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东联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MA2N5CXK5D。法定代表人:吴成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勤,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昌,男,195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东联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环保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克勤、赵永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4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联环保设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被上诉人张克勤及其与赵永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邵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联环保设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克勤、赵永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从双方合同内容来看，本案是一起典型的附条件的承揽合同纠纷，从一审的审理过程和评判可以看出是以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案由认定错误导致法院对案件事实及双方权利义务的审查出现偏差；2.涉案设备的制造需要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故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协议；3.张克勤、赵永昌与案外人临沂中兴公司是否签订设备制造合同、是否履行均与东联环保设备公司无关，张克勤、赵永昌主张损失赔偿的客观事实不成立；4.涉案设备未交付东联环保设备公司投入使用，张克勤、赵永昌主张损失无法律依据，即使有损失，其自身存在主要过错，损失也应自行承担；5.一审法院仅以张克勤、赵永昌支付了案外人830000元作为本案定性的基础和判决赔偿依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克勤、赵永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克勤、赵永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联环保设备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8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4日,东联环保设备公司与赵永昌、张克勤经过协商，就赵永昌、张克勤为东联环保设备公司建造煤气发生炉及收油储存设备一事达成了一份协议,双方约定东联环保设备公司建造直径为3.2米煤气发生炉一台及收油储存设备一台,费用合计壹佰贰拾万元。该费用由赵永昌、张克勤出资,但东联环保设备公司用其所生产的五年的煤焦油来抵偿建造资金。东联环保设备公司保证每年用煤量不低于壹万伍仟吨等，协议内容：“协议书，甲方:安徽东联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乙方:赵永昌、张克勤，就甲方建造煤气发生炉及收油储存设备事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建造直径为3.2米煤气发生炉一台及收油储存设备一台合计费壹佰贰拾万元整。建造具体数据由双方协商,建造费用由乙方负责。炼气炉运输、施工过程中安全等一切有乙方负责；二、质保期为一年，内除人为损坏,所有设备均有乙方免费及时维修处理,质保期外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任何质量问题与乙方无关；四、建造工期自签订之日起至年月日,乙方保证建造完成并调试到位,甲方投入使用。如工期延误,经甲方同意,给予乙方适当的经济处罚；五、乙方在建造煤气发生炉的基础部分及煤气发生炉操作平台所需钢材有甲方负责施工、购买,但接装焊接、安装有乙方负责；六、乙方支付的建造资金互抵甲方所产煤焦油五年。在其间乙方独家回收甲方所产煤焦油,如甲方停产检修期限顺延,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转卖他人,如在期内甲方因任何原因造成停产,甲方以整体大炉作抵押来赔偿给乙方作为所建设的投资及一切损失。五年到期后,乙方优先同等条件续签；七、甲方必须严格按照煤气炉的用煤标准用煤,甲方保证每年用煤量不低于壹万伍仟吨。如少于壹万伍仟吨按实际数量比例延长时间；八、乙方拉运煤焦油须提供环保局所需资质,环保局要求开联单。但每年不超过拾吨联运单,超出部分按陆佰元一吨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需提前加温、脱水处理保证水分不超过百分之三。甲方所产废水自行处理；九、运输乙方自带车泵解决,甲方免费提供电源；十、乙方在安装、施工期间,甲方免费提供氧气、乙炔、焊机、焊条等安装所需工具及一切设备。免费提供安装、调试人员食宿。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任何方不得违约,如出现纠纷,有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依法处钢材有乙方负责，甲方延长半年给乙方收取所产煤焦油。甲方：吴成才，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33××××9655（加盖安徽东联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公章），乙方，赵永昌、张克勤，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59××××2288,139××××1868。2018年3月4号。”协议生效后，张克勤与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LD3.2米两段炉热脱焦煤气站工程设备制造及安全合同书,内容：“LD3.2米两段炉热脱焦煤气站工程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书，张克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共同本着诚实信用、互惠互利、长期合作、共同发展的原则,在充分论证、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就有限公司LD3.2热煤气站设备制造供货、外购配套、运输、安装及调试等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合同条款,共同遵照执行。一、工程项目名称有限公司LD3.2两段炉热脱焦煤气站工程；二、甲、乙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1.甲方按乙方提供煤气站站区平面图,完成站区内外的三通一平；2.负责煤气站站内所有土建工程的施工(含照明、采暖、消防、避雷接地等)；3.按照工程进度的需要进行土建工程施工,具备设备安装条件；4.保证煤气站土建工程的施工质量符合图纸和有关标准规范及煤气站艺及工程设计的要求；5.负责将一次电源接至煤气站各配电柜上,将水、电输送至煤气站主厂房；6.免费提供设备安装施工所需的水、电、氧气、乙炔、焊条、吊车及其他必要的工作条件；7.免费提供设备冷调试及热负荷调试所需的原材物料,配合乙方完成冷调试及热负荷调试工作；8.为乙方施工及技术人员提供食宿；9.负责煤气站操作平台、封闭、站外管道费用。二、乙方责任：1.负责甲方煤气站的工艺及工程设计；2.向甲方提供煤气站土建工程设计的参考图纸资料；3.负责LD3.2米两段炉热煤气站的制造及安装；4.在甲方配合下完成煤气站站内设备的冷调试及热负荷调试；5.负责设备的全部运输费用。三、乙方承制设备的内容及价格：1.乙方承接制造的设备及外购配套设备,具体内容见附表。2.乙方承制设备的制造费及安装费,共计120万元(不含税),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煤气炉提煤斗至旋风除尘器出口2米之内)。四、付款方式及进度，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定金)壹拾万元,煤气炉设备制作完毕经甲方到现场验收合格发货前付陆拾万元,主体设备就位安装完毕发机电设备前付贰拾万元,冷调试及热负荷正常运行一个月内付贰拾万元,余款自煤气站正常运行一年内付清。五、设备制造安装工期：该项目在2018年5月28日内完工,达到生产合格煤气的条件。如因不可抗拒原因和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如期进行设备安装或调试,其工期顺延。