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95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正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宾市翠屏区象鼻街道金象社区象府路115号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6823982897。 法定代表人:刘红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男，汉族，1983年1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古蔺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舒，男，汉族，1975年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亭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盐亭县政府大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刘仕通，系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亭县交通运输公路管理所，住所地：盐亭县云溪镇文同路下段172号。 法定代表人：任良勇，系该所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亭县交通运输局路政管理大队，住所地：盐亭县云溪镇文同路下段485号。 法定代表人：刘克辉，系该大队大队长。 上述三单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竞东、何律，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绵阳大泰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石龙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37958456632。 法定代表人:江腾飞，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化冰，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正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舒、盐亭县交通运输局、盐亭县交通运输公路管理所、盐亭县交通运输局路政管理大队、原审第三人绵阳大泰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泰公司）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3民初153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被上诉人陈国舒，被上诉人盐亭县交通运输局、盐亭县交通运输公路管理所、盐亭县交通运输局路政管理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竞东、何律，大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化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2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举证期限届满后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属于程序违法；陈国舒一审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二、上诉人不是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的赔偿主体，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具体是谁拆除了案涉路段防护栏也未查明；上诉人对案涉路段防护栏没有管护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国舒辩称，上诉人施工切开防护栏，且无警示标识，由于切开的防护栏存在锋利切口，加重其受伤程度。 被上诉人盐亭县交通运输局、盐亭县交通运输公路管理所、盐亭县交通运输局路政管理大队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案涉路段是在建工程，答辩人无管理责任，也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和损害无直接和间接的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第三人大泰公司述称，对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不发表意见，但第三人大泰公司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因一审未判决其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也均未针对大泰公司提起上诉，故大泰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陈国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盐亭县交通运输局、盐亭县交通运输公路管理所、盐亭县交通运输局路政管理大队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康复）治疗费、残疾生活辅助费（假肢）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537485.11元（赔偿总额为767535.87元，按照70%的比例分担）；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依法分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盐亭县交通运输公路管理所、盐亭县交通运输局路政管理大队属盐亭县交通运输局直属具有独立法人资质的机构。盐亭县交通运输公路管理所具有负责全县公路养护、公路路政的行业管理、指导全县公路养护工作、管理公路养护市场等职责，盐亭县交通运输局路政管理大队具有负责管理和保护全县公路路产、实施公路巡查及查处，控制公路两侧建筑红线，审理从地下、地面、上空穿（跨）越公路的其他建筑设施事宜，维护公路、公路渡口的养护和施工作业的正常秩序，指导公路养护企业搞好公路养护工作，保持公路完好、平整、畅通等职责。 