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晓军，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琳，浙江京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亚林，男，199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权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化学工业园区宁六路606号A栋464室，实际经营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大周路88号科创软件谷D2南。法定代表人：陈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权，男，该公司项目经理。上诉人蔡晓军因与被上诉人田亚林、南京权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权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晓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琳，被上诉人权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亚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晓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田亚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田亚林一审仅提交欠条以及说明作为主张依据，但该说明中明确写明“详细见报销明细单据”，本案中并未出示任何单据或凭证，而蔡晓军在2018年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是权家公司的股东，也从未参与过权家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无法确认该欠款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权家公司对于田亚林所提出的任何主张均直接认可，还主动为田亚林解释。在蔡晓军要求明确报销内容、款项及询问其关联性时，也从未提出过要明确或提供出报销凭证以证明该项内容。在通常情况下，权家公司是完全可以提供报销凭证以供法庭质证查询。二、蔡晓军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登记为权家公司股东，未参与过任何经营活动、未从事过管理、未参加过任何股东会，无法对其经营活动作出评价，一审判决无疑增加了蔡晓军的责任。三、田亚林诉请均是在权家公司履行职务时所发生的垫付款项和报销款项，应当定性为公司职工内部的借支、垫付关系，其从属于劳动合同，应当通过劳动争议解决程序进行处理。田亚林未应诉答辩。权家公司辩称，关于蔡晓军的股东资格问题，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蔡晓军是权家公司持95%股权的股东。田亚林当时是权家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其所垫付的款项，已报权家公司财务审核，由财务将原始票据、合同收回，因权家公司现已不经营，目前已经找不到材料。田亚林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权家公司支付田亚林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报销款共计28670元；2.判令蔡晓军在未履行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权家公司、蔡晓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权家公司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工商资料中显示，股东蔡晓军出资额为95万元，陈朋出资5万元，陈朋为法定代表人。蔡晓军曾向法院诉讼，要求确认其不具有权家公司股东资格，并由权家公司、陈朋协助办理变更或注销工商登记中关于蔡晓军股东资格的登记，生效判决驳回了蔡晓军的诉讼请求。自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田亚林在权家公司任总经理助理一职，在职期间，田亚林为公司支付工地采购装修辅材、送货去工地的过路过桥费用、货拉拉费合计42670元，期间已报销14000元。2018年4月30日，权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朋对上述情况签字确认。2018年5月20日，权家公司向田亚林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付田亚林报销款（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合计28670元，详情见报销说明。一审另查明，蔡晓军对权家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未支付价款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本案中，田亚林在权家公司任职期间，为公司垫付了工地装修辅材、过路过桥费、运费等，该情况经权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朋签字确认，且权家公司向田亚林出具一份关于欠款项目及金额的欠条，现田亚林向权家公司主张支付欠款2867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经查，蔡晓军对权家公司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田亚林要求蔡晓军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此外，蔡晓军辩称该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应经劳动争议程序处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出具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故本案可以按照普通民事案件处理，故对此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权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亚林支付28670元；二、蔡晓军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元，由权家公司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蔡晓军所持异议同上诉状，权家公司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各方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30日，蔡晓军以其被他人冒名登记为权家公司股东，其并未出资设立过权家公司未办理或授权他人办理权家公司登记注册事宜，未从事权家公司经营管理并受益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蔡晓军不具有权家公司股东资格；2.权家公司、陈朋协助办理变更或注销工商登记中关于蔡晓军股东资格的登记。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苏0116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支持蔡晓军的诉讼请求。权家公司、陈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苏01民终4459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晓军的诉讼请求。蔡晓军称，其对（2019）苏01民终4459号已申请再审，现在再审立案审查阶段，故申请本案中止诉讼。另，蔡晓军及权家公司二审中均确认，蔡晓军未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应适用劳动争议程序处理；2.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3.一审判令蔡晓军对权家公司应给付田亚林报销款28670元承担责任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田亚林作为权家公司的员工，以权家公司出具的欠条为证据向人民法院起诉，且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一审法院按照普通民事案件处理，符合上述规定。蔡晓军称本案应当按照劳动争议的程序进行审理，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蔡晓军的股东身份，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认定，蔡晓军虽称其就该生效判决已经申请再审，但尚未被受理，故本案不应中止诉讼。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田亚林主张其在权家公司任职期间，为该公司垫付装修辅材费用、运费、加油费、过路过桥费等合计42670元，后报销14000元，尚欠28670元，其一审中提供了由权家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出具的欠条，记载“今欠付田亚林报销款（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合计28670元，详情见报销说明”，与权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朋于2018年4月30日签字确认的报销说明内容相吻合。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权家公司欠款事项。蔡晓军如认为账目有疑义，应行使股东权利查询并举证，但其怠于履行，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蔡晓军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权家公司所欠田亚林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蔡晓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元，由蔡晓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