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延汾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东路88号之33。法定代表人：吴宜舜，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方路985号21层。法定代表人：陈明东，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帆，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汇商业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东路88号白云汇大楼111房。法定代表人：吴宜舜。上诉人广州市延汾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汇商业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汇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汾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白云汇商业广场物业服务中心办公区室内装修工程部分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按照逾期付款金额为1104万（4880×80%-2800万），应从2019年1月26日起算，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两个工程，分别是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和白云汇商业广场物业服务中心办公区室内装修工程，并分别签订不同的合同，应适用不同的合同约定。一、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2018年5月30日，双方签订《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三方协议书》，协议第四条和第五条约定，延汾公司和东方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办理完项目结算后，延汾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前累计支付至工程结算款的80%。如延汾公司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及已缴付的支票不能兑现，需承担延期支付之日起相应款项以年利率12%计取违约金。该条款所提及的工程结算款，应当仅指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结算款，而不包括其他工程款。该工程结算价为4880万，逾期付款金额为1104万，从2019年1月26日起算，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关于白云汇商业广场物业服务中心办公区室内装修工程。2017年6月21日，延汾公司委托东方公司负责物业服务中心办公区的室内装修工程的施工，双方签订《白云汇商业广场物业服务中心办公区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后延汾公司新增工程，双方又签订《白云汇商业广场物业服务中心办公区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根据合同第16.2（4）款约定，甲方按进度给乙方付款之前，乙方须提供甲方财务部认可的工程发票，（未提供发票、逾期提供发票、提供发票金额不足）出现上述情况，甲方有权不予支付当期进度款或结算款。因此，关于室内装修工程，延汾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东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办公区室内装修工程属于白云汇整个工程组成部分之一，据此三方协议书适用于办公区室内装修工程。延汾公司存在逾期付款，应当按照三方协议书约定计算利息。白云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其没有到庭应诉，也没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延汾公司、白云汇公司立即支付东方公司欠付工程款18613825.931元（未含质保金）以及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以11166969.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延期支付之日起相应款项以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2.确认东方公司对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18613825.931元内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3.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由延汾公司、白云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公司原名称为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2月6日经国家工商总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东方公司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2016年10月10日，延汾公司与中建三局签订《协议书》，延汾公司将其投资承建的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委托中建三局公司进行承建。2016年10月13日，中建三局公司（总包方，甲方）与东方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广州市白云区黄石东路88号；工程承包范围：室内装修（I、II标段）和暂定项目室内装修第三、四标段；开工日期2016年10月16日（以甲方书面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7年3月15日（确保业主开业要求），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50个日历天；合同单价除暂定项目外实行：单价包干，总价暂定，工程量按实结算（按招标图纸及清单对应的合同承包范围），如出现图纸变更，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增减对应工程量；合同总价暂定为80992323元，其中室内装修I、II标段工程总价为39992323元，第三、四标段暂定价为41000000元，等等。2017年3月16日，延汾公司与中建三局公司、东方公司签订《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三方协议》，三方就延汾公司将涉案工程委托中建三局公司进行承建，中建三局公司将工程直接指定给东方公司进行施工的事项作出协议，约定中建三局公司委托延汾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需向延汾公司提供工程发票。2017年6月11日，延汾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与东方公司（施工单位，乙方）签订《白云汇商业广场物业服务中心办公区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甲方指定范围内的本项目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单价包干，总价暂定，工程量按实结算，工程暂定总价为330000元；本工程的所有税金由乙方承担，乙方收款时须向甲方提供符合当地税务部门要求的建筑安装工程发票；甲方按进度给乙方付款之前，乙方需提供甲方财务部认可的工程发票，（未提供发票、逾期提供发票、提供发票金额不足）出现上述情况，甲方有权不予支付当期进度款或结算款；工程施工完毕，通过甲方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7%，预留3%为本工程的保修金；本工程保修期为两年，两年保修期后乙方履行了保修义务的，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无息支付剩余的3%保修金。延汾公司（甲方）与东方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就双方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白云汇商业广场服务中心办公区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订立补充协议，增加白云汇商业广场物业工作间及商铺仓库项目，合同总价暂定为400000元；工程施工完毕，通过甲方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7%，预留3%为本工程的保修金；本工程保修期为两年，两年保修期后乙方履行了保修义务的，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无息支付剩余的3%保修金。2018年5月30日，延汾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与东方公司（施工单位，乙方）、白云汇公司（担保单位，丙方）签订《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三方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书），乙方按照原施工合同约定已经于2017年8月15日将本工程全部施工完成并移交甲方，甲方于2017年9月10日正式开业，就本工程后续结算及工程款支付达成以下协议：一、现因甲方将账户资金另有使用计划，甲方确认开具一张与2018年5月31日等额兑付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的现金支票交付乙方，后乙方将甲方开具的2018年5月31日兑付的现金支票退还甲方；二、甲方应在2018年5月31日换票之前，另开具400万元现金支票，分两张支票，每张支票200万元，支票兑付时间分别为2018年10月22日与2018年12月22日；……四、甲乙双方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办理完项目结算后，甲方于2019年1月25日前累计支付至工程结算款的80%，且甲乙双方商定于2019年11月底前按季度付清工程结算款；五、如甲方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及已交付的支票不能兑现，需承担延期支付之日起相应款项以年利率12%计取（利息）违约金，同时乙方保留继续追索工程款的权利；以上第一、二、三、四条约定若甲方在过程中存在违约或无法正常履行，丙方对到期应付款项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第五条约定的违约责任。