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梨润堂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凤凰路17号。法定代表人：李淑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波，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军，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商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环翠楼街道昆明路16号一楼。法定代表人：葛永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庆，山东鲁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自强，山东鲁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阳梨润堂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梨润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商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田贸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梨润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商田贸易公司主张的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商田贸易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向梨润堂公司支付借款事实，其仅提供了姜晓军向杨荣卿和万译鸿账户各支付了500万元，而姜晓军是否是商田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该转账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没有证据支持，杨荣卿和万译鸿并不是梨润堂公司的职工，其收取款项并不属于职务行为或公司的授权行为；2.宋厚澄虽然是梨润堂公司股东，但其无权代表公司做出没有事实依据的承诺，一审判决与最高法院的判例相矛盾；3.一审诉讼期间梨润堂公司已经提出了确认往来询证函无效的诉讼，诉讼理由为宋厚澄没有公司授权无权代表公司签字确认询证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嫌疑，故一审法院应当以确认询证函效力的案件为依据作出判决，但一审置前案审理于不顾，直接判决程序违法；4.一审中，梨润堂公司申请鉴定宋厚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一审法院未支持该申请，用推定的方式认定梨润堂公司认可宋厚澄的签字没有依据。商田贸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证据充足，应当依法驳回梨润堂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梨润堂公司主张杨荣卿和万译鸿不是其员工，收款行为不属于公司行为是不成立的，代收账户的身份与款项性质没有关系；2.宋厚澄是梨润堂公司的股东和工作人员，在双方的往来函件上签字，商田贸易公司有理由认定为其是公司行为，至于宋厚澄有无授权是梨润堂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对外没有法律效力；3.梨润堂公司所称的确认协议无效的案件是在本案起诉后，梨润堂公司才起诉的，一审法院已经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驳回了起诉，二审正在审理中，宋厚澄的签字问题梨润堂公司的表述前后矛盾，梨润堂公司一方面不认可宋厚澄签字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主张宋厚澄与商田贸易公司恶意串通，显然是矛盾的。若宋厚澄不出庭作证，梨润堂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商田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梨润堂公司偿还商田贸易公司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诉讼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梨润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梨润堂公司股东由宋厚澄、杨永秀变更为宋厚澄、李淑艳，宋厚澄任监事一职。2017年6月9日，商田贸易公司通过姜军晓的账户向杨荣卿账户转账500万元，同年6月12日，商田贸易公司通过姜军晓的账户向万译鸿账户转账500万元。2018年7月27日，商田贸易公司通过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向梨润堂公司出具往来询证函，载明“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截止日期2018年6月30日，贵公司欠10，000，000.00……备注：姜军晓付杨荣卿500万元；付万译鸿500万元……”，宋厚澄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名。一审诉讼中，梨润堂公司对宋厚澄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2019年5月，梨润堂公司向莱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商田贸易公司与宋厚澄签订的往来询证函无效，提出商田贸易公司与宋厚澄恶意串通，因而签署了上述询证函。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梨润堂公司提出未向商田贸易公司借款，宋厚澄未获得其公司授权，也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其公司与商田贸易公司对账确认借款事宜，并提出对宋厚澄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又以商田贸易公司与宋厚澄恶意串通为由向其他法院提出确认宋厚澄与商田贸易公司签订的往来征询函无效的诉讼，可视为梨润堂公司确认了商田贸易公司提供往来征询函中宋厚澄签字的真实性，宋厚澄多年来一直是梨润堂公司的股东，其代表梨润堂公司签字确认借款一事，应系履行职务行为，梨润堂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商田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证实商田贸易公司与梨润堂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商田贸易公司已经实际交付借款1000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商田贸易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要求梨润堂公司还款。商田贸易公司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梨润堂公司未及时还款，应向商田贸易公司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商田贸易公司要求自诉讼之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商田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莱阳梨润堂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威海商田贸易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莱阳梨润堂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梨润堂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威海瞪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状复印件、传票复印件、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2018）鲁1002民初6631号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明姜军晓在威海瞪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原告的案件中以威海环翠楼集团有限公司会计的身份出现。证据二：威海瞪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一份、参庄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一份，证明上述两公司与威海环翠楼集团有限公司具有股权关联关系。证据三：东方财富证券公司信息一份、中信建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提示公告一份，证明姜军晓作为个人与参庄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巨额流水交易，审计机构合理怀疑交易真实性。证据四：杨永秀与参庄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刘会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7份，证明案涉款项的实际交易是杨永秀仅为参庄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走了银行流水交易，目的是为参庄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市走账提供帮助。证据五：杨永秀银行转账记录六份，证实杨永秀按照刘会计的要求，将刘会计支付的款项转给了参庄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符。证据六：烟台澳莱堡酒业有限公司和烟台珈莎葡萄酒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证实杨荣卿和万译鸿分别是上述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梨润堂公司的职工。