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荣马，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志强，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喜明，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凤云，郑州市荥阳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尹荣马与被上诉人宋喜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10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荣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立即搬离侵占原告的荥阳市××山路南段东侧××新村××号综合楼北门洞四楼北户房屋，恢复房屋原状；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基于合法建造行为取得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全部所有权权能，是一种物权，虽未进行登记，但不影响上诉人物权的取得享有，一审法院以权利未登记而否认上诉人依法取得的物权，否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有违公平正义，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主张的权利并非基于《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的占有保护，该条规定的占有保护请求权是指基于租赁、使用、侵权等原因对物进行占有的事实状态而赋予的权利保护，不涉及物的权利归属，而上诉人是基于合法建造而取得的物权，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完全的处分权、控制权，是基于物权的保护提出的本次诉讼，一审法院依据占有保护认定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力而致请求权消灭，适用法律错误，亦是对上诉人合法权利的侵犯。三、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为涉案房屋权利人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购房协议，以买卖形式掩饰非法侵占目的，恶意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侵占，是对被上诉人与李柏周非法交易获得涉案房屋权利事实的肯定，是对被上诉人非法权益的保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李柏周之间不存在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实，2005年8月28日，李柏周早已死亡，其无法在售房协议书上签字做出售房的意思表示，亦无权将涉案房屋通过中介卖于被上诉人，该购房协议书是事后伪造的，是李柏周亲属恶意无权处分的产物，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更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合法占有房产的理由和依据。2、庭审中已查明李柏周亲属将门面房的购房协议交给被上诉人，收据交给张天右，李柏周亲属对涉案房屋及张天右侵占房屋的处分均系无权处分。一审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其在签订2005年售房协议书时，已明知李柏周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处分权，需要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并在之后多次试图寻找上诉人，要求给其办理相关售房手续。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是在明知李柏周为无权处分，且李柏周已死亡的情况下，仍与李柏周之妻以李柏周之名补签购房协议，被上诉人的恶意行为，不能基于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涉案房产的使用权，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是非法侵占涉案房屋。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喜明辩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不享有涉案房产权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购买的本案房屋系荥阳市京城办康砦新村康西组的综合住宅楼，该楼房的建设者康西组，上诉人只是承建施工方，依法不能取得该房产的物权。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恶意侵害其合法权益不属实。被上诉人在2005年5月前，经张剑平（已故）说合欲购买其妻弟李柏周（已故）位于荥阳市万山南路××京城××号综合楼北门栋4楼北户的住房，并在5月份交付购房定金1万元。被上诉人在交付购房定金后时，听卖方说被上诉人卖的这套房是李柏周在2002年3月购买尹荣马出售的门面房遭康西组反对（系康西组房产，康西组只允准尹荣马卖2套，尹荣马实际卖了5套）而调成的楼房。为澄清尹荣马为李柏周调房一事，被上诉人即多方查问，并找到上诉人尹荣马当面证实后，才于2005年9月10日与卖方（李柏周之妻张建秋）签订了正式的《售房协议书》，买卖双方即时付清房款65000元、即时交付购房屋钥匙，后被上诉人随装修入住涉案住房。被上诉人购买的本案房产，系上诉人尹荣马将门面房后卖给李柏周后不能交房才给李柏周调换的住房，李柏周病故后之妻又卖给被上诉人的房产，且被上诉人交付全部房款前找到上诉人尹荣马核实后买得，被上诉人居住的涉案住房系被上诉人合法购买、善意取得，非上诉人所称的恶意侵害。三、上诉人称自己处分套房“均是通过与买受人签订购房协议并出具收款方式进行”、“上（被）诉人与李柏周之间不存在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实”、“李柏周亲属将门面房的购房协议交给被上诉人，收据交给张天佑”等诉称均不能成为上诉人所谓“非法侵占”的诉讼理由。被上诉人购买的本案房产系上诉人将门面房卖给李柏周后不能交房而给李柏周调换的住房（证人陈某1、王某、陈某2均已证明），买方李柏周病故后其妻卖给被上诉人的房产，被上诉人系合法购买、善意取得，不是非法侵占。上诉人将房卖给李柏周后，买方（李柏周）之妻将房产又转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购买二手房的事情与上诉人自己出卖房屋非同一环节（首次出售与二手购买之分）的问题，被上诉人的买房行为与上诉人的售房行为没有相提并论的意义。