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毛立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棉，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顾山镇云顾路106号（经营场所：江苏省江阴市顾山镇云顾路135号）。法定代表人：郭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北京嘉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伟，北京嘉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建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9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阴建邦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阴建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对供货数量及货款金额认定错误。中建一局装饰公司与江阴建邦公司于2017年6月签订铝型材供货合同，约定由江阴建邦公司就中建一局装饰公司承建的无锡北邮国昊物联生态园项目（一期）1#科研楼、2#科研配套楼外立幕墙施工承包工程铝型材料进行供货。合同暂定总价（含增值税）为2993110元，不含税暂定总价为2558213．68元。另合同约定付款流程为：第一次付款于合同签订后支付50000元，第二次付款于每批次货到工地并经中建一局装饰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该批次货款的80%，第三次付款为全部供货完毕并办理结算后付清余款。据此推算，在未进行结算前，按照合同约定价格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应付价款2394488元，待付价款为598622元，该金额与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实际支付金额2375297．2元差距较小，中建一局装饰公司与江阴建邦公司前期履行情况与铝型材供货合同约定基本相符。一审判决认定中建一局装饰公司未付货款共计1369516元与合同约定以及实际供货履行情况均存在巨大差距。同时，根据江阴建邦公司提供的文件计算得出的供货量远大于项目图纸实际所需材料用量，不符合客观事实情况。中建一局装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未考虑工程供货所需实际用量，也未综合考虑合同中对价款支付进度的约定，不应仅以江阴建邦公司单方提供的不符合程序的证据认定应付货款，且一审判决认定的价款明显高于工程实际用量，显失公平。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且存在瑕疵。江阴建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订货单、出库单、公证书及马鹏出具的证明材料等，以此证明其实际供货量及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应付货款金额。根据铝型材供货合同约定，江阴建邦公司向中建一局装饰公司供货时应就每批次货物进行过磅称重，并经设计人员及中建一局装饰公司指定人员签字确认实际供货量。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江阴建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就所供货物进行过磅称重，且其提供的部分订货单、出库单也未经中建一局装饰公司指定人员签字或加盖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印章予以确认，无法确定其实际供货量。其虽补充提交了马鹏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但马鹏在出具该情况说明时已离职，无权代表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就项目做出任何确认，马鹏出具的证明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鉴于项目特殊性，供货相应下料单未经设计人员签字确认配货型号根本无法进行下料并实际用于项目使用，但江阴建邦公司提交的部分下料单中却无设计人员签字，恰恰证明该部分货物并未实际用于工程项目。另，马鹏仅出具了书面情况说明，并未到庭进行质证，其证据存在瑕疵。中建一局装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采信未经中建一局装饰公司最终确认且与项目实际用量不符的供货凭据，以此判令中建一局装饰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明显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在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时出庭陈述证言的，可视为出庭作证。本案中，江阴建邦公司提交马鹏的书面情况说明，以证明其提交的未经中建一局装饰公司确认的出库单的真实性，以及双方通过来往邮件进行了结算，但未申请马鹏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然而，一审法院认为江阴建邦公司提交的部分单据虽无马鹏本人签字，但考虑其对此情况提交了证明材料进行说明，并就对账材料进行最终确认，因此对该对账单予以认可。中建一局装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未通知证人出庭的情况下，认定证人证言真实性，已违反上述规定，剥夺了中建一局装饰公司询问证人并进行质证的合法权利。因此，马鹏所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不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江阴建邦公司实际供货量及对应货款认定存在明显缺陷，且存在严重程序违法。江阴建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合同约定以验收通过的实际供货数量为准，按铝材计算净重，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共向江阴建邦公司订货为163．91337吨，江阴建邦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一共是172．177吨，货款为3744813．2元，中建一局装饰公司仅支付了2375297．2元，欠付1369516元。二、江阴建邦公司将全部货物及对应的成品出库单均交付给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出库单载明的所有信息中建一局装饰公司验收时并未提出异议，虽然有些出库单没有马鹏的签字，但是马鹏对此进行了说明，可以证明中建一局装饰公司欠款金额。