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辛，男，1974年4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蒙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雨昕，女，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蒙山县。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崇征，蒙山县蒙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梧州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竹湾路22号锦绣家园东苑1B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7759814738。 法定代表人：梁杰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梧州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蒙山分公司，住所地广西蒙山县江景雅庭1﹟楼一层7-9号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23086528905G。 主要负责人：黄诞文，该公司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莹，广西同望（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水利电业集团有限公司蒙山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广西蒙山县湄江中路0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23747961707F。 负责人：黄亚民。 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梧州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润公司）、广西梧州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蒙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水利电业集团有限公司蒙山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分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3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混淆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将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等同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认定为上诉人必须缴纳的房屋买卖相关费用，以上诉人至今没有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存在违约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法律关系认定及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涉及两层法律关系，一是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建房法律关系，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12月18日，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以知道，其法律关系为委托关系，直至被上诉人竞拍取得地块分割到原审第三人名下，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分割完结。防空地下室应当由建设单位（被上诉人）在建房时与主体工程同步建设，这是开发商必须履行的强制性法定义务。而人防工程建设属于公共设施建设，建设费用计入开发商应当承担的开发成本，故该协议书未对开发商承担的人防工程建设费用作出约定，实属当然。原审第三人于2013年2月26日召开员工安居工程建设协调会议，对安居工程有关问题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第二期），于2013年12月19日召开员工安居工程建设协调会议，对安居工程剩余房源处理等问题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第二十九期），于2013年12月25日召开员工安居工程建设协商会议，对安居工程剩余房源处理等问题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第二十八期），以上会议纪要有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协商决定，原审第三人单位购房员工知悉后纷纷表示反对。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防空地下室依法应当由建设单位（房地产开发商）在建房时与主体工程同步建设，为开发商必须履行的强制性法定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系其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并非上诉人必须履行的义务。正因为人防工程为公共设施，属于开发商的建设成本，建设费用已经分摊到开发成本中了，犹如商品房的电梯间、小区花园等公共设施，根本不存在购房者还须另行分担、重复缴费，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2013年12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荷塘雅苑小区商品房预售协议书》，其中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双方存在争议，该笔费用是否由上诉人承担，如何承担，约定不明，只是暂时约定单价和总价不含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但同时在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双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该协议书自行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执行。2015年6月5日，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双方确定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缴交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前，全体购房人根据所购户型按每平方55元的标准缴交。本案商品房开发地块性质属于国有出让性质，由被上诉人全额出资竞拍所得，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在委托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内容表明原审第三人只是负责宣传发动组织原审第三人单位员工购买被上诉人竞拍所得地块开发的商品房。被上诉人承诺确保均价不超过2020元/平方米，在当时亦属于合理的市场团购价格，被上诉人开发销售的房屋显然不属于福利房、集资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合法的市场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上述两层法律关系虽有关联，但不能等同，亦不能替代。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2015年6月5日订立的《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缴纳作出约定，要全体购房人根据所购户型按55元/平方米的标准缴交，该约定是在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法律关系分割完结之后，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荷塘雅苑小区商品房预售协议书》后，原审第三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在没有取得上诉人充分授权，亦没有征得上诉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约定，增加上诉人义务负担，该约定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该权利义务约定涉及购房者切身利益，依法应由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合意决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第三人没有权利为上诉人设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两份协议与本案有关联性，并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显然混淆了上述两层法律关系，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相违背，其事实认定、法律关系认定均存在错误。同时，原审第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是原审第三人单位员工安居工程协商小组就公司员工购房问题与开发商即被上诉人的协商意见，该协商意见形成的会议纪要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指导性文件，是对购房员工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行为提出的一种协调意见，并非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协议，且该会议纪要在增加上诉人义务负担时没有征得上诉人书面同意，上诉人明确表示反对，该会议纪要对上诉人不具有强制力和约束力。同理，在会议纪要上原审第三人员工安居工程协调小组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的“开发商从剩余房源销售处理后按100元/㎡的标准返利给购房员工，在交房时兑现，且购房员工每套赠送一台格力1.5匹壁挂式空调的决定”对被上诉人一样没有法律强制力和约束力，购房员工对该会议纪要决定内容亦不能通过法律途径得到强制执行予以保障。2016年4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该合同条款中未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约定为上诉人必须承担的合同义务。至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荷塘雅苑小区商品房预售协议书》于2013年12月31日自行终止。双方以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同时排除了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作建房补充协议》条款中非法对上诉人负担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约定。