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28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子英，女，生于1948年11月29日，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来凤县，现住湖北省来凤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远清，男，生于1944年7月8日，汉族，住湖北省来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登海，男，生于1942年1月28日，苗族，住湖北省来凤县，上诉人滕子英、高远清因与被上诉人姚登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18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子英、高远清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2827民初1885号民事裁定，依法审理本案或判令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审判程序规定。庭前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庭审时让行政法官开庭，严重违反法定审判程序规定。在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官强行开庭，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主要依据不足，涉嫌枉法裁判。一审裁判文书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和认定避而不谈，认定的很多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一审法官擅自篡改本案案由和事实，给上诉人的传票写明的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裁定书中又改成了“侵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并以此为由认定上诉人高远清起诉主体不适格，目的就是为了认定上诉人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提起的是合同的确认之诉，高远清是案涉合同签订主体之一，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便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严重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一审法院将“两块菜地”与“0.7亩旱地”混为一谈。（2009）来民初字第44号是侵权之诉，本案是确认之诉，诉讼请求完全不同，两案的当事人完全不一致，诉讼标的也不相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条件，两个案件不能相互替代或涵盖。使用农用地建房必须依法办理土地征收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审批手续，通过“土地流转”的方式占用农用地建房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土地流转违法无效。被上诉人在未经有关机关依法批准的情况下私自占用上诉人的耕地进行非农建设，违反“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枉法裁判，致使纠纷长期未决，给国家和政府造成长期危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司法建议工作的意见》的规定。3、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不适用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依法进行实体审理，作出正确判决。姚登海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滕子英、高远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关于买卖耕地的约定部分无效，判令被告依法返还原告的耕地；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子英与姚登海均系来凤县翔凤镇马鬃岭村8组村民，滕子英的丈夫高远清系原来凤县农机学校职工。2005年10月13日，高远清、滕子英、高玲梅与姚登海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双方在《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如下：一、甲方所住瓦房一栋三柱五棋（骑）瓦屋及拖部偏屋共占地185平方米，即东抵菜地、南抵晒场、西抵小路，北抵菜地，包括东北方两块菜地、所属树木、两个苕窖随同房屋方便，同意作价陆仟柒佰元卖给乙方。二、姚登海愿意出资陆仟柒佰元（6700.00）整体购买，作为永久使用。三、甲方原有的风车、谷仓等小型用具同意一并送给乙方。屋边原有（空白未填写）根成材树木归甲方所有，其他树、果归乙方享有。成材树未砍伐前，乙方不得催砍，砍后所发树属乙方所有。附带给集体土地使用证（001）及工本费收据。四、乙方同意第三条规定。五、双方一经签字即生法律效力，任何人无权干涉，如有违反，承担双方违约金叁仟元。在协议上签字有：甲方高远清、滕子英、高玲梅，乙方姚登海。姚登海于协议签订当日向高远清、滕子英及高玲梅支付6700元，高远清、滕子英及高玲梅向姚登海出具“今领到出卖房屋现金陆仟柒佰元整（6700.00元）”领条1张。2006年左右，姚登海在拆除所购房屋的原地并占用部分旱地修建了二层半平房屋一栋。姚登海向翔凤镇国土资源管理所申请并领取了《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呈报表》，来凤县翔凤镇马鬃岭村民委员会及来凤县翔凤镇大沟联络处于2007年1月24日分别在《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呈报表》上签署同意建房并加盖公章。滕子英发现姚登海建房后，因该房屋占地与姚登海发生争议。2007年11月8日，滕子英与姚登海经来凤县翔凤镇马鬃岭村委会、翔凤镇大沟联络处、翔凤镇信访办以及来凤县国土资源局等单位主持调解，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滕子英同意将所属的0.7亩旱地在本村内流转给姚登海用作宅基地，并基于实际情况，姚登海补偿滕子英500元；二、双方同意共同遵守于2005年10月13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同时明确两块菜地是指原房屋东南侧及屋前院坝下的一块菜地；四至范围见2007年8月31日马鬃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三、双方于2005年农历9月11日签订的《责任地承包协议》作废，姚登海自2007年11月8日起不再承包滕子英的责任地，2007年的承包任务稻谷200斤作价160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付清；四、姚登海修屋所占滕子英的承包地0.7亩，今后在义务工、三提五统等税费上由姚登海负责缴纳，但国家政策性补贴由滕子英享受；五、姚登海协议签订后，应按法律、法规规定办理好相关手续（补办建房手续）；六、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滕子英、姚登海以及上述参与调解单位的工作人员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来凤县翔凤镇马鬃岭村民委员会公章，姚登海于当日向滕子英支付上述承包方及占地补偿共计660元。2007年11月12日，滕子英反悔，并将姚登海补偿的500元退给主持调解的来凤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2008年1月3日，来凤县国土资源局以姚登海未经批准占用耕地建房行为违法为由作出来土资执处字（2007）34号行政处罚决定：限期拆除非法占用的140.7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房屋，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姚登海不服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3月19日作出恩施州土资行复决定（2008）01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当事人复议申请，维持来凤县国土资源局对当事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姚登海收到复议决定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来凤县国土资源局在来土资执处字（2007）34号行政处罚决定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该行政处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于2008年9月11日作出（2008）来行审执字第5号行政裁定不准予执行。滕子英以姚登海建房行为侵犯了自己的承包经营权于200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登海：1.停止非法侵占滕子英所承包的耕地，并恢复原状；2.赔偿因其非法侵占行为给滕子英造成的经济损失。审理中，姚登海认为建房虽未办理完相关手续，但自己与滕子英在相关部门主持下达成并履行了调解协议，且该协议合法、有效，自己建房行为未侵犯滕子英的承包经营权，滕子英不应反悔，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09年3月6日作出（2009）来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驳回滕子英的诉讼请求。