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杨。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丁，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有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今，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水飞。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民，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隆回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回县桃洪镇白窑山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肖哲红，该村村支部书记。上诉人刘杨、彭有岸、范水飞因与被上诉人隆回县桃洪镇白窑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窑山村委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作出的（2019）湘052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杨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彭有岸、范水飞、白窑山村委会共同连带赔偿刘杨医药费27810.05元、残疾赔偿金198275元、护理费17580元、误工费357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4500元、后期医药费13000元、择日住院15天误工费2981元、择日住院15天护理费1968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以上合计330085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彭有岸、范水飞、白窑山村委会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杨与范水飞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且刘杨在开车运输混凝土方料的过程中因范水飞未采取安全措施，致使刘杨翻车坠落受伤，本案属健康权纠纷，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白窑山村委会将村道硬化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彭有岸，而彭有岸再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范水飞，范水飞请刘杨和另一黄师傅开拖拉机运送混凝土，按混凝土每方17元计算报酬。刘杨在工作过程中必然服从彭有岸和范水飞的安排，没有任何自主权，明显符合提供劳务的法律特征。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刘杨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彭有岸、范水飞承担赔偿责任。白窑山村委会因将村道硬化工程发包给没有承建资质的承包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未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杨残疾赔偿金和其他赔偿项目金额，系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刘杨在受伤前至少三年不在其户籍所在地雨山镇某某村常住。刘杨夫妇最先在隆回县城某中校门前巷子开快餐店，之后刘杨开始开车跑运输，且其夫妇租住在桃洪镇某某社区某某市场易某某的房子里，其夫妇户籍地已并入隆回县城桃洪镇，刘杨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采信彭有岸提交的对刘杨之父所作的调查笔录，据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刘杨相关赔偿项目金额有误。彭有岸辩称，刘杨与范水飞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刘杨在履行运输合同时，应对其翻车造成的损害后果负责。请求驳回刘杨的上诉请求。范水飞辩称，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范水飞对刘杨的损害后果不承担任何责任。刘杨系农村居民户籍，且受伤前仍在农村居住，刘杨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相关赔偿项目金额的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刘杨的上诉请求。白窑山村委会辩称，白窑山村委会不是本案适用的被告。刘杨与白窑山村委会没有任何交集，两者之间既不存在承揽关系，也不属雇佣关系。彭有岸承包白窑山村委会的村道硬化工程时具有施工资质。刘杨起诉要求白窑山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彭有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杨在一审中对彭有岸的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写道“根据诉辩各方的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是因人身损害赔偿争议形成的健康权纠纷”，同时又认定了“刘杨为范水飞运送混凝土，两人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既然刘杨与范水飞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本案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认定本案损失的承担归属，而不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一审判决既认定了本案是运输合同关系，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刘杨作为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以及将货物安全运送到约定地点的义务，而范水飞作为托运人或收货人，只有在收货后支付费用的义务。本案中，刘杨与范水飞之间没有特别约定，范水飞在履行合同中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刘杨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失，范水飞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关于无效合同的认定完全错误。彭有岸、范水飞、白窑山村委会均不应负连带责任。本案中，彭有岸是通过隆回县交通局颁发了相关允许承包施工的证件，亦在一审庭审后补充了相关证据，但一审判决没有组织质证并予以采纳。白窑山村委会在一审中也提供了证据证明该工程是经过正规招投标手续确定下来并由彭有岸承包。此外，范水飞只分包了混凝土的部分工作，范水飞自己完全具备制作混凝土的条件，也具备了相应的资质。一审判决推翻了隆回县交通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超出了民事案件审查范围，于法不符。