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02刑初47号 公诉机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平，男，1952年4月26日出生，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汉族，高中文化，居民，浙江远大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伟，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以丽莲检公诉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平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杨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平及其辩护人王伟、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3月份，被告人王平通过认缴人民币5000万元的方式成为浙江远大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于2018年10月24日当选为丽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以下简称丽外）的理事长，于2018年11月27日成为丽外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王平以丽外对远大公司有应付款为由，在明知丽外与远大公司之间并无实际资金欠款的情况下，指使担任丽外和远大公司的财务吕某1将丽外账户内的款项先后多次转到远大公司账户。被告人王平在明知其儿子王某1及王某1开办的浙江宝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公司）负有巨额债务，不具备实际经营和正常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与宝鼎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将丽外转入远大公司的款项以远大公司投资名义转给宝鼎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8日转出人民币150万、人民币350万元，10月30日转出人民币300万元、11月30日转出人民币200万元，12月26日转出人民币100万元、12月28日转出人民币200万元、2019年1月31日转出人民币200万元，共计转入宝鼎公司账户人民币1500万元。王某1收到远大公司款项后，将其中人民币1370余万元用于陆续归还其欠好麦金融平台的欠款。 案发后，被告人王平归还人民币90万元。 上述事实有户籍信息、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书证等予以证明。被告人王平身为浙江远大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的规定，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情节及罪名均有异议。其辩称自己系为了公司利益的正常投资行为，且投资行为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故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物的行为。此外，被告人王平当庭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王某1、吕某1、周某、吴某1、王某2、赵某1的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宝鼎公司资金流情况说明及光盘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综上，请求本院宣告其无罪。 被告人王平的辩护人王伟的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王平知道王某1经营的宝鼎公司的经营情况，也无证据证明被告人王平和王某1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故无法认定被告人王平主观上对1500万元有非法占有的故意；2.审计报告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根据审计报告显示，丽外与远大公司之间就是存在应付款和应收款的，故被告人王平根据审计报告结果将丽外的款项转入远大公司合情合理；3.远大公司通过合法的股东会决议将对外投资的决策权交由被告人王平，后被告人王平为了公司利益行使该权利对外进行投资，投资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被告人王平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的行为。此外，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王某1、吕某1、周某、王某2、陈某1、徐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证人江某、吴某2、陈某2、黄某1、潘某、李某、泮琳芳、吕某2、严某、赵某2、包明亮、赵某1的证言及资金情况说明、光盘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综上，请求本院宣告被告人王平无罪。 