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佛山市亿发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仓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百安南路177号四楼。 法定代表人：代林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安，广东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雅妍，女，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浩，男，198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军，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亿发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发照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雅妍、吕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5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发照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雅妍、吕浩支付亿发照明公司质保金80000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陈雅妍、吕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亿发照明公司与中山市茂德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德照明公司）签订《联络函》时，茂德照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暂扣的80000元所涉及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如涉及质量问题，应当由相应的鉴定机构对案涉货物进行鉴定才能确定。陈雅妍、吕浩仅仅提供了两份未经公证的不符合证据规定的邮件，且邮件是单方陈述，也无权威机构的质量鉴定报告确定案涉货物有质量问题。另该邮件发送时间也存在疑点，说明陈雅妍、吕浩为推托付款义务临时制作了“三性”无法确认的证据。二、茂德照明公司暂扣的80000元质保金，应有一定的质保期限，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产品最长质保期为两年，而茂德照明公司在双方签订《联络函》至今已有三年时间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亿发照明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陈雅妍、吕浩恶意注销茂德照明公司，目的是侵吞亿发照明公司的货款，对亿发照明公司明显不公。 陈雅妍、吕浩辩称，一、2016年12月26日，茂德照明公司与亿发照明公司签订了经双方确认的《联络函》，该函载明了亿发照明公司提供给沙特及埃及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埃及公司中止与茂德照明公司继续合作并拒绝支付剩余货款326050元，亿发照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在双方未对不良产品问题解决之前，亿发照明公司主张要求返还质保金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该《联络函》中清楚表明茂德照明公司通知亿发照明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亿发照明公司同意承担所有费用（质保金可冲减损失费用）。埃及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拒绝支付货款是事实，在双方对损失没有进行结算之前，亿发照明公司主张返还质保金没有事实依据。二、根据《联络函》中亿发照明公司与茂德照明公司就质量问题进行确认损失的数额，该80000元质保金不足以弥补茂德照明公司所造成的损失，茂德照明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三、亿发照明公司供应茂德照明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事实，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关最长质保期为两年的相关规定。因为亿发照明公司与茂德照明公司均认可供应埃及及沙特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并且亿发照明公司也认可因质量问题给茂德照明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四、陈雅妍、吕浩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陈雅妍、吕浩作为清算组成员，严格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办理了茂德照明公司注销登记，并成立了清算组以及在报纸上刊登清算公告、出具了清算报告，陈雅妍、吕浩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以陈雅妍、吕浩未尽到通知义务，与事实不符。亿发照明公司未进行申报债权系自身原因所造成。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亿发照明公司上诉请求。 亿发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雅妍、吕浩向亿发照明公司支付货款91507元，并以该欠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逾期付款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陈雅妍、吕浩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发照明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4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照明器具及其配件。（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茂德照明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8日，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销售：照明灯具、灯用电器附件及其他照明器具、LED产品；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开始，亿发照明公司向茂德照明公司供应驱动电源电子产品。截止2016年11月30日，双方在《应付帐款对帐确认表》中确认进行品质扣款13881.4元及质保金80000元后，茂德照明公司尚欠佛山市亿发照明电器有限公司164254.99元。 2016年12月26日，茂德照明公司向亿发照明公司出具《联络函》，载明：“1.自2015年10月开始到2016年上半年，我司沙特那边大量的收到不良退货，现不良筒灯总数现有9580只，其中5寸3684只，8寸5896只，其中因套件损坏无法修复的占58%，现还在不断增加，前几天一次退不良100以上，现损失在50万以上，这已超出了我司自己能承担的能力，现针对不良品退货，安排国外进行了初步分析，有光源的问题，也有驱动的问题，光源不良比例占55%，驱动不良比例35%，还有其它结构或线的问题。针对驱动部分，抽100个不良品，贵司不良品占28%。按我筒灯退回总数，因贵司驱动问题退货数量是＝9580×35%×28%＝938PCS。2.关于我司销给埃及客户订单现有货款32.68万元无法回款，主要是他们那边有大堆不良筒灯，现还在不断增加，对方已明确不再与我们合作，几次来中国也带了些不良原材料回来，有灯珠问题，也有驱动问题。通过对不良品数据的统计，因灯珠问题比例占60%，驱动问题占40%，这个客户的驱动都是用的贵司产品。现是因原材料在质保期内出品质问题，而使我司蒙受重大损失；关于损失重点不在于是产品的价值，而是业绩的损失，品牌力损失，但考虑双方长期战略合作伙伴的关系，经公司考虑决定，只要求贵司承担以下直接费用：1.我司国外的无法维修灯具原进货成本+运费成本。