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鲁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亭枫公路4180号56幢1092室。 法定代表人：王健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柯，浙江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望超，浙江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国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塘溪镇鹳山村工业区（原砖瓦厂）。 法定代表人：王存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存国，男，196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涛，男，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玲，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国和光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栎斜村上畈55号。 法定代表人：林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乔，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林乔，男，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原审被告：杨亚波，女，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乔，身份同上。 上诉人上海鲁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国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和塑胶公司）、王存国、林涛、宁波国和光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和光耀公司）、林乔、杨亚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鲁韵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上海鲁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宁波市国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回购争议产品及赔偿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货款本金金额应以1172000元为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结算协议》从未生效。鲁韵公司曾将己方盖章的涉案《结算协议》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王存国，2018年12月3日，鲁韵公司仍在催促王存国盖章回寄结算协议，这一事实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邮寄凭证为证。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鲁韵公司盖章并邮寄涉案《结算协议》的行为应视为要约，而国和塑胶公司并未作出承诺，涉案《结算协议》并未生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结算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明显与事实不符。2.鲁韵公司已撤回要约。因国和塑胶公司迟迟未对涉案《结算协议》盖章确认，2019年1月17日，鲁韵公司明确表示涉案《结算协议》不生效，明确撤回了涉案《结算协议》要约，王存国亦明确表示，该份协议找不到了，林乔意思另外再弄份协议，有双方的录音为证。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诺可以撤回。撤回承诺的通知应当在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之前或者与承诺通知同时到达要约人。”即鲁韵公司签订涉案《结算协议》的要约已经撤回，涉案《结算协议》对双方无任何约束力。3.涉案《结算协议》实际并未履行。涉案《结算协议》内容包括货款支付、就赔偿部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争议产品回购等，实际上双方根本未按照涉案《结算协议》履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结算协议》已经部分履行认定事实错误。鲁韵公司在催讨货款的过程中确实是拉走了部分废料，该部分废料转售后仅得款项39200元，并非涉案《结算协议》中所指的争议产品，也远远不到约定的回购金额251295.98元，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这一事实，径自认定国和塑胶公司已经履行涉案《结算协议》部分义务，事实认定错误。即便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结算协议》已经部分履行，因国和塑胶公司并未履行主要付款义务，鲁韵公司有权解除涉案《结算协议》；二、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8年8月30日起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3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鲁韵公司与国和塑胶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明确约定有付款期限，国和塑胶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应自约定付款之日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涉案《结算协议》即便在有效的情况下，双方仅对货款结算进行约定，未对付款期限进行变更，也并未明确约定免除全部或部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鲁韵公司更未放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三、国和光耀公司应当对本案货款本金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鲁韵公司按照国和光耀公司的要求送货及开票，国和光耀公司应当与国和塑胶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1.