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02刑初102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钟某，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驻马店市驿城区，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韩宝奇、武斌,河南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驻驿检一部刑诉〔2019〕4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某犯盗窃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某及其辩护人韩宝奇、武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20日至6月23日期间，被告人钟某驾驶豫Ｑ×××××（挂豫Ｑ×××××）号罐车为河南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某公司）承运甲醇途中，先后两次将运输的甲醇低价卖给他人，共计5.4吨，获利9660元。为防止被发现，每次作案后，钟某又往该罐车中注入等质量的清水，将掺水的甲醇运至某公司供生产使用，给该公司造成巨大财产损失。经鉴定，该被盗甲醇价值12366元，被掺水毁坏甲醇价值138407.6元。案发后，钟某积极赔偿某公司损失并取得谅解。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钟某供述、证人证言、检测报告、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钟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构成盗窃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对其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钟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钟某辩护人提出，指控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数额有误，应以甲醇原值减去含水量升高后甲醇的残值计算。钟某主动到案，系自首；钟某已退赔被害单位全部经济损失，取得对方谅解；掺水后的甲醇水含量较低，对生产造成影响小；系初犯，且愿意缴纳罚金。建议对钟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被告人钟某以朋友樊某之名购买豫Ｑ×××××/挂豫Ｑ×××××号罐车一辆，该车挂靠在驻马店市某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某物流公司）名下。后钟某对该罐车进行了改装，将罐车最后一节罐体与前七节罐体内部隔断，并加装独立的进、排卸系统。2019年6月20日23时许，钟某驾驶豫Ｑ×××××/挂豫Ｑ×××××号罐车，从河南某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化工分公司（下称某煤电公司）为某公司运送甲醇32.96吨，行至107国道许昌和长葛交接地时，其将最后一节独立罐装的甲醇以1800元/吨的价格秘密出售给他人2.2吨，获利3960元。为防止被发现，其又向该罐体中注清水2.2吨。次日，钟某将私自加注水的甲醇运至某公司，被该公司用于生产，造成损失。同年6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钟某驾驶豫Ｑ×××××/挂豫Ｑ×××××从某煤电公司运输32.98吨甲醇到某公司，途中采取同样手段将3.2吨甲醇卸出以1800元/吨价格出售给他人，获利5700元。次日，钟某将加水的甲醇运至某公司，在卸货时被当场查获。经鉴定，被告人钟某盗窃5.4吨甲醇共计价值12366元。另查明，某公司所购甲醇的供货方为湖南某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某化工公司），甲醇购买价为2290元/吨，被告人钟某加水毁坏掉甲醇60.54吨，共计价值138636.6元。还查明，2019年9月16日，被告人钟某接侦查人员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涉案事实。案发后，钟某等人赔偿某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某公司对钟某表示谅解。豫Ｑ×××××/挂豫Ｑ×××××罐车被公安机关扣押。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钟某供述，2017年4月份，他以朋友樊某之名购买一辆“宏泰”牌罐车运输危化品，车牌号为豫Ｑ×××××/挂豫Ｑ×××××，该车挂靠在某物流公司，为河南某甲醇有限公司（下称某甲醇公司）运货。2019年5月份，他对该车罐体进行了改装，将原来的一体单通仓改成双仓，把挂豫Ｑ×××××最后一节仓焊住与前仓隔开，并在挂车尾部多加一个阀门，以便控制尾部独立仓。