江阴建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向江阴建邦公司支付货款1369516元；2．判令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向江阴建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3695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由中建一局装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一局装饰公司（总包方、甲方）与江阴建邦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铝型材供货合同，约定就甲方委托乙方负责无锡北邮国昊物联生态园项目（一期）1#科研办公楼、2#科研配套楼外立面幕墙施工承包工程铝型材供货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名称无锡北邮国昊物联生态园项目（一期）1#科研办公楼、2#科研配套楼外立面幕墙施工承包工程，工程地点无锡（太湖）国际科技园净慧东路以东、具区路以北。铝锭暂按14000元/T记取，玻璃附框免费贴高温保护膜。铝型材价格由铝锭价格加上相应加工费构成，铝锭价格按每批次订单下单日的长江有色金属网均价确定，加工费（含运费、税金）按本合同执行。纸全包：标准为窗料平均60公斤±5公斤，幕墙平均40公斤±5公斤。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合同总价=固定单价×实际过磅重量，合同暂定总价（含增值税）2993110．00元，不含税暂定总价2558213．68元。合同价格说明：合同单价已包括产品本身价格、包装费、运费（含倒运费）、仓贮费、装卸费、保险费、资料费、风险金、服务管理费、利润等一切费用结算量：以验收通过的实际供货安装数量为结算量。合同预付款50000元，预付款在第一次付款时抵扣。货款按阶段支付，第一次付款在合同签订后付款50000元；第二次付款为每批次（50T）货到工地并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该批次货款的80%，以此类推；第三次付款为全部供完货后并办理结算后30日内付清余款。甲方缓付、迟付本合同项下工程款时，乙方任何情况下均不计取利息，亦不向甲方主张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甲方代表马鹏，甲方监督检查乙方进场的产品（或材料）的质量，材料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后，由甲方进行质量、数量、资料、单据、包装等验收。乙方代表桑军英，乙方向甲方提供符合设计图纸和国家标准、规范的合格产品，根据甲方需用计划的要求，将本合同约定的材料保质、保量、及时、齐全配套的运输、卸至施工现场甲方指定位置。合同签订后，江阴建邦公司向中建一局装饰公司陆续供货，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共支付货款2375297．2元。一审庭审中，江阴建邦公司提供订货单、出库单、公证书及证明，意在证明该单位向中建一局装饰公司供货，并与马鹏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进行对账，确认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尚欠货款1369516元。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对于订货单中有设计人员签字的单据予以认可，对于出库单中不是马鹏本人签字及在该单位手中留存单据中没有马鹏签字的单据不予认可，对于电子邮件中的对账单亦不认可，虽然公证书中的QQ邮箱为马鹏使用的邮箱，但主张对账单中所加盖的是该单位的项目专用章，该章中有明确字样显示不得用于签订任何经济合同。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同时表示项目人员根据施工图纸测算，工程实际用量与江阴建邦公司供货数量相差较大。一审法院认为，江阴建邦公司与中建一局装饰公司签订铝型材供货合同，该合同关系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在合同签订后，江阴建邦公司向中建一局装饰公司供货，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对于已付款部分双方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实际供货情况双方有争议，虽然中建一局装饰公司主张实际供货量与工程所需数量不一致，部分单据中非马鹏本人签字或没有签字，但一审法院考虑马鹏对此情况提交证明材料进行了说明，且在对账材料中签字并加盖项目部章对于欠款情况进行了最终确认，虽然项目部的章中有不得用于签订任何经济合同，但在对账单中盖章并非签订合同的行为，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对账单予以确认，据此确定中建一局装饰公司需要支付货款的数额为1369516元。鉴于双方合同中已约定中建一局装饰公司缓付、迟付本合同项下款项时，江阴建邦公司任何情况下均不计取利息，亦不向甲方主张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因此江阴建邦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29018号民事判决：一、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货款1369516元；二、驳回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铝型材供货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江阴建邦公司向中建一局装饰公司交付货物，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铝型材供货合同约定中建一局装饰公司的甲方代表系马鹏。江阴建邦公司提供其与马鹏的电子邮件，证明双方当事人就剩余货款数额已进行了核对，马鹏在对账单中确认签字并加盖中建一局装饰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在二审中，中建一局装饰公司亦表示马鹏的上述行为系基于其工作职责。故马鹏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对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中建一局装饰公司否认对账单的效力，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要求对供货数量重新核算、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中建一局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6元，由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福星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