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光明，男，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强、杨锐，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城关车站路256号。 法定代表人：陈海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临海路27-269号。 责任人：赵银海。 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军、周丽霞，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叶培夫，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上诉人朱光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叶培夫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光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建公司、二建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浙江省髙级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职工签订合同，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承包给其下属分支机构或职工施工，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的，可认定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当事人以内部承包合同的承包方无施工资质为由，主张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即有效的内部承包合同需符合两个方面的条件，一是承包人与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职工签订合同，二是需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二者缺一不可。所谓在册职工，是指在企事业单位编制内的人员，是与本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涉案工程开始于2014年6月，从第三人叶培夫的社保缴纳证明来看，其自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的社保缴纳方为宁波钢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从2015年6月至2017年1月社保缴纳在浙江省二建钢结构有限公司。同时认定劳动关系需结合是否受承包人管理以及工资支付、社保缴纳等情况作出判断。叶培夫确认其受雇与朱光明，且社保均由自己缴纳，故叶培夫并非承包人在册员工。其次，二建公司、二建分公司及叶培夫均确认本案实际施工人为朱光明，而实际施工人是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在涉案工程中作出实际贡献的人，二建公司、二建分公司则未证明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叶培夫任何支持。故叶培夫与二建分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不符合内部承包合同的规定，应属无效。另外，参考最高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602号生效判决，叶培夫从二建分公司取得工程以后没有组织施工，也没有付出劳动，叶培夫与二建分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也应是无效的，双方之间构成非法转包关系。二、关于涉案工程造价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对于该问题的认定是基于叶培夫与二建分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而该《项目承包协议》无效，具体理由业己在上诉状第一条予以详细阐述，不再赘述。故其有关内部承包的工程造价问题应不予认可。其次，《浙江省高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规定，“要严格把握工程施工过程中相关材料的签证和确认。除法定代表人和约定明确授权的人员外，其他人员对工程量和价款等所作的签证、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没有约定明确授权的，法定代表人、项目经理、现场负责人的签证、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其他人员的签证、确认，对发包人不具有法律效力，除非承包人举证证明该人员确有相应权限。”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叶培夫有相应的权限。再次，二建公司及二建分公司对朱光明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真实性并未予以否认，且在叶培夫与二建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朱光明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据该经过第三方审核确认的工程价款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 二建公司、二建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光明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一、二建公司与朱光明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案涉工程已经由二建公司内部承包给叶培夫，至于叶培夫与朱光明之间究竟系转包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对二建公司都无影响。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随意突破。朱光明的合同相对人是叶培夫，而二建公司与叶培夫已经完成了工程造价的结算，相关款项也已经付清了，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于朱光明是否是本案实际施工人，二建公司、二建分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二建公司及分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并进行对外支付，工程是在二建公司及叶培夫共同配合下完成。一审判决认定朱光明无权要求二建公司及分公司承担责任是合理合法的。二、朱光明诉称二建分公司与朱光明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无论该协议是否有效，合同仍然发生在二建分公司与叶培夫之间，叶培夫才是合同相对人。朱光明直接诉请二建公司及分公司承担责任，显然是主体不适格。三、关于涉案工程造价问题，在二建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该项目发包给了叶培夫，双方明确约定了工程的计价依据，在工程完工后也已经完成工程造价的结算，且还超付工程款。朱光明认为其应得到更多工程款，这是其与叶培夫之间工程价款的计算问题，与二建公司及分公司无关。一审中朱光明也曾向法院出示了叶培夫与其签订的项目承包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在本案进入诉讼以后叶培夫提供给二建公司的。显然叶培夫与朱光明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但二人的协议不及于其他人，对其他人没有约束力。朱光明无权依据二建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的约定来主张相关权利。 叶培夫辩称，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朱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建公司、二建分公司立即支付朱光明工程款530201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4.35%，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湖州浙二建钢结构有限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位于德清县雷甸镇的湖州浙二建钢结构制造加工基地项目发包给二建公司总包施工，工程内容为生产车间A、B区，生产车间2、门卫1、门卫2及配电房项目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为生产车间A、B区，生产车间2、门卫1、门卫2及配电房项目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钢结构、水电、消防、桩基、市政、绿化等工程（自来水、煤气、电视、电信、供电等工程不在承包范围内）。