综上，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荷塘雅苑小区商品房预售协议书》自行终止，在新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不是上诉人购房必须负担的义务，应依法认定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未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违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按《荷塘雅苑小区商品房预售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认定上诉人属于违约，系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补充协议》存在约定为由认定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为商品房买卖相关费用，并将其作为商品房交付条件，系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格式条款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合同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必须向被上诉人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作为商品房交付的必要条件。《合同补充协议》也没有约定上诉人必须向被上诉人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合同补充协议》为被上诉人自己设定的格式条款，在签订《合同补充协议》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释明“所有商品房买卖相关费用”包含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按《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的文义理解，结合该条上下文内容，该条款的“商品房买卖相关费用”应指上文所列举的“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产权证、土地使用证有关手续所需费用”，该条款未对争议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予以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事先打印好的补充协议上签字时，既没有对商品房买卖费用包括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作出说明，也没有用黑体字或加大字体对“所有”两字作出特别提示，对该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依法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此外，被上诉人没有遵循公平原则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该条款加重上诉人责任，免除被上诉人责任，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应属无效。故被上诉人单方认为该格式条款内容包括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并以此对上诉人作出约束，显然是违法的。三、关于先履行抗辩权。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不缴付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构成违约在先，作为其逾期交房的抗辩理由，但被上诉人提出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先后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卖方即被上诉人的对待给付义务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买房即需要给付义务则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商品房价款，因此双方之间的对价关系为交付房屋和支付房款。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由购房者（上诉人）缴付除购房款外的相关其他费用后开发商（被上诉人）办理交房手续，但本案中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是否履行，并不影响合同主要目的的实现。购房者已经交清房屋价款，相关房屋产权办证费用约定交房时交清，开发商不能以购房者仅仅未缴付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更不应成为其延迟交房的理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鸿润公司、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基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合作，上诉人要享受购房优惠就要履行买卖合同的义务，大部分员工都缴交了人防工地易地建设费，并已经办理了入住手续，该合同是约束各位员工的，包括上诉人在内。上诉人不能只强调《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忽略合同的相对性及合同签订的背景和条件，房价款是不包括其他费用的，上诉人清楚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是需要额外支付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没有进行答辩。 陆建辛、陶雨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润公司、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履行合同的约定，将符合交付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给陆建辛、陶雨昕；2.判决鸿润公司和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104772.68元给陆建辛、陶雨昕，由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供电分公司在其代收取的购房款交付上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鸿润公司、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12月18日，供电分公司作为甲方，鸿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甲方员工购房以户为单位，在乙方取得土地后90天内支付定金捌万元。”“做好购房和购车位的职工的宣传发动工作，并按本协议要求按时交付购房款及购车位款。”第八条第4点约定：“甲方购房、购车位的员工自行承担办理产权证所需的相关费用。”2015年6月5日，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与供电分公司签订了《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乙方双方确定将1#、5#楼的交房时间定为2016年2月29日前。”第三条约定“甲乙方双方确定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缴交时间确定为2015年6月10日前，全体购房人根据所购户型按每平方55元的标准缴交。”2013年12月31日，陶雨昕作为乙方与鸿润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荷塘雅苑小区商品房预售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采购的商品房为：5幢F单元904号.该商品房预测建筑面积为157㎡，分摊面积以实测分摊为准（最终以房地产登记的面积为准），按整套计，单价为2020元/㎡，该套商品房总房款为¥317140.00元（单价和总价均不含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第二条约定“本协议书签订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预约金捌万元（80000元），如需预购车位另需支付预约金贰万正（20000元）。”第七条约定“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该协议书自行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执行。”2016年4月2日，陆建辛、陶雨昕作为买受人与鸿润公司作为出卖人，陆建辛与鸿润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陆建辛购买鸿润公司、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开发的荷塘雅苑５栋Ｆ单元904号房，该商品房预测建筑面积162.34平方米,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2020元,总房款为327927元，首付款98927元，银行按揭229000元，鸿润公司应于2016年６月30日前，将该商品房交付给陆建辛使用，如逾期交房，陆建辛、陶雨昕有权要求鸿润公司、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每日按已付购房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同日，陆建辛与鸿润公司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本合同第六条的总金额或总价款仅为房价款，不含任何其他费用。出卖人代理买受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产权证、土地使用证等有关手续所需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在买受人未缴纳所有商品房买卖相关费用前有权不办理该户商品房交付手续，逾期30天未完成交付手续的，出卖人有权按本合同第八条执行。”另查明，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是鸿润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对外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陶雨昕系供电分公司的员工，陶雨昕于2013年2月17日、5月2日、9月14日分别交付购房预付款5000元、65000元、10000元给供电分公司。后供电分公司帮助交付购房预付款80000元给鸿润公司。2016年4月2日，陆建辛交付购房首付款18927元给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2016年6月3月，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开具收到陆建辛、陶雨昕购买商品房首期款98927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给陆建辛、陶雨昕。2016年8月23日，陆建辛作为借款人、鸿润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广西蒙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购（建）房担保借款合同》，向广西蒙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29000元汇入鸿润公司的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陆建辛、陶雨昕没有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是否构成违约；鸿润公司、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以及供电分公司逾期交房是否构成违约；陆建辛、陶雨昕请求鸿润公司、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4772.68元以及由供电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合法有据问题。