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郁从严，男，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郁猛，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辉玖，盱眙县仇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瑞福农生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街88号1007室。法定代表人：王龙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明，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郁道春，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河桥镇茅湖村上中下郢组组长，住盱眙县。原审第三人：盱眙县河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盱眙县河桥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徐乃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配松，男，盱眙县河桥镇司法所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敦章，男，盱眙县河桥镇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郁从严、郁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瑞福农生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瑞福农公司）、原审第三人郁道春、盱眙县河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桥镇政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4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郁从严、郁猛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仅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进行了断章取义的叙述，而未对其承包土地的过程予以查明，也未查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构成侵权。两上诉人与大部分群众不知道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只知道每年收取组长给付的土地费用，直至后来转账至上诉人账户，所以上诉人与大部分群众都认为土地是自己的，愿意发包给谁就发包给谁；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各农户，各户有权将自己的承包经营权进行转包、互换、转让等。本案中，两上诉人完全是从农户手中直接流转的土地承包经营，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与各农户是合同主体，并未对被上诉人构成侵权；4、一审法院漏列了案件当事人，涉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人均为盱眙县河桥镇毛河村村民委员会或毛河村上中下郢组，故一审法院应追加毛河村村民委员会和上中下郢组为被告以便查清事实。瑞福农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认可一审判决。瑞福农公司于2007年10月10日即与代表涉案土地所有承包农户的河桥镇政府签订了长达2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内容从签订之日起至今均是有效的，且在合同履行的十余年中，双方对合同中的土地承包金作出过几次调整，直到两上诉人侵占涉案土地之前，所有农户都自愿收取了瑞福农公司每年支付的承包金，故瑞福农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河桥镇政府陈述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其代表农户与瑞福农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且与农户多次沟通后，对合同约定的承包金予以了调整，农户每年也领取了承包金。原审第三人郁道春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供书面意见。瑞福农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郁从严、郁猛非法侵占其231亩合法农业用地，并判决排除妨碍；2、判令郁从严、郁猛赔偿承包费损失16788.57元；3、判令郁从严、郁猛返还不当得利11088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盱眙县河桥镇茅湖村辖有七个生产组，共537户（包括郁从严、郁猛户），在该镇大莲湖内有部分农业用地共952亩，每户平均约1.77亩。因土地离农户住地远，耕种不便等原因，2007年前以组为单位发包给种植大户耕种。2007年10月，河桥镇政府与该镇茅湖村委会得知瑞福农公司对上述土地有投资的意向，经各方协商一致，同月8日，河桥镇政府作为发包方与瑞福农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中约定：瑞福农公司承包茅湖村大莲湖土地为952亩，承包期20年，从2007年10月10日至2027年10月9日止；每年每亩土地承包费为260元；承包费交到村委会，由村委会通过小组按农户土地面积直接分发到各户；如周边土地承包金总体水平发生变化，承包费作相应调整，另行协商等。事后，瑞福农公司按协议履行，并委托郁从良实际管理土地并交纳与结算承包费等。当初，有关村组及农户，包括郁从严、郁猛并无异议。2010年秋，涉及土地的部分农户提出增加承包费，经镇、村与瑞福农公司协商，每亩承包费调整为每年320元。2011年，涉及土地的部分农户又提出增加承包费。经镇、村与瑞福农公司协商，每亩承包费调整为每年380元。2012年7月间，涉及上述土地的赵某、袁某两户提出信访，对瑞福农公司承包的土地承包费提出异议。河桥镇政府通过涉及土地的村组召开党员群众代表会议，绝大多数农户同意与河桥镇政府补充协议，即从2012年10月起，每亩承包费调整为每年480元，之后，每年按5%递增。事后，河桥镇政府按上述补充协议履行，各方没有提出异议。2018年，上述承包费已递增至每亩643.24元。2018年10月20日，在没有征得绝大多数上中下郢组农户同意的情况下，郁从严、郁猛与上中下郢组长郁道春签订《大莲湖土地承包合同》，其中约定大莲湖属于上中下郢组的土地220亩承包给郁从严、郁猛，承包期10年，承包费每年每亩700元等，并与其中数户签定了与上述内容相同的合同。