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1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浩,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孟浪，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洪华,女,195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蕊蕊，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祯,男,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斌，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系杨祯的舅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文娟，女，1969年7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孟浪，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周庆松，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一审被告：袁恒山,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铨，男，199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系袁恒山之子。一审被告：安徽奔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霍邱县光明大道84号。法定代表人:陈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亚东，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孙浩因与被申请人周洪华、杨祯、二审被上诉人郑文娟、一审被告周庆松、袁恒山、安徽奔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0民终3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苏民申22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孟浪，被申请人周洪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黄蕊蕊、杨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周洪斌，二审被上诉人郑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孟浪、一审被告周庆松、袁恒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铨、奔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亚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浩申请再审称，1.涉案借款已经清偿。周庆松本人及通过驾驶员刘洪波分别于2013年7月24日、9月17日、12月4日向周洪华转账合计390万元，就是清偿涉案借款。周洪华不认可该390万元是偿还340万元的涉案借款，但未举证证明，二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作审查，即得出390万元与涉案借款无关的结论，认定事实不清。2.周庆松背着孙浩于2014年3月25日向涉案款项出借人出具对账单，明显与对方恶意串通，该虚假的对账单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证据。3.周庆松在一审中主张涉案借款已经还清，二审判决认定周庆松未主张借款已经还清，明显与事实不符。4.二审判决认定孙浩与郑文娟为同居关系没有依据。请求再审改判驳回周洪华、杨祯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周洪华、杨祯辩称，涉案借款经出借人同意展期一年，结合周庆松出具的对账单可以证明周庆松主张的还款事实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孙浩等人的再审请求。周庆松述称，涉案借款已经偿还，2014年3月25日的对账单是按照周洪斌要求写的，内容不真实；周洪斌属于典型“套路贷”，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袁恒山、奔盛公司、郑文娟均同意孙浩的意见。周洪华、杨祯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周庆松、孙浩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2、周庆松、孙浩承担律师代理费12.814万元；3、郑文娟与孙浩共同承担还款责任；4、袁恒山、奔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周庆松先后在江苏泗洪、宿迁、徐州丰县及安徽霍邱等地从事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需投入大量资金。2012年年初，周庆松通过孙浩介绍认识了周洪斌。此后一年半左右时间内，周洪斌以本人或以其亲戚朋友的名义向周庆松出借款项共计数千万元。提供借款时，周庆松与周洪斌的亲戚朋友未曾谋面，借条及借款合同均由周洪斌持有。本案系上述系列借款中的一例。2013年1月25日，周洪华、杨祯与周庆松、孙浩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借款人因经营之需向周洪华、杨祯借款340万元，借期10个月，借款人支付利息及经营损失计50万元，到期一次性偿还本息390万元，如不能按约还款，则另需承担按照欠款总额2%/月计算的不变违约金；借款人邀请袁恒山、奔盛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损失及出借人主张权利的律师费用等，保证期间两年；如借款人不能按约还款，则另需承担按照欠款总额2%/月计算的不变违约金，如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出借人全部损失的（包括出借人主张权利的律师费用等），借款人与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有争议协商不成的，由出借人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周洪华、杨祯在出借人处签名，周庆松、孙浩在借款人处签名，袁恒山在担保人处签名，周庆松在担保人处加盖奔盛公司印章。当日杨祯向周庆松账户汇款100万元，1月27日周洪华、杨祯、陆海波分别向周庆松账户汇款及转账120万元、90万元、30万元，合计340万元。届期，周庆松未能还款。2013年12月3日，周庆松在借条上书写：借款本金340万元未还、利息已付清，经协商延期使用一年。2014年3月25日，周庆松出具对账单确认截止2014年1月24日，尚欠借款本金340万元，并在单据上注明“根据目前状况无力偿还。”此后，周庆松、孙浩未还款，袁恒山、奔盛公司未尽担保之责。2014年5月12日，周洪华、杨祯因涉案借款曾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庆松、孙浩、袁恒山、奔盛公司还款。2014年12月10日，该院以公安机关已对周庆松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立案侦查，该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周洪华、杨祯的起诉。