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田心农家乐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表人：邹国辉，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系该合作社理事会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健，男，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原审第三人：李燕兴，女，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广州市从化田心农家乐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田心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健、原审第三人李燕兴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心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伟健的全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伟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伟健提交的《税收缴款书》显示，地址为“从化市XX街XX村田心社自编一号”，无证据显示该地址与田心合作社有何关系。一审法官以自行从出租屋中心调取的相关证据认定该地址与田心合作社具有关联性，该证据未经双方质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一审判决直接采用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属程序违法。二、一审以“上述租赁税及滞纳金缴纳时，李某为田心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出具《责任划分协议书》，为其与田心合作社的内部约定，田心合作社不能据此对抗李伟健向其主张权利”为由，判决田心合作社偿还租赁税给李伟健，忽视李伟健与前法定代表人李某恶意串通的事实，导致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依法认定田心合作社与李某的责任划分协议书有效。三、《税收缴款书》显示的纳税人名称系“李某”，而非李伟健，且田心合作社与李伟健签订的《广州市从化田心农家乐经营性项目整体承包经营合同》中，承包人除李伟健外，还有张某，李伟健声称陈某甲系其指定的代缴人，对此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排除是张某亦为本案追偿权利人，李伟健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损害了其他人合法权益。四、一审在未依法查明诉争门牌地址等情况下即确认了XX分社所在地址自编一号房屋的产权人、出租人的身份，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五、依法追加李某、陈某乙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李某是田心合作社的前法定代表人，李某承担的是其个人与陈某乙签订的租赁合同所应缴纳的税费，不应由田心合作社承担。田心合作社也从未收到李某出租其个人房屋的租金。且税收缴款单显示的纳税义务人是李某而非田心合作社，二者之间亦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李伟健的全部诉讼请求。李伟健辩称，坚持一审庭审意见，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燕兴述称，同意田心合作社的上诉意见。李伟健于2019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田心合作社向李伟健返还垫付的2011年1月起至2016年11月止的租赁税及租赁税滞纳金123992.97元；2.田心合作社向李伟健返还123992.97元的同期银行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田心合作社履行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田心合作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从化田心农家乐专业合作社为依法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住址为广州市从化XX街XX村第四经济合作社社部大楼（仅作写字楼功能），业务范围为：蔬菜种植、批发、零售、收购；农业技术咨询、交流服务；农业生产资料采购（限农民专业合作社选取）；酒店住宿服务（旅业）（仅限分支机构经营）等。2016年3月16日，第三人李燕兴作为甲方，李伟健作为乙方，张某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广州市从化田心农家乐经营性项目整体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田心农家乐整体项目由李燕兴作价1800万元，此作价为田心农家乐整体项目的最终转让价交给乙丙双方，李燕兴将田心农家乐整体项目全部交由乙丙双方承包经营，经营期限为二十年（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36年3月15日）等。李伟健承包上述合同后，便开始投入经营。2016年12月9日，李伟健成立广州市从化田心农家乐专业合作社XX分社用于运营，地址为从化区XX街XX村田心社自编一号，XX分社领有营业执照及机构代码证，负责人为李伟健姐夫陈某乙，后变更为温某。2017年11月20日，经田心合作社决议解散XX分社，并到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2016年11月30日，李伟健应田心合作社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某要求，到从化区XX街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通过陈某甲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2×××03），缴纳了地址为从化市XX街XX村田心社自编一号的租赁税及相应滞纳金（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共计123992.97元。根据相应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显示，纳税人名称为李某。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发函广州市从化区XX街来穗人员和出租屋服务管理中心，该中心复函一审法院，内容为：1.中心受从化区水务局委托，代征个人出租住宅及非住宅租金收入应征收的税费，代征税种其中包含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等，税票显示综合征收及土地使用税。