另外，可维修部分驱动补货，及承担运费及维修费用。即：无法修复部分：筒灯总数：938×0.58%＝544个8寸：544×（5896/9580）×58%（39.75+4）元＝8495.66元5寸：544×（3684/9580）×58%（28.15+3）元＝3779.54元可修复部分：即58寸补驱动数量：938-544＝394个（裸板）5寸130MA：151个，8寸240MA：243个。补数部分需年前完成.补驱动发国外海运费：0.33×0.305×0.25×1200＝30.2元。国外维修费用：394×4元＝1576元。除补驱动外，需承担费用＝8495.66元+3779.54元+30.2元+1576元＝13881.4元。2.关于埃及客户无法收回的货款326800元，按我司无法收回成本计算各供应商承担比例，即＝326800×40%/110%＝118836元。说明：该费用从2016年11月货款对账单中暂扣以做质保金，因埃及客户多次要求我们去现场核实，我们一直没有响应，现客户已经中止和我司合作。在与客户取得联系的情况下，明年双方预约时间可一道去埃及和客户交涉，如因产品不良比例超出行业标准（千分之五）而导致的损失，贵司承担相关所有费用（质保金可冲减损失费用），如没有超出行业标准而导致损失，贵司只承担实际产生不良品-能维修的更换驱动及维修费用、因驱动不能维修的承担整灯成本及运费。如能从客户处争取过来货款优先弥补我司多承担的损失后，还有可分配金额，可按比例分配。综合12二项：1.关于沙特费用13881.4元直接从贵司2016年11月货款对账单中扣除。2.关于埃及费用从2016年11月货款对账单中暂扣80000元作质保金。”亿发照明公司在该《联络函》上盖章。 2017年7月20日，茂德照明公司与亿发照明公司在截止2017年7月8日的《应付帐款对帐确认表》中确认，茂德照明公司尚欠亿发照明公司41507.48元。该数额不包括暂扣的质保金80000元。2017年8月1日，茂德照明公司支付亿发照明公司30000元。2018年9月5日，茂德照明公司向亿发照明公司发送《协议书》，就暂扣的80000元质保金及未结部分货款进行约定，但亿发照明公司未进行确认，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2018年10月23日，亿发照明公司就本案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茂德照明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以（2018）粤2072民初13510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移送旌德县人民法院处理。旌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 另查明，茂德照明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成立清算组，于2018年12月7日在南方都市报刊登《清算公告》，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中山市茂德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吕浩、陈雅妍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报告中签名。茂德照明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被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亿发照明公司向茂德照明公司供应了货物，但茂德照明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货款11507元，故其应承担支付该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亿发照明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不超过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80000元质保金的返还问题，结合双方2016年盖章确认的《联络函》，可以看出亿发照明公司对茂德照明公司提供给埃及客户的产品存在不良问题是予以认可的，且同意暂扣80000元作为质保金，在双方对不良产品问题未解决，即对该部分损失未进行结算之前，亿发照明公司主张要求返还该80000元质保金，不符合双方约定，应不予支持。 茂德照明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成立清算组，于2018年12月7日在南方都市报刊登《清算公告》，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中山市茂德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于2019年3月27日被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因茂德照明公司清算组未能依法通知已于2018年10月23日主张债权的亿发照明公司，致亿发照明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因此，亿发照明公司作为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经审查，茂德照明公司注销登记的清算组成员是吕浩、陈雅妍，故对亿发照明公司请求判令吕浩、陈雅妍支付货款115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吕浩、陈雅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发照明公司货款115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5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亿发照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亿发照明公司负担1820元，吕浩、陈雅妍负担26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对一审证据及一、二审当事人陈述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及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亿发照明公司要求吕浩、陈雅妍返还80000元质保金的理由能否成立；2.本案能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有关产品最长质保期为两年的相关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亿发照明公司自2015年开始向茂德照明公司供应驱动电源电子产品，为保证电子产品的质量，双方于2016年11月30日在《应付帐款对帐确认表》中确认进行品质扣款13881.4元及质保金80000。2016年12月26日，茂德照明公司向亿发照明公司出具《联络函》，函中明确注明销售给埃及客户订单货款无法收回的主要原因系亿发照明公司供应了大量不良筒灯。茂德照明公司在该函最后注明“关于埃及费用从2016年11月货款对账单中暂扣80000元作质保金”，亿发照明公司收到《联络函》后，在该函上加盖印章表示认可。因此，一审认为在双方对不良产品问题未解决，即对该部分损失未进行结算之前，对亿发照明公司主张要求返还该80000元质保金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作为买受人的茂德照明公司已于2016年12月26日向亿发照明公司发出《联络函》，该函中明确指出亿发照明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亿发照明公司在收到该函后，未提出异议，其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视为认可。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有关标的物最长质保期为两年的规定，亿发照明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亿发照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亿发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烈 审判员 王鸿梅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孙 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