刘杨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未要求彭有岸、范水飞、白窑山村委会互负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超诉请判决彭有岸、范水飞、白窑山村委会负连带责任于法不符。刘杨辩称，刘杨与本案其他当事人之间不构成运输合同关系，而存在劳务关系。白窑山村委会将村道硬化工程发给没有承包资质的彭有岸，一审判决彭有岸负连带责任于法有据。范水飞辩称，对彭有岸提出的刘杨与范水飞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本案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刘杨在运输货物的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自身损失不应由彭有岸、范水飞、白窑山村委会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予以认可。对于彭有岸提出其与范水飞具有相应的资质，一审判决彭有岸、范水飞、白窑山村委会互负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查。白窑山村委会辩称，彭有岸承包白窑山村委会的村道硬化工程时具有施工资质。白窑山村委会与彭有岸签订了安全责任协议书，约定彭有岸对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范水飞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杨在一审中对范水飞的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杨在施工现场倒车卸货过程中翻车与客观事实不符。刘杨翻车的地方离施工场地足足有30米远，其是在运输途中翻的车，而不是在施工场地翻车，更不是在施工场地倒车卸货过程中翻车。二、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公。本案中，刘杨为范水飞运送混凝土，双方成立运输合同关系，本案应定性为运输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定性因人身损害赔偿争议而形成的健康权纠纷，认定刘杨与范水飞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但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刘杨在驾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法律规定，不听他人劝阻和提醒，违章倒车，临危采取措施不当，导致翻车，应当责任自负。范水飞在履行运输合同中没有任何过错，对刘杨翻车所造成的自身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刘杨辩称，刘杨与范水飞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刘杨倒车的路段是陡坡，是不能将装满混凝土的货车在此处倒车，一审判决认定刘杨在施工场地倒车时翻车的事实是正确的，因此本案事故系安全生产事故。彭有岸对范水飞的上诉主张予以认可。白窑山村委会辩称，白窑山村委会将道路硬化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彭有岸，并约定如发生安全事故，由彭有岸承担全部责任。刘杨在施工场地倒车时操作不当，导致翻车造成自身损伤，对于其经济损失白窑山村委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有岸、范水飞、白窑山村委会共同赔偿刘杨医药费27810.05元、残疾赔偿金198275元、护理费17580元、误工费357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4500元、后期医药费13000元、误工费2981元、护理费1968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以上合计330085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彭有岸、范水飞、白窑山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杨与妻子罗某某有两个子女，女儿刘某甲2010年出生，儿子刘某乙2011年出生，自2016年9月22日起，罗某某在隆回县桃洪镇租房，带子女居住、生活、就学。刘杨父母刘某丙、范某甲共有三个儿子，在农村生活，刘某丙1948年出生，范某甲1948年出生。刘杨是大中型拖拉机的所有人，刘杨持有拖拉机驾驶证，有效期限自2018年4月26日起，准驾车型为C，主要在农村承揽货运。2017年12月8日，经招投标，白窑山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彭有岸签订《白窑山道路硬化合同书》，约定将甲方扶贫项目通村、组支路道路全面硬化工程发包给彭有岸，工程范围：“1.甲方在本村范围内没有硬化的道路全长5000余米硬化（以实际验收工程量为准)，分布窑里至白毛、白毛至清塘和各组支路面基础为4.20米，混凝土为3.50米，厚度20厘米，标准为C20水泥砼，对基础路含用挖机扫平清理，用底砂垫平，压实；2.所有路面包涵管、边坡、挡土墙建设；3.硬化路面完工后，乙方自行填好路边的两边路肩并修好排水边沟；4.乙方用覆盖物养护路面，养护期限不低于15天”。彭有岸将硬化路面工程分包给范水飞。2018年8月，刘杨经彭有岸外甥范某乙介绍，由彭有岸推荐为范水飞运送混凝土，刘杨与范水飞约定按每方混凝土17元计算报酬。从2018年8月21日起刘杨驾驶大中型拖拉机为范水飞从某某搅拌站往施工场地运送混凝土。2018年12月7日，范水飞铺设从主干道至白窑山村某组范某丙等几户村民房屋前的斜坡支路混凝土路面，该支路路基宽3.40-4.60米，为斜弯陡坡，路基两边一边为民房一边为3-5米高坎，路基高坎一边为疏松土壤。当天上午9时许，刘杨驾驶拖拉机往该施工场地运送第二车混凝土，在施工场地倒车卸货过程中，路基边沿崩塌，刘杨采取措施不当，拖拉机翻落坎下，刘杨受伤，拖拉机撞破村民范某丁房屋后墙。刘杨自2018年12月7日到2019年1月21日在隆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医院诊断，1、L1爆裂性骨折并椎管狭窄；2、头部挫擦伤；3、肺挫伤。医院医嘱，住院期间2人陪护；出院后加强营养。共花费36812.05元，刘杨承担27810.05元。2019年2月26日，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受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评定刘杨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作出邵公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8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杨第1腰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伤后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从鉴定结论之日起，预计后续治疗费及取内固定物费壹万叁仟元，择日住院十五天取内固定物，此期间需要1人陪护。刘杨支付鉴定费800元。事故发生后，范水飞支付“120”急救车出诊费886.70元，支付刘杨38000元。