陶雨昕与鸿润公司签订的《荷塘雅苑小区商品房预售协议书》及陆建辛与鸿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陶雨昕与鸿润公司签订的《荷塘雅苑小区商品房预售协议书》约定陶雨昕交付的该套商品房总房款的单价和总价均不含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陶雨昕至今没有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没有按《荷塘雅苑小区商品房预售协议书》履行义务，陆建辛、陶雨昕主张鸿润公司、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逾期交房，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建辛、陶雨昕与供电分公司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陆建辛、陶雨昕主张供电分公司逾期交房，亦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陶雨昕作为供电分公司员工，也应该知道鸿润公司与供电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约定供电分公司员工购房、购车位的员工自行承担办理产权证所需的相关费用，确定购房人应于2015年6月10日前根据所购户型按每平方55元的标准缴交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陆建辛、陶雨昕购买鸿润公司该套商品房只交付给鸿润公司327927元的总金额或总价款仅为房价款，不含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等其他费用，属于违约行为，陆建辛、陶雨昕作为买受人至今没有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故陆建辛、陶雨昕主张鸿润公司将符合交付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给陆建辛、陶雨昕使用，且请求鸿润公司、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4772.68元及由供电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陆建辛、陶雨昕请求广西梧州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合同的约定，将符合交付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给陆建辛、陶雨昕及由广西梧州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广西梧州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蒙山分公司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104772.68元给陆建辛、陶雨昕，由广西梧州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蒙山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广西水利电业集团有限公司蒙山供电分公司在其代收取的购房款交付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陆建辛、陶雨昕负担。 被上诉人鸿润公司、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一份荷塘雅苑住宅小区5#楼《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拟证明荷塘雅苑住宅小区5#楼于2017年10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 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与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鸿润公司、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荷塘雅苑住宅小区5#楼《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鸿润蒙山分公司均表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同时，为妥善解决纠纷，上诉人陆建辛经考虑后愿意向被上诉人鸿润公司支付涉案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鸿润蒙山分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鸿润公司支付涉案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2.被上诉人鸿润公司是否应当交付涉案房屋；3.被上诉人鸿润公司是否应承担迟延交房的违约责任。 关于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负担问题。被上诉人鸿润公司、鸿润蒙山分公司与第三人供电分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合作建房，并由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的员工购买。上诉人陶雨昕作为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的员工，与被上诉人鸿润蒙山分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荷塘雅苑小区商品房预售协议书》，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于2016年4月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购买涉案房屋。合作建房过程中，被上诉人鸿润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约定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由全体购房人根据所购户型按每平方55元的标准缴交。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已通过单位的OA系统向购买商品房的员工传达人防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由购房人负担的约定，上诉人也确认收到过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的传达。上诉人陆建辛在二审期间陈述，其2015年曾因不同意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由购房者负担而未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可见，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对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关于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由全体购房人负担的约定是清楚的。虽然被上诉人鸿润公司与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正式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中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但在被上诉人鸿润公司、鸿润蒙山分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就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约定未作任何改变的情况下，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由购房者负担不缺乏可预见性，且双方事实上在2015年已就该笔费用的负担发生争议而导致未签订正式合同，在此情况下，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于2016年4月2日仍然选择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且未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在合同中明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导致此后双方因该笔费用再次发生纠纷并影响到涉案房屋的交付，对此，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双方均具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责任。现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均表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在被上诉人鸿润公司明确提出继续履行合同则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由购房者负担的情况下，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经考虑后同意支付该笔费用，故涉案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应由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负担。 关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是否应当交付涉案房屋的问题。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总房款为327927元，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通过支付首期款及向银行借款的方式已支付总房款327927元及有关税费，已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且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已表示愿意承担涉案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被上诉人鸿润公司作为房屋出售方，应履行其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至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能否以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未支付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而拒绝交付房屋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鸿润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约定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由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的购房员工根据所购户型按每平方55元的标准缴交，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亦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应由购房员工负担的事项告知了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但在被上诉人鸿润公司与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中，确实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并未进行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2.