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3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桃园路北口付 70 号。    法定代表人：倪立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兵，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科技路 37 号海星城市广场。    法定代表人：邵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强，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男，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汇公司)、上诉人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国际）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7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兵、孙洁，上诉人金鹰国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强、何嘉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金鹰国际十日内返还明汇公司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在《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联合销售合同》外多扣除的各项费用100582.25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7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鹰国际承担。事实与理由：1.金鹰国际就专项促销费提交的相关证据系金鹰国际单方面制作，该证据无法证实促销活动真实发生，亦无法证实促销费的数额以及其公司参加了促销活动。金鹰国际就促销活动向其公司未履行事先通知义务，也未就促销费用分担进行协商。故一审判决就专项促销费酌定返还50%，没有事实依据，金鹰国际应当全部返还专项促销费。2.涉案合同中对耗材费、维修费及端架费都没有约定，金鹰国际在一审提交的物料及耗材图片无法证明实际花费金额，维修单和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在合同期内进行了维修，对于扣除端架费金鹰国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鹰国际扣除的耗材费、维修费及端架费应予返还。3.对于利息损失，金鹰国际的多扣费行为给其公司造成应回款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的利息损失未予支持有误。    金鹰国际答辩称：1.专题促销费系金鹰国际依据双方联合销售合同第5.2条之约定扣除，且双方每月就应扣款进行对账确认，根据涉案合同第5.6条约定明汇公司若有异议，应在30日内提出，但明汇公司在该异议期内并未提出异议，且金鹰国际亦不存在明汇公司诉称的多扣款情形。故金鹰国际不应退还该部分款项。2.对于耗材费、维修费及端架费，该部分费用属于明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费用，应由明汇公司承担。   金鹰国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明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明汇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涉案《联合销售合同》约定的异议期为30天，现该异议期已过，应视为明汇公司对双方结算金额予以认可，故明汇公司要求金鹰国际返还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2.金鹰国际已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存在履行不规范的情形并要求各半承担专题促销费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明汇公司答辩称，1.明汇公司未在《联合销售合同》约定的30天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并不代表对结算金额认可。2.金鹰国际对于自己多扣的各项费用不能说明理由并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因此应当向明汇公司返还在合同外多扣除的费用。   明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鹰国际返还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在合同外多扣除明汇公司的各项费用107782.25元（专题促销费99241.99元、耗材费1135.26元、维修费45元、灯箱费7200元、端架费16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22日起计付利息直至实际返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金鹰国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6日明汇公司（乙方）与金鹰国际（甲方）签订编号为100315024《联合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双方通过设立专柜的形式进行联合销售,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乙方如无续约意向,应在合同期满前60天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乙方经营的商品为中淑女装（UTI）。合同第5.2条约定,乙方每月营业额在次月八日前,甲、乙双方结算对账一次。甲方在总营业额中扣除甲方应得的收益及其他扣款、代垫款后,剩余的货款于甲方收到乙方增值税发票后支付给乙方。第5.6条约定,乙方在结账核对并收到货款后如有异议应在收到货款后30天内提出,否则乙方不得再提出异议。第5.7条约定,乙方撤柜前最后一个月的销售货款,在撤柜三个月后,扣除本合同项下全部需结算款项后支付乙方。第7.2条约定,甲方为提升双方业绩举办的各类促销活动所产生的费用乙方承诺在结款中扣除，开展各类活动产生的费用双方约定按活动期间双方协商金额分担。消费者购买乙方商品在甲方使用银行卡及+各种商业卡所产生的刷卡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八条专项促销规定,甲方为提升双方业绩而举办的各种促销活动,事前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全力配合参加并分担相关费用。2018年7月10日,明汇公司 (乙方)与金鹰国际(甲方)签订《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广告位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租赁甲方广告位，租赁费为600月每月，合计7200元，结算时间为2017年9月，结算方式为帐扣。上述合同签订后,明汇公司按约定在金鹰国际处设立专柜销售UTI服装,双方每月结算一次。明汇公司、金鹰国际于2018年9月停止合作。明汇公司、金鹰国际对发生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之间的货款总金额认可,除专题促销费99241.99元、耗材费1135.26元、维修费45元、灯箱费7200元（明汇公司庭审中予以认可）、端架费160元。明汇公司、金鹰国际提供联营（SPA）厂商结账单详细记录了明汇公司自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供货结算情况。