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能服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37号16号楼2层C1022号。法定代表人：周世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中能服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航天绿源烟囱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漷兴一街386号。法定代表人：李会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国，北京市世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能服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航天绿源烟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绿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能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航天绿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航天绿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航天绿源公司的请求与事实不符，目前工程尚未验收，未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截至2020年1月，航天绿源公司仍在对合同约定的设备进行维修，且工程主管部门仍未依合同进行综合验收。2.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与北京新机场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中易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易公司）工作人员进行联系，工作人员个人认为工程达到验收要求，但无相关证据印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付款条件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目前，中易公司未向中能服公司正式表明设备验收合格，也未出具验收报告，中能服公司也未接到主管部门的综合验收通知。而且，“设备正常运行10天”的说法也无证据支持，且一审法院联系的指挥部、中易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取得相应授权手续。因此，指挥部、中易公司工作人员陈述的观点系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单位。本案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但调取证据程序存在瑕疵，一审法院通知出庭陈述事实的相关人员无授权，工作人员个人观点依法不应作为裁判依据。航天绿源公司辩称，1.本案航天绿源公司主张的已成就的付款条件是“设备正常运行10天”。2.本案涉及国家重大工程项目，考虑社会影响，一审法官向新机场建设方调查了解工程具体施工、安装、竣工、运行、验收等情况，并征得当事人同意，视频连线相关主管领导，新机场建设方证实设备正常运行，达到验收要求，因疫情影响暂未出具验收报告。航天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能服公司给付航天绿源公司拖欠款2870000元；2.诉讼费由中能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及合同内容2018年5月8日，航天绿源公司（乙方）与中能服公司（甲方）签订《北京新机场热源工程锅炉安装工程烟气余热58MW燃气热水锅炉配套深度余热利用机组自立式双层保温烟囱设备供货安装服务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安装服务合同》），约定航天绿源公司为中能服公司提供燃气热水锅炉配套深度余热利用机组自立式双层保温烟囱设备5套的供货及安装服务。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合同价款，载明：合同总价为5740000元，为固定含税价，系乙方完成合同项下全部工作并经甲方即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合格所收取的全部价款。合同第四条约定了付款条件，载明：1.发货款：第一套设备发货前，甲方需支付乙方人民币492000元。本工程项下的5套设备全部发货完，甲方共计支付乙方人民币2460000元。甲方每笔付款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供相应款项的国家规定的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2.验收款支付本合同工程安装完毕100天内进行验收，验收合格或设备正常运行10天（以先到者为准），到期后15天内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2870000元。该批款项付款前，乙方需要将本合同剩余的未开票金额全部一次性开给甲方。3.质保金：质保期满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410000元。如果质保期满后本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待质量问题解决后，质保金可以在双方签订认可书后一个月内付清。（二）合同义务履行情况上述《供货安装服务合同》签订后，2018年7月份航天绿源公司开始供货，2018年9月26日供货完毕。中能服公司已向航天绿源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发货款2460000元。关于涉案设备是否验收双方存在分歧。航天绿源公司称，航天绿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安装完毕，中能服公司于2018年10月初进行了验收，但未签署验收文件，2018年11月10日涉案设备开始正常使用。中能服公司不认可，称，航天绿源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安装了两套烟囱设备，另外三套烟囱设备因新机场方面的原因于2019年6月底安装完毕，目前五套设备未通过验收。航天绿源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载明日期为2018年10月23日）载明：东侧两根烟塔即将投入使用，要求本月底前完成平台爬梯刷漆、喷淋口焊接、仪器仪表、航标等安装，考虑到锅炉通燃气后存在危险因素，所有动火项目在11月10日后将暂停进行。该工作联系单落款发出单位处加盖中能服公司北京新机场项目部印章。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与指挥部、中易公司进行联系，查明：北京市新机场即大兴机场于2019年9月25日经过北京市公用建筑站整体验收，自2019年11月初开始针对锅炉、水泵、烟囱等热源工程所涉设备进行试供暖、调试。动力能源公司是设备运行使用单位，中易公司是设备安装单位。