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佐村镇香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阳市佐村镇香溪村。 负责人：蔡桂跃，系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汉生，东阳市玉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鸽平，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星君，男，198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华，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阳市佐村镇香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香溪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赵星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005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香溪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其起诉请求；诉讼费用由赵星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林的土地。”本案发包给赵星君的茶地是法律意义上的土地。案涉茶地在其辖区内，其村民是最了解案件情况的人，证人证言与赵星君陈述“只经营过二年”是一致的，可以证明赵星君连续抛荒近5年的事实，证人证言反映了案件真实情况，对于证言依法应予确认。一审以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为由对证言不予确认没有法律依据。弃耕抛荒是放弃经营管理，没有任何收益，这是众所周知的自然规律，无需在合同中明确。一审中其提供了赵星君抛荒前的茶地照片、赵星君抛荒现状的照片和视频与赵星君只经营过二年（2012年、2013年）的陈述，完全可形成证据链，证明赵星君抛荒近5年的事实，足够成就《农村土地承包法》、《合同法》解除合同的条件。《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土地经营权人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发包方有权要求终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土地经营权人对土地和土地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应当予以赔偿。”赵星君抛荒近5年的行为成就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终止承包合同的条件。一审中赵星君明确表示近几年不会去经营管理，还要继续抛荒。故赵星君己明确表明不履行债务。双方承包合同约定赵星君不得抛荒。赵星君连续抛荒行为是实质性违约，是对其土地的糟蹋和破坏，严重影响了其的经济开发和引进，致使其达不到合同目的，故赵星君连续抛荒近5年的行为成就了《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 赵星君辩称：香溪村委会认定其弃耕抛荒二年以上证据不足。一审中香溪村委会提供了两张局部的照片以证明交付给其管理前后的林地对比，其中交付前的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庭审中香溪村委会自认该照片并非是最初交付土地的原貌，两张照片以及后面提供的视频都是局部写照，随便一个山头可能都是同一景象，无法反映出林地整体状况和面貌，更无法确定是否属于案涉这块林地。同时赵星君本人向代理人陈述，其一直在对林地进行积极经营作为，种植了一些树木生长周期都较长，也有对茶叶进行维护，只是一开始是从村中雇人上去维护，后来因树木存活率低、收益不好就安排家人亲戚前往维护，不再雇佣村中劳动力。其不存在弃耕抛荒的情形，并且还提供了黑莓新品种及果实加工技术和商业计划书，准备筹集好资金换个思路和方向继续对林地进行开发，其未自认只经营过两年，这是香溪村委会与其说的前两年从村中雇佣劳动力的混淆。退一万步讲，即便存在弃耕抛荒的行为，香溪村委会也没有举证证明弃耕抛荒二年以上这一时间结点。一审证人系香溪村委会代理人的亲戚，该代理人又是村主任，故证人证言未被一审法院采纳。同类案件审判中都有行政部门提供的明确抛荒土地起始范围的图纸和文件，香溪村委会未提供相关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未对如何认定抛荒以及抛荒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中共浙江省委办公厅、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积极引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促进农业规模经营的意见》等均指出承包人连续二年弃耕抛荒的，原发包单位可以终止承包合同的情形指的是耕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均未提到对林地不得抛荒的行为。可见整个法律体系对弃耕抛荒不得超过两年的认定应当指的是耕地。案涉土地性质是林地，不是法律起草者在“弃耕抛荒”上意图规范的耕地。其从未表达过要弃耕抛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想法和言论，否则也不会做果树种植的商业计划书。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即便发包人因承包人弃耕抛荒收回了承包地，承包人仍可要求返还，甚至可以确认发包人与第三人重签的承包合同无效。故即便发包人终止了合同，其依然可依据该条要求香溪村委会返还林地。香溪村委会坚持收回林地的真正原因并非其弃耕抛荒。其同意在自己新的种植活动开始前免费给村民管理林地并让渡收益，香溪村委会仍坚持要收回，庭审中对方证人讲林地新修了路至茶山，土地价值提高且相继有投资者商量承包事宜，说明香溪村委会解除合同的真正目的是违约拿回土地再高价发包给案外人。综上，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交付了全部的承包款，承包期有50年，发包人不得因发包土地价值的增加而随意解除合同损害承包人的权益。请求法院驳回香溪村委会的诉请。 香溪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要求赵星君将茶园恢复原状返还香溪村委会，并支付违约金60000元（庭审中放弃要求赵星君支付违约金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日，香溪村委会（即甲方）与赵星君（即乙方）签订《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承包范围：眠牛茶山（林权证号：东林法00815N06）东至初坑山，南至后无田，西至眠牛山，北至勾王坑，共计面积65亩。二、承包期限：50年，自2012年6月1日至2062年5月31日止。三、承包金额：50年共计6万元整（每年1200元）。签订时一次性付清。四、承包期内，乙方有自主合法经营权，甲方不得干涉。1、乙方在承包范围内相关树木、绿化、建筑物及经济作物，甲方有责任配合维护合法经营权。如果国家政策有变动，按政策办事。2、如公路建设项目用地时，同双方协商，乙方无条件提供路基。五、违约责任：眠牛茶山所有权属甲方，经营使用权属乙方，乙方不得抛荒。甲方如违约应退还乙方承包款，乙方如违约，承包款不退。赵星君在签订合同后已按约支付了承包款6万元。香溪村委会自认，赵星君在签订上述合同后，二年内曾在承包的眠牛茶山种植过树木，进行了一定的经营开发。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星君是否构成抛荒，香溪村委会是否有权请求解除合同。香溪村委会主张赵星君已连续抛荒近五年，已构成违约，致使香溪村委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要求解除合同。赵星君主张本案所涉系林地，并不存在抛荒的情况。对此分析认为，双方在《合同》第五条约定，眠牛茶山所有权属甲方，经营使用权属乙方，乙方不得抛荒。但是并未对如何认定抛荒或何种行为构成抛荒进一步明确，也未明确抛荒可解除合同收回承包地。赵星君在签订合同后，已经按约支付了50年的承包款，并也曾在承包的牛眠茶山进行了种植树木等积极行为。另外，根据《合同》记载，本案所涉的眠牛茶山有相应的林权证，应属林地。而香溪村委会所提交的照片、视频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香溪村委会在庭审中变更诉请，未加重赵星君的负担，予以准许。综上，香溪村委会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香溪村委会变更后的诉请，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香溪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香溪村委会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香溪村委会辩称赵星君已连续抛荒近五年，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而一审中香溪村委会亦自认赵星君在案涉茶山种植过树木，且双方合同也未明确约定构成抛荒的具体情形，故本院对香溪村委会的抗辩事实不予采信。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农村土地承包法》还明确规定了发包方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的具体情形，但并未规定因林地抛荒的可由发包人收回承包地。并且，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即便发包方因承包方弃耕、撂荒而收回承包地的，承包方仍有权请求返还承包地。另，《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是发包方有权终止承包方与土地经营权人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情形，香溪村委会以该法律规定为据，主张发包方有权解除与承包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收回承包地，于法不符，不予采纳。综上，香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东阳市佐村镇香溪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