2019年6月20日上午，樊某介绍他为驻马店市化肥厂运送甲醇，他和司机张某驾驶豫Ｑ×××××罐车到某煤电公司装载32.86（实为32.96）吨甲醇，次日2时许，他们在新107国道许昌和长葛交界路边停车休息时，一女子向他买两吨左右甲醇，他将此事告诉樊某，并答应分给樊某一半钱，樊某同意。后他将独立罐体的甲醇以1800元/吨的价格卖给该女子2.2吨，得现金3960元；21日5时许，他们在许昌与漯河之间路边的一家洗车店往罐车内加水2.2吨。10时许，他们到达化肥厂，取样后直接进厂把装载掺水的甲醇一块卸到化肥厂某公司的大罐内。2019年6月23日，他和张某又驾驶豫Ｑ×××××罐车到某煤电公司装载32.98吨甲醇，当晚，他们在途中向一名男子出售了3.2吨甲醇，得现金5700元，后又注入3.2吨水。次日9时许赶到驻马店化肥厂，某公司工作人员在卸货过程中对他拉运的甲醇进行二次取样时，发现甲醇不合格。他遂向化肥厂领导承认把甲醇卖掉后掺水的经过，领导让他先回去，车辆扣押。事发后，经某公司、某甲醇公司和化肥厂协商，他方共计赔偿50多万元，其中他本人出10万元，他和樊某与某甲醇公司未结算运费抵22万多元，余款由樊某支付。他两次偷卖甲醇之事张某均不知情。2.证人证言⑴李某证言，证明他是驻马店市驿城区化肥厂保卫科科长，2019年6月22日，该厂合成车间发现生产系统异常，经排查，发现其中一个大储罐内的甲醇水含量高，并将21日的六辆运货车作为重点检查对象。6月24日中午，驻马店化肥厂的子公司某公司工作人员席某值班时，发现在重点检查之列的豫Ｑ×××××/挂豫Q×××号罐车回来，从该车前仓取样所运甲醇合格，13时许，对该车卸车泵出口进行取样检查发现甲醇水含量严重超标，又对该车进行取样，水含量再次超标。经检查，发现该车经过改装，前七仓相通，车尾的一个仓与前七仓隔开，各有一个阀门，开始取样时无法查到后一个仓的样本，卸车时八个仓的甲醇一块通过总卸料阀卸下。该车司机钟某承认于6月21日、23日两次弄虚作假，把运输的部分甲醇卖掉后又装上水运送到某公司的事实。⑵席某、林某证言，证明2019年6月22日，驻马店化肥厂合成车间发现生产系统水含量高，经倒查发现前一天晚上有六辆大车送的甲醇有问题，公司领导安排人员对这六辆车运送的甲醇进行重点检查，其中包括豫Ｑ×××××/挂豫Q×××号罐车。同月24日中午，豫Ｑ×××××/挂豫Q×××号罐车回来，经取样检查，发现所运甲醇合格，下午又增加一项从卸车泵的出口进行取样抽查，发现所运的甲醇水含量严重超标，发现该车经过改装，最后一个仓与前七仓有阀门隔着，抽样检查时无法查到独立仓的样本。该车司机承认2019年6月21日和2019年6月24日两次向某公司运输甲醇过程中偷卖掉部分甲醇，又装水运输到公司的事实。⑶李某1证言，证明某公司是驻马店市某集团（化肥厂）下面的一个子公司，他是某公司总经理兼法人。2019年6月，钟某盗窃甲醇后掺水送达某公司，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经与甲醇供应方某化工公司协商，对方赔偿他们30万元并将钟某整车甲醇没收。⑷付某证言，证明他在某公司企业科工作，某化工公司向某签订甲醇采购合同，其中一部分甲醇由钟某的车辆从某运输，因运送掺水的甲醇对公司的生产系统造成了破坏和经济损失，某化工公司赔偿某公司损失30万元，6月24日的甲醇予以没收。⑸陈某证言，证明他在某甲醇公司工作，2019年6月20日张家港某成化工贸易公司（下称某成贸易公司）与某甲醇公司签订500吨甲醇采购合同，某公司向某煤电公司采购，并与某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由豫Ｑ×××××车辆运输甲醇，樊某负责货物运输队管理。按照运输合同约定，车主或司机正常情况下不允许打开容器，必须保持密封，容器只能在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后由收货方打开。钟某盗窃甲醇掺水后，樊某代表某物流公司赔偿某甲醇公司损失50万（赔偿下游客户损失43万元及被厂家没收货款7万元），在扣除某物流公司余留运费218133.25后，樊某将剩余2×××66.75元转账至某甲醇公司账号。⑹姚某证言，证明她是某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豫Ｑ×××××罐式半挂车挂靠在某物流公司，该车车主为樊某。正常情况下，车主、司机要保持容器密封，不允许中途打开罐体。⑺彭某证言，证明她是某化工公司销售部主任。2019年6月15日，某公司向某化工公司采购2000吨甲醇，后他们向某成贸易公司采购1500吨甲醇，由某成贸易公司负责将甲醇运送到某公司。⑻范某、赵某证言，二人均证明某甲醇公司向某煤电公司采购400吨甲醇并由买方安排运输的事实。⑼张某证言，证明他是豫Ｑ×××××罐车司机，2019年6月曾两次跟随钟某到某运输甲醇，对钟某停车期间偷卖甲醇之事不知情，本人未参与分钱。⑽丁某证言，证明2019年七八月份，她丈夫钟某取款10万元交给樊某，钟某在自首前才告诉她盗窃化肥厂甲醇之事。3.鉴定意见，驿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工业用甲醇市场价格为2290元/吨，5.4吨甲醇的认定价格为人民币12366元。4.辨认笔录，证明经公安机关组织，林某、席某辨认出豫Ｑ×××××罐车司机为被告人钟某。5.物证照片，证明豫Ｑ×××××罐车/挂豫Q×××号罐车的车体外观，该车顶部有两个注入口，罐体右侧有两个卸货口。6.书证⑴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将豫Ｑ×××××罐车/挂豫Q×××号罐车扣押的事实。⑵甲醇购销及运输合同，证明：①2016年6月15日，某公司以每吨2290元的价格向某化工公司采购2000吨甲醇。