六、特别约定:①施过程中,甲方必须把电源送到乙方施工现场;②施工过程中,一切社会因素导致无法施工由甲方自行承担:③如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因乙方因素遇到意外人身伤害等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解决,如因甲方因素遇到意外人身伤害等安全事故由甲方负责解决;④如遇有大风、暴雨等恶劣自然气候条件时工期顺延。七、验收标准：乙方对其所提供设备的制造和安装质量负责,在甲方合理维护和正确使用的条件下,产品质量实行三包,期限以设备正常运行后计算为壹年。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的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变更本合同的内容,双方应严格执行各项合同条款,认真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如有违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的有关条款追究违约方责任。九、附则：1.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或技术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2.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经双方代表签字、甲方支付订金后生效。甲方（签字）：张克勤，单位：（按手印），电话：159××××2288，乙方（签字）：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单位：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账号：62×××17（农行），户名，朱海波（罗庄区付庄支行），电话：158××××4999。2018年3月8日……3.2煤气炉报价，1、煤气炉总成，数量1，合计679580元；2、煤气净化设备，数量1，合计198330元；3、运转设备，数量1，合计55440元；4、工艺管道阀门，数量1，合计88000元；5、电气设备，数量1，合计110000元；6、安装费，数量1，合计70000元。合计1201350元，最终优惠价120万元。”由于东联环保设备公司单方违约,导致张克勤不能履行与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签合同,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并经（2019）皖0404民初217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解除2018年3月8日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张克勤签订的LD3.2两段炉热脱焦煤气站工程《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书》；二、张克勤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30000元（扣除张克勤与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书》合同剩余款500000元中安装费70000元、剩余价值300000元）……”张克勤一共支付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8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在成立时生效，张克勤、赵永昌与东联环保设备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依法应当履行合同，由于东联环保设备公司违约导致张克勤、赵永昌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张克勤、赵永昌支付给临沂中兴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00000元及赔偿款130000元，合计830000元。东联环保设备公司提出双方以物易物买卖合同中煤气发生炉及收储油设备的具体数据及基数参数应当由双方协商，张克勤、赵永昌没有提供数据，但张克勤、赵永昌提供了与东联环保设备公司负责人吴成才的录音及吴成才与临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朱元杰进行数据沟通，应认定为对双方签订协议的补充，且吴成才对录音也予以认可，故对东联环保设备公司答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张克勤、赵永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安徽东联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克勤、赵永昌830000元。案件受理费12100元，减半收取6050元，由安徽东联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准确；二、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三、张克勤、赵永昌主张赔偿损失能否成立，一审对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并非合同法规定的典型有名合同，从合同内容看，双方实为合作关系，合同约定东联环保设备公司建造直径3.2米煤气发生炉一台及收油储备设备一台，张克勤、赵永昌负责出资建造费用、保障建造完成并调试到位等事项，东联环保设备公司用其五年所产煤焦油抵付张克勤、赵永昌支付的建造资金等，可见，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属于东联环保设备公司上诉所称附条件的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未按照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基础法律关系准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从上述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分析可见，案涉合同并不体现是由赵永昌、张克勤作为煤气发生炉及收油储备设备的建造主体，从赵永昌、张克勤的举证情况来看，案涉煤气发生炉及收油储备设备是由张克勤与具备制造资质的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由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具体制造，赵永昌、张克勤是否具有特种设备制造资质不影响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定，且该合同已经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4民初217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故东联环保设备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从张克勤、赵永昌一审提交的张克勤与吴成才（案涉合同作为东联环保设备公司代表的签字人）的通话录音来看，能够体现吴成才知道涉案设备早已由临沂案外人公司制造完成、张克勤催促安装、因国家环保政策调整报批存在障碍导致东联环保设备公司不能确定是否能够安装涉案设备，及吴成才与临沂案外人公司相关负责人沟通多次等事实，吴成才并未提出涉案设备具体数据和基数参数存在问题，东联环保设备公司虽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但经一审法院向吴成才核实，吴成才对录音内容真实性认可，能够证明东联环保设备公司违约事实，张克勤、赵永昌主张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能够成立。因东联环保设备公司违约，导致张克勤对案外人临沂中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履行合同违约，引发该公司提起诉讼，张克勤为避免损失扩大，在该案中与该公司调解解决，共支付该公司830000元，张克勤、赵永昌对该830000元直接损失在本案中主张东联环保设备公司予以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克勤、赵永昌在履行涉案合同中不存在过错，一审判令东联环保设备公司支付张克勤、赵永昌83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联环保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安徽东联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审判员  张晨审判员  魏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长梅书记员夏艺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