刘杨各损失项目和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票据、司法鉴定意见，刘杨支付27810元，后期医药费13000元，确认40810元；2、残疾赔偿金，刘杨主要在农村承揽货运，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刘杨伤残等级、年龄，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56372元（14093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刘杨需与其妻子共同抚养女儿刘某甲10年、儿子刘某乙11年至成年，刘某甲、刘某乙在城镇生活，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52634元[25064元/年×（10+11）年×20%÷2人]；刘杨需与其他两弟兄共同赡养刘某丙、范某甲各9年，刘某丙、范某甲在农村生活，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15265元（12721元/年×18年×20%÷3人）；合计124268元；3、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医院诊断，总护理期90天，其中住院期间44天2人护理，计算为16408元（44天×44693元/365天×2人+46天×44693元/365天）；4、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计算为35771元（180天×72535元/36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杨住院44天，按湖南省2018年度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为2200元（44天×50元）；6、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刘杨伤情、医嘱，酌定为4500元；7、交通费，根据刘杨治疗鉴定地点、时间、次数，酌定500元；8、司法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刘杨伤残等级，酌定为6000元，以上合计23125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人身损害赔偿争议形成的健康权纠纷。法律保护自然人的健康权不受侵害；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建筑工程发包单位不得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人；承包建筑工程应当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承包单位不得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彭有岸与范水飞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白窑山村委会将其工程发包给彭有岸，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彭有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范水飞，彭有岸与范水飞的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是无效合同。刘杨为范水飞运送混凝土，刘杨与范水飞成立运输合同关系。范水飞施工的场所狭窄弯陡，场所边沿土质疏松且一边为高坎，作为一般货车运输卸货地点存在明显危险。范水飞无建筑施工资质承包工程，应知货车在其施工场所卸货存在危险，未另行安排卸货地点，卸货时未采取安全措施，造成刘杨损害，范水飞存在过错，构成侵权，应当对刘杨的损失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白窑山村委会将其工程发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彭有岸，彭有岸无建筑施工资质承包工程，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范水飞，白窑山村委会、彭有岸对造成刘杨受到损害亦有过错，对刘杨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刘杨明知卸货地点危险，未安全驾驶货车，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彭有岸、范水飞、白窑山村委会的责任。刘杨损失共有231257元，根据刘杨和范水飞、彭有岸、白窑山村委会的过错程度，范水飞承担40%，彭有岸承担30%，白窑山村委会承担10%，其余刘杨自负。彭有岸、范水飞、白窑山村委会的过错共同造成刘杨损害，应互连带赔偿责任。范水飞已支付的款项应予扣除。综上，刘杨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彭有岸赔偿刘杨损失69377元；隆回县桃洪镇白窑山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刘杨损失23126元；范水飞赔偿刘杨损失92502元，扣除38886.70元，还应支付53615.30元；彭有岸、范水飞、隆回县桃洪镇白窑山村村民委员会互负连带责任；限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驳回刘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50元和诉前保全费1520元，合计3470元，由刘杨负担670元，彭有岸负担1000元，隆回县桃洪镇白窑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00元，范水飞负担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白窑山村委会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1张施工临时资质证书，拟证明彭有岸具备隆回县农村公路建设施工临时资质。刘杨的质证意见是：该施工资质证书是隆回县交通运输局颁发的，且系复印件，而建筑施工资质应由更权威的国家有关部门颁发，对该施工资质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彭有岸的质证意见是：所有的乡村公路施工资质证书都是由交通运输局颁发的，对该资质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范水飞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且证据内容存在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资质证书涉及的农村公路不是本案涉案农村公路，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系健康权纠纷，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抑或是运输合同纠纷；二、白窑山村委会、彭有岸、范水飞、刘杨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窑山村委会、彭有岸、范水飞对刘杨的损失应否互负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刘杨的残疾赔偿金以及其他相关损失费用是否恰当。本案系刘杨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驾车运送混凝土至范水飞承包的施工场地倒车时翻车导致受伤，从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定性为健康权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健康权纠纷正确，应予维持。