被告人王平的辩护人李**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平主观上没有对1500万元非法占有的故意，案涉款项从丽外到远大公司并非被告人王平个人意志，被告人王平将远大公司的资金用作投资宝鼎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及公司相关决议；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王平实施利用职务之便将涉案款项非法占为己有的行为；3.被告人王平已经归还了90万元；4.远大公司退出对丽外的管理获得的补偿金额已足以清偿被告人王平对学校的债务，丽外的损失已经得到补偿；5.被告人王平的行为损害了公司的利益，股东也有相关民事诉讼的维权渠道，刑法不应在未穷尽救济途径时就作为适用的首选。此外，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吕某1、周某、吴某1、潘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综上，请求本院宣告被告人王平无罪。辩护人当庭出示借款协议书、收据、借条、借据、账簿查询结果单，拟证明陈勇建、程雪飞、潘某、孙俐华、周某、吕某1等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不具有真实性。 经审理查明，浙江远大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系丽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以下简称丽外）的举办者，此外远大公司无其他经营项目。丽外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属社会服务机构。2017年3月，被告人王平通过认缴人民币5000万元的方式成为远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于2018年10月24日当选为丽外的理事长，于2018年11月27日成为丽外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王平以丽外对远大公司有应付款为由，在明知丽外与远大公司之间并无实际资金欠款的情况下，指使担任丽外和远大公司的财务人员吕某1将丽外账户内的款项先后多次转到远大公司账户。被告人王平在明知其儿子王某1及王某1开办的浙江宝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公司）不具备实际经营和正常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与宝鼎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将丽外转入远大公司的款项以远大公司投资的名义转给宝鼎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8日转出人民币150万、人民币350万元，10月30日转出人民币300万元、11月30日转出人民币200万元，12月26日转出人民币100万元、12月28日转出人民币200万元、2019年1月31日转出人民币200万元，共计转入宝鼎公司账户人民币1500万元。王某1收到远大公司款项后，将其中人民币1370余万元陆续用于归还其欠好麦金融平台的欠款。 案发后，被告人王平归还人民币90万元。 另查明，2019年4月26日，被告人王平在丽水市莲都区正达阳光城28幢15楼电梯口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平等人的身份情况。 2.被告人王平的供述，证明（1）远大公司系丽外的举办者，此外远大公司无其他经营项目；（2）其于2013年从陈勇建处收购了远大公司17.1%的股份和523万元的增资款部分，成为公司股东。2017年3月召开股东会，其认缴5000万元，股份变更为79.9%，其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2018年下半年，根据有关章程，远大公司股东会要求查看远大公司和丽外的财务情况，吕某1将远大公司和丽外的财务报表给其看，根据2017年初完成的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丽外有远大公司的应付款3000多万元。2018年9月下旬，其召开远大公司股东会，要求股东会授权给其独立的公司投资决策权，如投资有亏损由其本人承担，后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其拿到了授权。后其将资金投资到自己儿子王某1经营的宝鼎公司，双方约定投资1000万元，期限三年，年回报率确保18%，其从百度上找了一份投资协议，双方进行了签订，后从丽外转到远大公司的1000万元均转到了宝鼎公司账户。2018年10月，其成为丽外的理事长，全面负责财务的审批，后来又与宝鼎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追加投资了500万元，该款项于2018年12月底、2019年1月底从丽外转到了远大公司账户，再转到了宝鼎公司账户；（3）其在投资前没有全面了解宝鼎公司的经济状况；（4）2018年10月25日丽水市教育局副局长约谈了其和吴某1，在会上提到了财务管理方面的事情，吴某1提出了2018年9月28日500万元转到远大公司的事情，赵某1副局长让公司自己处理，其认为这个是远大公司正常向学校收回应收款；（5）其和王某1在2014年下半年的时候投资丽水嘉龙汽车公司和德龙汽车公司，一共投资了3000多万元，公司亏损了好几千万元，这些资金是其通过一些亲戚朋友到银行贷款来的，还款的资金是王某1打来的，钱大部分通过赵某2和江某账户再进行还款；（6）公安介入调查后，宝鼎公司打回远大公司90万元等事实。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平是其父亲，宝鼎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成立，其是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开始，宝鼎汽车公司就逐渐走下坡路，渐渐资不抵债。