②2019年6月19日，某化工公司向某成贸易公司采购1500吨甲醇。③2019年6月20日，某成贸易公司向某甲醇公司采购500吨甲醇。④2019年6月20日，某甲醇公司向某煤电公司采购400吨甲醇，该批货物由某甲醇公司自提。⑤某甲醇公司与某物流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某物流公司通过汽车公路运输方式为某甲醇公司运输甲醇。⑶联合经营协议书，证明豫Ｑ×××××/挂豫Ｑ×××××运输车挂靠在某物流公司的事实。⑷危险品运输车辆年审单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证明豫Ｑ×××××挂罐车于2017年4月份出厂，出厂检验合格；2019年4月份年检正常。⑸某煤电公司出库单及销售订单明细表，证明豫Ｑ×××××牌号车辆于2019年6月21日向某甲醇公司出库32.96吨精甲醇，6月23日出库32.98吨精甲醇的事实。⑹某煤电公司工业甲醇产品质量分析报告单，证明该厂2019年6月18、22、23、25日抽查产品均属优等品，水的质量分数为＜0.01-0.02%。⑺某公司甲醇检验报告单，证明2019年6月22日由豫Ｑ×××××车辆运输的甲醇属优等品；2019年6月24日第一次抽查该车样品水分为0.048%；第二次抽样水分为31.74%。⑻某公司报案材料，证明2019年7月4日，该公司报案称被告人钟某将3.2顿清水注入甲醇运输罐中，导致可计算损失为269.31万元。⑼协议书及谅解书，证明某化工公司赔偿某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某公司将豫Ｑ×××××车辆装载掺水不合格甲醇予以整车没收。某公司对被告人钟某表示谅解。⑽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6月24日，豫Ｑ×××××（豫Ｑ×××××挂）车辆所送甲醇及水已经导入系统。7.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9月16日，公安民警口头传唤被告人钟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当日，钟某自行到案，如实供述采取偷卸甲醇后有注入同等质量水的犯罪事实。8.户籍及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钟某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本人承运的甲醇秘密出售给他人，价值12366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钟某为掩盖盗窃事实，在盗窃后向所承运甲醇中注入同质量水，故意毁坏财物价值138636.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罪名，予以支持。钟某一人触犯两个罪名，依法应当数罪并罚。现有证据证实，钟某2019年6月21日承运甲醇为32.96吨，6月23日承运甲醇为32.98吨，共计65.94吨，故意毁坏财物价值为138636.6元，公诉机关未指控部分，本院不予评价。被告人钟某于案发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且对钟某表示谅解，钟某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可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钟某系自首，已赔偿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钟某的辩护人所持指控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数额有误，应以甲醇原值减去含水量升高后甲醇残值计算的意见，经查，钟某运送的两车掺水甲醇均已注入某公司甲醇储存大罐并使用，无法进行离析，亦无法估量甲醇掺水后的残值。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钟某辩护人所持掺水后的甲醇水含量低，对生产影响较小的意见，经查，某公司购买优等品甲醇以供生产使用，对甲醇的水含量具有严格精确标准，该企业使用钟某运送的掺水甲醇后系统异常，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证明钟某的行为企业对生产造成了实际较大影响。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钟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钟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是一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1年5月15日止）。二、扣押在案的豫Ｑ×××××/挂豫Ｑ×××××号车辆，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红宇审 判 员  胡艳梅人民陪审员  杨 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书记员禹贺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