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鄂东路通海大楼7楼。负责人：彭梦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霞，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建华，男，1971年11月0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桂香，女，1968年0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男，1992年03月0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录，湖南广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岳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闵桂香、黄俊、万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岳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保单特别约定处标明承保车辆如用作运营发生事故，保险人不予赔偿。万建华作为案涉车辆受让人，在运营时发生事故，太平财险岳阳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保单特别约定内容字体加黑、足以引人注意，太平财险岳阳公司已向原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无需再向车辆受让人万建华再次告知，万建华受让车辆后，用作营运，其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太平财险岳阳公司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万建华辩称，太平财险岳阳公司并未向原投保人陈凡保告之免责事由，亦没有就免责条款向陈凡保进行过解释或说明，投保单上签名并非陈凡保本人签名。太平财险岳阳公司也未向万建华提示说明，其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常德市全市范围内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已统一赔偿标准，不再区分城农标准。闵桂香、黄俊辩称，太平财险岳阳公司没有提交音频、视频等证据证明其已向原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案涉条款不生效。因太平财险岳阳公司未向原投保人陈凡保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其关于无需再次向万建华进行提示说明的理由不成立。常德市全市范围内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已统一赔偿标准，不再区分城农标准。闵桂香、黄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建华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02244元。2、判令太平财险岳阳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万建华、太平财险岳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6月23日上午，万建华驾驶湘Ｆ×××××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省××常德市××区××硪××桥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驶来的由黄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右侧发生刮撞，造成两车受损，黄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勘后认定，万建华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2.黄某受伤后被送往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当日死亡。3.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常德市政弘司法鉴定所对黄某的死因进行鉴定，2019年7月1日该所作出常政司鉴字[2019]病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此次交通事故致被鉴定人黄某重型颅脑外伤而死亡。4.事故车辆湘Ｆ×××××登记所有人为万建华，该车在2018年12月10日由岳阳春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给陈凡保，该车所有证件、资料及保险均由岳阳春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责办理齐全。后陈凡保因其他原因未购买该车。2019年4月，岳阳春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该车销售给万建华，并连同所有证件、资料及保单等交给万建华。于2019年4月24日办理过户手续。该车在太平财险岳阳公司分别投有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等险种。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0日10时起至2019年12月10日10时止。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0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10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5.死者黄某出生于1969年7月5日。从2018年1月起，黄某在常德市友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务工，月工资为4500元。其常住户口于2019年7月1日被注销。6．黄某的妻子闵桂香，儿子黄俊。黄某的父母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出世。7.万建华已经垫付黄某丧葬费50000元。8.2018-2019年度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全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39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某为被侵权人，万建华为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因黄某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黄俊、闵桂香作为黄某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万建华承担侵权责任。黄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可获得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某损失的怎么核算；二、万建华没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保险公司主张免赔，是否支持；三、黄某损失的赔偿原则。关于焦点一，黄某损失的怎么核算。黄某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黄俊、闵桂香方提交了黄某务工的单位常德市友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证明、黄某与常德市友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农民工劳动合同书、营业执照、黄某务工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之间下称证据锁链，能够证实黄某在2018年1月9日起在常德市友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务工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指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依据以上规定及查明的事实，黄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黄俊、闵桂香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万建华没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保险公司主张免赔，是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运输部办公厅于2018年12月24日下发了《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该通知明确要求，一、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二、自2019年1月1日起，对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的，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得对该类车辆、驾驶员以“无证经营”和“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为由实施行政处罚。从以上通知可看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交通运输部门管理是持开放态度，不再办理道路运输证、对驾驶员不再办理从业资格证。本案肇事车辆湘Ｆ×××××核定总质量为4495kg，属于该通知包含的车辆范围之内，且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1日之后。太平财险岳阳公司提交的《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该免责事项说明书规定的免责条款与交通运输部门规章相冲突，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应属无效条款。对闵桂香、黄俊方要求太平财险岳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太平财险岳阳公司认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拒赔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三，黄某损失的赔偿原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黄某负主要责任，万建华负次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黄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可由太平财险岳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超出部分依据保险合同按过错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万建华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万建华已经垫付赔偿款，可予以冲减，多余部分返还给万建华。对万建华这一辩称意见，予以采纳。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对太平财险岳阳公司辩称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司法实践及本院确认的事实，核定黄某的经济损失如下：一、死亡伤残项下：1、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2、家属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本院酌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酌定）。4、丧葬费：36650元；二、财产损失：1000元（本院酌定）。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31610元。本次交通事故给黄某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831610元，依法首先由太平财险岳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1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720610元（总损失831610元-交强险部分111000元），由太平财险岳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代为赔偿288244元（720610元×40%），以上合计399244元。其余损失由闵桂香、黄俊方自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闵桂香、黄俊因黄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3161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赔偿399244元，其余经济损失由闵桂香、黄俊自负。上述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保险公司理赔后由闵桂香、黄俊共同领取350711元，由万建华领取48533元（已扣除诉讼费1467元）；三、驳回闵桂香、黄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34元，减半收取3667元，由闵桂香、黄俊负担2200元，万建华负担146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太平财险岳阳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交通费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案涉车辆系货车，太平财险岳阳公司按非营业车辆承保货车时首先应履行提示义务，虽然太平财险岳阳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特别约定处约定，该保单承保非营业车辆以及如用于营业运输或出租发生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损失。但从该特别约定的文字内容来看，其字体与投保单其他内容字体一致，且未采取加黑、加粗等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不能达到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效果，加之案涉保单系网络投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太平财险岳阳公司未能提交网页、音频、视频等证据，证明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了解释说明，故该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不生效。太平财险岳阳公司一审另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其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但该份说明书中仅就营运车辆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的情形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作出约定，并未就投保车辆营运或非营运的概念、定义、法律后果作出释明告知，不能证明太平财险岳阳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太平财险岳阳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并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复同意，常德市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已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案涉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太平财险岳阳公司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交通费过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根据本起事故对受害人家属造成的精神损害、财产损失，参照当地经济发展水平，认定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交通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财险岳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34元，由太平财险岳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前军审 判 员 蒋晓玲审 判 员 涂江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戚 盛书 记 员 陈 颖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