周洪华、杨祯提起上诉，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诉讼中，周洪华、杨祯支付律师代理费12.814万元。另查明，周庆松在2007年至2014年期间因开发房地产需要资金，以给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先后向何苏平等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2700余万元，造成900余万元不能返还；2010年8、9月份，周庆松为方便办理购车按揭手续，伪造“安徽奔盛置业有限公司”、“徐州中巍置业有限公司”印章。2014年7月，周庆松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6年1月20日，泗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洪刑初字第00250号刑事判决。周庆松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7月26日，二审法院作出（2016）苏13刑终51号刑事判决，认定周庆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20万元。在公安侦查阶段，周洪斌向公安机关陈述，其与周庆松通过孙浩介绍成为好朋友，共同投资设立徐州耀武置业有限公司。合作过程中，为帮助周庆松解决资金困难，周洪斌本人或以其亲戚朋友名义向周庆松出借资金总额达2000余万元。实际上其亲戚朋友所出借的资金均出自于周洪斌，之所以用亲戚朋友名义出借给周庆松，是因为碍于情面难以收取资金占用费，其借款不属于周庆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周洪斌的十余位亲戚朋友亦同时向公安机关出具了情况说明。在周庆松刑事案件判决中，上述借款未被列入周庆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范围。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洪斌表示，当初借款时以亲戚朋友名义出借，借款合同相对人即为其亲戚朋友，周洪斌本人不会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还查明，孙浩与郑文娟于1993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1994年3月3日生长女孙饰蔓（曾用名孙梦迪）。2005年6月7日，在泗洪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08年11月13日，孙浩与郑文娟生次女孙嘉笠。近年孙浩与郑文娟户籍地均为南京市建邺区，户籍登记信息显示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孙浩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是：涉案借款合同上列明的共同借款人为周庆松和孙浩，虽然借款由周庆松实际使用，但孙浩作为借款合同相对方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到期后，周庆松与周洪华、杨祯协商延期使用一年，只是对还款期限作出了新的约定，并未消灭原债权债务关系，孙浩作为共同债务人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周洪华、杨祯于2014年5月12日曾就本案借款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裁定驳回起诉，现于2016年1月20日提起诉讼，周洪华、杨祯向孙浩主张权利不超过诉讼时效，故孙浩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第二、关于讼争债务如何认定的问题。周洪华、杨祯主张，截止2014年1月24日，周庆松尚欠借款本金340万元，为此提供了《借款合同书》、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对账单据等证据加以证明，周庆松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予以认定。周庆松辩称，作为周洪斌及其亲戚朋友系列借款中较早的一笔，讼争借款已经还清。对此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周庆松对其辩称意见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孙浩辩称，周庆松的驾驶员刘洪波于2013年7月24日、9月17日分别向周洪华转账120万元、200万元，2013年12月4日周庆松向周洪华转账70万元，均系归还讼争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3年9月17日刘洪波向周洪华转账200万元，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邗江法院）（2016）苏1003民初953号周洪华、刘元君诉周庆松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结合周洪华、杨祯提供的证据已作出认定，并非归还讼争借款。对于2013年7月24日刘洪波向周洪华转账120万元，周洪华、杨祯认为系该院（2016）苏1003民初952号周洪斌、杨祯诉周庆松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周庆松所归还的该案利息。因周庆松与周洪斌及其亲戚朋友之间的系列借款金额大、次数多，资金往来频繁无序，现周庆松无法明确说明每笔还款具体针对哪一笔借款，且还款发生于2014年3月25日周洪华、杨祯与周庆松对账之前，故不应从讼争借款中予以扣减。至此，法院根据周洪华、杨祯提供的证据，依法认定其所诉基本属实。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340万元，借期10个月，利息及经营损失计50万元，逾期还款另需承担按照欠款总额2%/月计算的不变违约金，该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标准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故利息及违约金之和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现周洪华、杨祯主张自2014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违约金，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律师代理费12.814万元，符合相关收费规定且有税务票据证实，且借款合同中有债务人及担保人承担此费用的相关约定，故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奔盛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邗江法院审理的周庆松与周洪斌及其亲戚朋友所发生的系列借款纠纷案件，即（2016）苏1003民初950、951、952、953、954、956、957、959、960号案件，除952、954号（即本案）两案尚未审结外，其余案件均已作出判决。