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梅，女，197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金朋，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雅英，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育青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玉泉营111号西边3幢480室。法定代表人：黄尚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然，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素梅、上诉人北京育青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青食品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素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育青食品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及恢复赵素梅原岗位工作内容（即2014年调岗为理货员的岗位）。事实和理由：赵素梅在考勤制度上签字时，并无考勤内容，且育青食品公司从未向赵素梅送达、出示、培训过考勤制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育青食品公司依据上述考勤制度辞退赵素梅属于违法解除。双方于2014年已就劳动合同变更事项协商一致，但育青食品公司不遵守合同约定，滥用管理权限、恶意调岗、随意解除员工，违反了法律规定。育青食品公司辩称，不同意赵素梅的上诉请求。育青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育青食品公司无需支付赵素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800元；本案诉讼费由赵素梅承担。事实和理由：赵素梅于2009年至2018年3月在育青食品公司任职，已经签订两次劳动合同，并转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赵素梅在仲裁阶段亦认可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公司搬迁原因，赵素梅劳动合同原件不慎遗失，公司已按照判决通过彩信、快递等形式通知赵素梅补签劳动合同，但其以各种理由拒绝。综上，育青食品公司并不存在未签劳动合同的事实，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赵素梅辩称，不同意育青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赵素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育青食品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及恢复赵素梅原岗位工作内容（即2014年调岗为理货员的岗位）；2.判令育青食品公司支付赵素梅2014年1月至2018年3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素梅2009年入职育青食品公司，工作岗位为理货员，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2013年8月7日赵素梅因工负伤，2014年1月20日认定为工伤，经鉴定，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十级。育青食品公司出具通知、EMS单、返岗通知书、解聘通知书、考勤制度、邮件及员工培训记录表用以证明赵素梅参加完业务会以后一直不到公司履行工作职责，其单位于2018年3月5日、2018年3月13日、2018年3月19日向赵素梅发出返岗通知书，但赵素梅未到岗，其单位于2018年3月23日依法与赵素梅解除劳动关系。上述员工培训记录表显示，赵素梅在考勤制度本人签字处签字确认。且员工培训记录表中申明载明：“申明人了解公司的规章制度均是劳动合同/劳务协议的附件，公司可视具体情况删减或增加规章制度中部分条款，并通过《公告栏》、《周刊》予以公告。……通过本次培训，申明人已认真熟读并深刻理解本表上列的制度及其内容，今后在工作中，如果申明人发生制度中明令禁止的违纪行为及工作责任问题，申明人愿意依照相应的规定接受处罚，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及经济责任。特此申明。”赵素梅在申明人处签字，时间为2009年10月16日。上述考勤制度载明：“6.17.3旷工d)无故连续旷工三日或三个月内累计旷工三日属于严重违纪给与解聘劳动合同处理。”上述解聘通知书载明：“赵素梅女士，因公司向您本人发出三次返岗通知书，您均未到公司报到并进行培训，已构成旷工，同时您的行为也违反了公司《考勤制度》文件第6.17.3关于旷工的规定，经公司决定，从即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关系。请您在三个工作日内到公司人事科办理相关手续。特此告知。2018年3月23日。”2016年10月10日，赵素梅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育青食品公司支付：1.2013年8月2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工龄工资10800元；2.2013年8月2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700元；3.工伤医疗费8000元；4.2013年8月2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860元。2016年12月6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6]第4773号裁决书，裁决：1.育青食品公司支付赵素梅2013年8月2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151.72元；2.驳回赵素梅的其他仲裁请求。育青食品公司与赵素梅均未就该裁决提起诉讼。2017年1月23日，赵素梅向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育青食品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关系；2.育青食品公司支付2009年10月至2010年3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2400元、2009年10月至2012年3月未缴纳医疗保险的补偿金104000元；3.育青食品公司支付延迟发放工资的滞纳金360元；4.育青食品公司返还鉴定10级伤残的材料原件；5.育青食品公司给付一份劳动合同原件；6.育青食品公司支付2016年年终奖500元；7.确认自2009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2月6日与育青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丰台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7]第1236号裁决书，裁决：1.育青食品公司与赵素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关系；2.育青食品公司支付赵素梅2009年10月至2010年3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422.4元；3.育青食品公司给付赵素梅劳动合同原件；4.2009年10月20日至2017年2月6日赵素梅与育青食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5.驳回赵素梅的其他仲裁请求。育青食品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京0106民初21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育青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与赵素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关系；二、北京育青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赵素梅2009年10月至2010年3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422.4元；三、北京育青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赵素梅劳动合同原件；四、赵素梅与北京育青食品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10月20日至2017年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五、驳回北京育青食品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2017年12月20日，赵素梅向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育青食品公司支付：1.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工资23120元；2.2017年5月至12月社保费11600元；3.往返单位及仲裁立案的交通费500元；4.工伤医疗费8000元。丰台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908号裁决书，裁决：1.育青食品公司支付赵素梅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工资21120元、2017年12月基本生活费1400元；2.驳回赵素梅的其他仲裁请求。