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5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三门峡市宏翔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会兴街道办事处槐树洼村崤槐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曲桂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鹏，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素仙，女，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鹏，河南建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三门峡市宏翔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素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鹏，被上诉人张素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雇佣关系，因原审未依法追加九华公司为本案被告，致使本案事实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张素仙辩称：2017年8月13日以后，答辩人受雇于上诉人，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为答辩人发放工资，上诉人从未给答辩人说其支付给答辩人的工资是代九华公司支付，双方雇佣关系是客观事实；本案事情发生后，前期垫付的医疗费用也是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称垫付医疗费事实不清是无稽之谈，又称答辩人未尽到注意义务更是毫无道理。张素仙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共计97039.94元（暂按十级计算，最终以鉴定结果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从2018年3月份，原告张素仙开始在被告宏翔公司细纱车间上班。2019年4月22日，原告张素仙在被告宏翔公司细纱车间作业时，因车间地上洒水降温，地面湿滑，造成原告干活时摔倒受伤。后原告被送往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医院救治，确诊为左髌骨骨折。期间住院41天，花去医疗费20231.68元，含在三门峡康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的长下肢外固定支具1800元。原告认为，原告在工作中摔倒，损害了原告的生命权、健康权，被告应当承担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向法院起诉，请求公正裁判。宏翔公司一审辩称：一、我公司与张素仙没有劳务关系，原告起诉主体错误。2017年8月13日，我公司与河南九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华公司）签订《代加工生产协议》，双方约定由我公司投入资金采购原材料，九华公司提供人员、设备按照我公司的市场需求代加工棉纱。根据协议约定，生产人员、管理人员及门卫由九华公司负责安排及管理，采购、销售人员由我公司自主安排。故，所有生产人员均系九华公司职工，与我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在原告摔伤后，九华公司的工作人员李保平负责处理此事，当时九华公司支付了原告的医疗费、护理费及误工费，我公司并未参与其中。二、应追加九华公司为本案被告。我公司与九华公司是产品代加工的法律关系，所有执行代加工协议的工作人员均系九华公司的职工，与九华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应依法追加九华公司为本案被告。我公司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查明：张素仙原系九华公司职工。宏翔公司于2014年8月5日经登记设立。张素仙于2014年起在宏翔公司干活，其每月工资由宏翔公司转账支付，张素仙在2019年1、2、3月的工资分别为1073.9元、1343元、1819.2元。2017年8月13日，九华公司（甲方）与宏翔公司（乙方）签订《代加工生产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乙方投入流资经乙方账户采购原料、包装料、机物料，甲方根据乙方市场需求代为加工不同品种棉，产品由乙方销售并收回货款，甲方不参与乙方经营。2.为便于乙方正常经营，甲方将户下变压器过户于乙方，便于记账抵税。3.由于甲方没有账户，公司上班职工工资由乙方支付、“三金”账户由于欠付数额大，职工三金，由乙方每月补发300-400元，但职工个人部分乙方不准扣除。4.生产人员、管理人员及门卫由甲方负责安排及管理（含安全、消防、环保）。生产人员根据代加工的工作量由甲方自主安排，采购、销售人员由乙方自主安排。5.如果市场不景气，职工放假，乙方必须保障甲方职工队伍稳定，给职工发放生活补助费用，每天13元。6.职工节假日如不休息，乙方必须负担职工福利、具体物品双方协商处理（含夏季的降温费）。7.由于各项加工支出费用乙方已支出、甲方不得额外再收取乙方其他费用。2019年4月22日，张素仙在细纱车间干活时因地面洒水导致摔伤。同日，张素仙在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6月2日出院，住院41天，期间花费医疗费18431.68元（医保统筹支付9064.04元、个人支付9367.64元）。出院诊断为：1.左髌骨下级骨折；2.左髌骨关节脱位；3.左膝关节积液。出院医嘱为：1.加强左膝关节功能锻炼，维持左下肢支具外固定八周；2.3个月、半年来院复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骨折愈合期间禁下地负重活动及重体力活动；3.骨折愈合期间如有不适，及时来院复查，建议修养贰个月。2019年5月1日，张素仙购买长下肢外固定支具花费1800元。本院根据张素仙申请委托三门峡仰韶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素仙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三仰韶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张素仙可评定为十级伤残。张素仙支付鉴定费1000元。审理中，宏翔公司申请追加九华公司为被告，张素仙不同意追加。另查明：事故后，宏翔公司向张素仙垫付医疗费3000元、赔偿11800元。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108.279元/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原告张素仙接受宏翔公司的安排、向被告宏翔公司提供劳务、由被告宏翔公司按月向原告张素仙支付报酬，故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现原告张素仙在向被告宏翔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被告宏翔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原告摔伤，故被告宏翔公司应赔偿原告张素仙因受伤所导致的损失。对被告宏翔公司关于九华公司为赔偿主体的抗辩，该抗辩同其按月向原告支付报酬的行为相矛盾，同时被告与九华公司签订《代加工生产协议》的时间晚于原告张素仙向被告宏翔公司提供劳务的时间，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张素仙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9367.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住院时间41日=2050元。3.营养费，20元/天×住院时间41日=820元。4.误工费，原告张素仙主张计算误工时间至出院后2个月（计102日），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按其受伤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为（1073.9元+1343元+1819.2元）÷90日×102日=4800.91元。5.护理费，原告张素仙住院41日，出院后未有医嘱载明仍需护理，故按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08.279元/日×41日=4439.44元。6.伤残赔偿金，原告张素仙构成十级伤残，故参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1874.19元×20年×10%=63748.38元。7.交通费，20元/天×住院时间41日=820元。8.鉴定费：1000元。9.残疾器具辅助费，结合出院医嘱，对原告张素仙购买下肢外固定支具1800元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张素仙的伤残等级，本院酌定为5000元较为合适。以上共计93846.37元，扣除被告宏翔公司已支付的14800元后，被告宏翔公司仍应赔偿原告张素仙各项损失共计79046.3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三门峡市宏翔纺织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素仙各项损失共计79046.37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15元，由张素仙负担202元，由三门峡市宏翔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913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8月份以后，张素仙接受宏翔公司的管理和安排，给宏翔公司提供劳务，由宏翔公司向张素仙支付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雇佣关系，宏翔公司应当为张素仙从事劳务活动提供基本的安全保障，张素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具有合理的注意义务。张素仙向宏翔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宏翔公司在地面洒水降温导致张素仙摔伤，宏翔公司应当赔偿张素仙因受伤所导致的损失，其上诉认为其与张素仙不是雇佣关系，与其按月向张素仙支付报酬、事发后向张素仙垫付医疗费等行为矛盾，依法不能认定，上诉人以与九华公司签订的《代加工生产协议》为由抗辩认为九华公司是赔偿义务人亦不能改变前述事实，故一审不追加九华公司为一审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如果认为该赔偿责任应由九华公司承担，可依法另行解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问题，车间洒水降温是常态性的，并非临时所为，被上诉人张素仙作为一名老职工理应在工作中注意因此可能带来的危险因素并加以防范，该案的发生与张素仙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有一定的关系，张素仙应该承担相应（20%）的责任，即18769.27元，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当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二、三门峡市宏翔纺织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素仙各项损失共计60277.1元（已扣除已支付的14800元），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张素仙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5元，由张素仙负担223元，三门峡市宏翔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张素仙负担340元，三门峡市宏翔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占通审判员  景志贤审判员  范俊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尚晶晶书记员马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