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2行再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辽宁省昌图县政府大路15号。法定代表人：肖志刚，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宁，局法规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翠玲，辽宁汇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范鑫歆，女，1985年4月27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艳（系范鑫歆父亲），男，1961年12月5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凤忠，辽宁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范鑫歆诉一审被告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辽1202行初126号行政判决。范鑫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辽12行终10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鑫歆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辽行申408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辽12行再1号行政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辽1202行初76号行政判决，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宁、吴翠玲，被上诉人范鑫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艳、董凤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鑫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是停产停业损失78万元为一次性补偿，二是停产停业损失与临时安置费不能重复计算，三是支付超期临时安置费就是承担违约责任，四是补偿协议与《铁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不能同时适用。被上诉人范鑫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当驳回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但停产停业损失每日1680.80元应当改判为2136.99元。事实与理由：一是停产停业损失78万元不是一次性补偿，逾期回迁应当继续补偿；二是停产停业损与临时安置费必须分项补偿；三是支付停产停业损失、临时安置费不是重复计算；四是适用《铁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正确。范鑫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补偿其停产停业损失468万元，期限为2013年7月31日至2019年7月30日；增加临时安置补偿费349045元(1939.14平方米x36×5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逾期回迁违约金373205元，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合计5402250元(截止2019年7月30日)，直至给付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7日，原告范鑫歆（乙方）与被告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甲方）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将原告原坐落在昌图镇北街45组有证房屋1939.14平方米商业用房，无证房屋57.2㎡/165㎡/69.6㎡,采取产权调换方式拆迁，原告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评估总价值为5112432.00元，甲方对乙方给予补偿、补助奖励金额如下：1.搬迁费：按甲方对乙方确定的房屋面积1939.14平方米计算。即1939.14平方米×5元=9695.70元。2.临时安置费：按甲方对乙方确定的房屋面积1939.14平方米计算。即1939.14平方米×5元×12个月=116348.40元（如甲方交房时间有变化，以实际交房时间为准）。3.企业机械设备搬迁、拆迁、安装补偿费：215000.00元。4.企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780000.00元。5.附属物：1492835.70元。6.其他：根据征收方案奖励人民币壹万元整。7.最后结算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补偿、补助等总金额为：2623879.80元。由于乙方选择产权调换（回迁安置），经双方结算最后确定：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差价款2201485.00元。双方还约定乙方保证在2012年8月29日前搬迁完毕，甲方在2013年7月30日前将回迁房屋交付给乙方。甲方逾期向乙方交房，每逾期一日按乙方房屋评估总金额万分之一标准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期搬迁，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约定的补助补偿等费用。2016年2月2日，双方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产权调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临时安置补偿费按有证房屋计算每月每平方米10元，如再延期直到回迁楼交付时一起结算。所以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有证房屋1939.14㎡×10元/㎡×12个月=232696.80元。现被告已向原告交付住宅4套，原告21套门市楼未被安置。被告已按10元/平/月标准支付原告临时安置费至2018年年底，违约金给付原告至2017年7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8月17日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规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被告于2013年7月30日前将回迁房屋交付给原告，现被告只交付4套住宅，尚有21套门市未交付，原告要求被告对逾期交付21套门市房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按约定承担2013年7月31日至原告主张的2019年7月31日止的违约金。