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高流镇耀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沂市高流镇耀南村。法定代表人：徐佃松，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新沂市双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服务站站长，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井开，男，194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飞，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沂市高流镇耀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耀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井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6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耀南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李超，被上诉人赵井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南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1999年至2001年期间，被上诉人分别向原耀南村、原高程村出售水泥制品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01年后原耀南村和原高程村合并为一个村，更名耀南村。在合并前，上诉人分别与二村对账目进行结算。合并后村账目上对原耀南村欠款事宜并无记载，合并之后至起诉前被上诉人从未就原耀南村欠款事宜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双方对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被上诉人在收到欠款条时即应知道权利已经收到侵害，故诉讼时效亦应自此起算，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至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上诉人的诉求依法不予保护。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999年12月30日原耀南村出具的借条本身记载票据四张，充分说明该据系对1999年12月30日前形成的欠款的结算，那么1999年8月2日原耀南村出具的3120元的欠条据应包含其中，一审法院在判决确认欠款数额重复计算。1999年12月30日条据上显示的“计息2%”的字样并不足以认定该据约定的是月息2%:由于条据形成至今已达近二十年之久，是否条据确认的数额本身已包含2%的计息，经手人为说明条据数额大于原四张票据，对多出部分做出的解释说明，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村民委员会在没有经过民主决策的前提下，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无权对债务问题进行处置，其作出的行为为无效行为。无效行为自始无效，应被撤销。一审法院认定月利率2%,明显损害集体的合法利益，应属无效行为。3、买卖合同关系中买方出卖货物本身就有足够的利润空间，合同价款之外利息的约定实际就是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约定，需受合同法中关于违约金条款规定的限制，不应超过合同标的30%。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为140105.2元，且之后仍需继续支付，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赵井开辩称，一审认定1.2万元是归还的本金错误，应该是归还利息，但考虑到诉讼成本等原因赵井开没有上诉。除此之外，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首先，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也未就还款期限达成一致意见，为此赵井开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1999年12月30日的条据不应包含3120元的条据，这在村委会账里应有，如果包含该3120元条据应收回。再次，因为3120元的条据经手人是夏宜宁，当时准备给现金的，所以最后就落在被上诉人手中。第四，1999年12月30日计息2%，结合2000年4月1日的条据，即收条（其实应为欠条），显示数额是1796元利息，时间从1999年12月30日至2000年4月1日，共三个月，正好是29937元的按月息2分计算的三个月的利息。所以该计息2%应为月息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赵井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耀南村委会偿还欠款本金51727元及利息223725.56元（以2993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1999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为140105.16元，以后利息以2993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时止；以1867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01年8月4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为78414元，以后利息以1867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时止；以31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1999年8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为14601.6元，以后利息以31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时止），共计275452.5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耀南村委会于2000年前后在赵井开处购买水泥制品。1999年8月2日，耀南村委会向赵井开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水泥管款叁仟壹佰贰拾元整（耀南一组二组用浦桥）耀南村夏宜宁（耀南村委会印章）1999年8月2日。耀南村委会于1999年12月30日向赵井开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赵井开现金贰万玖仟玖佰叁拾柒元整计息2%￥29937.0元耀南村经手人宋云浩（耀南村委会印章）1999年12月30日。高程村于2001年8月4日向赵井开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今欠到18670元整，用途说明为原欠款高程村（高程村委会印章）2001年8月4日。