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煜峰食品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人民中路97-702号。负责人：李文聪，该公司江苏销售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莹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实，男，1993年5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固始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中，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煜峰食品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煜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0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煜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锡煜峰公司与陈实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陈实与无锡煜峰公司之间没有从属关系，未发生工作管辖及劳动管理。陈实运输货品的工具也是自行配备，与无锡煜峰公司仅属于承揽关系。2.陈实提供的工作证印章与文字形成有先后，该工作证仅是配送无锡煜峰公司货物身份的识别，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3.陈实提供的银行流水均是龚某个人帐户对其发放资金，不是无锡煜峰公司与陈实之间的转账记录。陈实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陈实于2018年7月16日入职无锡煜峰公司，岗位是蛋糕配送员，在无锡煜峰公司所属的锡山蛋糕配送站点工作，接受站点站长的指令安排，为客户配送蛋糕，公司向陈实发放了工作牌，用于向客户送货时佩戴。陈实的劳动报酬由无锡煜峰公司转入公司高管龚某个人账户，再由龚某向陈实发放。无锡煜峰公司称与龚某有承包关系，但不能提供证据。2.无锡煜峰公司发放工作证，是对陈实身份的认可。陈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实与无锡煜峰公司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情况一、一审查明事实自2018年8月起至2019年7月，龚某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62×××19）向陈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尾号3469）多次转账付款，具体如下：2018年8月22日支付2400元，9月21日支付5774元，10月26日支付5150元，11月23日支付5574元，2019年1月2日支付6994元，1月22日支付9020元，2月22日支付7332元，4月8日支付6892元，5月8日支付6772元，6月4日支付6888元，7月8日支付6998元。2019年9月17日，陈实向无锡市梁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确认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今其与无锡煜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委经审查，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并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9月18日，陈实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二、双方举证质证及陈述情况1.陈实提供了加盖有“上海煜峰食品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人事专用章”字样的工作牌原件一份，载有“姓名：陈实”“部门：配送部”“职务：配送员”，但“贴照片”处未贴照片。无锡煜峰公司表示：工作牌上的章是公司盖的，但章是先盖的，陈实的名字是后写的；公司当时是给了些空白工牌，并不是针对陈实发放的工牌，公司正式发放的工牌都是有名字、照片的。2.陈实提供了名为“贝思客销售＆配送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以及其在网上打印的部分订单详情页，显示有订货人信息、订单信息、收货人信息、“配送站：锡山”“配送员：陈实”等内容。无锡煜峰公司对上述证据未予认可。3.陈实陈述称，陈实于2018年7月16日入职无锡煜峰公司，工作岗位为配送员，从事公司的蛋糕配送工作，为无锡煜峰公司的客户配送蛋糕。陈实的一切工作事务均由无锡煜峰公司安排分配，并接受站点领导王某某指令指挥，每月工资由其领导龚某通过银行卡发放。2019年6月5日下午3点许，陈实在无锡煜峰公司位于的配送站取拿蛋糕，送到鑫安苑，然后从鑫安苑出发向下一个送货地点港下农村商业银行地点。陈实骑行电动车在201县道港南村委时被张德宏驾驶的小型轿车超越时碰撞，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司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造成陈实受伤，经住院治疗诊断为左内外踝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事故发生后，无锡煜峰公司停发工资、停发生活费且拒不向陈实出具任何相关证明，也不给陈实申报工伤，并于2019年9月23日将陈实开除。4.无锡煜峰公司称，公司确有售卖贝思客蛋糕，但是蛋糕不是其公司生产的。其公司将部分配送业务承包至个人，无锡这边是承包给龚某，并与龚某签订了协议，但与其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只是外包关系。其公司只与龚某发生结算关系，按实际业务量，每单10-20元不等结算。对于无锡煜峰公司与龚某存在承包关系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无锡煜峰公司属于劳动法中的用工主体之一，双方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要件。陈实提供了加盖有无锡煜峰公司印章的工作证原件，并提供了其在网上打印的部分订单详情页、“贝思客销售＆配送群”微信群聊天记录等予以佐证，虽然无锡煜峰公司对网页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等不予认可，但其有关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即可以证实陈实在为无锡煜峰公司的有关蛋糕订单进行配送。因无锡煜峰公司承认其经营贝思客品牌的蛋糕，且在客户订购后交由龚某负责送货上门，因此，在龚某基本上按月向陈实转账支付款项的情况下，陈实提供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接受无锡煜峰公司的安排进行配送蛋糕的工作，其提供的劳动是无锡煜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无锡煜峰公司辩称其将配送业务外包于龚某并签订有协议，但在法院要求其提供协议后，又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协议找不到了。据此，无锡煜峰公司就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陈实所主张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23日其与无锡煜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陈实与无锡煜峰公司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质证经过情况双方当事人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事实如下：1.无锡煜峰公司确认无锡煜峰公司锡山配送站负责人系王某某。王某某与陈实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某某安排陈实配送任务、提出配送要求等情况。无锡煜峰公司称该业务系王某某与陈实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也有可能是私售蛋糕从中获利,但未有证据证明。2.无锡煜峰公司设立的贝思客后台管理系统显示下列信息：“真实姓名：陈实，城市：无锡，所属配送站：锡山配送站，角色：一般配送员，添加日期：2018-07-16，状态：启用”。3.陈实与“贝思客人事-卞莹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卞莹莹告知陈实“你9月份的绩效扣款我忘记做了”、“我会放到10月份的工资里面去做”、“扣款1388元”，陈实回复“行吧”。陈实问及“怎么有那么多（扣款）”，卞莹莹回复“你坏了几个蛋糕”等内容。无锡煜峰公司先是认为1388元是陈实劳务费相关的扣款，后又称是龚某扣了他的钱，只是帮忙转告。本院认为，卞莹莹对该“扣款1388元”系“绩效扣款”表述清晰，现其称系其他扣款项，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提供证据情况，应当认定陈实与无锡煜峰公司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无锡煜峰公司确认售卖贝思客品牌的蛋糕，并设立锡山配送站，陈实提供的“贝思客销售＆配送群”微信群聊天记录、部分订单详情、工作牌，以及贝思客后台管理系统显示的陈实相关信息，证明陈实从事无锡煜峰公司贝思客蛋糕配送工作。2.陈实提供的龚某与陈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龚某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按月（2018年12月、2019年3月未发放，2019年1月2次发放）发放陈实钱款情况，符合工资发放的特征。无锡煜峰公司称配送业务系外包于龚某，未能提供相应证据。3.无锡煜峰公司确认锡山配送站负责人系王某某。陈实提供的其与王某某、卞莹莹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无锡煜峰公司对陈实工作的管理、监督及考核情况。无锡煜峰公司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综上，无锡煜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煜峰食品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