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永珍，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加华，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伦伦，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永珍因与被上诉人孙加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7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永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与理由：我与孙加华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盖房协议，明确约定如果房屋建成后认定为违建，我承担总工程款的50%，即19.5万元的人工费和材料费；如果未按违建认定，合法拆迁所得的房屋，我承诺给予孙加华一套两居室或90万元现金。2016年，房屋未被强拆，孙加华与我协商补办欠条一事，最终同意先按承诺中的90万元的合法拆迁所得计算欠款。现在房屋在2018年确定为违建，根据协议中相应条款，我应当支付19.5万元。孙加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孙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安永珍向孙加华支付工程款490000元；2.请求法院判决安永珍向孙加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5593.75元（以49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19年10月7日止利息合计29093.75元，减去安永珍已经支付的逾期利息3500元）。诉讼过程中，孙加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法院判决安永珍向孙加华支付工程款480000元；2.请求法院判决安永珍以4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孙加华支付自2018年7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5日，甲方安永珍与乙方孙加华签订《盖房协议》，协议中约定：“一、甲方有宅基地600平米。由乙方包工包料建民房，合计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390000）。二、付款方式和前期准备：甲方在施工前必须给乙方提供水源、电源、材料、交通要道等施工场地。三、工程标准：1、乙方所建房屋高度内空不得低于2.3米。2、木梁的间距不得大于1米。3、上完房顶必须做防水。4、房顶主材以轻型楼板为主。5、内墙用水泥沙浆抹平收光，刮腻子。6、地面用水泥沙浆地砖。7、每间房必安门窗。8、每间房必须有电源插座和照明灯。四、施工影响等协议：1、乙方在施工期间，甲方应保持无人干扰和阻挠，如有发生，甲方应尽快解决，在影响到工人工作时间每次超过四小时的情况下，甲方每次应开工人的半天工资。2、如工程造成违建或停建的，乙方应题（应为‘提’）交如实所进场的材料单和工资表给甲方。甲方应按原材料单据和工资表的实价计算，另加百分之三十的管理费和经济损失费给乙方。3、房顶封顶后，甲方不得有任何理由叫乙方停工或终止。如确实有违建和地基问题的情况下，造成终止或停建的，甲方应按工程完工或可以算交工的工程计算，也就是表示工程全部完工。甲方应给乙方结清所有的工程款。如甲方经济有限，可以分期付款，和限期付款。但都不得超过两年以里，甲方还得有充分的证据表示所施工的房屋确实无法再建和有建成后违章拆除的可能情况下，乙方才可以接受前题（提）要求，但部分的材料费和工人工资甲方当时付清总工程款的百分之五十。五、投资建设:1、甲方的房屋由乙方无风险投资建设，如终头发生停工或终止的一切由甲方一人承担，承担结果按前题（提）的第四项计算。按工程的进度或材料单据和工资表为准。2、工程顺利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以玖拾万工程款给乙方。如乙方需要住房，甲方可以给乙方一套两居室，如给房作为建设工程款，不再付给现金。3、六百平米以外，甲乙双方各得50%。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安永珍与孙加华在该协议上签字，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5日。《盖房协议》签订后，孙加华开始施工，于2012年10月完工。安永珍向孙加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安永珍向法院提交六张凭证以证明其向孙加华支付工程款，其中日期为2012年12月25日孙加华出具的收据一张，载借到安永珍60000元；2014年10月23日金额为1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张（备注收款人为“*加华）；2014年11月19日金额为5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一张；2017年3月7日金额为1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张（备注收款人为“*加华）；2018年7月6日金额为7000元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证一张。另有安永珍提交的两张银行打印凭证褪色模糊，已无法查看其记载内容。2016年7月7日，安永珍为孙加华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孙加华该房款49万，2年付清。”2019年8月20日上午，孙加华致电安永珍，称其孩子开学就医等需用钱，要求安永珍返还一部分工程欠款，安永珍则回复其身体不适需支付医疗费用，资金紧张而拒绝了孙加华的还款要求。通话中孙加华向安永珍诉说自打完欠条后安永珍就没有还过什么钱，都仅为1000、2000元的数额，安永珍在通话中对孙加华所述的上述还款情况表示认可，并承诺还款。孙加华为证明其为安永珍修建房屋并垫付材料款，提交了孙某于2019年9月29日为其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今证明2012年7-8月份，安庆市孙加华先生从我处（孙某）购买楼板650平米（每平40元），皇苑水泥30吨（每吨300元），钻牌水泥20吨（每吨420元），送往门头沟区某街盖平房，特此证明绝无半句谎言。”一审法院认为，孙加华称其为安永珍修建房屋，且双方签订了《盖房协议》，安永珍对孙加华为其建房并承诺向孙加华支付工程款表示确认，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安永珍称房屋未经过验收，无法确认是否合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质量不符合约定，房屋现已被拆除，安永珍也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无法认定房屋质量不符合约定。庭审过程中，安永珍认可工程于2012年10月完工，故法院对其提出的工程未经过验收程序而未完工的主张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永珍应付孙加华的工程款数额。孙加华称安永珍原本承诺给孙加华一套房屋作为报偿，但之后由于安永珍改变主意，按照《盖房协议》中第一条约定的包工包料390000元再加100000元作为孙加华放弃房屋的补偿，因此安永珍于2016年7月7日出具的欠条记载欠款金额为490000元。安永珍认可其向孙加华出具490000元的欠条，主张修建的房屋被认定为违建而被拆除，应按照《盖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被认定为违建的情形计算工程款，但其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房屋系因被认定为违建而拆除，因此法院对安永珍的该主张不予认可。自欠条载明的2016年7月7日之日起两年内，安永珍应当按照欠条记载金额向孙加华支付工程款490000元。安永珍主张其自2012年开始已经向孙加华支付了大约110000元工程款，孙加华表示认可但主张多数款项系在2016年7月7日安永珍为其出具490000的欠条前支付的，出具欠条后安永珍仅还款10000元。安永珍除六张还款凭证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还款金额及时间，且六张还款凭证中仅有两张还款凭证载明还款时间系在2016年7月7日之后，共8000元（其中2017年3月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000元，2018年7月6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7000元），而孙加华主张2016年7月7日后安永珍向其还款10000元，因此法院对孙加华所述予以认可，认定安永珍在2016年7月7日之后偿还孙加华工程款数额为10000元，尚欠付孙加华工程款480000元，安永珍应当以4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孙加华支付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7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安永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加华工程款480000元，并以4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孙加华支付自2018年7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项达成多份协议的情况下，除当事人特别约定外，如果当事人对同一内容有不同约定、发生冲突时，应当以最后的意思表示为准。2012年7月15日孙加华与安永珍签订的《盖房协议》中对工程款给付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7日，安永珍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孙加华该房款49万，实际上是变更了《盖房协议》中对工程款的约定。现孙加华依据《欠条》主张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还款凭证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的所欠工程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永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安永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