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989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谢小涛，男，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丁字桥路1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军，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统一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芦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霍振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今，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小涛因与上诉人统一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9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小涛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1-3项，撤销一审判决第4项，依法改判统一公司支付1.2018年度Lv7级别下半年度健身费1250元；2.2018年第一季度、第四季度行为考核奖金10695.84元；3.2018年度全年销量业绩奖金21391.71元；4.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30天双休日加班费30438.6元；4.诉讼费由统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的离职不是我主动提出的，而是由于统一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致，我没能够提供一整年度劳动的责任和原因在统一公司，故统一公司应当支付我健身费、考核奖金、绩效奖金；我在职期间确实存在加班，我已经提供了可以相互印证的能证明加班的初始证据，统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提供劳动者的考勤记录，是否超过法定时长，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考勤数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仅以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为由不支持我的诉求是错误的，统一公司未提举相应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统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2291.92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绩效评估表》和《销售任务量变更确认表》可见，上述两份文件均有谢小涛签字确认，双方对于销售量的变更是达成合意的，同时销售量变更也是整体的变更调整，并非针对谢小涛一人。2.根据《达成率及销售数据》可见，谢小涛存在不能完成任务量的事实情况，根据《员工手册》，不能完成既定的业绩指标或任务目标的，为不胜任工作，且谢小涛在培训后仍未能完成业绩，我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谢小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统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4816元；2.统一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工资4058.48元；3.统一公司支付2018年度Lv7级别下半年度健身费1250元；4.统一公司支付2018年度13天未休年假工资19785.1元；5.统一公司支付2015年度至2017年度共计39天未休年假工资33482.48元；6.统一公司支付2018年第一季度、第四季度行为考核奖金10695.84元；7.统一公司支付2018年度全年销量业绩奖金21391.71元；8.统一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周六、日加班费37540.96元；9.诉讼费由统一公司承担。统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统一公司不支付谢小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4412.35元；2.统一公司不支付谢小涛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的工资2822.57元；3.统一公司不支付谢小涛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467.7元；4.谢小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小涛于2007年3月7日入职统一公司，岗位为销售客户经理。2018年12月12日，统一公司出具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记载“根据《员工手册》第二章第6.1条不胜任工作衡量的标准的规定，您已不能胜任现在的工作岗位，结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与谢小涛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12日解除”。谢小涛与统一公司均认可谢小涛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0928.83元。统一公司未发放谢小涛2018年度第一、四季度的奖金及2018年度绩效奖金、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的工资。2018年12月21日，谢小涛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诉请求：1.统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4816元；2.统一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工资11034元；3.统一公司支付2018年度Lv7级别下半年度健身费1250元；4.统一公司支付2018年度13天未休年假工资19560.45元；5.统一公司支付2015年度至2017年度共计39天未休年假工资58681.35元；6.统一公司支付2018年第一季度、第四季度行为考核奖金10000元；7.