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沈洁，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惠，浙江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董敏，浙江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丽娜，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徐沈洁因与被上诉人潘丽娜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沈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潘丽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潘丽娜与钟晖（徐沈洁前夫）交往的事实以及徐沈洁当庭陈述的事实认定不清。1.钟晖曾经在淘宝上购买2件T恤衫，订单显示为情侣衫，钟晖将其中1件寄给了潘丽娜，潘丽娜也承认收到了该T恤衫；2.潘丽娜还在徐沈洁和钟晖离婚1个月内与钟晖绑定淘宝亲情账户，并要求钟晖代为支付其购买服装的款项；3.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徐沈洁从未陈述过其与潘丽娜高中同学聊天时曾讲到潘丽娜做“小三”，与钟晖一起到香港“开房”，钟晖借钓鱼为借口去舟山住一晚等事实。二、一审判决依据未经质询的4份证人证言及未提供原件核实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制品认定事实，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潘丽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潘丽娜在一审中起诉请求：一、徐沈洁向潘丽娜书面赔礼道歉；二、徐沈洁赔偿潘丽娜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丽娜与案外人钟晖系高中同学。钟晖与徐沈洁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10月29日离婚。2019年7月份左右，潘丽娜与钟晖在同学聚会上见面，之后在微信上联系比较频繁。同年8月7日七夕节，钟晖通过微信给潘丽娜发了2个金额均为520元的红包并备注七夕快乐，徐沈洁为此事不满，与钟晖有过争吵。另外，钟晖在淘宝上给潘丽娜购买了一件阿迪达斯牌T恤衫，徐沈洁将该衣服定义为情侣衫，从而加剧了其对潘丽娜的不满。2019年8月21日，徐沈洁电话联系潘丽娜，欲与潘丽娜沟通，但沟通无果，后潘丽娜拒接电话。次日，徐沈洁二次打电话到潘丽娜的工作单位舟山市科学技术局，与潘丽娜的交谈中，徐沈洁询问潘丽娜与钟晖是什么关系，并提到要让潘丽娜在单位里出名，让单位里的人都知道潘丽娜是什么货色等。同日，徐沈洁的母亲也打电话给潘丽娜，讲潘丽娜是“小三”，与钟晖去香港，要拆散其女儿的家庭，还骂潘丽娜是贱婢。随后，潘丽娜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徐沈洁的行为对其名誉造成了影响。公安机关通过电话对徐沈洁进行了警告、批评教育。另外，徐沈洁加入到潘丽娜的高中同学群中，添加了潘丽娜的几位高中同学，想了解潘丽娜的婚姻状况。虽徐沈洁对潘丽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结合徐沈洁的当庭陈述，能够认定徐沈洁在与潘丽娜高中同学聊天时，讲到潘丽娜做了“小三”，与钟晖一起到香港“开房”，钟晖借钓鱼去舟山住一晚等。潘丽娜于2019年9月到舟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就医，称情绪低落，心情郁闷、害怕等，经诊断为抑郁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名誉。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徐沈洁对潘丽娜与其前夫联系不满，又因为徐沈洁前夫给潘丽娜发具有特殊意义的红包、寄衣服等认为潘丽娜破坏其家庭。徐沈洁遇此情况打电话与潘丽娜沟通，或者通过其他方式了解潘丽娜的婚姻状况，本身并不构成侵权。但是徐沈洁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对潘丽娜的同学讲潘丽娜系“小三”，与别人“开房”，这些都构成了对潘丽娜名誉权的侵害。“小三”“开房”等字眼，虽无法定概念，但是按照社会公众的普遍理解，足以对潘丽娜的名誉产生不利的影响。潘丽娜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诉请徐沈洁书面赔礼道歉，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对于潘丽娜要求徐沈洁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一、潘丽娜接到徐沈洁电话后，了解到徐沈洁对其产生误会，本有机会与徐沈洁好好沟通，化解矛盾，但是其自身言语也较为激动，将矛盾进一步激化。二、徐沈洁打电话到潘丽娜单位时，潘丽娜通过免提的方式接听电话，对自身损害后果的扩大也有一定责任。三、从潘丽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潘丽娜高中同学对潘丽娜与徐沈洁之间的矛盾，认识都较为客观理智，即徐沈洁对潘丽娜名誉侵权的损害后果较为轻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潘丽娜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沈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丽娜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徐沈洁逾期不履行，将对判决的主要内容进行公告，产生的费用由徐沈洁承担；二、驳回潘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徐沈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徐沈洁是否侵害了潘丽娜的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上述规定明确了名誉权侵权的判断标准，即：1.行为人实施侮辱或诽谤等毁损名誉的违法行为；2.前述行为对受害人造成事实上的名誉损害；3.行为人主观上应有过错；4.前述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潘丽娜主张徐沈洁故意在微信上以“xmd-MM”的微信号向潘丽娜的高中同学宣扬潘丽娜是“小三”，与钟晖“开房”等讼争内容，对其名誉造成了损害，徐沈洁则均予以否认。潘丽娜提交了2份书面证言（潘明哲、倪涛）以及数份微信聊天记录的录屏视频和截图以证明其主张，尽管潘明哲、倪涛并未出庭作证，微信聊天记录也并无微信上的原始记录作核对，但基于以下几个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进而认定徐沈洁在向潘丽娜高中同学聊天时曾宣扬讼争内容，并无不当：1.潘丽娜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潘丽娜伪造或修改证据的可能性较小、难度较大；2.徐沈洁在庭审中认可其曾以“xmd-MM”的微信号加入潘丽娜所在的高中同学微信群，并单独加过潘丽娜的一些同学，在被人询问身份时又未表明真实身份，而是默认是“大象”（潘丽娜同学之一），说明徐沈洁客观上已具备向潘丽娜同学宣扬讼争内容的条件；3.徐沈洁在上诉状中主张潘丽娜对其婚姻造成了伤害，还因怀疑钟晖和潘丽娜曾一起去香港而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潘丽娜的出入境记录；4.徐沈洁母亲于2019年8月22日打电话给潘丽娜时同样有与讼争内容相类似的表述。由于目前既无证据证明潘丽娜在徐沈洁和钟晖的婚姻存续期间曾主动介入或破坏徐沈洁的家庭关系，又无证据证明潘丽娜与钟晖曾一起到香港“开房”，故徐沈洁宣扬的讼争内容均缺乏事实依据，属于捏造事实，且至少已在潘丽娜的高中同学范围内对潘丽娜的名誉造成了贬损，根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徐沈洁侵害了潘丽娜的名誉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由于徐沈洁的行为确已构成对潘丽娜名誉权的侵害，故一审法院判决徐沈洁需向潘丽娜书面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本案并不存在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或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徐沈洁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徐沈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刘 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