其中部分案件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已作出终审判决，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奔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奔盛公司提供担保的情形与其他案件一致，故奔盛公司亦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借款到期时，周庆松于2013年12月3日在原借条上注明延期使用一年，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该案借款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两年，债权人依法应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即2015年11月24日前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周洪华、杨祯就该案所涉借款曾于2014年5月12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两年的诉讼时效，故该案不超过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故袁恒山及奔盛公司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第四，关于讼争债务是否系孙浩与郑文娟的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该案审理中周洪华、杨祯提供的证人江某,4的当庭证词、孙浩在泗洪县公安局接受询问时所填住址及其陈述、孙浩与郑文娟户籍信息资料及生育子女情况，可以认定孙浩与郑文娟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事实。因该案实际借款人及资金使用人为周庆松，孙浩仅系借款合同所列名义上的借款人，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孙浩与郑文娟的家庭共同生活，故该案债务不属于孙浩与郑文娟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郑文娟依法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该案所涉借款，未被列入周庆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范围，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四条所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情形，故借款合同有效，担保合同亦为有效。债务人周庆松向周洪华、杨祯借款，理应按约及时还款。孙浩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袁恒山、奔盛公司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提供担保时未约定保证份额，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根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周洪华、杨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袁恒山、奔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该案债务不属于孙浩与郑文娟的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周洪华、杨祯主张郑文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庆松、孙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洪华、杨祯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与违约金之和以3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承担律师代理费12.814万元；二、袁恒山、安徽奔盛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三、袁恒山、安徽奔盛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周庆松、孙浩追偿；四、驳回周洪华、杨祯要求郑文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907元，由周庆松、孙浩、袁恒山、安徽奔盛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周洪华、杨祯、孙浩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周洪华、杨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郑文娟与孙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孙浩与郑文娟系假离婚，其因规避债务通过法院调解离婚，婚后仍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共同购置房产且生育儿女，公安机关登记的常住人口信息等法定文件及两人向有关部门提交的材料均表明两人系夫妻关系，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系不争的事实；2、孙浩系本案借贷的实际借款人，孙浩与他人之间存在大量借贷关系，对借款人、担保人、出借人的身份及法律责任熟知，其与另一借款人周庆松系朋友关系，两人均从事房地产开发且存在合作关系，其作为借款人共同向债权人借款，两人均为借款实际使用人，孙浩的实际借款人身份不因周庆松的还款及续借行为而发生改变；3、讼争借款形成于孙浩与郑文娟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期间，系其二人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应按共同债务处理；4、郑文娟与孙浩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侵害了周洪华、杨祯的债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其作为共同侵权人亦应承担侵权责任；5、即便讼争债务不属于郑文娟与孙浩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之规定，郑文娟与孙浩在婚姻期间及离婚后同居期间所得收入和购置的财产为二人共同财产，其中孙浩的份额应用于清偿债务。孙浩辩称，婚姻关系的判断应以法定手续为准，孙浩与郑文娟已于2005年通过法院调解离婚，请求驳回周洪华、杨祯的上诉请求。孙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由周洪华、杨祯负担。事实与理由：1、周庆松先后分三次向周洪华还款，讼争债务已清偿；2、一审判决对还款事实认定不清，应发回重审；3、主债务人尚欠本金数额应根据实际还款金额确定，不能以对账单为准。周洪华、杨祯辩称，对账单系周庆松本人出具，且经一审法院与其本人进行了核实，依法应予认定；孙浩一方面否认周庆松所作出的对账单，另一方面又无法举证证明自己对借款进行了偿还，其上诉理由自相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奔盛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孙浩的上诉理由相同。