合同价款按总造价下浮8%，工程结算依据：2010版浙江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和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及其补充定额和定额解释、发包人的签证及确认的联系单、取费按相应工程类别的中值。二建分公司又与叶培夫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上述工程中的1#厂房及配套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安装、钢结构安装、消防、市政道路、绿化及附属工程等内部发包给叶培夫。双方就工程价款约定采用可调总价，土建（含道路）按总造价下浮13%，水电安装按总造价下浮17%，土建暂定价1715万元，水电安装暂定价500万元（前述暂定价均为下浮后价格），钢结构安装固定综合单价62元/㎡,暂定价305万元。土建、钢结构安装、水电安装均以竣工实际结算价为准。叶培夫承包上述工程后又转包给朱光明，由朱光明实际施工完成。2017年9月15日，天健（浙江）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业主湖州浙二建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委托，对湖州浙二建钢结构制造加工基地项目工程进行造价审计，送审工程结算额为87636055元，审核后工程结算额为86058912元。二建分公司与叶培夫就其内部承包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审核结算金额为34639924元，叶培夫在该份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另，庭审中，朱光明、二建公司、二建分公司、叶培夫均认可朱光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相关材料款、工人工资等事宜均由叶培夫与二建分公司进行确认、支付。叶培夫对于二建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款33062670元，尚余工程款1906668元未支付，该部分款项主要用于代扣代缴的税金及应付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如何认定朱光明施工的工程造价。朱光明主张其与二建公司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受二建公司分公司和叶培夫之间所签合同的约束，应当按照业主与二建公司所签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确认其施工工程的造价。二建公司抗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业主与总包人二建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与朱光明无关，叶培夫已经签字认可其承包项目的工程量，按此结算并无不妥。该院认为，一、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于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建公司与业主湖州浙二建钢结构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总包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只能赋予给合同当事人，所做约定也只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外第三人并不发生效力。朱光明作为总包合同外的第三人，二建公司与业主之间的约定并不对其发生效力，故对朱光明要求按照二建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工程造价审计结果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朱光明直接向二建公司、二建分公司主张工程款不妥。二建公司、二建分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业主，不需承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朱光明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建分公司将二建公司总包的部分工程以内部分包形式分包给叶培夫，叶培夫又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朱光明，由朱光明实际施工，叶培夫虽然又受朱光明雇佣为其管理涉诉工程，但不能改变叶培夫是二建分公司内部分包人的身份。结合庭审内容，二建分公司一直与叶培夫进行工程款项的结算、支付，与朱光明之间并未发生合同关系，因此朱光明直接向二建公司、二建分公司主张工程款支付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光明对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914元，减半收取24457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朱光明承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建公司及二建分公司应否向朱光明支付工程款，如应支付则数额如何认定。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业主方将湖州浙二建钢结构制造加工基地项目发包给二建公司总包施工后，二建分公司又与叶培夫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案涉工程内部发包给叶培夫。叶培夫承包工程后又转包给朱光明，由朱光明实际施工完成。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二建分公司一直与叶培夫进行工程款项的结算、支付，未与朱光明直接发生过联系。朱光明二审中主张其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因此与二建公司、二建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就合同约定内容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虽然朱光明完成了施工，但这并非基于其与二建公司或二建分公司之间的约定，而是因其从叶培夫处承接了案涉工程，二建公司、二建分公司与朱光明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朱光明并非二建公司或二建分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不能直接向二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至于朱光明主张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的问题，无论协议是否有效，协议也仅发生在叶培夫与二建分公司之间，不能以该协议的无效推导出朱光明与二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或朱光明有权向二公司主张工程款的结论。另外，朱光明主张叶培夫系受其雇佣，但朱光明、叶培夫均认可此种关系发生在叶培夫承接案涉工程之后，况且叶培夫在与二建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时系以自身名义，而不是代表朱光明签订，因此二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不影响朱光明与二公司无合同关系这一基础事实。朱光明主张二建公司、二建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朱光明应得工程款的数额因涉及其与叶培夫之间的约定，在本案中无须也不宜进行审查。综上，本院对朱光明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14元，由上诉人朱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辰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朱惠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谢敏飞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