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汾西县对竹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焦红宝，镇长。委托代理人孟建军，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霍随军，山西晋杰（临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杰，男，汉族，1963年6月2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兵，山西聚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汾西县对竹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成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汾西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汾西县对竹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对竹镇政府）及其委托代理人孟建军、霍随军，被上诉人王成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对竹镇政府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资产补偿款524.50366万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诉讼适用程序不当。本案事实时间跨度长，历经2004年、2005年、2007年2010年多次资源整合，上诉人资产成分经过汾西县监察委、汾西县公安局等机关调查认定，有村民上访举报多年在汾西县具有较大影响，县委县政府多次批示处理，争议标的巨大案情复杂。民事诉讼法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前款规定以外的民事案件，当事人双方也可以约定适用简易程序。”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而原审法院明知案情复杂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1）原审期间上诉人主张王家庄煤矿出租给被上诉人的企业资产为524.50366万元有充分的事实证据。其中，汾西县监察委员会监察建议书经过查阅、调取相关证据认定，王家庄煤矿于2004年10月28日与王成杰签订《王家庄煤矿采矿权人认定及产权明晰协议书》，2004年11月28日签订《王家庄煤矿资源整合后资产租赁合同》，王家庄煤矿在2005年1月1日之前形成的资产总额为524.50366万元为对竹镇政府所有。王家庄煤矿的两份采矿许可证显示，采矿权人是汾西县对竹镇王家庄煤矿，经济类型是集体，生产规模3万吨/年，矿区面积为2.6996平方公里，有效期限自1999年6月至2004年6月和2004年5月至2007年5月。据此应当认定王家庄煤矿具有无形资产。（2）在2004年明晰产权之前，王家庄煤矿形成的××道煤矿的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3）2000年至2004年王家庄煤矿由王成杰承包经营。根据1990年4月13日农业部颁发实施《乡镇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规定》第一条至第四条规定，王成杰承包经营王家庄煤矿期间的新增的资产性质应为王家庄煤矿的集体资产。原审认定上诉人王家庄煤矿的资产仅有“建于1987年6月间的26间窑洞，建于1987年7月的会议室，1997年4月购置的交流发电机，1999年6月购置的交流发电机，总价值不过25万元”明显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判决适用程序及认定事实均有错误，诉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成杰辩称，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范围。2、原审法院经过调查，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在结合2000年4月30日及2004年12月28日两次签订合同时的实际授权委托人（具体承办人）、时任主要负责人的当庭证言，从时间上、事实情节上前后印证，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4年12月28日签订合同中上诉人租赁给其的资产为“建于1987年6月的窑洞26间、建于1987年7月的会议室”事实清楚。汾西县监察委员会不是事实亲历者也不是司法鉴定部门，所出具的检察建议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需人民法院依据案件事实依法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原对竹镇王家庄煤矿的主副井及巷道、井下及地面设施已于2007年按山西煤矿安全局及汾西县国土资源局的要求，全面关死、填埋，已不存在，现有的设备设施均属昌达胜煤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无关。另外，本案不涉及无形资产的问题。3、上诉人所提适用《乡镇企业承包责任制规定》于法无据，该规定已于2007年11月8日便被废止，上诉人在改规章有效期内未提主张，何况对竹镇王家庄煤矿于2007年已被填埋，即便当时提出，也无任何资产供上诉人回收，谈何新增资产？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2007年1月28日汾西县国土局下达了（2007）1号通知，上诉人作为基层政府部门亲自参与并具体实施了王家庄煤矿的关闭、回填事项，即便存在王成杰侵害其权益的情形，此时上诉人应已明确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受谁侵害的事实，就应该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退一步讲，王成杰与对竹镇政府最后一次结算时间是2012年9月10日，从此以后王成杰再未支付过任何费用，上诉人显然完全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00年4月8日，对竹镇政府下属的对竹镇农工商服务公司（对竹镇政府企业办公室）与王成杰签订了《王家庄煤矿承包合同书》，将对竹镇政府的镇办集体企业王家庄煤矿承包给王成杰经营，约定：王成杰承包期四年，即从2000年4月30日到2004年4月30日止；煤矿现有厂房、厂地、设备全部移交王成杰管理、使用，到期后，王成杰照数交回。审理中，时任对竹镇企办主任任生平证实：他代表对竹镇农工商服务公司与王成杰签订承包合同时没有资产移交表，双方也没有进行资产确认。同时证明：对王成杰移交时，除有始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约二十间左右的窑洞、厂地、生产许可证及四证外，无其它生产必需设备，此后用于生产的设备，都由承包人王成杰自己投资购置，其自行购置设备，谁投资，谁受益，谁处置。该承包合同在2004年到期后，根据省、市、县关于煤炭资源整合实行煤炭开采改革精神和临汾市明析产权资源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临煤出让（2004）7号文件，经汾西县人民政府确认和临汾市明析产权资源有偿使用工作领导组同意，王成杰按政策分别向临汾市和汾西县政府交纳了相应出让价款后王家庄煤矿变更为王成杰私营企业。