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1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泰大国际广场A座。法定代表人：于立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戬，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红喜，男，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御坤，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栓峰，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辉，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红喜、常栓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9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争议金额：371428.91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常栓峰存在肇事逃逸情节，依据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免赔事项，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首先，根据交警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常栓峰肇事后逃逸，不立即抢救受伤的人，情节恶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条之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给予以协助。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常栓峰在具有报警和抢救的条件下，选择驾车逃离现场，故作为驾驶员的被上诉人常栓峰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其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常栓峰签订的保险合同所附的保险条款的规定，被保险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属于保险责任免赔。上诉人已对该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提示，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系生效条款，双方均应当遵守。肇事逃逸系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禁止行为。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的规定，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定的加重处罚情节，在道路交通安全法中也规定了“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可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肇事逃逸虽然属于免责条款，但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所规定的“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不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故此保险人只需履行一般说明义务，并不需要履行“明确告知”的特别说明义务。上诉人在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用黑体加大加粗字明确载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均不属于保险责任。同时，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险合同条款、投保提示及投保声明，上诉人在投保时已明确告知了责任免除部分，故该免责条款依法生效，系有效条款。被上诉人常栓峰是机动车的驾驶员，是参加过交通法律法规培训并获得驾驶证，其在交通肇事后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在事故发生地抢救伤者或报警处理。但其却无视法律法规规定，肇事后逃逸。况且被上诉人常栓峰亦有事故中更换驾驶人情况，已经故意超出法律法规及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约束，在本案中再以未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为理由，确属牵强；并且从因果关系上来说，没有逃逸，就不会发生致人受伤致残、致死的可能性。另，虽非投保人签字，但其公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显然是对社会公众的人身和财产造成极大地危害的行为。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更无适用之理由，否则就无法防止道德风险的发生，也无疑是助长了这种违法行为及冒险的赌徒行为。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是对犯罪行为的放纵，且难免有纵容这一严重违法行为的发生，也会引导错误的价值取向，同时也有违保险制度设立的初衷之嫌。请二审法院慎重考虑并予以采纳上诉人意见。二、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关于鉴定费5621.6元和笔迹鉴定费4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依据上诉人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而不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故而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综上所述，“肇事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的法定和约定的除外责任，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冯红喜辩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被答辩人保险公司提供了保险投保提示单及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以证实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两份单据中虽有“常栓峰”字样的签字，但常栓峰本人不认可该签字，经鉴定，也能证实该签字不是常栓峰本人所签。因此，被答辩人保险公司不能证实其依法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常栓峰辩称，认可冯红喜代理人意见。常栓峰投保时是通过他人投保，常栓峰本人没有签字，保险公司也没有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投保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鉴定费，5621.6元本身就是为了确定受害人的损失所产生的的费用，根据保险法规定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笔迹鉴定是为了鉴定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中常栓峰的笔迹真实性所做，最后鉴定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保险公司为败诉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冯红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财产直接损失、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19241.0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常栓峰驾驶冀Ｊ×××××号华泰圣达菲牌小型普通客车沿肃临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驶入逆行，与自南向北行驶的冯红喜驾驶及所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冯红喜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常栓峰弃车逃逸。此事故经高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常栓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冯红喜无责任。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被告常栓峰驾驶冀Ｊ×××××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入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常栓峰称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投保提示单和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常栓峰”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相应的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所说免责情形不成立。被告常栓峰向法院申请对上述保险投保提示单和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常栓峰”签字做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常栓峰”签字做笔迹鉴定，经鉴定保险投保提示单和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常栓峰”签字不是常栓峰本人所签。原告主张医疗费306308.47元，提交了收费票据、住院病历、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原告住院51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共计5100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90日，共计2700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费按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120日，故误工费为9642元（23461元÷365天×150日）。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费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60天，共计6567元（39947元÷365天×60天），因住院医嘱中未显示需二人护理，故原告主张的护工费1710元不再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3020元过高，且提交的出租车票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原告实际支出，交通费酌定2000元。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损伤分别属于七级、八级、十级伤残，原告为农村居民，伤残赔偿金按照河北省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故伤残赔偿金为123472.8元[14031元×20年×（40%+3%+1%）]。原告的被扶养人为其母亲马艳芳，马艳芳1946年2月3日出生，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8年共计10017.04元（11383元×8年×44%÷4人）。车辆损失费1385元有价格结论认定书证实，予以确认。鉴定费5621.6元有票据证实，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支持20000元。被告常栓峰共计为原告方垫付43200元。被告常栓峰主张垫付医疗费7414.2元未包含在原告起诉范围之内，故此部分医疗费不予涉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红喜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0630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9642元、护理费6567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12347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17.04元、车辆损失费1385元、鉴定费5621.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492813.91元。被告常栓峰驾驶冀Ｊ×××××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入有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常栓峰虽然存在逃逸行为，但是保险投保提示单和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常栓峰”签字不是常栓峰本人所签，被告保险公司未对被告常栓峰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对原告损失进行赔偿。扣除交强险应当赔付的121385元（10000元+110000元+1385元），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371428.91元。被告常栓峰共计为原告方垫付43200元，对于上述垫付款原告冯红喜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冯红喜各项损失共计371428.91元；二、原告冯红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常栓峰垫付款43200元；三、驳回原告冯红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4元，由原告冯红喜负担358元，被告常栓峰负担3436元，笔迹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投保提示单和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常栓峰”签字不是常栓峰本人所签，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对常栓峰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鉴定费应否由上诉人负担的问题。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被上诉人损失数额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笔迹鉴定费系为法院核实证据，查明案件事实支出的相关费用，亦应由本案败诉方即上诉人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杨玉龙审判员  张晓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云龙书记员李雪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