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琳菊，女，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俐俐，湖南益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晔，湖南益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喜上花田花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麓山南路428号。法定代表人：夏丹，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丹，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建新，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黄琳菊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喜上花田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琳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黄琳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黄琳菊及其他出资人先后与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签订协议，但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将相应股权变更到黄琳菊等名下，也没有按协议约定成立出资人的众筹策略委员会，且财务也一直由夏丹、殷建新掌控，直到2019年8月黄琳菊等出资人起诉时，也没有公布企业财务数据，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公布或分配利润。当黄琳菊等出资人提出公布企业财务数据和分配利润时，夏丹、殷建新只是不停催促黄琳菊等卖花和拉人来众筹。因夏丹、殷建新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黄琳菊以《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及第97条之规定提出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把合同中解散的情形当成是合同解除的条件，以解除条件未成就为由驳回黄琳菊诉请，存在错误。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1．众筹策略委员会已经成立。2．人员配置是从外面聘请的店长店员，有他们上班、管理，有众筹委员会管理，喜上花田公司起到监督作用，不仅仅是夏丹和殷建新两个人说了算。3．合作过程中的开会、线上交流，数据都是公开的，个别成员不看账目是其自身原因。4．合同达成之前，也做了风险评估，对如何退出都进行了约定。门店已经开了并在正常运行，前期也有投入，所以不认可合同的解除。5．众筹之后，门店的支出、人员的管理都有成倍的支出，不能仅靠门店的力量，需要靠出资出力一起做好，所以不是不停催促，黄琳菊提出的一系列财务不公开、欺诈和结算不公也不正确。黄琳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众筹合作协议》；二、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返还黄琳菊本金8000元及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23元，以本金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日，此后的利息依此标准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三、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由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黄琳菊（出资人）与喜上花田公司（众筹及所属企业）签订《众筹合作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经过友好协商，将喜上花田旗下现有正常经营门店麓山南路天马店，作股份转让和稀释，另众筹运营资金转型升级；第一持股人为喜上花田花卉有限公司，干股代持人为殷建新，出资方为参与门店众筹的所有人员；门店名称为喜上花田天马店；门店的法定代表人为夏丹；门店是依照《合同法》和有关规定成立的个人经营户，各出资方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门店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各方按其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门店众筹股份300000元，运营资金180000元，依据出资人所入资金额所占股比例：以8000元为1股，个人最高投资股份不允许超过门店总投资额10％（48000元）；所有众筹参与人股权全部由众筹执行人殷建新代持，门店所产生的收益归众筹参与人，此众筹项目的运营权、管理权、决策权归众筹执行人所有。门店出资人享有下列权利：（一）依照其所持有的股份份额获得股利和其他形式利益分配，注：门店按年度核算具体每位出资人利润，以邮件方式发给各出资人，确认无误后回复7个工作日将利润汇入指定账户，公司保留相关票据，以备核查；（二）参加或者推选代表参加众筹策略委员会并享有表决权；（三）依照其所持有的股份份额行使表决权；（四）对门店的经营行为进行监督，提出建议或者质询。……（七）门店终止或者清算时，按其所持有的股权份额参加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八）法律、行政法规及合同所赋予的其他权利。出资人承担下列义务：（一）遵守门店合同；（二）依其所认购的股份和入股方式缴纳资金；（三）除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外，不得退股；（四）法律、行政法规及门店合同规定应当承担的其他义务。众筹策略委员会由全体众筹出资人组成，是门店的最高权力机构；众筹策略委员会的决议须经长沙喜上花田花卉有限公司第一持股人通过，但有关门店增加或减少投入资本、分理、合并、解散或者变更门店形式及修改门店合同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出资人通过；众筹策略委员会会议每年召开一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门店应当解散并依法进行结算：（一）众筹策略委员会会决议解散；（二）因合并或者分立而解散；（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依法宣布破产；（四）违反法律、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五）其他引起门店不能持续经营的原因。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在协议书上注明“今确定黄琳菊认购天马店股份一股，出资金额8000元。”协议书签订后，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组织成立了喜上花田股东筹备委员会，即第一届众筹策略委员会，2019年4月，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组织选出第二届众筹策略委员会成员。黄琳菊因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未分配利润，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黄琳菊与喜上花田公司签订的《众筹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及效力性规定，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该《众筹合作协议书》内容，黄琳菊以货币出资的行为，应视为系其对喜上花田天马店的投资入伙。