产权变更中，双方通过产权明析协议约定，该企业原有场地及资产的所有权仍然归对竹镇政府所有，由王成杰租用。此后，双方于2004年11月28日补充签订了《王家庄煤矿资源整合后资产租赁合同》，约定：对竹镇政府同意将属于自己所有的王家庄煤矿原有经营场地及全部资产租赁给王成杰使用，详细资产见附表，其全部资产仍归对竹镇政府所有；租赁时间从2005年1月1日起至该矿有效生产期内。审理中，对竹镇政府未能提供资产附表，时任对竹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代表对竹镇人民政府签订该合同的陈会生证实：因为上一届政府已经将王家庄煤矿发包给被告，所以其代表对竹镇政府与王成杰签订资产租赁合同时，合同内容中所说的“王家庄煤矿原有资产”，是指上一届政府发包时移交的资产，但是上一届政府没有给本届移交该矿资产及资产清单，他们接手时没有给王成杰移交过任何资产，也没有给王家庄煤矿投资购置过任何资产。同时证明：签订合同时，没有移交资产明细表。该资产租赁合同签订后，王成杰经营的王家庄煤矿根据政府煤炭资源整合兼并重组新政策，于2005年4月整合兼并了郭村堡煤矿和联民煤矿进行了重组。2006年至2007年间，因产量和安全达不到最新政策要求，王家庄煤矿和邢拔煤矿关闭旧坑口后二者整合重组成立了昌达盛煤业公司。2010年因国家政策再次调整，昌达盛煤业公司被临汾煤运公司整合兼并。临汾煤运公司在整合昌达盛公司时，对该公司的固定资产经评估价值为698.70746万元，其中包含有对竹镇政府根据2004年11月28日资产租赁合同租赁给王成杰使用的（原）王家庄煤矿原有经营场地及资产部分，购置日期和建成日期在2005年1月1日以前的资产评估价值为524.50366万元。其中：建于1987年6月的26间窑洞，评估价值净值190960元，建于1987年7月的会议室评估价值净值16720元。同时，建成时间在2000年4月8日之前的固定资产，除窑洞和会议室外，还有1997年4月购置的交流发电机，评估价值净值23456元，1999年6月购置的交流发电机，评估价值净值17920元。同时查明：2012年9月10日，王成杰通过汾西县安监局（现应急管理局）资源整合领导组办公室支付给原告王家庄煤矿补偿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竹镇政府要求王成杰返还所租赁的原王家庄煤矿资产补偿款524.50366万元，并提供了《关于王家庄煤矿资源整合后资产租赁的合同》，但该合同条文中明确载明：详细资产见附表。对此，王成杰只认可有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二十几间旧窑房，辩称其余资产均系其个人投资购买，且2012年9月10日已通过汾西县安监局资源整合领导组办公室支付给对竹镇政府窑房补偿款15万元。同时，代表镇政府签订该合同的陈会生证实：因为上一届政府已经将王家庄煤矿发包给王成杰，所以其代表对竹镇政府与王成杰签订资产租赁合同时，没有进行实质上的资产移交和形成具体的资产明细附表，合同内容中所说的“王家庄煤矿原有资产”，是指上一届政府发包时即2000年4月8日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时移交的资产。然而，2000年4月8日代表对竹镇企办签订合同的任生平又证实，对王成杰移交时，固定资产只有始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约二十间左右的窑洞、厂地。且根据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该矿建于1987年6月的窑洞26间评估价值净值190960元，建于1987年7月的会议室评估价值净值为16720元。另外，王成杰还于2012年9月10日支付给王家庄煤矿补偿款15万元。综上，对竹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524.50366万元的固定资产系其移交给王成杰的资产。因此，对对竹镇政府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汾西县对竹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258元，由汾西县对竹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524.50366万元资产补偿款；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适当；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和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涉案两份租赁协议及代表镇政府签字的时任承办人任生平、时任政府领导陈会生的书面证言及其当庭证言等证据均可以证明王家庄煤矿在王成杰租赁时的资产状况为二十间左右的窑洞、厂地、生产许可证及“四证”。对竹镇政府虽提供了资产评估表、汾西县监察委员会监察建议书等证据，但该资产评估表仅能证明在对昌达盛煤业有限公司资产进行评估中，有524.50366万元的资产购置日期为第二份租赁协议签订之前，汾西县监察委员会所提“昌达胜煤业被煤运公司整合时，有524.50366万元的固定资产补偿款应属对竹镇政府所有”的意见亦是根据该报告所得，故对竹镇政府未提供能证明该524.50366万元的固定资产由其购置并移交给王成杰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对竹镇政府在一审审理中亦未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适用简易程序。故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另外，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一、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成杰均对上诉人对竹镇政府起诉返还资产补偿款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2007年王家庄煤矿被关闭，上诉人应当明确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应及时主张权利，即使从其2012年9月10日最后一次支付起算，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王成杰给整合领导办公室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为使昌达盛煤业顺利关闭，2012年9月10日王成杰向整合领导办公室借款，由其财务向对竹镇政府支付15万元用于关闭王家庄煤矿补偿费，对竹镇政府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之后，上诉人对竹镇政府未向被上诉人王成杰主张过权利，直到2019年对竹镇政府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王成杰返还补偿费，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成立，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和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对竹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16元，由上诉人汾西县对竹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卫红审判员  梁 荣审判员  靳红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