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再1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敏，女，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系杨敏之兄），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林，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明，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敏，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二审上诉人杨敏与二审被上诉人周林、原审被告袁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川11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川1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杨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二审被上诉人周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明，原审被告袁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敏称，1．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周林要求杨敏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对借款金额和利率等应当改判；2．原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除原二审认定的还款42005元，袁敏于2015年7月6日、7日通过广发银行卡分别向周林的农行卡转账归还25000元和10000元，共计还款35000元，原审中，周林隐瞒了该事实；2．袁敏向周林出具的借条金额为120000元，期限只有17天，周林实际支付金额只有114000元，借条金额与实际支付金额不符；3．周林清楚袁敏借款用途，但隐瞒事实，追加不知情、未受益的借款人配偶（杨敏）为共同债务人，导致杨敏无法举证。4．借款不真实，周林虚构夫妻共同债务，存在违法行为；借款是袁敏个人债务，没有用于家庭生产生活。原判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综上，周林隐瞒已归还部分借款和借款用途的事实，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严重侵犯当事人合法权益，妨碍司法秩序；不存在袁敏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原审判决杨敏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显失公平正义。 袁敏称，和杨敏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一致。 周林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周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敏、杨敏支付周林借款12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21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庭审中，周林将请求确定为归还借款本金88217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开庭审理后，周林同意将已支付的42000元作为归还本金，认可尚欠本金7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7日袁敏、杨敏办理结婚登记。 2015年4月3日袁敏向周林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林现金人民币120000元，此款于2015.4.20日前归还。 同日，周林扣除第一个月利息6000元后向袁敏转款114000元。 袁敏分别于2015年5月23日、2015年6月23日、2015年7月20日、2015年8月20日、2015年9月20日、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23日通过银行账户向周林银行账户转款七次，每次转款6000元，共计转款42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袁敏、杨敏返还原告周林借款本金72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所欠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03元（已减半），由周林负担203元，袁敏、杨敏负担800元。 杨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驳回周林要求杨敏对袁敏所借之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林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袁敏分别于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23日、2015年7月20日、2015年8月20日、2015年9月20日、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23日通过银行账户向周林银行账户转款七次，每次转款6000元；于2015年10月19日向周林转账5元；共计转款42005元。周林对2015年10月19日转款5元予以认可。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原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原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敏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杨敏主张袁敏收到周林114000元借款后用于偿还他的个人债务，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此出具了陈星、范敏、袁福春签字捺印的《证明》、银行流水明细。本院原审认为，虽然以上证据显示袁敏收到周林的借款后，有向上述三人转款的行为，但杨敏对涉案借款用于归还袁敏个人债务的主张与袁敏陈述涉案借款用于放贷和赌博相矛盾，且资金有流入也有流出在正常生产生活中属常态，并不能因此当然认定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无证据能够证明周林与袁敏约定借款为个人债务，杨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袁敏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杨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林明知袁敏借钱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因此，原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为杨敏和袁敏的夫妻共同债务，由杨敏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周林与袁敏均认可借款120000元，但预先扣除了6000元利息，实际支付借款114000元，原一审法院认定袁敏向周林借款本金为11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袁敏和周林均认可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11月，袁敏向周林分七次每次转款6000元，共计42000元；周林也认可袁敏另在2015年10月19日向周林转款5元，因此转款金额共计42005元，周林认可作为归还本金。故袁敏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1995元（114000元-42005元）。原一审法院将袁敏认定已支付金额为42000元，尚欠本金为72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借贷双方均认可约定利率为月息6分，即年利率60%。周林请求从2015年1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一审法院对利息从2015年1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认定，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由于二审中出现新事实导致原一审法院对袁敏已还金额计算错误，导致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原审判决：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二、杨敏、袁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林借款本金71995元及利息（利息以71995元本金，从2015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再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上诉人杨敏、原审被告袁敏再审中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袁敏的广发银行卡的转账记录，2015年7月6日、7日袁敏的广发银行卡还分别向周林的农行卡转账25000元和10000元，共计转款35000元。原审被上诉人周林对35000元的转账事实予以认可，但称不是还的欠款，好像是过的账，现在也记不清楚，回忆不起来，也拿不出证据，就算袁敏还我的本金。 本案再审中，原审被上诉人周林自愿放弃要求原审上诉人杨敏承担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袁敏向周林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120000元，周林预先扣除了6000元利息后向袁敏转账114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袁敏向周林借款本金为11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本院在再审中予以确认；原审中，袁敏和周林均认可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11月，袁敏向周林分七次每次转款6000元，另在2015年10月19日向周林转款5元，共计42005元；再审中，袁敏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袁敏的广发银行卡的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载明：2015年7月6日、7日袁敏的广发银行卡分别向周林的农行卡转账25000元和10000元，共计转款35000元。周林对35000元的转账事实予以认可，虽然辩称袁敏的转款不是归还的欠款，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该2笔转账为袁敏归还周林的欠款本金。故袁敏尚欠周林借款本金36995元（114000元-42005-35000元）。原二审认定袁敏尚欠周林借款本金为71995元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原告周林请求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认定本案利息从2015年1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因在再审中，周林自愿放弃要求杨敏承担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周林自愿放弃要求杨敏承担共同还款，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杨敏不再承担本案的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本案因出现新证据，导致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1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 二、袁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林借款本金36995元及利息（利息以36995元本金，从2015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3元（已减半），由袁敏负担203元，周林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元，由袁敏负担406元，周林负担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伟勋 审 判 员 伍 健 审 判 员 王永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丹 书 记 员 李聪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