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卖给李柏周的二手房，有买卖双方交款、交房、居住14年之久的历史证明，且卖方和上诉人14年无异议，上诉人何以认为被上诉人与李柏周之间不存在买卖的事实。四、上诉人称给李柏周出具的62000元收据实际交款40000元、门面房未实际履行、已退李柏周13000元、门面房购房协议和收据分交两家（被上诉人和张天佑）等言词，既不可能属实且对被上诉人的购房事项也无抗辩作用。1、如果李柏周只交款40000元，上诉人不可能出具62000元《收据》，初次卖房收款多少与被上诉人购买的二手房并无关系，仅是上诉人与李柏周房款履行全面与否的问题。2、如果退款属实，上诉人应收回《收据》原件、或接受退款人签收退款收条、其他无关人员与李柏周非同民事一主体，不能认为是对李柏周的退款。3、如果李柏周买的门面房没有调换住房，除买卖合同和收据收回或者作废外，李柏周不可能住在涉案房屋之内（被上诉人付清全部房款、李妻将房内物品腾出交房）直到被上诉人购买此房，上诉人也不可能放任他人任意购买其所属房屋。4、被上诉人以协议和收据分交两家作为上诉理由毫无道理，协议和收据分交两家并不能否认被上诉人的购房事实。5、被上诉人居住涉案房屋历时14年和本案证据表明上诉人将门面房卖给李柏周后，因不能交付门面房而给李柏周换成住房属客观事实，不容置疑。综上，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卖给李柏周的二手房事实清楚，且购买前已向上诉人求证核实了上诉人将门面房卖给李柏周后不能交门面房调为住房的事实。被上诉人买得的楼房是善意取得、合法购买，且居住14年卖方和上诉人均无异议，现楼市涨价上诉人利欲熏心借词挑讼，属不良动机在做怪，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的正确判决。尹荣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立即搬离侵占原告的位于荥阳市××山路南段东侧××新村××号综合楼北门洞四楼北户房屋，恢复房屋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0年开始以“荥房集团第一分公司第六项目部”的名义，出资建设位于康西××组的一处综合住宅楼工程，康西××组办理了相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交纳了有关税费，当时，康西××组同意除了底层的门面房外，二层以上房屋归原告所有；该楼房于2002年底竣工后，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对外销售住房；该楼房所占用的土地属于康西××组集体所有土地，至今未办理有关用地手续。2002年3月27日，原告在建设该楼房期间，经康西××组的时任负责人同意，原告将该楼房底层的一处门面房以6.2万元的价格卖给李柏周，该买卖双方签订了《购房协议》一份，原告当时出具了相应收款《收据》一份；原告在销售房屋过程中，因当地村民对其销售门面房的情况有异议，原告事后未向李柏周交付其《购房协议》约定的门面房；本案诉讼中，当事人对李柏周是否曾因调换房屋而占用楼上住房的情况有争议，但均缺乏相关证据，李柏周于2004年底死亡。2005年9月10日，李柏周的妻子以李柏周的名义将涉案房屋以6.5万元的价格卖给被告，该买卖双方签订了《售房协议书》一份，被告支付相应购房款后，李柏周的妻子将涉案房屋腾空并交付被告，还向被告交付了李柏周生前与原告签订有关门面房的《购房协议》原件；被告购房之后在该房居住、生活至今，曾托熟人找到原告，要求完善购房手续，原告未予解决。2019年11月14日，原告以其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被告长期擅自占用房屋为由，书面通知被告腾房，遭被告拒绝，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物权保护中的排除妨害需以权利人享有合法的物权为前提，涉案楼房因占用的土地至今仍属于康西××组集体所有的土地，按现有法律规定，无法获得相应物权，原告基于建造或受让等行为，也无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原告以所有权人的身份要求被告腾房、停止侵占，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房屋建成后基于建造或受让等行为，当初，可产生属于原告的相应占有利益，占有的动产或不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原告主张占有保护，应当首先就所称被告非法侵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提供本案有关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反映的主要是其当初出面建造楼房、出售房屋方面的有关情节，其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法律禁止的侵夺行为；虽然当事人对李柏周生前是否因房屋调换而占有涉案住房的情节有争议，但是从被告提供的有关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判断，被告确以支付合理对价的方式自李柏周的家人处获得涉案房屋，并自2005年9月起至今一直居住该房，这些情节表明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不构成非法侵占；原告主张占有保护，还应当在法律规定为期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请求权，占有是一种事实状态，占有制度的宗旨是维持社会秩序的和平稳定，但自被告占有涉案房屋时起至今，已历经十余年，原告未在法定期间行使权利，其请求权已消灭。综上所述，原告本案要求被告腾房、停止侵占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荣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尹荣马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国家明令禁止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任何名义买卖或者变相买卖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涉案房屋系村集体土地上所盖房屋，尹荣马并非该村村民，其与康西××组关于通过联合开发的形式取得所建涉案楼房部分房屋所有权的约定属于变相买卖村集体房屋的约定，属于无效协议，尹荣马不能以该方式取得康西××组集体土地上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结合宋喜明在涉案房屋居住14年之久这一事实，可以认定宋喜明系通过购买的方式占有涉案房屋，并非非法侵占，尹荣马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尹荣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跃敏审判员刘泽军审判员 贾   建   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侯   志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