二审期间，周洪华、杨祯向二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宿中仲保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孙浩在该案中称郑文娟为其配偶，且以登记在郑文娟名下的房产提供担保,两人在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和解协议》一份，证明郑文娟于2011年4月6日出借600万元给臧峰，并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和解协议；3、《（借款）协议书》一份及中国银行进账单若干，证明孙浩和郑文娟因经营需要于2011年8月23日向周洪斌借款520万元；4、《借条》一份，证明孙浩与郑文娟于2012年2月16日向吴大动、周洪斌借款510万元；5、《借款合同》和《借条》各一份，证明周庆松于2012年10月10日向郑文娟借款600万元；6、2010年6月7日《协议书》一份，证明孙浩向周洪斌借款400万元用于新沂房地产开发，而非用于个人消费，孙浩的借款行为对其与郑文娟的同居关系产生利益。7、周洪华、杨祯申请法院调取的帐号为52×××52的基本信息及转账记录各一份，显示该银行账户名为郑文娟，其于2011年10月17日向吴大动汇款120万元，证明郑文娟、孙浩共同对外借款、还款及共同经营的事实。8、徐州中巍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巍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技术咨询合同，设计费汇款凭证、及为支付设计费向周洪斌借款24.6万元的借条各一份，证明王永全、周庆松在中巍公司开发“凤凰嗉一期”后，与政府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拟开发二期，且委托上海翼如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完成设计，二人与孙浩于2014年5月共同设立了徐州汉巍置业有限公司。9、徐州汉巍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信息及周庆松于2014年7月25日在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王永全、孙浩和周庆涛均系徐州汉巍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周庆松委托其弟周庆涛代为持股并帮助公司融资。10、丰县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浩、王永全系股东，公司地点与徐州市汉巍置业有限公司一致，均为徐州市丰县中阳里办事处院内。11、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认定丰县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浩为法人)因开发"丰县凤凰嗉北地块"项目，于2014年9月向田荣佳借款2000万元，孙浩、王永全为担保人，时间发生于2014年8月周庆松被刑拘之后，证明孙浩实际参与了凤凰嗉二期开发，与周庆松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共同对外借款关系，两人系利益共同体。二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孙浩、奔盛公司对前述证据7、10、11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及所有证据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法院认为，法院裁判文书、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工商信息、银行转账凭据等证据均可自行查询，孙浩、奔盛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进行驳斥；借条、协议书等合同类证据系由当事人自行签署，孙浩等人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被上诉人郑文娟则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前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该系列证据的效力，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一审查明的讼争借条出具、涉案款项支付及孙浩与郑文娟系“假离婚”等事实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孙浩对讼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郑文娟对讼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孙浩应对讼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周洪华、杨祯与孙浩、周庆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孙浩、周庆松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周洪华、杨祯签订借款合同，周洪华、杨祯亦提交了款项交付的相关凭据，能够证明涉案340万元已实际交付，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孙浩提出借款由周庆松使用、孙浩仅是名义借款人的上诉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无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讼争340万元借款尚未清偿。孙浩上诉称涉案借款业已清偿，还款方式为周庆松委托驾驶员刘洪波于2013年7月24日向周洪华转账120万元、同年9月17日向周洪华转账200万元、同年12月4日向周洪华转账70万元。对此，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孙浩主张讼争借款的偿还时间为2013年7月24日至2013年12月4日、还款人为周庆松，而周庆松于2013年12月3日在讼争借条中备注“延期使用壹年”，又于2014年3月25日出具对账单确认“截止2014年1月24日尚欠借款本金340万元”，足以说明周庆松自认前述转账与讼争借款不具有关联性。其次，一审法院曾就本案事实向周庆松进行核实，周庆松对借款真实性及对账单等证据不持异议，亦未提及借款已经清偿，且在一审判决之后，周庆松未提起上诉。孙浩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庆松与周洪华、杨祯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综上，孙浩主张讼争借款业已清偿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三、债权人未免除孙浩的还款责任。周洪华、杨祯虽同意周庆松对讼争借款延期使用一年，但并未免除孙浩的还款责任，如前所述，讼争借款实际发生且未获清偿，孙浩作为共同借款人，对讼争借款应予以清偿。关于争议焦点二，郑文娟对讼争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孙浩、郑文娟存在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周洪华、杨祯主张孙浩与郑文娟系“假离婚”，其提交了证人证言、孙浩在公安机关所做陈述、孙浩与郑文娟户籍信息资料及两人生育子女情况、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宿中仲保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前述证据均表明孙浩与郑文娟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对此，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讼争债务不属于孙浩与郑文娟的共同债务。