2.根据《广州市个人出租屋税收办法》规定：个人出租房屋税收的纳税义务人为房屋的出租方（包括出租自有房屋和转租房屋）。3.纳税人识别号具有唯一性，至于谁出钱缴纳税款，由双方协商决定。一审法院从广州市从化区XX街来穗人员和出租屋服务管理中心调取了涉案租赁税所涉房屋的租赁合同、房屋产权所有人同意书、证明。租赁合同出租方（甲方）为李某（当时为田心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承租方（乙方）为陈某乙，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从化区XX街XX村田心社自编一号的房屋，约10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商业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等。租赁合同甲方处有李某签名，并盖有田心合作社合作社公章，签订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广州市从化区XX街XX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1月4日出具《证明》，证明田心合作社位于从化区XX街XX村田心社自编一号房屋，面积约1000平方米，租给陈某乙作为广州市从化田心合作社专业合作社XX分社使用，该经营场所不属于三合一性质。2016年11月4日的《房屋产权所有人同意书》，注明田心合作社为上述房屋产权人，该同意书有李某签名，并加盖田心合作社公章。2017年，田心合作社理事会换届，李某不再担任田心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邹国辉。2017年4月12日，李某在《责任划分协议书》上签名，内容为李某承诺：在卸任之前凡未经专业合作社理事会讨论而作出的签字、盖章的行为引发的各种连带责任由李某个人负全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李伟健认为其代田心合作社缴纳了位于从化区XX街XX村田心社自编一号房屋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租赁税及滞纳金，要求田心合作社返还。故本案的审理关键在于涉案租赁税纳税主体的确定。根据广州市从化区XX街来穗人员和出租屋服务管理中心复函内容，本案房屋租赁税的纳税义务人为房屋的出租人。一审法院从该中心调取了位于广州市从化区XX街XX村田心社自编一号房屋的租赁合同、广州市从化区XX街XX村民委员会证明及房屋产权所有人同意书，上述证据显示田心合作社为广州市从化区XX街XX村田心社自编一号房屋的产权人，即为上述房屋租赁税的纳税主体。上述房屋的租赁税及相应滞纳金应由田心合作社缴纳。李伟健代田心合作社缴纳了上述租赁税及相应滞纳金123992.97元，田心合作社应予返还。上述租赁税及滞纳金缴纳时，李某为田心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出具《责任划分协议书》，为其与田心合作社的内部约定，田心合作社不能据此对抗李伟健向其主张权利。对于李伟健诉请的相关利息，李伟健于2016年11月30日代田心合作社缴纳了相关租赁税及滞纳金，给李伟健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李伟健要求田心合作社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田心合作社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123992.97元及利息（以123992.97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李伟健。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田心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田心合作社在法庭展示其社部大楼手机照片四张，拟证明其社所在房屋并非涉案自编一号地址，没有自编一号房屋及门牌，并非涉案缴纳税款的建筑物。李伟健查看后确认照片建筑物是其与李燕兴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所涉物业范围，李燕兴亦陈述原社部大楼属于其承租范围，没有门牌号。田心合作社庭询后向本院提交证据保全申请书两份，其中一份申请内容为：申请保全涉及广州市从化区住建局、广州市从化区公安局XX街派出所制作、记录、保存的广州市从化区公安局XX街XX村田心社自编一号房屋的报建，产权，物权，门牌核发的政府信息。审查自编一号房屋范围，界址点，控制点坐标，面积及权属人，用益物权人的有关权属、纳税义务人。另一份申请内容为：申请保全涉及李伟健经营的广州王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自2016年至2018年向广州市从化区税务局缴纳土地使用税、租赁税、房产税的有关税收纳税事实材料，及广州市从化区税务局保存的广州市从化区XX街XX村田心社自编一号广州王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纳税的房屋的政府信息。田心合作社庭后还补充提交了广州王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租赁合同、陈某乙身份证复印件、通知书等材料，拟证明陈某乙违法违规办理XX分社，现已被撤销；提交XX分社营业执照，陈某乙、XX分社公示信息等材料，拟证明陈某乙在自编一号地址开设多个经营主体。李伟健书面质证认为，田心合作社经历一、二审后才补充证据材料属于证据突袭，并不正义。对营业执照、租赁合同、陈某乙身份证复印件、XX分社公示信息，认可真实性和合法性，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王潮酒店及XX分社是李伟健为履行与李燕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运营田心农家乐项目而设立，指派陈某乙为法定代表人负责具体运营，本案的争议是李伟健因垫付不属于法定或约定义务的租赁税费及滞纳金而形成的追偿权，与运营主体无关；对于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通知书于2017年6月1日作出，王潮酒店与田心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在2017年2月1日李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不应因单位法人更换而失效，至于法定代表人代表单位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违反章程，其审查责任不在李伟健。且XX分社成立时间为2016年12月9日，是经过田心合作社同意并经工商部门批准设立，合法依规。根据田心合作社提交的李某（出租方）与广州市王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载明的租赁地址为广州市从化区XX街XX村田心社自编二号（以下简称自编二号），广州市从化区XX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住所（经营场所）场地使用证明及广州市王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章程，均显示王潮酒店使用的地址为自编二号。