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劲松，男，1968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新疆霍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莹，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鹤，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光市潘村镇和谐甜叶菊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法定代表人：吴启苗，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生，安徽洪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霍城县手拉手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城县。法定代表人：王忠岑，该社社长。上诉人曹劲松因与被上诉人明光市潘村镇和谐甜叶菊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和谐合作社）、原审第三人霍城县手拉手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手拉手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皖118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劲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和谐合作社、手拉手合作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农户甜叶菊收获后，由于质量原因及市场行情等因素，被和谐合作社拒收，而后手拉手合作社指派吴启苗、张明珍等人收购了农民手中的甜叶菊错误。三十户农户签订了补充协议，解除了与和谐合作社的原合同关系，因此认定曹劲松也默认解除了上述合同错误。吴启苗在收货时没有对质量提出质疑，一审法院认定农户上交的甜叶菊质量不符合标准，因此以质量问题为由进行降价收购错误。一审认为应遵循公平原则，并依据市场行情计算出的甜叶菊单价11.06元，严重损害农民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和谐合作社将与农户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以及债权债务关系均已转让给手拉手合作社。该转让行为并未通过任何方式向农户告知，该转让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农户是否与手拉手合作社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农户交付甜叶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谐合作社不履行付款义务是否属于违约行为？根据上述争议焦点，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所适用法律完全避开了本案的争议焦点，不能诠释本案的权利义务关系。3、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是否需要追加第三人或共同被告，需要根据合同内容及合同相对性进行判断，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一审中，在曹劲松明确拒绝第三方加入本案的情形下，法院依职权强行追加，不合理也不合法。即便追加第三人，也不能够超越曹劲松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完全免除合同相对方的全部义务，损害曹劲松的合法权益。和谐合作社辩称，农户的甜叶菊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谐合作社依据合同不愿收购，吴启苗已通过书面或口头与农户解除了合同关系，曹劲松和其他农户一样将甜叶菊实际交由手拉手合作社代为销售，手拉手合作社支付了货款。曹劲松与手拉手合作社虽然没有签订收购合同，但是双方以实际行动履行了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曹劲松未将甜叶菊交付给和谐合作社，因此曹劲松的货款应当由手拉手合作社承担。手拉手合作社未答辩。曹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和谐合作社向其支付剩余货款891171.5元；2、依法判决和谐合作社向其支付违约金267351.45元，合计1158522.95元；3、手拉手合作社承担共同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4、依法判决和谐合作社、手拉手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和谐合作社成立于2009年8月，2018、2019年度成员有郑学林、吴启苗、吴成兵、吴成军、朱宽芝五人，吴启苗任法定代表人。手拉手合作社成立于2018年2月8日，成员有阿不都米提、吴启苗、韩淑萍、王忠岑、胡桂平、董桂琴六人，王忠岑任法定代表人。吴启苗既是和谐合作社的股东，也是手拉手合作社的股东。2017年11月4日，吴启苗以和谐合作社名义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六十六团七连魏继田、陈后清等约40户农民分别签订《甜叶菊种植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和谐合作社向农户提供甜叶菊种苗，农民种植甜叶菊，由和谐合作社全部收购，杜绝产品外流；保底价13.5元/公斤；种苗价格及运输事项；种苗定金事项及种苗预付款数额及支付时间（2018年3月28日前）；产品调运长途运输费由和谐合作社负担，装车费、打包费由农民负担；产品质量、价格要求标准是按保底价进行收购的参数，如低于产品质量标准的，合作社可降价收购或者拒收等其他事项。