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有春，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现住浙江省金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群，女，195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华，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俞丽蓉，女，196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现住浙江省金华市。 上诉人方有春为与被上诉人张群、原审被告俞丽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方有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群对俞丽蓉的起诉，改判驳回张群对方有春的不合理、不合法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方有春与张群约定：2015年2月5日以后均先归还本金，利息暂后按银行利息支付，张群只承认2015年8月20日的100万、2015年9月30日的80万、2016年6月20日10万支付本金。张群隐瞒约定还本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俞丽蓉不应承担归还责任。通过俞丽蓉账户汇款，是方有春本来知晓俞丽蓉账号、方有春个人借款汇款路径，借款过程及使用借款，俞丽蓉始终未参与，案涉借款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是为共同生活所需而借，不应由不知情的俞丽蓉承担还款责任。三、张群经常性从事借款为业，收取高额利息，制作专用格式合同，隐瞒还本事实，牟取非法利益，对己归还314.5万元硬称付息，由于张群隐瞒还本事实，致使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属于套路贷性质，请求二审法院移送公安侦查，以查明事实真相。 张群辩称：方有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先还本金，不用付息。2、方有春、俞丽蓉在2015年8月20日归还的100万、2015年9月30日归还的80万以及2016年6月20日归还的10万元，当时方有春还钱时，要求张群作为归还本金，不作为还息，张群同意了这三次请求，在一审中也已把这三笔款项特别注明先归还本金，因此，本案不存在所谓的隐瞒还本约定。3、借款发生期间，系方有春、俞丽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至今二人亦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打入俞丽蓉的账户，俞丽蓉是知晓的，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借款利息、还款期限有借款合同可证实，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属于套路贷。 张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有春、俞丽蓉共同归还借款98.25万元，支付借款利息79.883万元（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算至2018年8月10日为79.883万元，此后仍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履行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方有春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张群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此借款金额已于2014年7月11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账户姓名俞丽蓉，开户银行农行婺城支行，账号62×××71；借款利率2014年7月17日前按月息2.5%（税后）计算。7月18日起按月息3%（税后）计算；借款期限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9月21日，到期一次归还全部借款；借款利息分四次支付，第一次利息支付日为2014年7月11日付息17500元，第二次利息支付日为2014年8月22日付息105000元，第三次利息支付日为2014年9月21日付息90000元；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乙方有权从逾期之日起在原利率基础之上每日加收万分之八的违约金。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张群向指定的俞丽蓉账户打款200万元和98.25万元。借款后，2014年8月22日至2018年5月14日，方有春共分十四次向张群偿还了3145000元。一审庭审中，方有春对张群诉状所列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曾口头约定过利息按银行利率计算，所归还的款项是还本金的，尚欠本金没有98.25万元。另查明，方有春、俞丽蓉于1987年11月9日登记结婚，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298.25万元均无异议，认定借款实际发生金额为298.25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借款利息应按多少利率计算，方有春、俞丽蓉所偿还的款项应先抵充利息还是先归还本金；二、借款是否属方有春、俞丽蓉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约定的月息2.5%、3%，超过了法定的年利率24%，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方有春辩称双方口头约定过利息按银行利率计算，所归还的款项是本金，但方有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方有春、俞丽蓉偿还的款项应按分段计算产生的利息先予抵充，有多余的部分计入归还本金。但张群在诉状中自认的2015年8月20日的100万元、2015年9月30日的80万元、2016年6月20日的10万元系归还本金，按归还本金认定。经分段递减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方有春所偿还的3145000元，其中抵充利息689734.02元，归还本金2455265.98元，尚欠本金527234.02元、利息420144.9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张群认为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打入指定的俞丽蓉的账户，俞丽蓉知晓该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方有春认为该借款系用于其所办的公司归还银行贷款，与俞丽蓉无关，俞丽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本案借款系方有春个人向张群所借，并非其所开办的公司所借，借款打入俞丽蓉的账户，俞丽蓉应当知晓该债务，即便是方有春、俞丽蓉抗辩借款用于公司还贷款，而俞丽蓉是公司股东，俞丽蓉也应当知晓该债务，故张群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方有春、俞丽蓉应当共同承担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张群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俞丽蓉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既是对国家法律的藐视，也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方有春、俞丽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张群借款本金527234.02元，并支付利息420144.94元（利息已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此后利息以本金527234.02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张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32元，减半收取计10416元，由张群负担4876元，由方有春、俞丽蓉负担5540元。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方有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方有春所偿还的款项应先抵充利息还是先归还本金的问题。方有春上诉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2015年2月5日以后的还款均先归还本金，利息则暂按银行利息支付，但张群一方明确否认双方存在上述约定，认为只有2015年8月20日的100万元、2015年9月30日的80万元、2016年6月20日的10万元系归还本金，其余款项均系归还利息；在债权人明确否认双方对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合同约定和一般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有改变的情况下，方有春应当继续举证，但其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口头约定，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方有春、俞丽蓉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虽然本案系方有春以个人名义向张群借款，但从资金流向来看，张群将借款汇入俞丽蓉的个人银行账户，由此可知俞丽蓉对该笔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一审认定诉争借款属方有春、俞丽蓉夫妻的共同债务，合理有据，并无不妥。第三，关于方有春主张张群从事经常借款，收取高额利息，本案属于“套路贷”，要求移送公安机关查处的问题。套路贷一般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低息、无抵押、快速放贷等为诱饵，诱使或者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协议，并虚增贷款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恶意制造违约、多平台借款平账、毁匿还款证据等一种或者多种方式设置“套路”，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从现有证据看，张群的出借行为并不符合“套路贷”的构成要件，故对方有春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方有春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3元，由上诉人方有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