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子牙循环经济产业区浙江道6号。法定代表人：田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天津金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雪丽，女，198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旬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云，天津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歆怡，天津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雪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6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中虽有上诉人的印鉴，但被上诉人未对出借款项来源进行说明，上诉人也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仅凭一张还款协议书不能成为上诉人还款的证据。因借款的前提不存在，上诉人更是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及律师费。而且一审法院按年息24%进行判决的同时又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焦雪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焦雪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60000元及借款利息10566.5元，共计170566.5元；2.判令被告逾期支付欠款期间的利息，暂计8000元（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4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基数人民币16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委托律师维权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原、被告签署了还款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2018年7月29日被告向原告的借款40000元，产生的利息为766.5元，在4月28日偿还；2019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的借款20000元，利息2分，产生的利息为1600元，在4月20日偿还；2019年1月2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元，利息2分，产生的利息为1600元，在4月28日偿还；2019年2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元，利息3分，产生的利息为3600元，在4月30日偿还；2019年2月1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元，利息3分，产生的利息为3000元，在4月13日偿还；同时约定，如被告不按约定的方式与还款时间及实际欠借款数额还款，双方约定，被告同意原告有权向静海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采取直接执行措施，向被告追缴各项欠借款（包括但不限于本金、手续费、利息、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和田婧印章及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田国玉的签字。田国玉系田婧之父。另查明，原告在2019年8月5日与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为10000元（该收费票据为收据，非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1.在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并未向被告出具过借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如何出借的，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上加盖了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和田婧印章及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被告亦未对该协议书上的印文提出疑议，还款协议书上盖有被告印文，足以表明还款协议书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被告作出了自愿承担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还款协议书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与执行，原告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已完成了其所负的举证义务，故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对涉案借款予以偿还。另被告主张还款协议书上所盖印文系案外人田国玉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所盖，这种结果系被告内部管理出现瑕疵，该主张不能对抗印文本身所具有的证明公司行为的效力，且被告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加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如被告认为案外人田国玉侵犯了其权益，可另行主张。2.原、被告在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款项在4月13日至4月30日之间偿还，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的年份分析，还款的年份应为2019年。现被告未按约定偿还，业已逾期，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从逾期之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计算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的还款日期为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诉请均要求从2019年4月30日开始计息，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2019年4月30日为最后的还款日期，而非逾期日期，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日期从2019年4月30日开始应调整为从2019年5月1日开始。另还款协议书中2019年1月21日和2019年1月29日及2019年2月1日计算的利息有误，应予以调整，调整后的金额分别为1200元、1200元和2670元。3.原、被告在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如被告不按约定的方式与还款时间及实际欠借款数额还款，双方约定，被告同意原告有权向静海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采取直接执行措施，向被告追缴各项欠借款（包括但不限于本金、手续费、利息、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诚信履行。原告为实现其债权提起本案诉讼与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代理费用为10000元，委托合同系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已履行了代理职责，且该代理费亦符合律师收费标准，故被告应依约承担该律师费用。至于是否实际发生，是原告与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问题；至于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是否开具正式发票，仅表明原告与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的付费与收费行为不符合税法规定的义务，但与被告依约承担律师费不具有对等关系，所以，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加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焦雪丽借款160000元人民币及借款利息8836.5元，共计168836.5元，并给付从2019年5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息）。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焦雪丽律师费10000元人民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6元及保全费1492元，由被告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供的承诺书、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民终661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田国玉的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变更主张2019年1月21日借款20000元的利息为1200元、2019年1月29日借款20000元的利息为1200元、2019年2月1日借款30000元的利息为1800元、2019年2月14日借款50000元的利息为2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和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还款协议书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且上诉人未偿还借款。现上诉人主张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对此本院分析认为：1.还款协议书上加盖有上诉人公章、上诉人财务专用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田婧个人名章以及田婧父亲田国玉本人签字，上诉人虽主张上述盖章行为均是田国玉私自加盖，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未能就其主张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解释。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已经载明借款主体、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及借款原因，借款日期均发生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借贷双方就之前借款达成还款协议亦符合常理。3.结合田国玉的证人证言以及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民终6610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认定本案还款协议书记载的借款原因真实存在，且田国玉作为本案借款实际经办人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字具有合理性。综合上述分析，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还款协议书，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160000元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应予支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变更主张2019年1月21日借款20000元的利息为1200元、2019年1月29日借款20000元的利息为1200元、2019年2月1日借款30000元的利息为1800元、2019年2月14日借款50000元的利息为2000元，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故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借期内利息6966.5元（766.5元+1200元+1200元+1800元+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还款协议书对逾期利息未作出约定，但还款协议书对借期内利息已经做出约定，被上诉人按照借期内利息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上诉人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关于律师费问题，因还款协议书就律师费已经做出约定，且律师费系被上诉人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费用，不属于资金借款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62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焦雪丽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6966.5元，共计166966.5元，并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三、上诉人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焦雪丽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焦雪丽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上诉人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被上诉人焦雪丽负担136元，保全费1492元，由上诉人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71元，由上诉人天津海天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被上诉人焦雪丽负担2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刘建奇审判员  张 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辛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