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法定代表人：徐文建，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新，江苏龙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燕，女，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沫，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卫生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朱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卫生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住院医师规培协议书》约定了服务期以及培训期内辞职应负的违约责任，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工资等项目的处分即退回上诉人的行为，系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应属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应扣除最低工资标准，于法无据。2、培训后被上诉人存在不低于五年的服务期，基于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劳动的情况下支付该期间的工资等费用，该费用系培训成本，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单位人员断层以及日常工作负面影响。3、社保、公积金、工会费均是基于劳动合同产生，上诉人诉请明细均是在规培协议签订后至被上诉人辞职期间所产生的，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根据协议约定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朱燕辩称，一审法院并未严格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基本工资与最低工资差额认定为培训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经超越法律规定的范围，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二审法院不应鼓励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卫生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燕返还卫生服务中心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支付朱燕的应发工资68592元、社保（单位承担部分）26827.91元、工会费（即过节福利）5356.5元、公积金（单位承担部分）8445元、规培省补助68749.89元，并赔偿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生服务中心曾用名包括淮安市清浦区城中医院、淮安市清浦区清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15年9月1日，朱燕到卫生服务中心从事中医师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最近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8年11月30日止，朱燕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960元+绩效工资。2016年9月13日，案外人淮安市中医院（甲方，培训基地）、卫生服务中心（乙方，就业单位）、朱燕（丙方，就业单位委托培训学员）三方就卫生服务中心委托淮安市中医院对朱燕进行江苏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事宜协商一致并签订江苏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甲方对丙方培训全过程实施严格管理，参照本单位相关实施办法逐月发放丙方奖励性绩效工资；乙方认可丙方在甲方正常培训年限为在乙方工作年限……承担丙方在培期间的基本工资（指岗位工资和薪级工资）和基础性绩效工资，以及社会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交通补贴、住房补贴和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费用等支出；丙方服从乙方安排至甲方接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承诺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后，在乙方至少服务5年；丙方培训合格后，若未履行承诺至乙方工作或未履行满相应的服务期的，甲、乙双方均有追讨相关费用的权利。2016年10月1日，卫生服务中心与朱燕签订住院医师规培协议书（下简称规培协议）一份，约定：一、卫生服务中心安排朱燕到淮安市中医院进行为期三年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承担规培费用，朱燕规培期间的岗位工资和各项社会保险；……三、朱燕须向卫生服务中心缴纳2万元规培保证金，规培期满，取得规培合格证，并自规培期满回卫生服务中心上班之日起连续在卫生服务中心工作满5年可退还保证金。未缴纳保证金者，卫生服务中心可暂缓发放岗位工资。如在5年内因朱燕原因离开卫生服务中心，须退回在规培期间卫生服务中心所负担的一切费用，如工资待遇、各项社会保险及其它费用等，并向卫生服务中心支付违约金2万元。2016年10月1日起，朱燕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到淮安市中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2019年6月15日，朱燕向卫生服务中心提交辞职报告。卫生服务中心于2019年7月2日批准朱燕的申请。朱燕以卫生服务中心委托培训学员身份参加培训至2019年6月底，培训期间卫生服务中心根据三方协议参加培训，卫生服务中心除安排朱燕法定节假日值班外未安排朱燕工作，且已支付朱燕相应的值班费。卫生服务中心按2000元/月的标准向朱燕支付了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岗位工资，另按324元/月的标准向朱燕支付了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工作津贴，并为朱燕缴纳了培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扣除朱燕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费、公积金及双方约定的保证金20000元后，朱燕实际领取工资30324.69元。卫生服务中心支付朱燕2019年6月份工资后，未再向朱燕支付工资，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019年7月15日，淮安清江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卫生服务中心要求朱燕支付服务期违约金等共计197971.3元的仲裁申请，该委以卫生服务中心提供初始证据不足为由，于2019年7月16日决定不予受理。卫生服务中心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我省关于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相关文件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所需经费由政府、培训医院、用人单位和个人共同承担。各级财政应对本地医疗卫生机构住院医师培训工作给予经费支持。省财政对省级及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住院医师培训工作给予专项补助。中央财政和省财政专项资金主要补助培训基地发放在培学员（不包括延长培训时间）奖励性绩效工资。本案中，朱燕在培训基地淮安市中医院（下简称市中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省财政向市中医院拨付了专项培训费用，市中医院又以专项补贴的形式给了朱燕，标准为2083.3元/月。一审庭审中，卫生服务中心陈述朱燕系通过卫生服务中心的平台报到省里去培训的，卫生服务中心未向培训机构支付培训费用。双方一致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朱燕尚未履行服务期。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办法》（试行）第二条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目标是为我省各级医疗卫生机构培养具有良好职业道德和专业素质，掌握扎实医学理论、专业知识和临床技能，能够独立承担本学科常见疾病诊治工作的临床医师。第二十条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临床医师培养所特有和必经的毕业后教育阶段。结合我国有关劳动法律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应认定为专业技术培训。《江苏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办法》（试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培训期间，用人单位应与培训对象签订培训协议，协商约定服务期限，并负责其人事档案管理、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报名及注册、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和社会保障等。据此，卫生服务中心安排朱燕至市中医院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有权与朱燕协商约定服务期限。卫生服务中心与朱燕签订的规培协议中约定，朱燕由卫生服务中心安排参加规培培训，在规培期满，取得规培合格证，并自规培期满回卫生服务中心上班之日起连续在卫生服务中心工作满5年，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朱燕在培训结束前于2019年6月15日向卫生服务中心提出辞职，未履行规培期满为卫生服务中心继续工作5年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卫生服务中心为朱燕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公积金系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该单位依法应履行之义务，故卫生服务中心主张的社保（单位承担部分）26827.91元、公积金（单位承担部分）8445元不属于培训费用。工会费（即过节福利）5356.5元，系朱燕作为工会会员享有的福利待遇，而非卫生服务中心基于朱燕提供劳动而给付的对价，亦不属于培训费用。关于省规培补贴，卫生服务中心自认该补贴系省里而非其支付，且有关文件亦明确该补贴用于培训基地即市中医院支付朱燕奖励性绩效，故该款亦不属于卫生服务中心提供的培训费用。因朱燕在参加专业培训期间未向卫生服务中心提供劳动，故朱燕在该期间领取的工资中超过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部分，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属于培训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朱燕应承担的违约金不应超过卫生服务中心提供的培训费用。经计算，朱燕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领取工资68592元（含双方约定的保证金及应由朱燕个人负担的社保、公积金），扣除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金额56890元，应计算为培训费用的金额为11702元。双方一致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朱燕尚未履行服务期，故不存在已履行服务期分担培训费用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朱燕应支付卫生服务中心违约金11702元。卫生服务中心超出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朱燕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违约金11702元；二、驳回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根据上述规定，卫生服务中心为朱燕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公积金、工会费不属于培训费用。另外，省规培补贴并非上诉人实际支出，该笔款项亦不属于卫生服务中心为朱燕支付的培训费用。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接受专项培训期间的基本工资，不应认定为专项培训费用，故一审判决在计算培训费用时扣除最低工资标准的金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许银朋审 判 员 宋慧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登书 记 员 张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