（2）“买受人逾期付清购买款（包括逾期办妥银行按揭贷款手续的）或逾期接受交付商品房的，出卖人免除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约定的是购买款，并未将人防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逾期支付以作为出卖人可以免除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情形；《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出卖人代理买受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产权证、土地使用证等有关手续所需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在买受人未缴纳所有商品房买卖相关费用前有权不办理该户商品房交付手续”的约定中，亦未明确包含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因此，即使被上诉人鸿润公司认为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应当由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负担，但在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中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负担、交付时间、能否作为交房条件均未作明确约定且上诉人已交纳全部房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鸿润公司主张以支付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作为其交付房屋的条件，缺乏合同依据。因此，被上诉人鸿润公司应向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房屋。 关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迟延交房的违约责任问题。《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前，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主张其2017年11月才收到被上诉人鸿润公司的交房通知，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其发给荷塘雅苑5号楼（涉案房屋为5号楼F单元）的交房通知可知，被上诉人鸿润公司正式交楼的时间为2017年11月，可见，被上诉人鸿润公司实际通知交房的时间比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延迟了518天，被上诉人鸿润公司延期交房是事实。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11月，虽然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亦未支付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但由于双方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用的交付时间并未进行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在被上诉人鸿润公司未能将符合交房条件的房屋交付前，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亦不具有支付完所有费用的义务。虽然被上诉人鸿润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用的交付时间约定在2015年6月10日前，但由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就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用的交付时间进行了协商，也未将其与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关于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用交付时间的约定作为其与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关条款或附件予以确认。事实上，被上诉人鸿润公司于2016年4月2日与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时，已超过被上诉人鸿润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用的交付时间约定即2015年6月10日，而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当时亦尚未支付该笔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但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中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未作任何约定但却约定了交房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前，故现被上诉人鸿润公司又以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未在2015年6月10日前交付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而抗辩其不负有交房义务，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房屋是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鸿润蒙山分公司合作所建房屋，上诉人陶雨昕于2013年2月17日、5月2日、9月14日分别交付购房预付款5000元、65000元、10000元给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后由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统一将员工的购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鸿润公司。2016年4月2日，上诉人陆建辛交付购房首付款18927元给被上诉人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2016年6月3月，被上诉人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开具收到首期款98927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给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被上诉人鸿润公司主张上诉人陶雨昕2013年2月至9月的交款不应视为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于2016年6月3月交首期款已超过《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首期款应当在2016年4月2日前交付的约定，既不符合事实也缺乏理据，被上诉人鸿润公司以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逾期付款为由主张可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12条第2项约定免除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于2017年11月已被明确告知需交清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后方能接收房屋，但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拒绝支付该笔费用导致未能顺利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如前所述，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在就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负担已然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双方在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时对该笔费用仍未予以明确约定，导致此后发生纠纷影响到房屋的交付，对此，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双方均具有过错，故对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要求被上诉人鸿润公司承担2017年11月以后迟延交房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鸿润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为50960元[327927元×3/10000×518天（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11月）]。根据被上诉人鸿润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在《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中关于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按每平方55元计算的约定，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应承担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为8928.7元（55元/平方米×162.34平方米）。鉴于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表示同意对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在本案中与违约金一并处理，为免当事人讼累，故本案对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应承担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在被上诉人鸿润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中进行扣减。扣减后，被上诉人鸿润公司尚应向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支付的逾期交房违约金42031.3元（50960元－8928.7元）。与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的是被上诉人鸿润公司而非被上诉人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亦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故对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要求被上诉人鸿润公司蒙山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第三人供电分公司在代收取的购房款交付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3民初471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广西梧州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荷塘雅苑５幢Ｆ单元904号房屋交付给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 被上诉人广西梧州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42031.3元； 驳回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其他的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权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一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负担1437元，由被上诉人广西梧州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已预交），由上诉人陆建辛、陶雨昕负担1437元，由被上诉人广西梧州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郭 琪 书 记 员 钟海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