滕子英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4日作出（2009）恩中民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滕子英于2010年2月25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2009）恩中民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滕子英在再审审查过程中于2010年10月2日书面申请撤回再审申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3日作出（2010）鄂民申字第00499号民事裁定准许滕子英撤回再审申请。2019年7月31日，滕子英、高远清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请求请依法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关于买卖耕地的约定部分无效，判令姚登海依法返还原告的耕地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滕子英承包经营户持有的来府农地承包权（2005）第020-48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滕子英系家庭承包方代表，承包期限1997年4月10日至2028年12月31日，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滕子英、高玲梅、高玲琼、高玲芳、高海艳等五人，承包地总面积为4.33亩。该承包经营权证其中记载的屋边0.7亩旱地（东至组级公路、南至自家屋边、西至姚伦海旱地、北至姚井林旱地）即为本案争议地，与（2009）来民初字第44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物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包含房屋转让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两部分，滕子英、高远清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标的物为登记在以滕子英为承包方代表所持有的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屋边0.7亩旱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方对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有权依法主张权利。滕子英为本案农村土地承包方代表人，滕子英、高玲梅、高玲琼、高玲芳、高海艳等母女五人为共有权人。高远清虽在《房屋买卖协议》上字，但高远清不是该户承包经营权共有权人，高远清对以滕子英为代表承包的农村土地不享有权利，与本案所涉土地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高远清起诉的主体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应予驳回其起诉。滕子英以姚登海侵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于200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登海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经济损失，该院已于2009年3月6日作出（2009）来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驳回滕子英的诉讼请求，滕子英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6月4日（2009）恩中民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滕子英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又于2010年10月2日书面申请撤回再审申请，故（2009）来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至今仍是有效判决。滕子英于2019年7月31日就已经提起诉讼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在（2009）来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再次起诉，并无证据证明有新的事实发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于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除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外”规定的除外情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的情形。滕子英本次起诉与（2009）来民初字第44号案件（以下简称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均相同，其诉讼请求虽与前诉不相同，但本次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滕子英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判决生效后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裁定驳回起诉。滕子英对（2009）来民初字第44号生效民事判决不服，可通过民事审判监督程序获取司法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二百四十七条、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定：驳回高远清、滕子英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其一是案由的认定；其二是高远清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三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其四是一审程序是否合法。评判如下：焦点一，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二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房屋买卖协议》中关于买卖耕地的约定部分无效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耕地，可见，本案纠纷系上诉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经营而签订的合同所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对本案案由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案涉的土地系农村土地，其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高远清是滕子英承包经营户的共有权人，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二上诉人称高远清是本案适格原告，依据不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焦点三，滕子英曾就案涉土地向姚登海提出物权保护之诉，主张姚登海恢复该地块原状，该案经来凤县人民法院及本院审理，已经作出（2009）来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2009）恩中民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两份判决认定滕子英已经将“两块菜地”与“0.7亩旱地”流转给姚登海，滕子英对该土地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两份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滕子英就相同地块，以双方就承包经营地达成的转让协议无效为由主张姚登海返还土地，其诉讼主张实则是请求人民法院再次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作出认定。因此，可以认定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滕子英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对滕子英关于本案不是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焦点四，本案一审时由一名审判员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亦未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现上诉人以一审审判员是行政庭审判员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与当事人有夫妻、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近姻亲关系以及其他有抚养、赡养关系的亲属，可以当事人近亲属的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曾凡林、张志堂作为姚登海外侄，以姚登海近亲属的名义作为其代理人不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一审裁定未对证据作出认定，枉法裁判，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另，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是否违反行政法规，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滕子英、高远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  判  长  王颖异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兼)  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