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雷鸣民爆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小洪山（徐州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朱芳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男，该公司副总会计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本华，男，1957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江苏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雷鸣民爆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鸣器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本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鸣器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已过法律规定的期限。2018年3月2日上诉人出具的《陈本华扣款通知》中明确陈本华2016年应兑现年薪88320元，实际已发放48275元，还应兑现40045元，公司代扣代缴个税3899.5元。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本华于2018年10月9日就办理年金手续及补发工资向雷鸣公司主张过权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陈本华仅在一审中仅提供了一张模糊不清的EMS邮寄单，该邮寄单无法证明陈本华就以上年金和工资的问题向雷鸣公司主张过权利，并且公司也没收到过此邮件。因此，陈本华请求劳动仲裁的时效已过，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没有经过劳动仲裁程序实质性审理，使上诉人雷鸣公司失去了劳动仲裁阶段的辩论和举证的权利，程序上不合法。3、一审法院判决的案款45545元应扣除陈本华的个税款3899.50元，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的义务，陈本华的个人所得税款3899.50元人民币，已由公司代为向税务部门缴纳。陈本华在任职总经理期间，雷鸣器材公司为陈本华向税务部门垫付个人所得税款81350.6元人民币。根据法律的规定，个人所得税款应由纳税者个人自行承担。因此，上诉人保留追偿以上代扣代交税款的权利。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被上诉人陈本华答辩认为：1、上诉请求的第一点、第二点理由是上诉人对法律的误解；2、税务法律关系和劳动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原判。陈本华的一审诉讼请求：1.雷鸣器材公司给予办理企业年金的退领手续，并支付2016年欠发工资40045元及2017年1-2月份工资5500元，并支付逾期发放工资的利息（以45545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期止）；2.诉讼费用由雷鸣器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本华于2017年1月在雷鸣器材公司退休。2017年6月2日，雷鸣器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说明内容为：“因陈本华个人未偿还公司垫付其个人应交所得税款81350.60元（捌万壹仟叁佰伍拾园零陆角），故公司暂停办理其年金支付手续。另外陈本华2017年1月-2月份工资5550元已用于偿还上述欠款。”2018年3月27日，雷鸣器材公司出具陈本华扣款通知一份，内容为：“陈本华按雷鸣集团考核文件2016年应兑现年薪88320元，实际已发放年薪48275元，还应兑现年薪40045元，按照国家税法规定，公司代扣代缴个税3899.50元，特此说明。”2018年10月9日，陈本华向雷鸣器材公司邮寄《关于你公司无故不给办理年薪、住房公积金和扣工资造成损失的要求》一份，要求办理年金和补发所扣工资并从2017年1月起到办理完手续和补发工资之日止对住房公积金、年金和所有工资金额，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经济损失。2019年4月29日，陈本华向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贾劳人仲不字[2019]第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通知陈本华已办理退休手续，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陈本华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提起诉讼。另查明，陈本华在雷鸣器材公司工作期间，雷鸣器材公司为陈本华办理了企业年金保险，陈本华退休后符合领取企业年金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已经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情况予以处理：（一）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应当受理；（二）虽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但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其他案件，应当依法受理。本案虽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开庭审理并裁决，但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法院依然应当受理。二、关于陈本华要求雷鸣器材公司办理企业年金退领手续是否属于法院审理范围的问题。根据企业年金相关管理办法及规定，企业年金属于补充养老保险，是用人单位及劳动者之间的自主协商办理。陈本华既已自雷鸣器材公司处退休，符合领取企业年金的条件，则雷鸣器材公司应当履行协助陈本华办理退休后的相关手续，即协助陈本华办理企业年金的退领手续，故对陈本华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三、关于本案陈本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从用人单位明示拒绝支付工资之日起算;用人单位未明示拒绝支付工资的,应当从劳动者实际追偿之日起算。结合本案，陈本华于2017年1月办理退休手续，雷鸣器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出具说明，告知陈本华2017年1月至2月工资用于偿还其垫付的个人所得税款，同时告知暂停办理企业年金支付手续；雷鸣器材公司又于2018年3月27日出具扣款通知，同样告知陈本华2016年年薪40045元由公司抵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款。因雷鸣器材公司抵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行为属于单方意思表示，并未经陈本华的同意或事后认可，且陈本华于2018年10月9日就办理企业年金手续及补发工资向雷鸣器材公司主张权利。故陈本华于2019年4月29日向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后，陈本华于2019年5月21日起诉，要求雷鸣器材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月工资及2016年年薪共计45545元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仲裁时效。四、关于陈本华要求雷鸣器材公司支付45545元工资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雷鸣器材公司出具的通知及说明确认其拖欠陈本华的2017年1月份至2月份的工资5550元及2016年应兑现年薪40045元计款45595元的事实。故陈本华要求雷鸣器材公司支付工资款计4554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本华主张雷鸣器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4554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雷鸣器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出具说明及2018年3月27日出具扣款通知，确定其拖欠陈本华工资款45595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雷鸣器材公司以抵扣陈本华代缴个税为由拖延支付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陈本华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雷鸣器材公司虽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陈本华偿还其垫付个人所得税款81350.60元。一审法院认为雷鸣器材公司的反诉请求与本案劳动争议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受理，雷鸣器材公司就其反诉请求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雷鸣器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本华支付工资款计45545元及其逾期利息（以45545元为基数，按照年息4%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雷鸣器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陈本华办理企业年金的领取手续。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经过仲裁前置，一审判决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3、上诉人主张从应付款中扣除税款3899.5元，能否予以支持。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陈述情况，分析评判如下：首先，关于本案一审程序问题，上诉人主张仲裁裁决阶段未经过实体审理，剥夺了其在仲裁阶段的应诉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如一审判决所述，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陈本华不服劳动仲裁机构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提起诉讼，法院应当受理。其次，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陈本华于2017年1月办理退休手续，陈本华于2018年10月9日就办理企业年金手续及补发工资向雷鸣器材公司主张权利，上述期间内，上诉人多次就上述问题向被上诉人出具通知。故陈本华于2019年4月29日向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最后，关于上诉人主张税款3899.5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上诉人虽然主张该款系已经代为缴纳的税款，但是经一、二审诉讼，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其主张的垫付税款的具体构成及对应的垫付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此项反诉主张不予受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雷鸣器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沙朝丑书 记 员 汤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