统一公司支付2018年度全年销量业绩奖金20000元；8.统一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1日周六、日加班费15046.5元。2019年3月3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1448号裁决书，裁决：1.统一公司支付谢小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4412.35元；2.统一公司支付谢小涛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的工资2822.57元；3.统一公司支付谢小涛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467.7元；4.驳回谢小涛的其他仲裁请求。统一公司与谢小涛均不服上述裁决，诉至法院。统一公司因谢小涛不能胜任现在的工作岗位，经培训仍不能胜任工作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为此提交文件签收确认书、绩效评估表、销售量任务量变更确认函、2018年度达成率表及销售数据表、电子邮件打印件、绩效面谈记录表。谢小涛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查，文件签收确认书中员工本人签字处有谢小涛签名；绩效评估表有谢小涛签名，载明2018年总任务量为500KL，分解任务量分别为35、25、55、35、40、50、40、45、45、45、45、40；销售任务量变更确认函内容为“尊敬的谢小涛，经双方沟通一致，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您的销售量总任务量为475KL，其中汽机油的任务量为0KL，您负责的销售区为许昌、平顶山、南阳、漯河、郑州”；2018年度达成率表及销售数据表载明2018年1月至5月总计划量为500KL，实际销售量分别为11、6.4、32.8、9.4、32.9。2018年6月至12月总计划量为766KL，实际销售量分别为45.9、0、19.6、49.6、47.6、28.4、28.1；绩效面谈记录表被考评人签名处有谢小涛的签名。统一公司主张谢小涛职位为不定时工时制，不存在其所述的加班，并提交不定时审批表。谢小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审查，不定时审批表中客户经理及销售人员均是不定时工时制，时间从2015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31日，每年都会审批一次。谢小涛主张自己应获得第一季度和第四季度的奖金，但统一公司未进行发放，并提交2018年度销售人员激励政策（B2C/PCMO）、2018年度销售业绩问责制，2018年度销售排行榜激励，内部电子邮件和（B2C/PCMO）销售群英榜。统一公司对销售群英榜和内部电子邮件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法院审查，内部电子邮件中是统一公司的主管发放给员工计算季度奖金的标准和绩效考核的得分情况确认等来往邮件。销售群英榜是对全国各地客户经理的销量及综合系数的排名，销售人员的激励政策则详细的描述了季度奖金的计算标准和年度奖金的计算标准及销售人员的薪酬结构。其中季度奖金=季度目标绩效奖金×季度绩效奖金系数。其中季度绩效奖金的系数包含销售考评系数和行为考评系数，其中一季度的销售考评系数占考评系数的85%。销售人员的年度总现金收入=基本工资×12个月+季度绩效奖金×4个季度+年度绩效奖金+顶峰提成，其中以月度工资形式发放的工资，占年度目标总现金收入的70%。季度绩效奖金和年度绩效奖金两部分属于浮动部分，即100%完成指标的绩效奖金，占年度总收入的30%。谢小涛主张其应享有2018年上半年的报销金额1250元，提交了2018年度上半年健身报销通知的工会邮件、报销发票证明。统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票是工会发的，与统一公司无关，且工会报销针对的是下半年度的在职员工。经法院审查，该邮件显示的是2018年上半年健身报销的通知，通知中明确：本制度的适用范围为2018年7月1日在职，L7以上，与统一签订劳动合同的正式员工，半年度的报销标准为1250元/人，另注明对此项单独填写报销单，报销单只需本人签字，无需直线经理审批。报销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1日后，2019年2月28日之前。统一公司主张谢小涛2016年度已休法定年休假8天、2017年度已休法定年休假9天、2018年度未休法定年休假，提交了年休假申请单打印件。谢小涛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2016年休法定年休假5天，福利年假3天、2017年休法定年休假6天，福利年假3天、2018年未休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统一公司主张因谢小涛不能胜任现在的工作岗位，经培训仍不能胜任工作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就解除制度依据一节，谢小涛已于2016年6月24日在文件签收确认书上签名，法院视为其知晓统一公司包括2015年11月版《员工手册》在内的各项规章制度。就解除事实依据一节，谢小涛认可统一公司提交的绩效评估表、销售任务量变更确认函、2018年度达成率表及销售数据打印件，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谢小涛2018年1月至5月实际销售量均低于分解任务量，谢小涛虽主张其上述月份完成分解任务量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谢小涛认可统一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及绩效面谈记录表的真实性，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统一公司按照《员工手册》第二章第6条第6.2款之规定就谢小涛2018年1月至5月未完成既定任务目标启动改进程序，并于2018年8月8日对谢小涛作出给予培训决定，谢小涛亦签字同意改进，但统一公司未就进一步考评业绩改进情况举证证明。同时，根据销售任务量变更确认函记载，谢小涛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销售总任务量为475KL，而统一公司自2018年6月起增加谢小涛总任务量766KL，进而导致月分解任务量增加，统一公司未就双方已对该总任务量增加达成合意举证证明，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绩效考核衡量标准的变更不足以证明谢小涛经培训后仍不能胜任工作。综上，统一公司主张谢小涛不能胜任现在的工作岗位，经培训仍不能胜任工作，事实依据不足，其公司以此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支付谢小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关于2018年12月1日至12月12日工资问题。