曹劲松未与和谐合作社签订上述合同。曹劲松于2018年初向和谐合作社购买了种苗。2018年秋，农户甜叶菊收获后，由于质量原因，农户将所有甜叶菊交给手拉手合作社代为销售。2018年9月、10月，吴启苗、张明珍、张明云向曹劲松出具“新月养殖合作社公正计量站”收货凭证共计114张。净重累计166645公斤。张明珍、张明云是手拉手合作社雇佣专门从事收购过磅的临时工作人员。2019年1月30日，手拉手合作社制作《2018年晒场上收到叶子统计表》，总计收46户甜叶菊，统计有：姓名、产品数量、第一次兑现金额、总苗款、借款、地膜、化肥、合计、领款人签名九项，载明收到曹劲松产品数量168525公斤，第一次兑现金额1348200元，种苗款231907元，借款140000元，合计976293元。曹劲松在该表上签名确认。2019年6月5日，周玉民等30户农户与手拉手合作社签订《甜叶菊补充协议》，约定：“由于2018年甜叶菊市场行情的变化，结合厂家结账扣杂、扣款情况，现与合作社社员协商达成共识，达成补偿协议如下：第一条、吴启苗与社员签订的合同作废。第二条、甜叶菊兑现款按照发货时间、厂家扣杂、扣款情况不等，分别确定兑现款项（具体按照《2018年甜叶菊兑现表》进行兑现）。”该表记载有周玉民等50户农户，每户出售甜叶菊的毛重、扣杂比例、净重、单价、总货款、第一次兑现款、场上费用（0.5元/公斤）等项目，其中扣杂比例7%－11%不等，实际单价9.82－11.22元/公斤不等，绝大多数单价为11.22元/公斤，场上费用均为0.5元/公斤，周玉民等30户农户在本人签名栏签名。曹劲松等多人未签名。《2018年甜叶菊兑现表》记载曹劲松产品数量为170115公斤，单价11.06元/公斤，扣杂比例11%，场上费用0.5元/公斤，种苗款231907元，借款1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曹劲松虽未与和谐合作社或者手拉手合作社签订书面的《甜叶菊种植收购合同》，但曹劲松与当地其他签订书面合同的农户一同向吴启苗购买了甜叶菊种苗并进行种植。2018年秋，甜叶菊由吴启苗、张明珍、张明云代表手拉手合作社经手收购，2019年1月，手拉手合作社向各农户发放第一笔兑现款，曹劲松领取了一定的甜叶菊款。本案事实说明，手拉手合作社实际为曹劲松代为销售了甜叶菊，并支付了一定的甜叶菊款。曹劲松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甜叶菊送交和谐合作社，而和谐合作社违约拒绝收购。手拉手合作社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曹劲松向手拉手合作社出售了甜叶菊并领取了一定的货款，曹劲松与手拉手合作社虽未签订甜叶菊收购合同，但双方已经参照其他农户买卖合同实际履行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曹劲松要求和谐合作社承担给付剩余甜叶菊款及违约责任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的价款。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说明，所有农户“新月养殖合作社公正计量站”中的“净重”是指农户从田间地头拉来甜叶菊的“毛重”去掉车辆的“皮重”，并不是指按合同约定已经扣除绿叶率、水分、杂质量、破碎率等参数后的按保底价计算的净重。曹劲松与手拉手合作社收购甜叶菊事先未约定收购价格，手拉手合作社在履行收购义务时，与曹劲松因收购价格不一致未达成收购协议，不能以此认定手拉手合作社违约，故对曹劲松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民法遵循公平原则，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减少当事人诉累，参照手拉手合作社与其他农户签订的《甜叶菊补充协议》、《2018年晒场上收到叶子统计表》、《2018年甜叶菊兑现表》等市场行情，该院重新核定，按收货凭证载明，手拉手合作社收到曹劲松甜叶菊净重166645公斤，以11%扣杂，实际结算单价11.06元/公斤，扣除场地费0.5元/公斤为标准计算，应付曹劲松总甜叶菊款计算方式为：166645公斤×（1-11%）×11.06元/公斤-166645公斤×（1-11%）×0.5元/公斤=1566196.37元。扣除曹劲松种苗款231907元，借款140000元，剩余货款1194289.37元。关于已付甜叶菊款，曹劲松自认已付甜叶菊款1373200元，而手拉手合作社自认已付甜叶菊款15982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综合双方自认印证手拉手合作社已实际支付甜叶菊款1373200元。手拉手合作社已实际付清曹劲松甜叶菊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劲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78元，减半收取计6439元，由原告曹劲松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曹劲松举证：证据一、浙江绿世界制药有限公司关于合同的修改协议扫描件3份，证明目的：市场价格是明显高于合同保底价的，而非和谐合作社、手拉手合作社所说的行情下跌。证据二、证人证言3份，证明目的：与和谐合作社签订补充协议的农户是迫于无奈签署的补充协议，农户不认可协议中关于扣杂和场地费等问题。和谐合作社将从农户处收购的与自产的甜叶菊掺杂在一起，甜叶菊的质量并不完全是农户交的甜叶菊的质量。