2018年9月份的时候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其和王平说宝鼎公司资金困难，在好麦金融平台融资借款2500余万元，问王平是否有资金借给其，当时王平说考虑一下。9月底开始，远大公司就陆续有钱转到宝鼎公司账户，分多次总计1500万元。其把钱打给了好麦融平台的投资人，前后有1370万元还给好麦金融平台。2018年10月，王平给其寄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双方都没有签字盖章，其将协议一式两份盖好章后寄回给王平，王平在协议上盖好章后寄还给其一份留档。2018年12月因远大公司追加了500万元投资款，王平又通过上述方式和其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此前，其从好麦金融平台融资借款用来偿还其和王平在丽水经营公司造成的亏损等事实。 4.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平是其丈夫，王平曾让其办了一张中国银行的银行卡给王平用，王平工作上的事其并不清楚等事实。 5.证人吕某1的证言，证明（1）其于2008年7月任远大公司会计，2008年10月任丽外和丽外教职工股东委员会会计；（2）截至2019年4月8日，丽外于2008年6月借给远大公司原股东陈勇建的490万元未收回，2008年至2013年以潘某副校长名义牵头借给建校承包人程雪飞的600万元未收，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丽外转给远大公司1500万元；（3）2013年远大公司原股东陈勇建将股份转给被告人王平，2017年3月通过股东大会决议王平认缴增资5000万元，原定于2017年底缴足，但一直未缴。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为王平，王平成为公司董事长，王平于2018年5月正式管理远大公司；（4）2018年8月，王平向其了解远大公司和丽外的财务情况，其告知王平远大公司除了以举办者身份投入1600万元，一直没有其他项目经营，公司股东发放股息都是丽外支出的，学校目前也是亏损情况；（5）王平看了远大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后问其应收款和应付款的事，其告知王平远大公司实际上是没钱的，向丽外的应收款是调账产生的，丽外实际没有欠远大公司的钱。王平表示既然审计报告显示远大公司对丽外有应收款，远大公司就有权利处置；（6）2018年9月28日，王平通知其从学校账户上转500万元到远大公司账户，其以为是和之前走账一样，其就和周某理事长汇报了，当时周某以为是走账就让其和以前一样处理，钱款转到远大公司账户后，王平让其将500万元打到宝鼎公司账户上，称投资去赚点利息。其按照王平的要求将500万元打到宝鼎公司，大约在10月份王平给了其一份远大公司投资宝鼎公司的合作协议。在这500万元打给宝鼎公司后，其将此事告知了周某；（7）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王平又让其多次将钱转到宝鼎公司，又转了合计1000万元，后面的500万元补充协议王平一直没有给其，公安介入调查后王平才将协议给其；（8）王平在2016年1月7日向丽外借款200万元，2016年1月15日向丽外借款100万元，两笔钱款都是周某签字同意的，王平一直没有还款也不支付利息；（9）截至2019年4月，宝鼎公司有90万元退回远大公司等事实。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1）其曾是远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在2013年被告人王平收购陈勇建名下的股份成为远大公司的股东之前，其向王平介绍过远大公司的财务情况，远大公司一直没有其他经营项目，没有钱，发的股息是丽外支出的；（2）2017年3月的时候，远大公司召开股东会时提出因为公司没有钱，丽外的负债率很高，想引进一部分资金对丽外的教职工借款进行还款，后来王平提出可以向远大公司增资5000万元，用于归还丽外的欠款，后来其召集开了股东大会，对公司的股份进行了变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也变更成了王平，股东会上没有当场签订议案决议，王平是拿着议案一个个给股东签字的，王平通过议案决议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份分配到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后来股东才知道5000万元是认缴的，认缴期限是2017年12月30日。到了2017年12月下旬，王平召开股东会称学校和凯恩公司在打官司，不敢把增资款打进来，认缴期限延长到2019年12月30日；（3）对于丽外没有欠远大公司钱这件事，远大公司的股东都很清楚，审计报告中丽外和远大公司的应付款和应收款是两者之间调账产生的账面欠款；（4）2018年9月25日，王平召集董事会讨论授权议案，授权议案内容是授权公司董事长王平自主决定和执行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权利，造成的损失由王平负责，在讨论议案时，股东黄某2提出坚决反对，称如果王平不将认缴的5000万元到位，公司是没有钱的，后来还和王平吵了起来，后来黄某2就离开了，这次股东会的决议就没有当场签，事后王平找其，其才签了字；（5）2018年9月的时候，吕某1向其汇报说丽外还有100万元的账面应付款给远大公司还没有走平。在2018年9月28日的前一两天，吕某1打电话和其说丽外要走几百万元的账，其以为是正常的走账行为，就让他和以前一样弄。到了2018年10月，丽外的出纳李某向其反映500万元被转出去，其就让吴某1和陈某4查账，这个时候丽外已经全面由王平接管了，丽外之后又转给远大公司1000万元，其都不知晓等事实。 7.