2019年1月14日，东方公司与延汾公司签订《合同结算确认书》，确认：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I标段、II标段）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审核造价为48800000元（含税），保留保修金额2440000元，保修期至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东方公司与延汾公司签订两份《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分别确认：白云汇商业广场物业服务中心办公区室内装修工程的结算金额为385000元，白云汇商业广场服务中心办公区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结算金额为361212.3元。双方确认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15日移交延汾公司，但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总金额为49546212.3元，延汾公司已向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共2847万元，除质保金外，延汾公司尚拖欠工程款18613825.93元。东方公司提交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主张根据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延汾公司应于2019年1月25日前累计支付至工程结算款的80%，逾期未支付工程款11166969.84元的利息应按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延汾公司认为三方协议书约定的范围只包括室内装修工程，不包括办公区工程，故办公区工程款不应计入违约金的范围，东方公司则认为三方协议书并没有明确特指哪一份合同，应理解为包括两个工程。延汾公司认为合同明确约定在延汾公司付款前东方公司需提供相应发票，东方公司并未提供发票，延汾公司有合理理由暂不支付工程款，并不构成违约，也无需支付逾期利息。延汾公司提交支票存根，主张其于2019年1月22日重新开具支票1800万元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予以签收确认，应视为对三方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作出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4条的规定，白云汇公司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东方公司表示所有开具支票的行为都是按照三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条款实施，并未对合同条款或付款方式进行变更，且因延汾公司的账户被执行冻结，上述支票1800万元全部没有兑现。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公司与延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协议、三方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延汾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且三方协议约定中建三局公司委托延汾公司直接向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延汾公司是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双方确认工程款结算总金额为49546212.3元，延汾公司已向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共2847万元，除质保金外，延汾公司尚拖欠工程款18613825.93元，现东方公司要求延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8613825.93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延汾公司主张东方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发票，其有合理理由暂不支付工程款，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利息。支付工程款是延汾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承担的法定义务，该义务并不以提供发票作为附随义务，延汾公司该意见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方协议书约定延汾公司应在2019年1月25日前支付至工程结算款的80%，现延汾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东方公司主张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三方协议书的约定，亦未超出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延汾公司提出三方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范围不包括办公区装修工程，但三方协议书是在两份施工合同之后所签订，且内容并无特指哪个工程，应视为包括整个涉案工程，延汾公司该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即延汾公司逾期付款金额为11166969.84元（49546212.3元×80%-28470000元），利息应按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东方公司主张白云汇公司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三方协议书并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白云汇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白云汇公司辩称延汾公司在三方协议书签订后向东方公司开具支票1800万元，双方未经白云汇公司书面同意变更主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白云汇公司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延汾公司向东方公司开具支票的行为并不代表双方协议变更合同，且开具的支票均未兑现，白云汇公司该抗辩理由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白云汇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方公司主张其对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延汾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延汾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613825.93元；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延汾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1166969.8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广州市白云汇商业物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对其承建的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判决第一项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1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延汾公司、白云汇公司共同负担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东方公司。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延汾公司是否应对物业服务中心办公区室内装修工程逾期付款支付利息。三方协议书签订时间在物业服务中心办公区室内装修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后，虽其名称指向为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但协议内容覆盖了物业服务中心办公区施工工程和白云汇商业广场室内装修工程，且延汾公司一直未对涉案工程区分给付工程款，故可以认定延汾公司亦确认三方协议内容所指涉的是整个涉案工程。而三方协议已对整个涉案工程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作了约定，延汾公司上诉认为应当区分适用不同的利息计算方式的主张，与三方协议确认的结算方式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工程验收时间确定质保金利息起算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延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延汾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