2018年9月甜叶菊收货时，和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吴启苗亲自验收装车，并未对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并支付了第一笔款项。应视为和谐合作社认定甜叶菊的质量合格以及质量达标。和谐合作社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甜叶菊的销售价格是根据其质量确定的，甜叶菊种类较多，价格均不等。该证据没有说明甜叶菊的具体品种，不具有可比性。对证据二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可，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也没有证人的身份相关信息。吴启苗虽然是和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其还是手拉手合作社的股东。手拉手合作社当庭认可是其委派吴启苗收购甜叶菊，手拉手合作社的代销行为与和谐合作社无关。手拉手合作社与多名农户关于扣杂及价格并领取部分款项的表格能够证明曹劲松是认可手拉手合作社的代销行为的。手拉手合作社未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和谐合作社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系扫描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亦与本案并无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二系证人证言，证人未能庭接受质询，且和谐合作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曹劲松与手拉手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和谐合作社不履行付款义务是否违约。针对争议焦点一，曹劲松未与和谐合作社或者手拉手合作社签订书面的《甜叶菊种植收购合同》，由吴启苗向曹劲松提供了甜叶菊种苗，由曹劲松进行种植。曹劲松种植的甜叶菊收获后，由吴启苗经手收购，后由手拉手合作社向各农户发放第一笔兑现款，曹劲松签名领款。上述事实说明，手拉手合作社实际履行了与曹劲松之间的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故手拉手合作社与曹劲松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非和谐合作社。曹劲松与手拉手合作社未签订甜叶菊收购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关系，不能认定双方之间的具体权利与义务。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农户与手拉手合作社之间签订了《甜叶菊补充协议》，约定将甜叶菊交付给手拉手合作社代为销售，曹劲松在明知其他农户与手拉手合作社之间达成《甜叶菊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与其他农户一样将甜叶菊交付给手拉手合作社代为销售，并在手拉手合作社制作的《2018年晒场上收到叶子统计表》签字领取了第一次兑现金额，曹劲松实际按手拉手合作社制作的《2018年甜叶菊兑现表》进行兑现。故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应参照其他农户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核算的手拉手合作社应付曹劲松甜叶菊款项正确，故曹劲松要求支付剩余货款923352.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曹劲松与和谐合作社未签订书面的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关系，更未约定违约的情形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或标准。实际履行中，曹劲松将甜叶菊实际交付给手拉手合作社代为销售，且手拉手合作社也愿意继续承担付款责任，曹劲松与和谐合作社不存在合同关系，曹劲松主张和谐合作社违约，要求和谐合作社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和谐合作社认为手拉手合作社与曹劲松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一审时，和谐合作社申请要求追加手拉手合作社作为本案第三人，由手拉手合作社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手拉手合作社亦愿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认可与曹劲松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愿意继续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手拉手合作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判决手拉手合作社承担继续支付剩余货款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曹劲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8元，由上诉人曹劲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敬荣审判员  王娟娟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 远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