其中,2017年9月发生专题促销费用扣款1693元（票前扣款400元、票后扣款1293元）、耗材费55.5元; 2017年10月发生专题促销费用扣款4242元（票前扣款3255元、票后扣款987元）、灯箱费7200元、维修费45元；2017年11月发生专题促销费用扣款27409元（票前扣款27409元）、耗材费299元；2017年12月发生专题促销费用扣款40385元（票后扣款40385元）、耗材费110.4元；2018年1月发生专题促销费用扣款813.99元（票后扣款813.99元）、耗材费93.64元；2018年2月发生专题促销费用扣款5008元（票后扣款5008元）、耗材费117元；2018年3月发生专题促销费用扣款561元（票后扣款561元）、耗材费152.72元；2018年4月发生专题促销费用扣款970元（票后扣款970元）、耗材费15元；2018年5月发生专题促销费用扣款12376元（票后扣款12376元）、端架费120元、耗材费55元；2018年6月发生专题促销费用扣款4525元（票后扣款4525元）、端架费40元、耗材费60元；2018年7月无专题促销费用扣款、耗材费81.5元；2018年8月发生专题促销费用扣款1259元（票后扣款1259元）、耗材费95.5元；以上专题促销费用扣款共计99241.99元、耗材费扣款共计1135.26元、维修费扣款共计45元、灯箱费扣款7200元、端架费扣款1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明汇公司、金鹰国际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广告位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关于本案争议的专题促销费能否扣除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中约定,金鹰国际为提升双方业绩而举办的各种促销活动,事前通知明汇公司,明汇公司必须全力配合参加并分担相关费用。金鹰国际作为大型销售机构,必然发生各种促销活动,存在促销费用;而根据双方的款项支付和扣取情况,明汇公司按月向金鹰国际支付该项费用。其次,根据双方的陈述和合同约定,明汇公司、金鹰国际交易发生后,金鹰国际按月出具结账单,明汇公司据此开具发票，故而明汇公司在每月开票时,即已知晓金鹰国际的扣款情况，本案中争议扣款发生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明汇公司最迟在当月开票时即已知晓上月已经扣除了专题促销费和其他费用,但明汇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金鹰国际提出过扣款异议。关于明汇公司述称该合同系金鹰国际提供的格式条款，严重损害金鹰国际合法权利，该合同18.4条用加粗字体记载:因本合同存在部分格式条款,因此甲方（金鹰国际）向乙方（明汇公司）就合同条款进行了充分、详尽的说明和解释,尤其是限制乙方权利和甲方免责的条款,乙方承诺其在签章前已充分理解所有条款的含义，故金鹰国际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扣除专题促销费。二、关于专题促销费扣除的比例问题：合同第7.2条约定,甲方为提升双方业绩举办的各类促销活动所产生的费用乙方承诺在结款中扣除，开展各类活动产生的费用双方约定按活动期间双方协商金额分担，金鹰国际在扣除专题促销费前没有与明汇公司进行协商，也没有对扣除具体标准告知明汇公司，结合本案扣款实际情况和双方过错程度，对扣除的专题促销费用共计99241.99元，明汇公司、金鹰国际双方均半承担，对多扣除的49621元由金鹰国际退还明汇公司，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对耗材费1135.26元、维修费45元、端架费扣款160元，因《联合销售合同》7.3.2条约定“其它：小票，电费等，结款中扣除。”且实际存在物料耗材及维修事由，明汇公司应当承担该笔费用。对明汇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在《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联合销售合同》履行期间（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多扣除的原告专题促销费49621元；二、驳回原告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56元，减半收取1228元，由金鹰国际承担。因明汇公司已预交，故金鹰国际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明汇公司。   二审期间，金鹰国际提交两份证据：1.《2015年至2019年部分促销活动扣款情况》（打印件）、金鹰国际开展促销活动的照片打印件，以证明金鹰国际为提升双方业绩，每年会开展各类促销活动，事实上促销活动对于提升明汇公司的营业额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活动举办前，双方会通过口头协商确定各自的实际承担比例。活动结束后，金鹰国际根据双方约定扣除专题促销费。金鹰国际并无多扣费用的情形。加之，根据双方约定，明汇公司对金鹰国际的扣款有异议，应当于收到货款后30日内提出，现该异议期已过，明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明汇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扣款情况表系金鹰国际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双方就促销活动履行了通知义务并对扣款进行了协商。合同第7.1.2条约定的金鹰公司每月倒扣26%，促销活动又重复计算了一次，等于多扣了一次费用。而对于专题促销费明汇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是每个月都有扣除，但金鹰国际提交的仅是部分扣除的证据。且第一份证据中的费用并不是专题促销费，与本案无关。对于促销费，只有明汇公司参与促销活动才应承担该费用，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只要金鹰国际举办促销活动明汇公司就应当承担费用，金鹰国际提交的照片也无法印证明汇公司参与该促销活动。明汇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金鹰国际二审中提交的《2015年至2019年部分促销活动扣款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对于金鹰国际二审中提交照片，根据日常生活法则，金鹰国际作为商场为提升销售业绩势必会频繁开展各种促销活动，因此该证据能够证明金鹰国际开展促销活动的相关事实，因此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另，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明汇公司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后向金鹰国际主张返还涉案专题促销费、耗材费、维修费、端架费应否支持。本案中，明汇公司与金鹰国际签订的涉案《联合销售合同》、《广告位租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明汇公司主张因金鹰国际存在多扣费的情形，故就该部分款项金鹰国际应向明汇公司予以返还。但根据涉案《联合销售合同》5.6条约定“乙方在结账核对并收到货款后如有异议应在收到货款后30天内提出，否则乙方不得再提出异议。”而在商业交易中，注重交易的效率，通过当事人意思一致，以实现交易关系的稳定，当事人双方可以根据双方意思自治，以合同形式约定期间。现明汇公司交纳的是2017年9月份至2018年8月份的相关费用，双方对该部分费用已经进行了结算，且明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专题促销费、耗材费、维修费、端架费存在多扣费情形向金鹰国际在双方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过异议。结合金鹰国际提交的照片及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金鹰国际必定会开展各项促销活动，现明汇公司提出金鹰国际收取的部分费用不合理，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至于明汇公司上诉称双方关于异议期的约定系金鹰国际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看，并未加重明汇公司的责任或者排除明汇公司的主要权利。故对明汇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鹰国际的上诉请求成立，明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77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元（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228元，由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5元（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1074元、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已预交1041元），均由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晴                          审判员 姬钊                          审判员 蒋  瑜                              二0二0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潘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