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星源艾美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人民南路发展中心大厦1栋5层A区。法定代表人：肖润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峰，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饶，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岚，女，1979年7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艳，山东君诚仁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星源艾美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艾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岚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8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源艾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峰、陈佩饶，被上诉人秦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源艾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星源艾美公司未侵犯秦岚的肖像权，无需向秦岚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星源艾美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秦岚的肖像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图片来源于涉案微信公众号转载的一篇文章，该文章并非星源艾美公司原创，而是转载自名为“更美”的官方微信公众号。对涉案文章中使用的人物图片是否经秦岚本人同意，未经核查及认证，秦岚亦未证实涉案图片系其本人。其次，星源艾美公司系非以营利为目的转载涉案文章。星源艾美公司转载发布文章内容的目的是劝诫各位读者应谨慎实施整容手术，而星源艾美公司的经营项目为：为医院提供后勤管理服务、投资医院项目建设、医疗器材、生物制品和化妆品研发及销售等。由此可见，整形业务不在星源艾美公司的经营范围之列，星源艾美公司亦没有实施整形手术的资质，即转载涉案文章没有营利的目的及可能性，不能达到商业推广的效果和宣传目的，星源艾美公司亦未因此获得实际经济利益。秦岚辩称：星源艾美公司转载文章的行为不构成免责事由，星源艾美公司不仅仅是转发其他主体发布的微信文章，其结合经营医疗美容业务，对转发文章进行处理，将自己经营的美容业务与文章进行衔接，并且星源艾美公司没有核实文章使用秦岚肖像是否得到秦岚许可，星源艾美公司使用秦岚图片进行宣传的目的是明确的，其明知文章使用的肖像是秦岚，文章当中也出现了秦岚名字，星源艾美公司对于使用秦岚肖像进行宣传是明知的。星源艾美公司使用秦岚肖像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微信当中使用了多张图片，一审判决认定使用了18次。星源艾美公司在文章中详细介绍了其经营的业务，结合其发布涉案微信行为，是在利用秦岚肖像价值对其开展的美容业务进行宣传，具有明显商业属性，构成对秦岚肖像权的侵犯。星源艾美公司使用秦岚肖像图片进行商业宣传的行为，使得社会公众认为星源艾美公司和秦岚之间存在商业联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星源艾美公司已经构成对秦岚肖像权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源艾美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向秦岚道歉；2.星源艾美公司向秦岚赔偿经济损失2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星源艾美公司承担维权成本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岚系演员。星源艾美公司系以为医院提供后勤管理服务、投资医院项目建设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9月4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8）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351号公证书，载明：1．涉案公众号认证的主办单位为星源艾美公司；2．涉案公众号内标题为《〈延禧攻略〉简直堪称140人后宫‘变脸’女子图鉴》的文章中使用了同一女性的照片18次；3．涉案文章中有“我们都有追求美的权利，但绝对不要盲目的随大流之审美，要认知自身的美和独道之处，在保持自己特色的基础上，做一些必要性的雕琢，二来一定要火眼晶晶，挑选口碑好医术精湛的‘御医’”“五星级科技医疗殿堂，满足你对肌肤的所有美丽梦想，星源艾美”等宣传内容。为证明秦岚具有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涉案图片系秦岚肖像，秦岚提交百度百科打印件一组。另秦岚提供面额为8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以证明其支出的维权成本。庭审中，星源艾美公司提交网页打印件一组，证明涉案文章曾在案外人运营公众号中发布过，星源艾美公司仅仅系转载媒体。秦岚认可网页打印件真实性，但是表示转载并非肖像权侵权的免责事由。星源艾美公司提交涉案公众号后台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文章阅读量仅557人次，分享人数仅28人，送达人数仅4505人。庭审中，经核查涉案图片已经删除。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秦岚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图片与秦岚肖像的同一性，星源艾美公司亦认可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中发布了配有秦岚肖像的文章。该文章文末有明显的营销和推广内容，现星源艾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秦岚的肖像取得了授权，故一审法院认为星源艾美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秦岚的肖像权。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星源艾美公司确有侵犯肖像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秦岚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星源艾美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秦岚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社会公众人物的形象能够增加商品或服务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吸引消费者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秦岚作为知名影视演员、歌手，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星源艾美公司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秦岚的知名度、星源艾美公司的过错程度、使用秦岚肖像的数量、范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星源艾美公司的行为不足以导致秦岚严重精神损害，故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维权成本，秦岚在发现星源艾美公司的侵权行为后采取公证的形式保存证据，系为了维权采取的合理行为，亦有发票予以对应，数额未超过合理限度，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将结合票据金额予以核算。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星源艾美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号中连续三日刊载致歉声明，向秦岚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一审法院将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深圳星源艾美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深圳星源艾美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秦岚经济损失50000元。三、深圳星源艾美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秦岚维权成本800元。四、驳回秦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星源艾美公司是否构成对秦岚肖像权的侵犯，应否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秦岚提交证据与公证书照片的比对等，可以确定星源艾美公司在其主办的公众号中未经秦岚许可擅自使用其照片作为商业宣传配图，侵犯了秦岚的肖像权，其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星源艾美公司上诉称相关文章系其转载，且并非以营利为目的，亦未获得实际经济利益，但涉案文章的确在星源艾美公司主办的公众号中发布并被多人阅读、分享等，且文章中亦涉及对星源艾美公司的商业宣传，故对于星源艾美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星源艾美公司在涉案公众号中使用照片数量、范围、用途，侵权及过错程度，秦岚知名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秦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在案证据对于赔礼道歉方式及维权成本的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星源艾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深圳星源艾美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纳法官助理 李君书 记 员 高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