2016年5月25日，大泰公司将“2016年盐亭县乡道公路改造项目（一标段）”工程发包给正一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工程质量、工期、验收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工程于2016年6月动工，至今未完成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项目，双方亦未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目前，该工程仍处于施工状态中。正一公司在施工中，采用边通行边施工的方式施工作业。陈国舒提交的盐亭县榉溪乡泗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申请两位证人当庭作证证实：位于盐亭县榉溪乡泗兴村一组境内本案事发地点的施工现场相关情况。案发地点系横跨小溪的小桥，桥的边缘两旁原安装有波形护栏，2016年6、7月间，施工单位与泗兴村村民委员会协商将施工作业的废土倾倒在荒芜的山坡低洼处。村民委员会征得村民同意后，同意其废土处置方案。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自行拆除了小桥上右侧中间部位的波型护栏用于倾倒工程废土的通道，直至发生本案事故时该处拆除的波形护栏缺口未作任何警示标志，保持原状。盐亭县交通运输公路管理所当庭陈述事发后2019年初盐亭县交通运输局协调在盐亭县承建波形护栏安装工程的盐亭长虹公司免费安装了事发路段缺口的波形护栏。有关施工人拆除波形护栏的具体时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有关工程发包施工工程的范围。正一公司及大泰公司均陈述上述工程的施工范围不包含附属设施的建设施工。盐亭县交通运输局陈述此事实属实，但案发路段已建有波形护栏，故该处不涉及附属设施的施工建设事宜，正一公司及大泰公司对此事实均未予以否认。 有关案发路段道路的相关情况。案发路段位于盐亭县榉溪乡泗兴村一组境内，工程施工合同对该道路发包的工程名称为“2016年盐亭县乡道公路改造项目一标段”。案发路段经现场观察：案发路段系横跨小溪的小桥，桥面道路临通向榉溪乡场镇方向路面微型坡度。桥面两侧已安装波形护栏，路面系水泥路，路面宽度约5米，桥面两侧地势低洼，桥面右侧波形护栏临八角镇方向，中间部位有明显的拆除痕迹，宽度四米左右。 2018年2月21日18时10分许，陈国舒与好友何贵洲参加完同学婚礼后，邀请何贵洲驾驶其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车送其回家。盐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事实：“……何贵洲驾驶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车搭乘陈国舒，从盐亭县榉溪乡往榉溪乡泗兴村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盐亭县榉溪乡泗兴村一组境内路段时，撞上右侧护栏，造成陈国舒、何贵洲不同程度受伤和双方车辆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认定：当事人何贵洲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陈国舒无责任。陈国舒当庭陈述：事发时，道路干净，无堆积物、抛撒物等妨碍通行的障碍物品，道路上无往返车辆及车辆挤压其行驶空间或占道行驶的情形。事发过程中，车辆行驶速度较慢，波形护栏缺口无警示标志，事发过程中身体右腿挂到护栏缺口端上，人被弹入桥下低洼处昏迷。此事故发生后，当日，陈国舒被送到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14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12103.87元。出院诊断:1.右股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伴重度污染；2.失血性休克；3.右股动脉断裂；4.右股静脉断裂；5.右股四头肌及内收肌群断裂；6.右坐骨神经断裂；7.右小腿骨筋膜室综合征；8.右膝关节损伤；9.脑震荡；10.低蛋白血症；11.失血性贫血症；12.血小板减少；13.凝血功能异常；14.急性肝功能不全；15.急性肾功能不全；16.电解质紊乱。陈国舒的伤势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为：（1）陈国舒的残疾等级为六级；（2）陈国舒的误工期以180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90日认定为宜；（3）陈国舒配置假肢费用为84000元。陈国舒支付鉴定费4000元。 有关陈国舒户籍性质及被扶养人相关情况。陈国舒系城镇居民，已婚，2005年9月25日生育婚生子陈泰福。家庭有兄弟姊妹三人，生父陈上才，1951年7月23日出生，农民；生母任淑连，1953年5月4日出生，农民。陈国舒因损害赔偿引发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陈国舒未坚持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赔偿的主张，变更为道路管理人或所有人未履行管理注意义务请求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负有以积极行为的方式尽力保障在公共道路通行的行人与车辆的人身财产安全义务，实施堆放、倾倒、遗撒物行为人以及公共道路管理部门是否履行了危险预防、危险消除以及发生损害后的救助义务，实施行为人是否承担无过错责任，公路管理部门是否承担过错推定责任的纠纷。实施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需有在公共道路上存在妨碍通行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道路的管理者对上述妨碍通行的行为如果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公共道路的管理人在道路两旁有关地段设立的防护栏主要起到提示道路通行者在通行时不能越过该界限的作用。本案中，三被告在案涉事发路段的小桥道路两旁安装波形护栏已尽到了向道路通行者不能跨越或超过该界限的安全保障义务。盐亭县交通运输局路政管理大队、盐亭县交通运输公路管理所按其职责职能虽负有对公共道路巡查、养护，确保道路完好、平整、畅通等职责，但涉案道路大泰公司发包给正一公司承建，该工程从2016年施工至今尚未竣工，仍处于施工中。承建方正一公司也未将该工程交付验收使用。被告无法对正在施工的道路履行其管理职责。案涉事发路段案涉事发路段在发生事故时，路面畅通，也不存在上述妨碍通行的情形。