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1）其是远大公司的股东，2017年开股东会时，大家讨论远大公司的资金状况时说公司没有钱，被告人王平才提出增资5000万元，王平就变成了远大公司的大股东，但认缴的资金一直没有到位；（2）远大公司是丽外的举办者，没有其他经营项目，丽外没有欠远大公司钱，远大公司股东股息一直都是丽外的收入来支付；（3）2018年9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关于浙江远大教育投资发展公司董事长王平的授权议案》授权王平自主决定和执行公司的经营方针、投资计划，其不同意这个决议中途就离开了，在其离开之前王平没有提投资计划和资金来源，就是一直叫大家授权等事实。 8.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丽外的党总支书记，2018年10月24日，学校出纳李某和分管财务的副校长陈某4称学校有一笔500万元的资金从学校财务转出去。第二天丽水市教育局分管民办教育的副局长和纪检组组长等人约谈其和被告人王平，其把情况做了汇报，后来又专门召开了一次校长办公室会议形成决议要求吕某1把500万元打回学校账户，其通知了吕某1，但吕某1一直没有执行等事实。 9.证人陈某3、郑某的证言，证明其二人是远大公司的股东，远大公司除了投资丽外就没有其他项目了，远大公司的股东都知道公司是没有钱的，丽外也不可能欠公司钱的。2018年9月25日的股东会议，被告人王平提出一个授权议案，内容是授权王平自主决定和执行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权利。会议上王平没有讲到远大公司的投资资金从哪里来，也没有提及投资项目的内容和方案，股东施加平和黄某2坚决反对这个授权议案，会议还没有结束，黄某2就离开了，会上各股东没有对决议进行签字。会后王平找其两人签字等事实。 10.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其是丽外的副校长，其于2016年9月至2018年11月管理学校财务，后来学校财务由被告人王平负责。根据学校财务规定，1万元以内的开支由其签字，1万元以上要其签字后由吴某1签字，2018年10月23日，学校出纳李某表示学校500万元转出去她不清楚，吴某1表示也不清楚该情况，这笔500万元转出完全没有按照学校政策财务制度进行。学校的理事会是于2018年10月24日改选的。2018年11月8日吴某1召开会议要求严格执行学校的财务制度，要求吕某1将500万元转回学校，其之后向吕某1传达了会议纪要，并将会议纪要通过ＱＱ发给了吕某1，但吕某1表示这500万元转到远大公司是在王平董事长和周某理事长的指令下做的等事实。 11.证人施加平的证言，证明其是远大公司的股东，2018年9月25日的股东会其本人没有参加，是其大姨钟桂兰代其参加的，议案内容是授权被告人王平自主决定和执行公司的经营方针、投资计划，其一方是不同意的，原因是公司没有钱，王平认缴的5000万元又没有实缴，公司是要承担风险的。公司除了以股本金的名义投入到丽外建设的1600万元就没有资金了，公司也没有其他经营项目，公司和丽外的股东，股息都是按月息1分，钱都是丽外转过来，丽外是不可能欠公司钱的等事实。 12.证人潘某、吴某2的证言，证明丽外的成立情况等事实。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9月到丽外任出纳，远大公司是丽外的举办者，远大公司的财务是吕某1负责，除了投资丽外，远大公司没有开展其他业务。丽外的大笔资金支出没有经其的手，都是吕某1直接操作的，账目也是吕某1自己做的。2018年10月份的时候，其在银行对账时发现，2018年9月28日丽外有一笔500万元转到远大公司账户，没有附件说明，是吕某1转出去的，其就问吕某1500万元是什么用途，吕某1让其问被告人王平和周某。后来其问了周某、吴某1、陈某4，他们三个都说不知道这500万元资金支出的事情，其怕以后出事情，其就离职了等事实。 14.证人泮琳芳的证言，证明其是2018年12月5日左右到丽外工作的，学校的举办方是远大公司。其担任出纳期间，丽外账户有大笔的钱转到远大公司的账户，但大多数是财务科主任吕某1直接操作等事实。 15.证人吕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丽水市教育局工作人员，2018年10月25日赵某1副局长约谈丽外的被告人王平、吴某1，会议主要要求学校依法依规办学，财务方面要求符合法律，会上吴某1提到学校有500万元资金被转出等事实。 16.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丽水纪委监委派驻丽水市教育局纪检监察组组长，2018年10月25日的会议主要内容是赵某1副局长要求被告人王平、吴某1要依法依规办学，提到了学校财务方面事项等事实。 17.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其原是丽水市教育局副局长，其因丽外转出了500万元的事情于2018年10月25日约谈了被告人王平和吴某1，其强调学校财务管理要依法合规，要经过严格审批，如果突破法律底线要报案等事实。 1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1）2017年9月其应被告人王平邀请成为远大公司的法律顾问，其知道远大公司是丽外的举办者，此外远大公司一直没有其他项目经营，没有钱，公司的股息都是丽外的资金进行支付。其参加的股东会上，股东都会提到让王平认缴的5000万元赶快到位，王平都以各种理由推；（2）2018年9月25日的会议王平提出要求股东会授权给他自主决定和执行公司的经营方针，会议上讨论非常激烈，股东黄某2和王平发生了争吵，黄某2说公司没有钱，王平认缴的资金又没有到位，是不可能同意授权给王平的，后来黄某2还先离开了，此次会议的决议没有当场通过，事后情况其不清楚；（3）在公安没有介入调查之前，其没有看过远大公司的审计报告，2019年2月25日晚，吕某1称王平让他把丽外的1500万元转到远大公司，问其是否合法，并提供了两份审计报告，称公司有向学校的应收款。在其询问为什么远大公司对丽外有应收款的时候，吕某1提到了调账的事情，其发现这应收款是没有实质性的欠款情况的，其当时认为公司无权收取这笔账面应收款，此后王平就没有没有丽外或是远大公司的事情找过其了等事实。 