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大卉，女，195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川，男，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可，男，194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玉志，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勇，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超，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大卉因与被上诉人张大可、张大川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6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大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不顾事实，造成适用法律不当。在确认熊绪绂子女领取抚恤金数额上，一审法院采取均分的方式，由三子女各取三分之一违背了抚恤的本义。抚恤金是给死者近亲属失去亲人的抚慰，因此抚慰时不能不考虑哪个人对死者尽的义务多少，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尤其是死者在临终前与这个人情感的深浅及死者逝去造成的情感冲击。除了熊绪绂遗嘱的情感表达和熊大卉在一审中提供的三份生效判决书对熊大卉尽了较多义务的认定之外，还有后来收到的由张大川、张大可提起侵权纠纷诉讼的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3962号及二审(2019)鲁01民终5277号判决对三子女与父亲熊绪绂关系的认定，两份判决专门认定了熊大卉与张大川、张大可“同为熊绪绂的子女，两原告(张大可、张大川)与其父亲熊绪绂长期处于诉讼纠纷之中，被告熊大卉能够长期与父亲熊绪绂共同生活，坚持照料父亲熊绪绂的起居，不仅尽到了子女赡养义务，应为孝顺之举。”张大可、张大川二人，在父亲去世前，一个四年多，一个十年多不仅没尽赡养义务，连一次探望都没有、连过节问候父亲也没有，却对父亲提起几十次诉讼，闹着执行划扣父亲的退休金，父亲死时还背着他们接连未断的诉讼，一审把抚恤金如此分给与父亲绝情的人，对熊大卉的孝顺之举视而不见，违背了社会的基本价值观，扭曲了抚慰金的本意，也无法让人感受到公平正义。因此，熊大卉诉至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作出改判。张大川、张大可共同辩称，熊大卉的上诉理由不真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未到庭。张大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退休老干部熊绪绂去世后的抚恤金其各亲属应得份额；2.依法确认由熊绪绂长子一人领取后转交另两位亲属各应得份额；3.诉讼费由张大可、熊大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绪绂与张楠萍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名子女，长子张大可，次子张大川，女儿熊大卉。1958年熊绪绂与张楠萍经法院判决离婚。张楠萍于2010年12月4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熊绪绂于2016年4月12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根据《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机关人员死亡抚恤金审批表》记载，熊绪绂去世后其所在单位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应发放抚恤金111518元。该款项尚未被领取。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是国家对死者亲属的抚恤，不属于死者的遗产，不应按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分割。熊绪绂去世后，其所在单位按照有关规定应向其近亲属发放的抚恤金，该款项虽然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但系基于被继承人死亡获得，是对其近亲属的一种抚慰，可以按照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原则上应当均分。故张大川、张大可、熊大卉作为熊绪绂的近亲属，对于该抚恤金，可由张大川分得37174元、张大可分得37172元、熊大卉分得37172元。张大川要求确认该抚恤金由张大可一人领取后转交张大川、熊大卉各应得份额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熊绪绂所在单位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应发放的抚恤金111518元，张大川分得37174元，张大可分得37172元，被熊大卉分得37172元；二、驳回张大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张大川负担844元，张大可负担843元，熊大卉负担843元。二审期间，熊大卉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鲁0103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2019）鲁01民终527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三、2016年1月6日熊绪绂自书“遗嘱”和“遗嘱说明”；证据四、（2017）鲁01民申439号民事裁定书。张大川、张大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述判决不服，已经向检察院申请抗诉。张大川提交证据一宗，在以前的诉讼中均提交过，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过。熊大卉质证称，这些证据在其他案件中已质证过，与本案无关。张大可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张大可提交其照顾父亲熊绪绂的照片一宗，给父亲买家电的发票复印件。熊大卉质证称，这些证据以前都见过，都是父亲熊绪绂拿钱让张大可去买的，在以往的案件中也都确认过该事实，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期间，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2.一审期间，熊大卉提交熊绪绂亲笔书写的《遗嘱》及《对遗嘱的说明》，《遗嘱》载明：“立遗嘱人：熊绪绂进入2016年，在经过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七十周年活动后，我作为抗日老兵获得了极大的荣誉和满足，在此心境下，我对自己的身后事立如下嘱托：一、十多年来，女儿熊大卉一直照料我的生活，也为她母亲张楠萍侍奉送终，所以我的身后事也由熊大卉主持，用我的丧葬费支付。二、我的身后事从简，除了通知住建厅和省黄埔同学会外，不发讣告，不摆花圈，不写生平，不搞遗体告别，不保留骨灰（可能的话撒回湘江或撒黄河大海）。三、因只有女儿熊大卉为我付出，所以我身后的抚恤金只有熊大卉有资格享受，这是我特别要表明的。四、我获得的胜利七十周年纪念章证书留给熊大卉。五、除上述外，我再无遗产可处理。立遗嘱人：熊绪绂2016年1月6日亲笔”《对遗嘱的说明》载明：“鉴于逆子张大可、张大川不尽赡养义务，还毫不念亲情地起诉几十次，催命要钱，让我伤透了心，所以在遗嘱后，再作以下说明：一、对立遗嘱第一条，我特别强调如果我病倒了，不要告知张大可和张大川，我也不接受他们的探望，不接受他们的照顾。二、对应遗嘱第二条，在我身故后，不要通知张大可和张大川，更不接受他们的吊唁，也不准他们插手治丧。三、对应遗嘱第三条，鉴于张大可、张大川的所作所为，我身后的抚恤金（不是遗产），张大可、张大川毫无资格享受抚慰。四、我的后事在熊大卉主持下，可委托女婿孙燕昆、外孙孙悦代行和协助。熊绪绂亲笔2016.1.6”已经生效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1民终942号民事判决中载明：“被继承人熊绪绂于2016年1月6日所立遗嘱系其本人亲笔书写，并签名捺手印，注明了书写遗嘱时间，该遗嘱的形式符合法定要件。虽然张大可、张大川认为该遗嘱不是熊绪绂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采信该遗嘱的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二审调查中，熊大卉明确其请求，要求分得抚恤金的50%—70%。张大可表示从照顾熊大卉的角度，认可一审判决。张大川认为熊大卉应该少分，张大川付出的比熊大卉多。本院认为，抚恤金是国家对死者亲属的抚恤，不属于死者的遗产，不应按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分割。熊绪绂在遗嘱中对抚恤金作出了分配，不符合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该遗嘱并不能作为抚恤金分配的依据。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对抚恤金在死者近亲属之间如何进行分配并无明确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均分原则分配熊绪绂死亡后的抚恤金，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并无明显不妥之处，没有调整之必要。综上所述，熊大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上诉人熊大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