谢小涛认可统一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台账及2018年12月工资表中应发工资及实发工资金额，其虽不认可工资组成但未举证证明亦未指出不合理之处，故法院采信上述证据。谢小涛主张统一公司发放奖金900元但未举证证明，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谢小涛与统一公司均认可上述期间工资未发，其公司应支付谢小涛上述期间工资。关于2018年年度Lv7级别下半年健身费问题。统一公司认可谢小涛提交的工会关于2018年度健身报销通知邮件及报销发票的真实性，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该工会报销通知中注明2018年下半年的健身费用报销适用范围是2018年12月31日在职员工，现谢小涛与统一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解除，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谢小涛与统一公司均认可谢小涛2016年度已休8天、2017年度已休9天，2018年度未休年假，经法院核算谢小涛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尚有12天法定带薪年休假未休，其要求统一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予以支持。谢小涛要求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且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支付记录保存期限，法院不予支持。谢小涛主张已休年休假中包括已休的福利年休假，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一季度和第四季度行为考核奖金问题。统一公司认可谢小涛提交的2018年度销售业绩问责制及2018年度销售人员激励政策的真实性，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显示季度绩效奖金及年度绩效奖金发放标准均以销售任务完成情况为依据。根据2018年度达成率表及销售数据显示谢小涛2018年第一季度及第四季度均未完成销售任务，且谢小涛于2018年12月12日离职，故其要求2018年度第一季度和第四季度行为考核奖金，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度绩效奖金问题。根据2018年度销售人员激励政策显示，年度绩效奖金在年度结束后的次月开始核算，2018年12月31日前离职的员工，不享受年度绩效奖金。谢小涛于2018年12月12日离职，故其要求2018年度绩效奖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六日加班问题。谢小涛担任销售客户经理，该岗位经审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谢小涛要求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统一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谢小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2291.92元；二、统一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谢小涛2018年12月1日至12月12日期间的工资3668.52元；三、统一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谢小涛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059.4元；四、驳回谢小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统一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谢小涛在统一公司工作多年，统一公司因谢小涛2018年上半年不能完成任务销售量，于2018年6月才为其上调任务量且多次对其进行了培训，且统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与谢小涛就提高销售任务总量达成合意，对于成倍增长的总任务量目标亦并未进行合理解释，故不能证明谢小涛属于不能胜任工作情形。统一公司所主张的培训包含有对员工的统一线上培训内容，不具有针对性，故统一公司关于谢小涛培训后仍不胜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统一公司以此为由与谢小涛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令统一公司支付谢小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第一季度和第四季度行为考核奖金问题，谢小涛主张统一公司应当支付该两个季度的考核奖金，但根据统一公司提交的季度绩效奖金明细可见，谢小涛该两个季度不存在行为指标达标的情形，谢小涛虽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年度绩效奖金问题，根据统一公司2018年度销售人员激励政策（B2C/PCMO）规定，当年度销售量达成率大于等于80%（含）时才能参与销售量考核指标的计算，而谢小涛虽主张统一公司应当支付其年度绩效奖金，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年度销售量已经达到年度绩效奖金核算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关于2018年年度Lv7级别下半年健身费问题，双方均认可谢小涛收到工会向其发送的2018年度健身报销通知邮件及报销发票的真实性，谢小涛主张的该项健身费属于工会福利范畴，应当由工会负担，故一审法院判令驳回谢小涛该项请求，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周六日加班费问题，谢小涛在统一公司的职位为销售客户经理，统一公司该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并已经经过了审批，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谢小涛该项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谢小涛和统一公司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谢小涛负担5元；统一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