1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宝鼎公司的出纳，宝鼎公司的老板是王某1，宝鼎公司是2011年10月25日成立的，2018年7月好麦金融平台出现逾期，公司就逐渐不行了，汽车的进货款项已经不能及时转给厂家，经常要欠着，其向王某1讨要垫资的款项，王某1总是说公司账面上没有钱了。2018年9月底的时候，远大公司转钱过来后，王某1让其将钱还给好麦金融平台的投资人，一共还给好麦金融平台投资人1370万元，其余的给了厂家和汽车经销商，截至2019年5月公司还欠好麦金融平台1000多万元。宝鼎汽车公司通过好卖麦金融平台融资2500万元。被告人王平是王某1的父亲，王平于2018年到过宝鼎公司几次等事实。 20.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宝鼎公司的出纳，其名下的一张银行卡是2018年5月份陈某2让其办理，给公司用的，其把网银和密码都给了陈某2等事实。 21.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原丽水宝通汽车公司出纳，丽水宝通汽车公司和丽水嘉龙汽车公司、丽水德龙汽车公司都是被告人王平和王某1两父子经营的。2012年至2014年，宝通汽车公司都是正常开展业务的，到了2014年宝通公司就不能正常运行，导致大额亏损。其名下的一张中国银行的银行卡用于公司资金往来，到2014年以后，王某1就会从自己经营的宝鼎公司账户或者陈某2个人账户转钱到其银行卡，王平把还款账号和金额给其，其去银行还款，一直持续到2017年其不担任公司出纳，过其卡上的金额有大概一千多万元等事实。 22.证人包明亮的证言，证明2014年，被告人王平让其做丽水嘉龙公司和丽水德龙公司的股东，实际上其只是挂名，未实际投资。2016年前后，王平提出将嘉龙和德龙公司挂到其和包贤文名下，其就同意了，其没有参与实际管理等事实。 23.证人陈某1、徐某的证言，证明其两人的京途公司从宝鼎公司购置了32台解放牌重型卡车，王某1所说的京途公司还欠宝鼎公司1500多万元是指王某1支付的前三个月车辆的费用和车辆的保险费、购置税、上牌费等优惠政策包含的费用，当时是口头协议。王某1曾派他们公司财务陈某2到京途公司帮忙过等事实。 24.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26日从被告人王平扣押奔驰Ｓ350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浙Ａ×××××），登记所有人为王某1等事实。 2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收款收据复印件、股金清单、照片，证明吴某2系丽外股东，从学校拿股金，吴某1曾与吴某2的聊天过程中提及被告人王平、吕某1转走500万元的事情等事实。 2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笔记本记录复印件、会议记录、办公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丽外在得知500万元转出后的处理相关情况等事实。 27.会议记录复印件，证明2018年10月25日下午约谈被告人王平的会议内容，提到财务管理要合法合规等事实。 2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投资合作协议、股东会决议复印件、授权议案复印件、丽水市外国语实验学校鉴证报告复印件、远大公司审计报告，证明（1）宝鼎公司与远大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内容为远大公司投资宝鼎公司1000万元用于以宝鼎公司名义经营销售解放牌商用车，宝鼎公司保证远大公司年收益18%，投资合作期限为3年，2018年12月25日远大公司又追加500万元到宝鼎公司；（2）授权议案、股东会决议，证明2018年9月25日远大公司股东会讨论授权王平自主决定和执行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权利，后股东周某、陈某3、郑某签字同意，施加平表示不同意等事实；（3）鉴证报告、审计报告，证明丽外和远大公司的账面财务情况等事实。 2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爱心款账目、明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丽外爱心款账户的有关情况等事实。 3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打款凭证、借款申请、借款协议、借条，证明2016年被告人王平向丽外借款人民币300万元等事实。 31.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丽外账户于2018年9月28日转出500万元、10月30日转出300万元、11月30日转出200万元、12月26日转出159.48万元、200万元、2019年1月24日陆续转出70万元，2019年1月31日转出100万元；远大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转出150万、350万元，10月30日转出300万元、11月30日转出200万元，12月26日转出100万元、12月28日转出200万元、2019年1月31日转出2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500万元转到宝鼎公司账户等事实， 32.调取证据通知书、交易明细，证明黄某1账户资金往来情况，显示黄某1账户频繁的转给个人钱款等事实。 33.远大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远大公司于2005年5月成立，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3月17日变更为被告人王平，王平任公司董事长，2017年10月22日任公司总经理等事实。 