证据七：梨润堂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永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梨润堂公司与商田贸易公司并无业务往来，仅是杨永秀为高晖富实际控制的参庄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走账而已，杨永秀并不清楚走账的真实意图。经质证，商田贸易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姜军晓的身份与其作为受委托打款账户户主身份之间无冲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中各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均不是本案当事人，无论是否具有股权关联关系，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明内容均为“怀疑”不具备证明效力，根据内容来说均为2018年度，不能用以证实现在的情况，且非商田贸易公司的情况；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法证实其证明内容；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法律并不禁止多重劳动关系，代收款项账户所有人的身份与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没有关系；对证据七不予认可，杨永秀应当出庭，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反应的情况内容亦与本案无关。二审庭审中，就案涉借款的形成情况，商田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永伟陈述，“我原来是在环翠楼大药房上班，当时高晖富用我的身份证办了商田贸易公司，这个公司一直是我给高晖富代持的，我俩之间有协议但是不一定能找到。该公司的具体运作情况我不清楚，高晖富出事的时候经侦大队找我做过调查。这1000万的事情我全都不知道，这个公司的事，我都没参与过。我2017年3月份就从环翠楼大药房离职了，我离职的时候和他说变更法人，他答应了，但一直到他出事的时候也没有变更。”商田贸易公司代理人陈述，“因商田贸易公司实际控制人高晖富及主要负责人目前均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公司目前处于停业状态，案涉借贷情况无法落实。”经审理查明，参庄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商田贸易公司均系高晖富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高晖富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18日立案侦查，相关刑事案件尚在审理。本院依法向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东分所询证如下：一、是否受威海商田贸易有限公司委托对其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若进行审计需提供2016年财务审计报告；二、是否为威海商田贸易有限公司向莱阳梨润堂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编号YSZKHZ012的《往来询证函》。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东分所复函称：一、其所未接受威海商田贸易有限公司委托对其2016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也未出具过审计报告；二、其所未为威海商田贸易有限公司向莱阳梨润堂食品有限公司发询证函。对该复函，梨润堂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予以认可，能够说明《往来询证函》是商田贸易公司单方制作，不能用以证实梨润堂公司欠付商田贸易公司款项。商田贸易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复函的真实性及内容均无异议，因商田贸易公司实际控制人高晖富现被刑事羁押中，具体情况无法进行核实，但即使该《往来询证函》形式不正规，但有梨润堂公司的股东、监事、实际控制人宋厚澄的签字确认，不能否认双方之间账目往来关系。本院依法向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查询参庄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817830201421000249账户2017年6月交易明细，2017年6月12日分别收取杨永秀银行汇款5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100元，2017年6月13日分别收取杨永秀银行汇款1000000元、1000000元、4100000元，2017年6月14日收取杨永秀银行汇款1000000元、200000元、1499900元。经质证，梨润堂公司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商田贸易公司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参庄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账目明细，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无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019年5月，梨润堂公司向莱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确认商田贸易公司与宋厚澄签订的往来询证函无效，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682民初3327号民事裁定立案受理梨润堂公司起诉，后商田贸易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6民辖终379号裁定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332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处理。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上述案件作出（2020）鲁1002民初161号民事裁定认定梨润堂公司构成了重复诉讼、依法驳回其起诉，梨润堂公司对该裁定不服上述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鲁10民终721号民事裁定，驳回梨润堂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梨润堂公司股东变更、商田贸易公司通过姜军晓的账户向杨荣卿、万译鸿账户转账等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本案诉争款项，商田贸易公司房虽然提交了汇款凭证及有宋厚澄签字的往来询证函，但梨润堂公司辩称与商田贸易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杨荣卿、万译鸿并非其公司员工，涉案款项系其原法定代表人杨永秀为高晖富实际控制的参庄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市走账而用，并通过杨永秀的账户转回参庄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其与商田贸易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商田贸易公司对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如何达成借贷合意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结合商田贸易法定代表人葛永伟关于其对涉案款项情况及其与商田贸易公司、高晖富之间关系等情况的陈述，商田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商田贸易公司同梨润堂公司之间形成了真实的借贷合意。案涉往来询证函经本院二审核实，并非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东分所为其所出具，且该所也否认其曾接受商田贸易公司的财务审计委托，故对该往来询证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商田贸易公司主张即使往来询证函并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但梨润堂公司股东宋厚澄在其上签字应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缺乏法律依据，也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在商田贸易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就诉争款项达成借贷合意的情况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合商田贸易公司既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双方之间就诉争款项达成借贷合意，也未能对其关联公司参庄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取杨永秀1000万元转账款项作出合理解释的事实，本院对商田贸易公司关于其与梨润堂公司之间就涉案1000万元款项形成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其要求判令梨润堂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梨润堂公司的上诉主张，与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梨润堂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威海商田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均由威海商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