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再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史学永，男，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秀章，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育才路9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209077245XH（1-1）。法定代表人:韩修明，该公司经理。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学永因与被上诉人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学永，被上诉人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学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1182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被上诉人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2016年10月14日起15日内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55万元、利息和资金占用费，其中：85万元借款利息从2016年6月16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7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7年1月19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70万元借款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6月16日起按月息0.841%计算至2017年1月18日止；355万元借款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每月20日实际支付银行270万元贷款利息累计44.7万元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6月20日起按月息0.841%累计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止)。4.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2016年1月28日270万元借款是用房产抵押担保贷款，不是信用贷款，270万元借款合同应合法有效，再审判决错误应当撤销，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2.上诉人2017年1月18日结清了270万元贷款后转变为自有资金，借款合同应合法有效，再审认定270万元借款合同自始无效违背事实；3.再审将原审判决书生效时间2016年10月14日改判为2019年12月12日，就是帮助被上诉人从2016年11月1日起逃避给付上诉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撤销；4.法庭庭审证实被上诉人拒绝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6月16日至2018年1月31日上诉人每月20日找朋友借款支付银行利息共计44.7万元，再审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实际支付银行利息之日起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6月20日起按月息0.841%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止)，属漏判应予以纠正；5.原审判决案件受理费36745元,减半收取18372.5元,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负担70元,被上诉人负担23372.5元，再审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355万元借款数额相同，但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11745元，违背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撤销。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驳回上诉并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查明，上诉人2016年1月28日出借给答辩人的355万元借款，270万元为银行贷款，85万元为上诉人自有资金，其中270万元借款无效。理由如下：1.270万元借款来源于上诉人办理的银行贷款，并非上诉人自有资金，上诉人办理该笔贷款的根本目的就是转贷给答辩人获利，其行为本质为高利转贷；2.上诉人在办理270万元贷款之初已经与答辩人商议好，将该笔贷款转借给答辩人，上诉人取得贷款后未按贷款约定项目使用资金，上诉人主观上具有明确高利转贷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转贷行为，并获取了非法利息；3.九民会议纪要第52条关于高利转贷的认定强调“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而本案270万元借款来源系上诉人从金融机构办理的贷款，九民会议纪要关于高利转贷认定的基本精神，是判别出借人资金来源，这是认定高利转贷的核心要素；4.270万元贷款提供的相应工程合同资料为虚假材料，贷款取得本身即具有违法性，而贷款的根本目的为转贷获利，该行为无论是贷款环节还是出借环节均因违法而不产生合法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当然无效，自始无效，其当然不能产生上诉人主张的第二、三项上诉请求之权利；5.上诉人在（2018）皖1182刑初210号刑事案件中，对270万元借款的违法性已认可，即认可了高利转贷事实。史学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其借款355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5日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是2.5%）、担保费106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43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向史学永出具《借条》借款35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月利率为2.5％，该《借条》由韩秀章签名，并加盖了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日，史学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韩秀章分别支付借款270万元、85万元。后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按照约定支付该借款的利息至2016年6月15日。另查明，2016年1月28日，史学永以付工程材料款等名义，从安徽明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27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8日，贷款年利率为10.092%。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为史学永该项贷款提供了工程承包合同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2016）皖1182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1月28日，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史学永借款355万元，月利率2.5%，遂判决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史学永借款355万元及利息。但是（2016）皖1182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没有查明史学永出借给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的355万元中，史学永自有资金仅为85万元，另外270万元系史学永从银行套取的信贷资金，银行贷款的年利率为10.092%，而出借给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的年利率为30%，且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事前明知史学永的该270万元系套取的银行信贷资金。故该270万元属高利转贷，该民间借贷行为应当属于无效民事行为，（2016）皖1182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认定史学永与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355万元民间借贷行为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依法应予以纠正。