由于被告逾期交付房屋，临时安置费应按原告要求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到回迁之日止，标准执行双方补偿协议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停产停业损失按每年78万元直至回迁时止，协议中第三条第（三）项4中已经约定企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78万元，双方在庭审中对此约定有分歧，被告认为78万元应是一次性补偿停业损失，原告认为是一年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因合同没有载明78万元的补偿期限，《铁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停产停业损失按照下列标准补偿：非住宅房屋和住宅房照人事商业经营（征收前经依法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征收时正在营业，依法纳税）房屋选择产权调换的，每年按照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的8%计算补偿，自搬迁之日起至通知回迁之日止，每年发放一次。如果超过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回迁期限，自超过约定的回迁日期当年的标准50%支付临时安置补偿。本案中，被告未逾期交房前支付给原告的停产停业损失每天应为5112432.00元×8%÷365=1120.53元，2013年7月30日之后超期安置每天应支付5112432.00元×12%÷365=1680.8元。被告补偿给原告停产停业损失78万元，因双方约定原告保证在2012年8月29日前搬迁完毕，即被告已经支付原告从2012年8月30日至2013年7月30日的停产停业损失1120.53元×335天=375377.55元，并支付逾期后停产停业天数为（780000-375377.55）÷1680.8=240.73天，即支付至2014年4月1日，因原告未回迁，被告应继续按照每天1680.8元标准向原告支付停产停业损失。关于临时安置费的标准，应按照超过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回迁期限，自超过约定的回迁日期当年的标准50%支付临时安置费。原告和被告的补充协议虽然又重新约定了临时安置补偿标准，但是未重新约定回迁日期，本应以原约定的临时安置补偿标准增加50%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即7.5元/平/月，但因双方有约定按照10元/平/月，被告应从其约定按10元/平/月标准支付原告临时安置费。因被告已按此标准给付原告临时安置费至2018年底，被告应继续按此标准支付原告临时安置费至通知其回迁之日止。原被告约定“甲方逾期向乙方交房，每逾期一日按乙方房屋评估总金额万分之一标准承担违约金”，被告逾期交房，应按合同约定评估总价的万分之一继续承担违约金至回迁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从2019年1月至通知原告回迁之日止按10元/平/月标准支付原告范鑫歆临时安置费；二、被告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范鑫歆违约金373205元（评估总价5112432.00元×万分之一×730天），并给付违约金至回迁之日止；三、被告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按每日1680.8元标准支付给原告范鑫歆从2014年4月1日至通知原告回迁之日止的停产停业损失。案件受理费42160元，由被告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2年8月17日，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与范鑫歆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还约定，范鑫歆保证在2012年8月29日前搬迁完毕，逾期不搬，每超期一天扣1000元。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在2013年7月30日前将回迁房屋交付给范鑫歆。逾期交房，每逾期一日按房屋评估总金额万分之一标准承担违约金。2、范鑫歆被征收房屋价值，经评估有证房价值4860669元（1930.67平方米），无证房价值33576元，附属物价值218187元，总评估价为5112432元。3、2016年2月2日，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与范鑫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范鑫歆回迁安置住宅2套，1套住宅回迁到兴隆西小区83.03平方米，1套住宅回迁到金月湾小区83.26平方米，原协议其他内容继续有效。4、2016年12月20日，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范鑫歆、昌图兴隆宝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异地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范鑫歆回迁安置住宅2套回迁到兴隆西小区191.86平方米，原协议其他内容继续有效。5、2018年12月21日，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范鑫歆、铁岭太湖置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异地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范鑫歆应得住宅面积为92.7平米，其自愿选择太湖国际花园小区住宅商品楼1套，建筑面积134.11平米，单价每平米4750元，合计总价款637022.5元；铁岭太湖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前交付房屋。6、《补充协议》确定的4套回迁住宅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已经交付范鑫歆。7、2016年2月2日，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与范鑫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4年12月30日起每年支付临时安置费232696.80元（1939.14平方米X10元/月/平X12月）。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已支付范鑫歆临时安置费至2018年。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与范鑫歆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协议约定停产停业损失78万元，在2012年8月29日前搬迁，在2013年7月30日前回迁。因此，停产停业损失78万元应当是2013年7月30日前的停产停业损失。故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主张78万元是一次性补偿停产停业损失和范鑫歆主张每年补偿78万元停产停业损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范鑫歆原有1939.14平方米商业用房，经产权调换门市商品楼21套用于回迁，现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逾期回迁至今，属于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一，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范鑫歆未能在原定期限内恢复生产和经营活动，必然造成逾期回迁期间内的停产停业损失，依法依理都应当继续补偿。因协议没有约定逾期回迁如何补偿停产停业损失，故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其他规范性文件规定处理。