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湘荷村。负责人：胡忠和，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丽辉，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女，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系湘荷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2，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希，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希，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汤某1，女，201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理人：汤某2，系汤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汤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希，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湘荷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汤某2、李某，原审原告汤某1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荷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了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1.上诉人已依法考虑并充分保障了被上诉人家庭应享有的独生子女待遇，并未违反人口与计划生育相关法律法规。①上诉人在分配除人口安置费外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时，给被上诉人家庭多分了一人的份额，充分保障了独生子女家庭拆迁补偿和安置优待。②诉争人口安置费来源于国土部门按亩数计算发放的土地费，总额是确定的，如果在分配人口安置费时给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则会降低人均所得额，从而侵害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作为村民自我管理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管理和民主决策，有权决定和办理人口安置费发放事宜。2014年1月6日，上诉人制定了《湘粤村人口安置补偿方案及实施细则》并由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方案规定，“所谓人口安置一次性补助，是指村委会以全村可供征收的集体土地作概算，按被征收可得的安置补助款，根据全村总人口数量用不同的年龄段给予被征地拆迁的个人一次性货币分配的做法”，即按实有人数发放人口安置费，对独生子女不另外增加份额。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2016年1月30日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第5项议程及《湘粤村人口安置补助方案及实施细则标准》的规定无效或可撤销，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先请求法院撤销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汤某2、李某、汤某1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家庭支付人口安置补偿独生子女奖励款32000元适用法律正确，且未侵害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1.上诉人上诉称“已经依法充分保障了被上诉人家庭应享有的独生子女待遇，并未违反人口和计划生育相关法律法规”、“在项目征收过程中已经按独生子女家庭待遇充分享受了拆迁补偿以及安置待遇，即增加一人的份额”，又称“在分配除人口安置费外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时，对被上诉人家庭多分配了一人的份额”，两者自相矛盾，不合逻辑，证明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家庭应享有的独生子女优待的情况下，还实施了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自愿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国家发给《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集体经济收益、征地补偿费时，对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在划分宅基地、扶持生产、介绍就业等方面，对独生子女家庭给予照顾”；湖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印发《〈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版）〉应用解释》的通知第二十一条阐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征地补偿费对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是指分配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集体所有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时，对独生子女家庭应当多分一人份额。”综合上述事实和法律法规政策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家庭支付相应奖励款项完全正确。二、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1.《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生子女家庭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依法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独生子女家庭，依据《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分配征地补偿费时，要求多分一人份额而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湖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印发《〈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版）〉应用解释》的通知第二十一条阐述：“县、乡两级人民政府要加强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集体经济收益、征地补偿费的指导。以审查分配方案、纳入目标管理考核等方式，督促落实对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规定。农村独生子女家庭没有享受到该待遇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村民自治决定受法律保护的前提在于合法，如果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受侵害的成员有权提起民事诉讼以寻求救济。2.上诉人于2014年1月6日通过的《湘粤村人口安置补偿方案及实施细则》和2016年1月30日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第5项议程，均没有提及独生子女奖励和优待发放的问题。独生子女家庭应该获得的优待，法律已有明确规定，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不能以民主表决为由剥夺。汤某2、李某、汤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荷村村委会向汤某2、李某、汤某1支付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的征地补偿款及集体收益分配款共计32000元；2.判令由湘荷村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秀峰街道合并村（社区）方案的批复》（开政发〔2016〕10号），同意湘粤村与荷叶村合并成立湘荷村。汤某2、李某、汤某1户籍地为长沙市开福区，均为该村村民，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汤某1系汤某2与李某的婚生女，系独生子女。汤某2、李某于2010年8月6日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2016年1月30日，湘荷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给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人口安置费。会议决定参照2004年1月6日通过的《湘粤村人口安置补偿方案》及实施细则进行分配，发放标准为：“0-17岁每岁增加1400元，0岁6800元；男性18岁-59岁，女性18岁-54岁32000元每人；男性60岁-64岁，女性55岁-59岁，每岁递减2500元；男性65岁以上，女性60岁以上，每人18000元”。据此，汤某2、李某、汤某1均获得了相应的补偿。其中，汤某2、李某均获得了32000元补偿款，此后，汤某2、李某、汤某1多次要求湘荷村村委会给与其独生子女家庭的优待和奖励，向其另支付独生子女安置补偿奖励32000元，而湘荷村村委会拒绝向其支付该款项。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征收补偿款发放凭证、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实行计划生育的夫妻，按照规定给予奖励”；《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集体经济收益、征地补偿费时，对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在划分宅基地、扶持生产、介绍就业等方面，对独生子女家庭给予照顾”。湘荷村村委会在进行征地补偿费分配时应对《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持证人汤某2、李某家庭增加一人份额。对于汤某2、李某要求湘荷村村委会向其支付32000元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独生子女奖励系给予独生子女家庭的政策性奖励，独生子女本人非《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持证人，对于汤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湘荷村村委会提出的因对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奖励系计划生育部门制定的政策，国土征收部门未就该项奖励划拨专项经费，故未支付该项奖励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三条、《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村民委员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汤某2、李某支付被征用土地人口安置补偿独生子女家庭奖励款32000元。二、驳回汤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6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0元，由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湘荷村村委会提交证据：《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粤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及《湘粤村人口安置补助方案及实施细则》，拟证明“人口安置费发放参照2004年1月6日通过的《湘粤村人口安置补助方案及实施细则》”这一决议系由湘粤村村民代表会议民主程序制定，合法有效。汤某2、李某、汤某1质证称：对关联性有异议，两份文件并没有提到独生子女奖励如何落实的问题，不能证明湘荷村已经就独生子女家庭进行了奖励；对合法性有异议，从形式上看，决议应该由村民会议而非村民代表会议作出，从内容上看，给独生子女家庭进行奖励是法律强制规定而并非由村民民主议定事项。本院认为，该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并经质证，故本院不再重复认证。汤某2、李某、汤某1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湘荷村村委会应否在2016年分配涉案人口安置补偿款时向汤某2、李某、汤某1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经查，汤某2、李某、汤某1均系湘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汤某2、李某、汤某1家庭系独生子女家庭，依照《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湘荷村村委会在分配人口安置补偿款时对该家庭应当增加一人份额。现湘荷村村委会在分配涉诉款项时没有给汤某2、李某、汤某1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湘荷村村委会向汤某2、李某支付人口安置补偿独生子女家庭奖励款3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胡益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张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