周洪华、杨祯所举证据虽表明孙浩与郑文娟存在共同生活、共同对外借款、还款现象，但讼争借款数额巨大，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郑文娟对讼争借款事实知情，亦不能表明讼争340万元系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之规定，讼争债务不应认定为孙浩与郑文娟的共同债务。三、郑文娟财产中，属于孙浩的份额应用于偿还讼争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孙浩与郑文娟于1993年登记结婚、于2005年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在离婚后仍共同生活、生育子女、共同购置房屋。二审期间，经法院两次传票传唤，郑文娟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就其财产来源进行合理说明，故其与孙浩同居期间的财产依法应按共有财产处理。综上所述，周洪华、杨祯、孙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及说理论证虽有不周，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50元，由上诉人周洪华、杨祯负担35025元；由上诉人孙浩负担35025元。本院再审另查明，邗江法院（2016）苏1003民初95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5月23日，周洪华、刘元君与周庆松、袁恒山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周庆松、袁恒山向周洪华、刘元君借款400万元，泗洪县容大房地产公司、张健、奔盛公司为借款担保，因周庆松、袁恒山未按期还款，周洪华、刘元君向法院起诉。案件审理中，袁恒山向法院提供2013年7月24日其通过刘洪波转账120万元、同年9月17日转账200万元、同年12月4日转账70万元，合计向周洪华转账39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偿还该案的借款。周洪斌则主张2013年9月17日转账的200万元，是还周洪华的另外一笔借款186.5万元及其利息3.5万元，余款10万元是周庆松委托周洪斌购买玉器的款项，对此周洪华提供了2013年9月4日曹昌妹转账186.5万元给周庆松的银行凭证及同年9月30日周庆松书写的还款说明加以证明，周庆松对还款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另190万元计入周庆松、袁恒山偿还周洪华、刘元君400万元借款的金额中，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效力的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借款，未被列入周庆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范围，亦不存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故借款合同有效；袁恒山、奔盛公司自愿为借款进行担保合同，担保合同亦有效。债务人周庆松、孙浩未按约向周洪华、杨祯还款，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袁恒山、奔盛公司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周洪华、杨祯提交了340万元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金额为340万元正确。关于借款是否偿还的问题。周庆松、孙浩主张周庆松本人及通过驾驶员刘洪波分别于2013年7月24日、9月17日、12月4日向周洪华转账120万元、200万元、70万元，合计390万元，涉案借款已经清偿。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12月4日向周洪华转账70万元以及周庆松通过刘洪波于2013年7月24日向周洪华转账120万元经邗江法院（2016）苏1003民初953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周庆松向刘元君、周洪华其他借款的还款金额，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不能再计入对涉案借款的还款；周庆松通过刘洪波于2013年9月17日向周洪华转账200万元，因涉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1月25日，约定借款期限10个月，借款尚未到期，且周庆松出具书面说明认可上述200万元系偿还其与周洪华的其他借款，故亦不能计入对涉案借款的还款，周庆松、孙浩主张上述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周庆松、孙浩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及经营损失计50万元，逾期还款另需承担按照欠款总额2%/月计算的不变违约金，该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标准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的标准，故利息及违约金之和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周洪华、杨祯主张自2014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违约金，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奔盛公司、袁恒山担保责任的问题。奔盛公司、袁恒山共同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周庆松、孙浩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清偿债务，奔盛公司、袁恒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判决支持周洪华、杨祯该项诉讼请求正确。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周洪华、杨祯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2.814万元，符合相关收费规定且有税务票据证实，且借款合同中有债务人及担保人承担此费用的相关约定，一、二审判决支持该项诉讼请求正确。孙浩、郑文娟于1993年登记结婚，2005年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在离婚后仍共同生活、生育子女、共同购置房屋。故原审判决认定孙浩与郑文娟为同居关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孙浩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0民终3555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95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山中审判员  郭 群审判员  陆轶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崔齐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