另，陈某乙于2020年4年26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对李伟健的本案诉讼请求均予以同意和支持，并声明本人是受李伟健委任成为XX分社的负责人。如本案中存在涉及或可能涉及到本人的全部权利义务，本人均交由李伟健进行处理，本人不对本案提出任何诉讼主张。”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李燕兴与李伟健、张某及第三人广州快活甜欣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活甜欣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粤01民终9471号民事判决，根据该判决查明事实，李燕兴通过其本人或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快活甜欣公司与田心社、田心四社、田心三社及XX村农户等不同主体签订合同，获得田心农家乐整体项目的经营权。李燕兴与李伟健、张某签订田心农家乐项目整体承包经营合同后，李伟健在合同履行期间支付的费用包括通过李燕兴向田心社支付项目租金、通过广州市王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XX村及田心四社部分农户的土地租金及押金等费用。该判决还查明，2017年6月1日，田心社向李伟健、张某发出《通知书》，其中记载：李燕兴于2017年5月26日向田心合作社理事会发出“知照函”，告知其已向李伟健、张某发出律师函，声明已解除其与李伟健、张某的合作关系。田心合作社理事会于2017年5月28日晚召开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形成决议，决定对李伟健、张某团队实行停业并撤离的方案，即日起7日内搬离田心农家乐经营场所等。至于田心合作社主张一审法院从广州市从化区XX街来穗人员和出租屋服务管理中心调取的关于询问相关税收的复函未经质证成为定案依据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一审开庭笔录证明经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如本案有新调查的资料可以通过邮寄进行书面质证而无需开庭，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1月5日将庭后调取证据邮寄给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双方均已收件。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依据田心合作社的上诉主张，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田心合作社是否应向李伟健偿还涉案租赁税费及滞纳金共计123992.97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缴纳涉案房屋租赁税费是否属于田心合作社的义务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伟健与李燕兴签订了广州市从化田心农家乐经营性项目承包合同，取得了田心农家乐整体项目的承包经营权，李伟健为实现运营该项目成立了田心合作社XX分社，并由广州市王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参与运营。陈某甲出具证明确认其受李伟健委托缴纳涉案税款，陈某乙确认其受李伟健指派作为XX分社的负责人。根据广州市从化区XX街来穗人员和出租屋服务管理中心提供的缴纳税款所依据的备案合同资料显示，陈某乙与当时作为田心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李某，就涉案田心合作社自编一号房屋即XX分社所在地址签订租赁合同，并盖有田心合作社公章。结合备案资料中XX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房屋产权所有人同意书，以及（2019）粤01）民终947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足以确认涉案缴纳税款的自编一号房屋属于田心农家乐项目的经营范围。虽然合同记载出租人为李某，但涉案房屋并非李某个人财产，也并非其个人出租项目。田心合作社在当时对李伟健承包经营农家乐项目是知情且没有异议的。按照相关规定，涉案房屋租赁税费纳税义务人为房屋的出租人。现并无证据证实双方有租赁税费由承租人缴纳的约定，据此，对于田心合作社是涉案租赁税费的缴纳义务人，本院予以确认。李伟健作为项目经营者和指派缴纳税款者有权要求义务人偿还该税费。田心合作社主张自编一号的地址房屋不存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李某签署《责任划分协议书》是否影响租赁税费的承担问题。田心合作社主张办理XX分社营业执照备案的涉案租赁合同是李某在田心合作社社员均不知晓情况下，私自与陈某乙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并盖章的行为，与田心合作社无关。根据已查明事实，李伟健缴纳涉案租赁税费及滞纳金时，李某为田心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且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盖有田心合作社公章，田心合作社亦有收取李伟健通过李燕兴缴纳的农家乐项目租金，田心合作社依法应承担责任。李某签署的《责任划分协议书》为其与田心合作社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李伟健与李某存在恶意串通。据此，李伟健代田心合作社缴纳的涉案租赁税费及滞纳金123992.97元，田心合作社应予返还给李伟健。田心合作社如认为李某应承担责任，应另行解决。至于田心合作社主张一审定案依据未经质证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经当事人同意将庭后调取证据邮寄给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当事人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是各自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程序并无不公。至于田心合作社二审提交的证据保全问题，本院认为并无保全必要，故对其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田心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广州市从化田心农家乐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娟闰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丹红书记员郭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