赵素梅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9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育青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赵素梅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工资21120元；二、北京育青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赵素梅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的工资6643.68元；三、驳回赵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育青食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京02民终114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京02民终1141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8年3月，育青食品公司以赵素梅一年没履行工作，必须重新予以培训要求赵素梅2018年3月12日至3月14日进行为期三天的培训学习，属于企业的自主用工行为，赵素梅作为劳动者应予服从。育青食品公司仅在发出培训通知后，赵素梅即主张育青食品公司存在借开会培训及考试合格为由以达到胁迫劳动者自动离职的目的，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妥。赵素梅未按公司要求参加3月12日的工作安排，此后亦未到岗工作，故一审法院判令育青食品公司应当支付赵素梅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的工资6643.68元，并对赵素梅主张的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工资未予支持，处理正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18年3月23日，赵素梅向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与育青食品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恢复本人原岗位工作；2.育青食品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800元。丰台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218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赵素梅的各项仲裁请求。赵素梅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育青食品公司未提起诉讼。关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情况：赵素梅主张与育青食品公司于2009年10月16日签订第一份合同，有效期三年，于2012年12月底到期；2013年1月1日签订第二份合同，有效期一年，于2013年年底到期；2014年协商调岗时育青食品公司说已经转成了无固定期限不用签订合同；第一份合同因到期已被公司收回，第二份合同赵素梅提交，赵素梅称2017年在诉讼中要求育青食品公司提供的合同原件是指2014年1月份之后的合同，（2017）京0106民初21745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赵素梅该项诉讼请求，但是育青食品公司一直没有给，因为育青食品公司就没有跟赵素梅签2014年以后的合同。育青食品公司认可赵素梅主张的第一份、第二份合同签订时间及有效期，称2014年1月1日签订第三份合同，有效期三年，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但是因为搬家弄丢合同现在无法提供，2013年签订的合同已给赵素梅，（2017）京0106民初21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给赵素梅合同原件是指2014年之后的。2017年1月23日育青食品公司与赵素梅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但是经过诉讼，法院判决不予解除继续履行；2017年12月7日育青食品公司向赵素梅发出通知，要求赵素梅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履行理货员工作职责，赵素梅拒签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结合员工培训记录表、考勤制度、返岗通知书、解聘通知书、（2017）京0106民初21745号判决书、（2018）京02民终11415号民事判决书，赵素梅经通知返岗仍未到岗接受培训，已经构成旷工。劳动者与用工单位发生矛盾，并不意味着劳动者可以不必遵守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赵素梅的旷工行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育青食品公司据此与赵素梅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对赵素梅要求育青食品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赵素梅要求育青食品公司恢复其本人原工作岗位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且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生效法律文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一致认可至2014年1月1日，双方连续签订了二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育青食品公司未举证证明，至2015年与赵素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对赵素梅要求育青食品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800元，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育青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赵素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800元；二、驳回赵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育青食品公司补充提交赵素梅于2016年10月10日、2017年1月23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3月23日填写的申请书四份，前三份申请书“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一栏写明“无固定期”，第四份申请书“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一栏写明“现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用以证明2018年前赵素梅与育青食品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但原件丢失，后育青食品公司已通知赵素梅补签劳动合同，其均未到场。赵素梅对上述四份申请书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赵素梅填写的“无固定期”系赵素梅自身对其与育青食品公司劳动关系性质的评价，不能得出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的结论；且根据育青食品公司自认，从来都不认可在2014年之后签署过无固定劳动合同，育青食品公司一直认可的是双方自2014年签署了一份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素梅与育青食品公司曾发生劳动争议，并进行了相关诉讼，相关事实已有生效判决确认。2018年3月，育青食品公司通知赵素梅返岗接收培训，但赵素梅并未到岗，其行为已构成旷工，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育青食品公司据此解除与赵素梅的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故赵素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关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赵素梅请求恢复其本人原岗位工作内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所作处理亦属适当。赵素梅上诉坚持该项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双方已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未有证据显示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育青食品公司与赵素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育青食品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育青食品公司支付赵素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800元并无不妥。育青食品公司上诉要求不支付上述双倍工资差额，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素梅、育青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素梅、北京育青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