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恺琪，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征，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安，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廖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81民初1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恺琪、黄征、被上诉人廖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81民初1018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仅需支付余下货款1709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案外人沈某在上诉人出具《欠条》后收取的款项13500元不能折抵涉案货款，是导致本案查明事实不清，违反法定诉讼程序最直接、最主要的原因，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审审理中，法院在开庭审理后致电案外人沈某，沈某陈述的4点内容前后矛盾，均与事实不符，又与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相冲突，且没有相应证据能证实其真实性，更没有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质证，亦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沈某相互勾结，串通共同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故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案外人沈某了述在2017年时在被上诉人处做事，后来没有了，这与其在2019年11月8日下午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当庭陈述不一致，书记员用手机致电案外人沈某，并打开手机免提键，他回复至今都在被上诉人处做事。其两次陈述截然相反，前后矛盾，不可采信。且被上诉人廖某至2019年11月19日庭审前，从未提出过异议，否认案外人沈某是其员工。2、案外人沈某陈述不是与被上诉人一同做生意，两人是分开的，以前在江西的时候上诉人也有向沈某拿过货。这与沈某陈述在被上诉人处上班做事相矛盾。3、案外人沈某陈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业务往来，与沈某无关，沈某不知情，这与事实不符。沈某和被上诉人一起于2018年12月10日到广西桂林市荔浦且找上诉人对账后，当日收以上诉人微信支付的尾款9880元。2018年12月11日因被上诉人称漏单进而三人继续对账，经核实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以及沈某均在场的情况下，出具本案《欠条》，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中予以认定。沈某知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事实，其陈述不可采信。4、案外人沈某陈述：上诉人于2019年2月3日向沈某转账支付的10000元及2019年7月11日向沈某微信支付的3500元均系上诉人尚欠案外人沈某的货款，与被上诉人无关。退一万步讲，假设沈某以上陈述属实，沈某因与上诉人有业务往来而未结清货款，那么上诉人就应该向沈某出具欠条，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则没有业务往来，上诉人则不会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更不应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推论结果与事实截然相反，显而易见的是沈某以上陈述是虚假的，且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员工沈某微信沟通记录也不相符，沈某一直以被上诉人名义向上诉人跟催、接收货款，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尚欠其个人货款，亦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其个人与上诉人另有业务往来，因此该陈述也不可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应认定案外人沈某在上诉人出具《欠条》后收取的款项13500元能折抵涉案货款，上诉人已完成案外人沈某的收款行为与涉案货款之间存在关联性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仅需支付余下货款17096元，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廖某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查明清楚，事实认定以及证据的采信正确，判决无误，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上诉的理由及依据，应当予以驳回。3、本案本身沈某是案外人，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但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依据职权与案外人沈某进行核实，足以体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进行仔细的查明，不存在上诉人所说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清楚，通过质证的方式进行询问。4、上诉人于2019年9月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充分说明本案的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从未提过异议，与本案实际不符，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分两次付款，可以看出买卖合同关系和支付货款的情况是清楚的，不存在异议之说。至于上诉人也通过微信转账给沈某，是与案外人沈某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上诉理由陈述这三点，这一部分是上诉人自己的陈述，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只是在判决书查明事实上引用的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也对其作出了解释。这一事实的陈述是上诉人的自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状第三部分是上诉人自己的陈述，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5、上诉人第四部分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沈某是否有欠条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本案所涉及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说没有出具欠条，与本案没有关联。