3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宝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公司注册资金认缴为500万元，于2011年10月25日成立。公司股东为王某1、鲍丁丁等事实。 35.丽外登记材料，证明2018年11月27日丽外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王平；2018年10月17日股东会决议推选王平为新一届学校理事会理事；2018年10月24日理事会决议选定王平为学校理事会理事长；2018年11月19日经学校理事会决议学校财务暂由学校理事长分管，审批签字等暂由学校理事长王平负责处理；2019年1月26日理事会决议王平为丽外常务副校长等事实。 36.丽外审计报告，证明丽外的账面财务情况等事实。 37.调取证据清单、宝通公司、德龙公司、嘉龙公司材料，证明上述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等事实。 38.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未查询到被告人王平名下有不动产等事实。 39.资金流情况说明及光盘一张，证明王某1从好麦金融平台吸收的资金中有4000余万元流向丽水等事实。 关于被告人王平的辩护人出示的借款协议书、收据、借条、借据、账簿查询结果单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平的辩护人出示的上述证据未提供原件，证据形式不合法，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关于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王某1、吕某1、周某、王某2、陈某1、徐某、吴某1、江某、吴某2、陈某2、黄某1、潘某、李某、泮琳芳、吕某2、严某、赵某2、包明亮、赵某1的证言及资金情况说明、光盘的认定问题。经查，上述证据均由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取得，来源、形式合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或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故被告人王平及其辩护人当庭对上述证人证言及资金情况说明、光盘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王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被告人王平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1）根据证人王某1、陈某2的证言，宝鼎公司从2018年7月起已经出现经营困难，资金链断裂，且根据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在被告人王平决定转钱给其之前明确告知过王平其经营的宝鼎公司资金困难；（2）虽然被告人王平和王某1之间签订了投资协议，但是协议内容简单，对于投资回报支付方式，投资项目具体内容等均无明确约定，被告人王平亦当庭供述称其系基于对儿子王某1的信任就将钱投到了宝鼎公司，并未对投资项目进行考察。其行为不符合大额商业投资的正常模式；（3）根据证人周某、陈某3、郑某、王某2、王某1、吕某1、黄某2、施加平的证言、银行明细、投资合作协议，被告人王平于2018年9月25日召集股东会讨论授权其自主决定和执行远大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权利。会议决议未当场形成。后通过被告人王平游说，周某、陈某3、郑某同意了该授权。但股东会上被告人王平并未提及投资款项的来源及投资的具体项目，而其于2018年9月28日即指使财务人员开始向宝鼎公司转账。后在2018年10月，被告人王平才与王某1补签了协议，协议落款日期为股东会召开的次日，即2018年9月26日。被告人王平明显是有预谋地通过召开股东会，获得股东会授权自主对外投资的方式，使其利用董事长的职务便利决定远大公司向宝鼎公司的“投资”看似系经过合法合规的程序。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平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案涉人民币1500万元的故意，客观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该款项以“投资款”的名义转入宝鼎公司，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应当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故被告人王平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平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平身为浙江远大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王平已退还部分款项，酌情从轻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平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2030年4月25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王平退赔被害单位浙江远大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一千四百一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 露 人民陪审员 张 云 人民陪审员 张 晶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