2011年1月21日施行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房屋被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因辽宁省没有制定具体办法，故只能适用2012年5月10日施行的《铁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铁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停产停业损失按照下列标准补偿：非住宅房屋和住宅房照从事商业经营（征收前经依法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征收时正在营业，依法纳税）房屋选择产权调换的，每年按照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的8%计算补偿，自搬迁之日起至通知回迁之日止，每年发放一次。”因此，自2013年7月31日起，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应当按照此规定补偿停产停业损失至通知回迁之日止。根据房屋估价结果一览表，范鑫歆被征收且用于商业用途的房屋包括有证房及附属物，总房屋评估价格为5078856元，不包括无证房价格。第二，关于违约金承担方式。对《铁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全文进行分析，并重点对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住宅房屋临时安置的补偿：如果超过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回迁期限，自超过约定的回迁日期起按照逾期当年的标准增加50%支付临时安置补偿。”第二十五条第（四）项规定“非住宅房屋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包含在因征收造成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之内，不重复计算。”和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停产停业损失按照下列标准补偿：非住宅房屋和住宅房照从事商业经营（征收前经依法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征收时正在营业，依法纳税）房屋选择产权调换的，每年按照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的8%计算补偿，自搬迁之日起至通知回迁之日止，每年发放一次。如果超过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回迁期限，自超过约定的回迁日期起按照逾期当年的标准增加50%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进行分析，可以得出这样结论：《铁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对逾期回迁的违约金承担方式，就是“按照逾期当年的标准增加50%支付临时安置补偿”，无论住宅房屋，还是非住宅房屋，而且没有其他承担方式。在此种情况下，可以同时支付停产停业损失和临时安置补偿，不是重复计算。《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约定“每逾期一日按房屋评估总金额万分之一标准承担违约金”，故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应当按此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其却一直支付范鑫歆每月每平方米10元临时安置费至2018年。对此，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主张支付逾期临时安置费就是承担违约责任和补偿协议与《铁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不能同时适用，而范鑫歆则要求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既承担约定违约金，又支付临时安置费。本院认为，通常情况下协议有约定的，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每日按房屋评估总金额5112432元的万分之一标准支付范鑫歆违约金，全年总计186603.77元，但本案实际履行的是按1939.14平方米的每月每平方米10元标准补偿范鑫歆临时安置费，全年总计232696.80元，如果增加50%支付临时安置补偿，则全年总计349045.20元。两者相比，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以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的方式承担违约金对范鑫歆最为有利。因此，本院确定本案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承担违约金的方式为“按照逾期当年的标准增加50%支付临时安置补偿”。因承担约定违约金和支付临时安置费，在本案中都是承担违约金的方式，故不能同时适用，必须择一适用。范鑫歆确认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已经支付2016年至2018年每平方米每月10元临时安置补偿，但要求继续增加50%（5元/平方米/月）支付临时安置补偿的诉讼请求，符合《铁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当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行初76号行政判决；二、上诉人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自2013年7月31日起每年按照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5078856元的8%标准（406308.48元）补偿被上诉人范鑫歆停产停业损失；三、上诉人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按每年增加50%标准（1939.14平方米X10元/平方米/月X12月X50%）补偿被上诉人范鑫歆2016年至2018年3年临时安置费349045.2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1939.14平方米的每平方米每月15元标准（349045.20元）补偿被上诉人范鑫歆临时安置费；四、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2020年以前的停产停业损失、临时安置费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2020年1月1日以后的停产停业损失、临时安置费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一次；不满一年的，计算至通知回迁之日止并支付；五、驳回上诉人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被上诉人范鑫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16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42160元，总计84320元，由上诉人昌图县房屋征收管理局负担67456元，由被上诉人范鑫歆负担168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加诚审判员  刘 奇审判员  周 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宋歌书记员宋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