故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正一公司在施工中未经三被告允许擅自拆除事发路段的防护栏用于倾倒工程废土，也未在拆除防护栏的路面地段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或设置安全保障措施，未尽到危险预防及危险消除的注意义务，对原告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引发原告人身受损的后果的发生是由于驾驶人何贵洲自身违法及过错行为所致，二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驾驶人违法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与路面防护栏没有法律上直接的因果关系，故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程度及责任分担，第三人正一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三被告及第三人大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有关赔偿的范围或标准应适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的规定。1.医疗费。原告受伤后在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12103.87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误工费。经鉴定机构鉴定误工时间为180天，每天误工费酌定为120元，误工费为21600元；3.护理费。经鉴定机构护理期间为90天，每天按10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为9000元；4.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陈国舒受伤住院2018.2.21-2018.4.14共计53天，每天各项按20元的标准计算，上述两项费用共计为2120元；5.残疾赔偿金。陈国舒系城镇户口，残疾等级经鉴定机构鉴定为六级，残疾赔偿金为33216元*20年*0.5=33216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婚生子陈泰福生于2005年9月25日，城镇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484元*4*0.5/2=23484，1951年7月23日，农村居民，生母任淑连，生于1953年5月6日，城镇居民，上述二人共生有子女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12723*0.5*7/3=14843.5元，23484*9*0.5/3=35226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经鉴定机构鉴定该项费用为84000元；8.后续治疗费。该项费用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在本案中不予审理；9.精神抚慰金。原告残疾等级达六级，必然给原告的身心带来一定的痛苦，综合各方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该费用酌定为1万元；10.鉴定费。此项费用在鉴定时已经实际发生，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相关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鉴定费为4000元；11.交通费。原告请求3000元符合客观实际，此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上述1-11项费用共计651537.37元。第三人正一公司承担130307.5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责任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作出如下判决：一、第三人正一集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给原告陈国舒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费用人民币130307.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75元，由原告陈国舒负担6066元，第三人正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09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盐亭县交通运输局、盐亭县交通运输公路管理所、盐亭县交通运输局路政管理大队共同提交证据Y825道卫星图片、公路路线标识规则和国道编号，拟证明：案涉公路属于乡道，乡道的管理责任人属于乡人民政府。上诉人正一公司、陈国舒、原审第三人大泰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对陈国舒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 案涉波形防护栏是一种以波纹状钢板护栏相互拼接并由主柱支撑的连续结构，主要是为了防止失控车辆冲出道路，保护行驶中的车辆和行人安全，具有阻拦功能、分离功能、警示功能，是保障道路正常通行、安全通行的交通设施之一，是不能被人为破坏、私自拆除的，若护栏结构一经拆除或破坏，又无警示、保障措施，则对公共道路正常通行有一定妨碍，给交通安全造成隐患。上诉人正一公司在承建案发路段“2016年盐亭县乡道公路改造项目（一标段）”工程之前，波形护栏已经存在并完好，但正一公司作为案发路段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为开辟倾倒工程废土的通道，自行拆除了小桥上右侧中间部位的波型护栏，直至发生本案事故时该处拆除的波形护栏缺口处未作任何警示标志，亦未设置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存在安全隐患，正一公司未尽到危险预防及危险消除的注意义务，对陈国舒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路段处于在建状态，盐亭县交通运输局、盐亭县交通运输公路管理所、盐亭县交通运输局路政管理大队均无权利也无义务对在建路段进行监管和养护，故对陈国舒乘车撞上正一公司自行拆除后的波形护栏而受伤的事故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大泰公司虽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但所发包的工程范围却不含案涉路段波形护栏，对于本案事故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正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9元，由正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陈兴旺 审判员  兰大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