇。二、对于工程价款的计算争议，原告认为己方施工的是复线（双线），并提供了施工现场照片予以证实，故要求按照双倍计算即2511米×2﹦5022米，每米200元，则总工程款为1004400元。被告认为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管线长度按单线计量，上述证明当中标明长度时未特别证明为复线长度，结合合同约定，应当是单线计量。三、为证明欠款事实及潘彬有权独自主张上述债权的事实，潘彬提供了2016年10月18日韩志丹（甲方转让人）与（乙方受让人）潘彬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程清强欠甲乙合作方吐鲁番市高昌区热力管网焊接劳务款405350元，窝工损失费157675元，两项共计563025元，债务人程清强对该两项债务未付（相关欠款凭证、窝工损失凭证附后）；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对程清强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直接向程清强主张债权；3、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生效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权利等”，落款处由韩志丹与原告潘彬签名确认。2016年10月20日韩志丹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后由原告的委托代理律师向程清强送达该通知书，被告认为该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可。四、对被告主张的施工期间水电费应予以核减的主张，因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对其抗辩的事实不予认定。五、针对原告未完成工程由被告另行组织人员施工并支付施工费的事实，被告向法庭提供了南环路热力管道工程结算单及相应支付凭证三份，证明后续工程包括返工和未完工程包括返工和未完工程共支付价款合计243000元，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实际上是工程转包合同。因原告方并不具备该管道焊接工程资质，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虽然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分包合同无效，但原告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由于原告并未完成全部施工义务，导致被告另行组织他人继续完成后续施工及返工义务，支出费用243000元，应当从总工程价款中扣除。关于具体工程及价款，根据被告工地负责人书写的“收方证明”施工长度2511米，因原告施工的是双线，故总长度应按双线计算即2511米×2×200元/米，工程总价款为1004400元，被告程清强已支付599050元，尚余工程款405350元，扣除后续由他人施工的工程款243000元，剩余工程款16235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162350元。对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应由原告承担施工期间的水电费，因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清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潘彬支付工程款162350元；二、驳回原告潘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认可，本院亦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潘彬主张程清强支付工程款405350元及利息损失73124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潘彬、程清强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虽然双方订立的分包合同无效，但潘彬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未完成全部施工义务，导致程清强另行组织他人继续完成后续施工及返工义务，支出费用243000元，应当从总工程价款中扣除。关于具体工程及价款，根据程清强工地负责人书写的“收方证明”施工长度2511米，因潘彬施工的是双线，故总长度应按双线计算即2511米×2×200元/米，工程总价款为1004400元，程清强已支付599050元，尚余工程款405350元，扣除后续由他人施工的工程款243000元，剩余工程款162350元，程清强应当予以支付。潘彬要求程清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涉案工程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结算，且潘彬也未按约定完成工程项目，故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潘彬对于程清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支付他人工程款凭证的证据均不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完成全部工程。故本院对潘彬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2元，由上诉人潘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彬 审判员 高 乐 审判员 常昳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席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