郁从严、郁猛同时占用了属于上中下郢组的土地约225亩，种了小麦，并向涉及土地的农户发了承包费，导致瑞福农公司通过村组发放到上中下郢组的承包费绝大多数被退回，只发了16788.57元，且瑞福农公司发放的该部分的土地承包费涉及的土地没有得到使用。瑞福农公司在得知上述土地被郁从严、郁猛占用后，由郁从良报警，经镇、村协商未果。期间，郁从严、郁猛对上述占用的土地收了小麦后又种了水稻，水稻收获后，目前又种了小麦，并向涉及土地的农户发了2019年度的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瑞福农公司是否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郁从严、郁猛占用上述土地是否合法。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河桥镇政府当初根据争议土地的情况，经征求集体与大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同意，代表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与瑞福农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包括郁从严、郁猛在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十余年合同履行期内，已收取了瑞福农公司经营管理人给付的承包费，并历经多次调整承包费，对上述承包合同应当明知，或者默认。而郁从严、郁猛不经合法程序占用了上述争议的土地，明显违法。郁从严、郁猛擅自与郁道春或数户签名的承包合同不能代表全体承包户，其间签订的《大莲湖土地承包合同》不能否定河桥镇政府履行了一定程序，代表承包户与瑞福农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如今，如果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认为河桥镇政府不能代表其与瑞福农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要求自己亲自耕种或依法流转土地，首先应当依法解除河桥镇政府与瑞福农公司签订涉及其本人的《土地承包合同》，而不是谁付了承包费，当然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瑞福农公司与河桥镇政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在没有解除前，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郁从严、郁猛占用瑞福农公司已经取得的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瑞福农公司要求郁从严、郁猛排除妨碍，赔偿部分承包费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要求郁从严、郁猛返还不当得利，及预期收益损失，因争议的土地已由郁从严、郁猛实际投资，收益归其所有，并无不当。因此，瑞福农公司的该项请求难以支持。经综合衡量，确定郁从严、郁猛在本季作物收获后退出争议的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八项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郁从严、郁猛于2020年6月间，本季农作物收获后将争议的约225亩土地退给瑞福农公司经营且不得妨碍。二、郁从严、郁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赔偿瑞福农公司2018年度部分承包费损失16789元。三、驳回瑞福农公司本案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2元，由瑞福农公司承担842元，郁从严、郁猛共同承担2200元，郁道春承担3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郁从严陈述，其在瑞福农公司与河桥镇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履行期间，也曾因承包金过低的问题信访过，要求上调承包金。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有无遗漏被告。因本案系瑞福农公司诉请正在其享有经营权的土地上耕种的郁从严、郁猛排除妨害及赔偿损失纠纷，是侵权之诉，非合同之诉，而郁从严、郁猛亦认可讼争土地上目前仅有其二人在实际耕种，故一审法院无需追加其他农户为本案被告。关于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归属。2007年10月，河桥镇政府在各农户种植不便的情况下，为各农户的经济利益出发联系企业进行集中发包，并代表各农户与瑞福农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在合同中通过约定“承包费可根据周边土地情况协商调整的方式，切实保护了各农户的经济利益。虽然签订该合同时，河桥镇政府没有取得所有农户的书面委托手续，但合同签订至今，除对承包费提出异议外，并无一农户对该合同的签订提出异议，而是一直允许瑞福农公司在讼争土地上经营，且在一直收取瑞福农公司支付的承包金，其中包含郁从严、郁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各农户已通过自己的行为对前述《土地承包合同》进行了追认，故该《土地承包合同》已成立生效，且至今尚在履行期间内，而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各农户并未与瑞福农公司解除前述《土地承包合同》前，瑞福农公司对讼争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在前述《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前，郁从严、郁猛未征得瑞福农公司的同意，擅自与各农户签订承包合同并耕种土地，侵犯了瑞福农公司的土地经营权，瑞福农公司有权要求排除妨害。至于郁从严、郁猛主张讼争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属于各农户，各农户有权发包给谁，谁就有权利耕种。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即便是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的各农户，依然要遵守前述《土地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受该合同的约定，而不是可随意毁约，因此，上诉人关于其有权耕种讼争土地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元，由上诉人郁从严、郁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