对于史学永与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85万元民间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履行，但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高利转贷的270万元借款，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应当及时返还史学永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部分借款的占用费。史学永关于270万元是其用自有房产抵押银行贷款，不是信用贷款，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套取银行信贷资金的辩解，属于概念认识错误；其关于270万元贷款已于2017年1月15日全部用自有资金偿还了银行，该借款行为应当有效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于史学永的上述辩解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6年10月14日作出的（2016）皖1182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书；二、被告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史学永借款85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被告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史学永借款27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6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10.09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史学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745元，由原告史学永承担11745元，被告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提供（2018）皖1182刑初210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对案涉的借款行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韩秀章在该刑事案件的调查询问笔录中均认可案涉借款在发生前双方已经达成合意，以虚假的工程材料办理贷款后直接转借给两被上诉人使用；2.上诉人对案涉的借款行为已认可其行为违法且为高利转贷。史学永质证认为：（2018）皖1182刑初210号刑事判决书至今未生效；该案件明光市人民法院没有认定2016年的270万元贷款构成高利转贷罪。本院再审查明：检察机关对（2018）皖1182刑初210号刑事判决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皖11刑终234号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8）皖1182刑初210号刑事判决；二、原告被告人史学永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对原审被告人史学永退缴的违法所得五十六万一千一百零四元九角三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其他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2019）皖11刑终234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4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原审被告人史学永以转贷牟利为目的，从银行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息转贷给他人，共非法获利1020556.92元……2016年1月，被告人史学永以同样方式继续从‘桂花园支行’套取信贷资金27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8日，并以委托支付方式打款给韩秀章，借款利息为月息2.5%，贷款期间，史学永共支付银行利息269299.31元并于2017年1月18日提前结清贷款。韩秀章支付史学永利息至2016年6月15日共315633.8元后不再支付。2016年8月，史学永向明光市人民法院对韩秀章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韩秀章归还借款及利息，后经法院执行，史学永陆续共得款4412000元。史学永从明光农村商业银行桂花园支行套取信贷资金270万元。2016年6月16日至2017年1月18日银行贷款期间，收取韩秀章利息699107.77元（其中自行支付315633.80元，利息期间为借款日开始2016年1月28日至同年6月15日，415000×2700000÷3550000；通过法院诉讼强制执行支付193500.967元，利息期间为2016年6月16日至2017年1月18日2700000×24%×12÷365×216＝383473.97元）。史学永支付给银行利息269299.41元，违法所得为429808.36元。因公诉机关对该起犯罪指控的犯罪金额为427934.49元，抗诉不能超出指控金额，故认定违法所得为427934.49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中270万元借款合同无效且自始无效是否正确，史学永主张27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7年1月19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是否应当支持；2.史学永主张355万元借款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是否应当支持；3.史学永主张其支付的44.7万元银行利息从2016年6月20日起按月息0.841%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当支持；4.一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的处理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1，史学永用于出借给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的355万元案涉借款中，有270万元并非史学永的自有资金，而是史学永从明光农村商业银行桂花园支行套取的银行信贷资金。史学永以转贷牟利为目的，从银行套取信贷资金270万元后又高利转贷给他人的行为，已被生效的（2019）皖11刑终23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构成高利转贷犯罪行为，故案涉355万元借款合同中涉及的270万元部分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中270万元借款合同无效且自始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史学永认为270万元不是信用贷款，借款合同应合法有效以及2017年1月18日结清了270万元贷款后转变为自有资金，借款合同应合法有效，并主张27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7年1月19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原（2016）皖1182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已被一审判决撤销的情况下，史学永主张355万元借款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照原（2016）皖1182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时间，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史学永支付给银行利息，系其与银行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史学永向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其付给银行利息的资金占用费，不在其原诉讼请求范围内，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也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故对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史学永可依法另行起诉。关于争议焦点4，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一审对于诉讼费的分担与判决结果相较，稍有不妥，本院予以更正。综上，史学永除诉讼费以外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67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745元，由史学永负担1896元，韩秀章、明光市蓝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9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史学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朱 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胡洁书记员许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