现黄琳菊要求解除与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签订的《众筹合作协议书》以及退还出资8000元，应当符合协议书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本案中，双方约定的退股事宜为众筹策略委员会会决议解散、因合并或者分立而解散、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依法宣布破产、违反法律、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其他引起门店不能持续经营的原因，前述条件并未成就，黄琳菊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请，理据不足。且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在与黄琳菊签订《众筹合作协议书》后亦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设立众筹策略委员会等合同义务。关于分红，根据合同约定，门店按年度核算每位出资人利润，至黄琳菊起诉之日，双方约定的核算年度尚未期满，且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庭审中陈述关于利润分配已制作报表尚未与黄琳菊核对，结合证据，可以证实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在积极履行《众筹合作协议书》中的义务，包含黄琳菊在内的投资人可待账目核实后就利润分配事宜另行与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处理。综上，黄琳菊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琳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黄琳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琳菊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群聊微信记录和殷建新语音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引诱黄琳菊等投资，不是为了把企业做大，而是骗更多的人投资。本院组织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喜上花田公司、夏丹、殷建新对黄琳菊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黄琳菊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虽然可予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众筹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众筹策略委员会由全体众筹出资人组成，众筹策略委员会是门店的最高权力机构。黄琳菊未成为众筹策略委员会成员。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众筹合作协议书》能否解除；2．殷建新、喜上花田公司与夏丹应否承担连带责任；3．占用投资款期间的利息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涉案《众筹合作协议书》能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黄琳菊与殷建新、喜上花田公司签订的《众筹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照该协议，黄琳菊按照约定出资后即成为喜上花田天马店的出资人，按其所持有股份的份额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出资人享有参加或推选代表参加众筹策略委员会并享有表决权的权利，门店按年度核算具体每位出资人利润，以邮件方式发给各出资人，但事实上，殷建新、喜上花田公司与夏丹在收到黄琳菊等出资人的投资款项后，并未严格按协议约定成立由全体出资人组成的众筹策略委员会，也没有按约定将运营情况、财务情况及每位出资人的利润情况以邮件方式发给各出资人，导致黄琳菊等出资人既无法正常行使参与权、表决权，甚至连知情权也没有得到保障，因此，黄琳菊以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的情形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殷建新、喜上花田公司与夏丹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协议是由殷建新与喜上花田公司共同与黄琳菊订立，夏丹作为喜上花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殷建新共同收取了黄琳菊等出资人的投资款，且殷建新与夏丹系夫妻关系，因此，黄琳菊要求殷建新、喜上花田公司与夏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应否支持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殷建新、夏丹与喜上花田公司收取黄琳菊的投资款后，未完全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以致合同解除，考虑到其实际占有并使用了黄琳菊的投资款，因此，黄琳菊主张在返还投资款的同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但黄琳菊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依据不充分，本院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以应返还的投资款为本金，自殷建新、夏丹与喜上花田公司在一审中收到黄琳菊的起诉状副本之次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黄琳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98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黄琳菊与殷建新、长沙喜上花田花卉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众筹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8月20日予以解除；三、殷建新、长沙喜上花田花卉有限公司共同返还黄琳菊投资款本金80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本金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夏丹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殷建新、长沙喜上花田花卉有限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黄琳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殷建新、夏丹、长沙喜上花田花卉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亦由殷建新、夏丹、长沙喜上花田花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刘忠二二〇二〇年五月五日法官助理汪小燕书记员唐婧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