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丽，女，198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然、陈江雪，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人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胜利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97021193R。诉讼代表人：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系浙**人国际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金华、赵啸晨，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丽因与被上诉人浙**人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人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范丽对华人公司享有原始债权3065753.40元，孳息债权1346172.30元，债权总额为4411925.70元。后又将第二项请求的孳息债权变更为1349851.22元，债权总额相应调整为4415604.62元。事实与理由：范丽在一审判决后，意外地发现了两份收据复印件等材料，是华人公司在范丽以现金方式交付部分剩余房款时开具，这进一步佐证了范丽确已将剩余房款交付华人公司。因为华人公司声称现金交款可以免去相应税费，并表示可以享受“满40万加9万”即现金交40万元就加款计为49万元的待遇，范丽才不嫌麻烦提取现金送到平湖交付华人公司。两份收据也写有“满40万免9”，并在“收款方式”下特意注明“现金”，充分说明了范丽现金交付的事实。由于华人公司在2014年3月15日和同月23日先后收款合计1055956.50元，范丽于同年9月10日、12日提取现金合计约45万余元，按华人公司要求当面交付现金41.8万元，按照“满40万加9万”惯例补足了房款余额。华人公司收回之前出具的收据原件，归拢开给范丽一份金额为1565753.50元的收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充分证明范丽已经完成了306万余元的付款义务。至于一审认为“若范丽确已支付全部购房款3065753.40元，则其同意华人公司以150万元价格回购房产明显不符合常理”，这一断言与事实不符。因为《保障购房（补偿金和包租包回购约定）》是华人公司出具的单方承诺，保证在房价万一崩盘的情况下，范丽至少可以收回150万元房款，不至于损失殆尽。承诺书上并无范丽的签字及意思表示，范丽收下这份承诺，只是为了多一份保障，并未同意在正常情况下半价退房。华人公司辩称，范丽提出的原始债权，150万元经过管理人查账属实，剩余的并没有实际入账凭证，因此不应予以确认。根据售后经营形式，该150万元属融资用途，保障购房协议也是约定范丽可以以150万元的价格在2015年3月10日前要求华人公司回购，因此管理人有充足理由相信范丽仅支付了首付款150万元。并且该150万元是华人公司用于融资所需，承诺了高额的回报。一审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范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人公司单方决定《破产债权审核认定通知书》无效；二、范丽对华人公司享有原始债权金额3065753.40元，且属于优先债权。后又变更请求为：判决确认范丽对华人公司享有原始债权3065753.40元、孳息债权2390847.77元，债权总额为5456601.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7日，范丽、华人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7份，约定：范丽向华人公司购买位于平湖市胜利路南侧、南市，总金额为3065753.40元，付款方式为预售合同签订当日全额付清，交付期限为2015年7月1日前，逾期交房超过90日，自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华人公司按日向范丽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华人公司承诺于2015年9月30日前取得土地、房屋权属证书，交付给范丽，逾期交付权属证书超过90日，华人公司自约定日期至实际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之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等。同日，华人公司向范丽开具金额合计为1500000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4年9月12日，华人公司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到范丽购房余额1565753.40元，以现金支付，由于目前还未交房，暂开收据，交房后将上述金额开具不动产发票。2014年11月18日，范丽、华人公司就上述房产办理了预告登记。另查明，范丽与华人公司曾达成华人公司以1500000元回购房产的约定；2017年7月5日，华人公司以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为由申请对其进行破产重整，2017年7月19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华人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7年9月4日指定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8年9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终止华人公司重整程序，宣告华人公司破产；2019年3月25日，华人公司管理人向范丽出具《破产债权审核认定通知书》，管理人认定范丽对华人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160450元，其中原始债权1500000元、孳息债权6604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范丽对华人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范丽主张其对华人公司享有原始债权3065753.40元、孳息债权2390847.77元，而华人公司管理人认定的债权金额为原始债权1500000元、孳息债权660450元。关于原始债权金额即范丽实际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范丽在合同签订当日通过刷卡方式付款1500000元，剩余1565753.40元房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可能性较小，其完全可以转账方式或至平湖刷卡付款，无须在杭州领取现金后再至平湖将现金交付给华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士笋；另外，若范丽确已支付全部购房款3065753.40元，则其同意华人公司以1500000元价格回购房产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范丽实际支付华人公司购房款1500000元。关于孳息债权金额，范丽陈述其主张包括补偿金及逾期交房、逾期办证违约金，但有关补偿金的诉请已经生效判决驳回，故范丽的孳息债权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计算逾期交房及逾期办证违约金。其中逾期交房违约金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2017年7月19日止，逾期办证违约金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一计算至2017年7月19日止，管理人核定的孳息债权符合合同约定。综上，范丽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范丽本案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范丽负担。二审中，范丽提交了以下证据：1.发票1份，证明范丽已按约支付150万元首付款。2.客户回单、个人业务回单各1份。3.收据1份。证据2、3证明2014年3月15日华人公司以现金方式收取范丽房款565652.10元。4.取款凭条2份、通存通兑专用凭证1份。5.收据1份。证据4、5证明2014年3月23日华人公司以现金方式又收取范丽房款490304.40元。6.取款回单、客户回单各1份。7.收据1份。证据6、7证明范丽以现金方式完成了剩余房款的支付义务。8.结婚证复印件1份，证明杨敏与范丽是夫妻，本案购房是夫妻共同行为。华人公司质证认为，范丽已在一审中提交了这些银行凭证，对真实性没有意见，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证据3、5，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是复印件，华人公司对三性无法发表意见。证据8，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范丽提交的证据1、2、4、6、7，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二审不作重复认定。证据3、5，系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华人公司又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证据8，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范丽主张已向华人公司交付了全部购房款3065753.40元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该主张依据不足。首先，范丽签订购房合同时交付的150万元有银行付款凭证，华人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应予认定。而剩余的1565753.40元金额较大，以现金形式交付不符合一般常情。范丽虽然对此作出了一定的解释，即其以现金形式交付可以享受“满40万元加9万元”的优惠，但范丽二审提供的2份收据系复印件，不足以证明该优惠存在；范丽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也不能证明已将现金实际交付华人公司。其次，2014年9月12日华人公司向范丽出具的《保障购房（补偿金和包租包回购约定）》载明华人公司可以于2015年3月10日前以150万元的价格回购范丽购买的商品房，该价格与范丽通过银行支付的款项金额一致，印证了其实际付款应为150万元。范丽称回购约定只是华人公司的单方承诺，系在房价万一崩盘的情况下可以给范丽多一份保障，但并无证据证明当时房价存在崩盘的可能，范丽的解释合理性不足。此外，范丽也曾依据该份《保障购房（补偿金和包租包回购约定）》起诉华人公司，要求其按该约定支付补偿金及逾期利息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认为“范丽并未就回购价格与购买价格相差悬殊的问题给予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驳回范丽的全部诉请并无不当”，亦表明本案范丽提出主张所依据的基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范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范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