6、至于上诉人认为支付给沈某的13500元抵做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即便上诉人支付了钱，也不应当支付给沈某，认定为沈某是不当得利应当另案处理，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对自己出具的欠条不予认可，没有其他因素左右其。一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其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廖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李某立即支付廖某货款305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本案法院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李某向廖某出具了《欠条》一张，记载：“欠条欠廖某木料款叁万柒仟伍佰玖拾陆元整（37596元）欠款人：李某2018.12.11”，此后，李某于2019年2月3日向案外人沈某转账支付了10000元，于2019年7月1日向廖某微信转账2000元，于2019年7月11日向案外人沈某微信支付了3500元，于2019年9月4日向廖某微信转账5000元。关于业务往来经过，廖某陈述：廖某、李某均从事木材经营，李某自2017年下半年起陆续在廖某处购买木材木料；李某陈述：一直是与廖某的员工沈某发生的业务往来，送货、催收以及对账均是与沈某完成的。关于《欠条》出具的经过，李某陈述：2018年12月10日，廖某、沈某到广西李某的厂里与李某进行对账，并口头确认尚欠货款为9880元，当晚，李某就以微信转账的形式向沈某转账支付了9880元，次日，廖某称有一笔漏单，系其从别的地方调的一车货发给的李某，李某核实情况后双方再次进行对账，沈某和廖某都坚持要把《欠条》出具给廖某，故李某就向廖某出具了涉案《欠条》；廖某陈述：廖某与沈某一同去广西对账属实，但其向廖某出具《欠条》是欠廖某的货款，李某与沈某之间其他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关于《欠条》出具后李某向案外人沈某的转账行为，廖某认为系李某与沈某之间的往来，与涉案货款无关；李某认为沈某系廖某员工，向其转账即向廖某支付货款，应抵扣本案欠款。关于廖某与沈某的关系，廖某陈述两人仅于2017年是雇主关系，此后沈某并未在廖某处做事，而是自行经营木材生意；李某陈述沈某系廖某员工，且李某一直是与沈某发生业务往来。诉讼中，李某申请证人莫某出庭，莫某陈述：1.证人莫某系李某开办的广西荔浦宇华木业公司的员工；2.2018年12月10日，有两位从江西来的老板来到厂里和李某对账，对账的过程中，证人莫某听到两位江西的老板说“欠条打给谁都可以”。审理中，一审法院致电案外人沈某，案外人沈某陈述：1.在2017年时在廖某处做事，后来没有了；2.不是与廖某一同做生意，两人是分开的，以前在江西的时候李某也有向沈某拿过货；3.李某向廖某出具的《欠条》是廖某、李某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沈某无关，沈某不知情；4.李某于2019年2月3日向沈某转账支付的10000元及2019年7月11日向沈某微信支付的3500元均系支付李某尚欠沈某的货款，与廖某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李某向廖某购买木料，经双方结算，有李某就尚欠货款向廖某出具的《欠条》为证，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李某应当及时向廖某给付货款。李某称廖某送货至李某在江西的工厂，应当由该工厂承担付款义务，且本案往来系李某与案外人沈某之间的往来，与廖某无关，但李某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陈述亦与《欠条》的记载相悖，不予采信。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廖某请求李某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在《欠条》出具后向沈某支付款项是否应当折抵本案货款。李某辩称案外人沈某系廖某员工，沈某接收货款的行为应视为表见代理，收取的款项应折抵尚欠廖某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沈某和廖某的陈述，沈某与李某之间另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亦无证据显示沈某与廖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结合李某在出具《欠条》后依次向廖某和沈某支付货款的事实，不能排除李某与案外人沈某之间另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关系的可能性，故李某没有完成沈某的收款行为与涉案货款之间存在关联性的举证证明责任，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沈某在李某出具《欠条》后收取的款项不能折抵涉案货款。对于李某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该款项，李某可以在提交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廖某支付货款30596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305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4元，减半收取282元，由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李某在《欠条》出具后通过微信转账给案外人沈某的13500元，应否折抵李某尚欠被上诉人廖某的货款。本案中，上诉人李某向被上诉人廖某购买木料，经双方结算后，李某向廖某出具了《欠条》，并按欠条内容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出具欠条后，李某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廖某支付了7000元，尚欠30596元货款未付，李某应当及时向廖某给付剩余货款。李某上诉称其在出具欠条后向廖某的雇员沈某支付了13500元，应折抵其尚欠廖某的货款。因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李某、廖某，从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在廖某没有书面授权或其他明确的文字性授权的情形下，李某只能向廖某履行付款的义务。李某未提交证据证实廖某委托沈某代为收受本案货款，廖某对沈某代其收受货款的事实亦不予认可，且李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以往有沈某代廖某收款后廖某予以认可的交易惯例，故李某向沈某支付的13500元不能折抵本案货款。李某与沈某之间因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而生的经济纠葛应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