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建，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枝亮，女，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华，男，199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猗县，现住临猗县。 上诉人张永建、高枝亮因与被上诉人张少华、刘芳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永建、高枝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立即从二上诉人家中将张浩翔和张浩睿接走；改判二上诉人从2018年4月28日起，每月连带支付给二上诉人误工费、抚养费等3000元直至二被上诉人将孩子接走为止。2.诉讼费由二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1、内部约定不应对抗第三人。《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与子女，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因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禁止溺婴、弃婴和其他残害婴儿的行为。抚养自己的孩子，是二上诉人共同的法律义务，二被上诉人之间可以约定抚养权的归属和抚养费如何承担，但是该约定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也就是说，二被上诉人对孩子形成连带抚养义务，对于第三方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只判男方承担，不判女方承担，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离婚协议约定女方不承担抚养费的条款违法，明显无效。《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离婚后的子女抚养，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根据上述规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约定抚养权的归属合法，但是对于抚养费的约定（即约定女方不承担任何抚养费）明显不合法，因为法律规定应当负担必要的费用。二被上诉人这么约定也对两个孩子的利益造成严重损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约定女方不承担抚养费的条款明显无效，但一审法院却依据无效条款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不合理。一份判决，既要合法，也要合理。一审法院认为，二上诉人是农民，照看孩子对于田间劳作并无明显影响，所以不支持误工费。二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国经济发展现状，绝大部分农民已经不是职业“务农”，由于技术的发展，小规模土地不论播种还是收割，都由机器完成，很短时间内就可以完成，另一方面，小规模土地耕种的收入完全不足以支撑家庭开支，所以大部分农村居民的生活方式是在农闲的时候外出或者就近打工，补贴家用。本案的二上诉人属于典型的非职业农民，一年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要在村里或附近给别人打零工，每天收入大约100元。请二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误工费为1500元。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少华辩称：离婚时是胁迫的状态，我迫于无奈签了离婚协议。当时闹的很厉害，希望孩子母亲支付一部分营养费或带走一个，一人一个孩子。 被上诉人刘芳未到庭未答辩。 上诉人张永建、高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从二原告家中将张浩翔、张浩睿接走；2、依法判令二被告从2018年4月28日起，每月连带支付给二原告误工费、抚养费等3000元直至二被告将孩子接走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被告张少华的父母。被告张少华、刘芳原系夫妻，双方于2013年12月14日生男孩张浩翔，2016年9月8日生男孩张浩睿。2018年4月27日，二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约定“孩子的抚养权归男方，女方不付抚养费，女方有探视权”。二被告离婚后，张浩翔及张浩睿一直由二原告抚养。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父母对孩子有抚养的义务，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只有在父母不具备抚养条件的情况下，才对未成年的孙子女有法定抚养义务。本案中，抚养张浩翔、张浩睿显然不是两原告的法定义务；依据法律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因此二原告在基于对张浩翔、张浩睿没有法定抚养义务的情况下，代为抚养两个孩子，并且因此造成经济困难，自然有权要求受益人支付必要的费用。关于相关费用的认定问题，结合社会经济水平和本地消费实际，对两个孩子的抚养费酌情认定为每月1500元；对于二原告的误工费，由于二原告的职业均为农民，根据本地农业生产习惯，照看孩子对于田间劳作并无明显影响，因此对于二原告关于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张少华与刘芳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两个孩子均由张少华抚养并承担抚养费，该协议系二人自愿达成，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在本案中因二原告的无因管理行为而实际受益的受益人为张少华，二原告主张权利的对象也仅限于张少华本人。虽然依据法律规定，二原告对于两个孙子没有法定的抚养义务，本院在上文论述中也以此为由支持了二原告要求受益人给付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但祖父母代为照看孙子女的现象一直以来都广泛存在于社会之中，该现象实际上也是亲权在社会范围内的一种折射，祖父母在照看孙子女的过程中也相应的获得了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亲权体验。在本地，年轻的父母外出打工，由祖父母代为照看孩子更是已经成为普遍现象。本案中，二原告因抚养孩子造成经济困难，负有抚养义务的受益人自然应当支付相关的抚养费用，但父母对子女的抚养并不是要求子女必须跟随其生活，在祖父母照看孩子的基础上对子女进行抚养教育，也是履行抚养义务的一种形式。因此，对二原告要求被告从原告处将孩子接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永建、高枝亮两个孩子的抚养费（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28500元。二、被告张少华自2019年12月28日起，每月28日前给付二原告当月的抚养费1500元，直至其将两个孩子自二原告处接走为止。三、驳回原告张永建、高枝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张少华承担。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父母对子女有抚养和教育义务，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只有在父母不具备抚养条件的情况下，才对未成年的孙子女有抚养义务。本案中，抚养张浩翔、张浩睿显然不是二上诉人的法定义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二上诉人代二被上诉人抚养张浩翔、张浩睿无法定义务，且因此支出了必要的费用，有权要求二被上诉人予以偿还。因二被上诉人离婚时签订协议，两小孩均由张少华抚养并承担抚养费，故上诉人的代抚养行为的受益人为张少华，一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后，判令由被上诉人张少华支付二上诉人抚养两小孩支出的抚养费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上诉称二被上诉人对孩子形成连带抚养义务，对于第三方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只判男方承担，不判女方承担，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二上诉人的上诉缺乏法律依据。《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上诉人援引《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上诉理由，系混淆了权利行使的主体，本院予以指出。二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离婚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张少华在二审中陈述其是受到胁迫而签离婚协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二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支付误工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二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永建、高枝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永建、高枝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余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