刘杨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彭有岸、范水飞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运输合同纠纷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杨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驾驶涉案车辆为范水飞从某某搅拌站运送混凝土至施工场地，范水飞按混凝土每方17元支付刘杨的运输费用，刘杨与范水飞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刘杨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和驾驶员，明知在路面狭窄、土质松软的陡坡地段倒车存在较大的危险，仍不顾自身安危倒车，且在倒车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导致翻车受伤，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范水飞作为硬化路面工程的承包人，对施工现场安全生产的管理和监督负有责任，且因其施工的场所狭窄弯陡，场所边沿土质疏松且一边为高坎，明知刘杨的货车在其施工场所倒车卸货存在危险，而未另行安排卸货地点，也未安排专人指挥倒车，亦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导致刘杨倒车时翻车受伤，范水飞在安全生产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刘杨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彭有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对整个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因其对范水飞的施工场所疏于管理和监督，应对范水飞所负的安全生产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白窑山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尽管彭有岸、范水飞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但因其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并不负有监管责任，故对刘杨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彭有岸提出彭有岸、范水飞两人均具有施工资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范水飞与刘杨之间仅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尽管白窑山村委会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彭有岸，彭有岸再分包给范水飞，但彭有岸、范水飞无施工资质这一问题与刘杨履行运输合同时在施工场所倒车时翻车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一审判决以彭有岸、范水飞无施工资质为由，认定白窑山村委会、彭有岸、范水飞均存在过错，均应对刘杨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彭有岸提出一审判决白窑山村委会、彭有岸、范水飞互负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白窑山村委会未就本案提起上诉，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白窑山村委会对刘杨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不宜作出变动，应予维持。范水飞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刘杨在施工现场倒车卸货时翻车的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彭有岸、范水飞提出范水飞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的主张虽然成立，但范水飞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存在过错，应当对刘杨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彭有岸应负连带责任，故其二人提出彭有岸、范水飞对刘杨的损失均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前，刘杨之妻罗某某虽在隆回县桃洪镇租房，并带子女居住、生活、就学，但刘杨本人平时居住生活在农村，主要在农村承揽货运，故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等相关损失费用并无不当。刘杨提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扣除白窑山村委会因未上诉而应对刘杨的损失承担10%责任比例后，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可酌定范水飞、刘杨之间的责任比例分别为30%、60%，彭有岸应对范水飞所负的30%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刘杨损失共有231257元，除白窑山村委会赔偿刘杨23125.70元（231257元×10%）外，范水飞应赔偿刘杨69377.10元（231257元×30%），扣除已垫付的38886.70元，还应赔偿刘杨30490.40元，彭有岸对该30490.40元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刘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彭有岸、范水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二、隆回县桃洪镇白窑山村村民委员会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杨各项经济损失23125.70元；三、范水飞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杨各项经济损失30490.40元（不含已垫付的38886.70元），彭有岸对该30490.40元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刘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刘杨负担1100元，彭有岸负担300元，范水飞负担450元，隆回县桃洪镇白窑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刘杨负担1680元，彭有岸负担800元，范水飞负担800元。诉前保全费1520元，由刘杨负担520元，彭有岸负担500元，范水飞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伟审 判 员  毛海玲审 判 员  李文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蒋晓安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服从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建设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总承包单位依法将建设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分包合同中应当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义务。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