另赵井开在庭审中提交两张条据，落款分别为2000年4月1日、2001年8月4日，赵井开明确表示对上述条据中记载的款项暂不主张，但作为对利息的约定予以佐证。欠款为18670元的欠据，赵井开认可耀南村已偿还12000元，但主张该款为对利息的偿还。另查明，高程村于2001年前后并入耀南村。一审法院认为，耀南村委会向赵井开购买水泥制品，并就所欠货款于1999年8月2日、1999年12月30日、2001年8月4日（18670元）向赵井开出具条据，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赵井开要求耀南村委会偿还货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耀南村委会就2001年8月4日欠据已经偿还的12000元是否为本金，经查认为，双方未就该笔欠款约定利息，亦未对该款的偿还作出明确约定，故该12000元应认定为本金，据此，耀南村委会应偿还赵井开水泥制品款39727元（29937元+18670元+3120元-12000元）。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经查认为，耀南村委会于1999年12月30日出具的借据约定“计息2%”，结合耀南村委会于2000年4月1日向赵井开出具的收据内容“用途说明：村原欠款99.12.30-2000.4.1号利息”，能够确认双方就该笔29937元欠款约定月利率为2%，赵井开要求耀南村委会以2993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1999年12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140105.16元，以后利息以2993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时止的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赵井开要求耀南村委会就2001年8月4日、1999年8月2日的欠据支付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可要求耀南村委会自2019年6月14日起，以9790元（18670元+3120元-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时止。耀南村委会关于涉案欠款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经查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亦未就还款期限达成一致意见，并结合耀南村委会先后于1999年8月2日、1999年12月30日、2001年8月4日向赵井开出具条据的事实，赵井开于2019年6月14日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对于耀南村委会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判决：一、新沂市高流镇耀南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井开支付欠款本金39727元及利息（以2993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1999年12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为140105.16元，以后利息以2993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时止；以979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时止）；二、驳回赵井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16元，由新沂市高流镇耀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赵井开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赵井开主张与耀南村委会存在水泥制品买卖合同关系并持有相应欠（借）据，耀南村委会对条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涉案条据对于款项给付义务的履行期限未做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赵井开向耀南村委会主张权利时起算。耀南村委会陈述赵井开自2018年才向其主张还款，故本案赵井开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耀南村委会应返还赵井开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耀南村委会主张涉案1999年12月30日的条据上载有“票据共四张”，该条据系对1999年12月30日之前形成欠款的结算，因此1999年8月2日的3120元条据应包含其中，一审法院存在重复计算问题。赵井开对此不予认可，赵井开陈述“票据共四张”系耀南村委会将四张水泥管票据结算换据形成。由于涉案条据中对于“票据共四张”的“票据”性质、内容以及数额均无任何反映，且耀南村委会对于其主张的1999年12月30日条据除1999年8月2日的欠据之外的其他三张结算欠款情况无法做出相应的合理陈述，在赵井开持有1999年12月30日及1999年8月2日两张条据原件的情况下，耀南村委会的前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1999年12月30条据中约定的“计息2%”是否应认定月息2%的问题。赵井开主张双方约定系月息2%，对此提供2000年4月1日条据一张，该条据金额为1796元，用途说明处载明“村原欠款99.12.30-2000.4.1号利息”，赵井开陈述该条据即系1999年12月30日欠款结算三个月的利息欠据，其陈述的计算过程结果与条据反映情况基本一致。耀南村委会对该条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主张该条据系收条，系收回村里的欠款利息，而非支付村里的欠款利息。2000年4月1日的条据虽注明为“收条”，但该条据系由耀南村委会盖章出具，并由赵井开持有。赵井开陈述的可信度高于耀南村委会，一审法院结合2000年4月1日条据的出具情况，认定1999年12月30日条据双方约定系月息2%，符合民事证据优势盖然性认定标准，并无不当。再次，耀南村委会主张如双方约定系月息2%，则该约定系村委会工作人员未经民主决策，做出的侵害村集体利益的行为，应认定无效。本案中，耀南村委会与赵井开之间成立水泥制品买卖合同关系，在赵井开提供水泥制品，耀南村委会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由耀南村委会出具欠据，并就未能支付的货款约定未超过法定标准利息的行为，并非侵害村集体利益的对村集体财产的处分行为。耀南村委会主张该约定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耀南村委会主张一审法院计算认定利息总额过高，违反违约金条款限制规定。由于双方约定将欠付货款转化为出借款项，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耀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上诉人新沂市高流镇耀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禹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