为完成该新机场项目，中能服公司与航天绿源公司签订了针对五套烟囱设备的本案涉案合同。航天绿源公司所供应的五台烟囱设备于2018年9月底供货完毕后，其中的两台烟囱设备于2018年11月中旬完成了安装，另外三台烟囱设备因当时已不允许使用焊接等动火行为而不具备安装条件。2019年3月份开始对另外三台烟囱设备进行安装并于当年6月底安装完毕。2018年安装完毕的两台烟囱经运行存在排烟口结冰的问题，该问题于2019年10月份经航天绿源公司和中能服公司解决完毕。因烟囱的试运行必须在供暖季才能进行，所以中易建设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起对五台烟囱设备进行试运行。试运行的过程中，其中一台烟囱存在漏水问题故导致无法通过验收。2010年1月份，经中能服公司通知后，航天绿源公司进行了再次维修并解决了该烟囱漏水的问题。修理完成后，自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2月17日，五台烟囱运行状态正常，达到验收要求，目前尚未出具验收报告。航天绿源公司对指挥部、中易公司上述关于自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2月17日，五台烟囱运行状态正常、达到验收要求，目前尚未出具验收报告的陈述表示认可。中能服公司则提交书面意见称，烟囱经过最后一次维修之后，目前运行虽未出现漏水问题，但因该设备未依据合同约定完成验收程序，达不到付款条件，故本案航天绿源公司主张款项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另，航天绿源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发票事宜。一审法院认为，航天绿源公司与中能服公司签订《供货安装服务合同》，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航天绿源公司关于中能服公司支付2870000元合同款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航天绿源公司系依据《供货安装服务合同》第四条中的验收款的约定提出本案货款2870000元的主张；航天绿源公司已完成《供货安装服务合同》项下供货及安装义务，且一审法院通过向中易公司和指挥部询问，已经能够认定涉案设备自2020年1月22日运行自2020年2月17日，运行状态正常，目前尚未出具验收报告。《供货安装服务合同》第四条载明：“验收款支付本工程安装完毕100天内进行验收，验收合格或设备正常运行10天（以先到者为准），到期后15天内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2870000元。该批款项付款前，乙方需要将本合同剩余的未开票金额全部一次性开给甲方。”根据合同该条款内容，验收款付款条件有二，一是“验收合格”，一是“设备正常运行10天”，二者满足其一即可，且以先到者为准，付款条件成就后15天内，中能服公司应支付验收款2870000元。本案涉案设备虽未取得验收报告，但自2020年1月22日开始运行，至2020年1月31日已正常运行满10天，达到了付款条件，中能服公司应于2020年2月15日前向航天绿源公司支付验收款2870000元。另，根据《供货安装服务合同》第四条验收款付款前，航天绿源公司需向中能服公司开具发票，且航天绿源公司亦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发票事项，故在中能服公司向航天绿源公司支付验收款2870000元的同时，航天绿源公司应向中能服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综上，中能服公司关于本案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航天绿源公司关于中能服公司支付货款28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中能服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航天绿源烟囱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2870000元；中能服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同时，北京航天绿源烟囱设备有限公司需向中能服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能服公司提交了中易公司工作人员任杰通过微信发送给中能服公司工作人员任双龙的视频，以证明涉案设备一直存在漏水问题。航天绿源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为2020年4月供暖季结束，设备停用，不可能出现漏水问题，且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设备运行10天，并不是说设备一直不出问题，航天绿源公司至今没有接到使用单位提出的维修通知。本院经审查认为，中能服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是一段时长为14秒的视频，仅根据该证据的内容，并不能证明涉案设备一直存在漏水问题，故本院对其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二审庭审中，中能服公司陈述称，航天绿源公司于2020年1月中旬对设备进行了维修，之后再未进行维修，截至2020年5月3日，中能服公司未接到中易公司关于设备出现问题的反馈。一审诉讼中，中能服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称，烟囱经过最后一次维修之后，目前运行虽未出现漏水问题，但因该设备未依据合同约定完成验收程序，达不到付款条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航天绿源公司与中能服公司在《供货安装服务合同》中约定付款分期进行，在本案中，航天绿源公司向中能服公司主张的货款为《供货安装服务合同》约定的验收款。就该笔验收款，《供货安装服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验收合格或设备正常运行10天（以先到者为准），据此，只要涉案设备验收合格或者涉案设备正常运行10天，中能服公司就应当依约支付该笔货款，并非必须以设备验收合格为条件。而根据中能服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诉讼中所作的陈述，航天绿源公司于2020年1月中旬维修后，截至2020年2月19日，涉案设备没有出现漏水问题；截至2020年5月3日，中能服公司也未接到中易公司关于设备出现问题的反馈，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设备已经“正常运行10天”，达到了《供货安装服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具有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能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0元，由中能服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洋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杨琳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