涉案送货单列明的收货单位均是国和光耀公司，且送货单上均有签收人王存国、朱洪斌的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国和光耀公司已确认该二人为该公司授权签收人，该二人后续继续签收货物，且对注明收货单位为国和光耀公司的送货单仍予以签认的行为，应当认定涉案货物的收货单位是国和光耀公司。2.根据国和塑胶公司的财务账册记载以及国和光耀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乔当庭承认的事实，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鲁韵公司供货期间，所有的塑料原材料均由国和塑胶公司通过领料方式直接向国和光耀公司进行领取（包括涉案货物），与上述第1点所述涉案货物的收货单位是国和光耀公司的事实是相互印证的。3.王存国在录音中多次确认，国和塑胶公司与国和光耀公司合作期间，所有库存都是国和光耀公司的，王存国仅仅是代为管理而已，负责记录领料的数量、人工、水电成本等，决定权均在国和光耀公司。王存国在录音中还确认，鲁韵公司与厦门的另一家原材料供应商一样，都是按照国和光耀公司的要求开票到国和塑胶公司而已。4.鲁韵公司与国和塑胶公司签订合同、开具发票均是按照国和光耀公司的要求进行，林乔在2016年10月要求鲁韵公司开具发票给其塑胶厂（即国和塑胶公司），2016年12月起鲁韵公司便开具发票给国和塑胶公司，完全系基于鲁韵公司对国和光耀公司（林乔）的信任（因鲁韵公司系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林乔，并开展业务合作，与国和塑胶公司及王存国并不相识），且国和塑胶公司与国和光耀公司名称十分类似，所使用的合同文本均是一模一样的，使鲁韵公司产生两者系同一公司或关联公司的错觉。（二）国和光耀公司与国和塑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1.经营范围混同。国和光耀公司、国和塑胶公司在塑胶领域的经营范围高度吻合重叠，国和光耀公司为“塑料制品的研发、制造、加工、销售及技术咨询服务”，国和塑胶公司为“塑料制品的制造、加工、批发、零售”。2.财务混同。根据现有证据资料证明，2016年10月-2018年8月期间，国和光耀公司将国和塑胶公司当作自己的一个加工部门进行运作，并由王存国具体负责管理，国和塑胶公司实际并非独立的民事主体：（1）国和光耀公司、国和塑胶公司使用的合同文本完全一致，包括抬头的英文名称、厂名logo、地址、网址、联系电话、传真、电子邮箱以及合同正文的内容及条款。退一步说，即使是参考借鉴，也不可能拿到电子版本，印证国和光耀公司、国和塑胶公司本质上就是一家。（2）国和塑胶公司账册内容包括从国和光耀公司领料的金额以及人工工资、水电费、管理费金额，而这些金额的总和构成了国和塑胶公司每月的全部经营收入，并以此作为每月纳税申报依据，且每个月的管理费都是固定的（刚开始是5000元，后续变更为6500元）。国和塑胶公司的财务账册上没有任何房屋、机器设备、模具的支出及相关成本入账，一审庭审中，国和光耀公司、国和塑胶公司均承认机器设备、模具均是国和光耀公司免费提供，所有支出及成本折旧等均计入了国和光耀公司账册。国和光耀公司与国和塑胶公司存在经营利润转移事实。国和光耀公司、国和塑胶公司声称双方之间系加工关系，但国和塑胶公司的财务账册上仅列支领料金额、人工工资、水电费、管理费这些生产成本，而没有列支加工费，可见，国和塑胶公司已将相应的经营利润全部转移给了国和光耀公司。国和光耀公司与国和塑胶公司之间的实际开票、付款情况不真实。国和塑胶公司从始至终均是从国和光耀公司领料进行生产，但开具的发票从始至终均是产品买卖的内容及金额，而不是委托加工。国和光耀公司支付给国和塑胶公司的款项绝大部分均是承兑汇票，但这些汇票却没有在国和塑胶公司的账上进行体现，相应的资金也没有进入到国和塑胶公司的银行账户或者用于对外支付货款，凭空消失，无迹可寻。（3）根据国和塑胶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因国和塑胶公司的利润全部转移给国和光耀公司，国和光耀公司是国和塑胶公司的主要款项来源，相应资金由国和光耀公司控制。因此，国和光耀公司的打款时间一般都是国和塑胶公司账上没有资金的时候，且每当资金汇入后立刻就会转账至其他供应商，或者以大额现金取款方式，由王存国取出，用于支付人工工资等。（4）王存国在录音中也多次确认“整个仓库都是林乔的”、“跟林乔商量把库存给你们”、“所有投资款都被林乔扣去”、“跟厦门一样，抬头发票开过来”等，可以与上述证据相印证，证明塑胶公司本身是光耀公司（林乔）投资、控制的，不具有独立性。3.人员混同。鲁韵公司送货单收货单位均为国和光耀公司，无论是开票给国和光耀公司还是国和塑胶公司，签收人都是王存国和朱洪斌。国和塑胶公司的出资人为王存国和林涛，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王存国认缴出资额60%，林涛认缴出资额40%，且林涛为国和光耀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乔的亲弟弟。（5）王存国系国和塑胶公司法定代表人，却在每月为国和光耀公司加工过程中收取管理费。4.经营地址、机器设备混同。根据王存国的录音，国和塑胶公司实际就是国和光耀公司的一个部门，国和光耀公司的所有库存产品均存放于塑胶公司厂内，且国和塑胶公司所使用的房屋及场地、机器设备、模具均是光耀公司提供。综上，国和塑胶公司与国和光耀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国和光耀公司应对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王存国、林涛应在出资范围内对国和塑胶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存国、林涛系国和塑胶公司的股东，且从未履行出资义务，国和塑胶公司财务账册显示，王存国、林涛的出资并未实际到账。国和塑胶公司目前已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证明国和塑胶公司实际已无能力清偿所欠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未足额出资股东应当在公司债务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国和塑胶公司、王存国、林涛答辩称：本案结算协议双方已经盖章确认，协议中约定了生效条件，该协议已经生效；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相应的货物由鲁韵公司拉走，基于该协议生效后已经实际部分履行，协议应当发生效力不应撤回；关于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的计算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按结算协议约定应该付款650000元，基于国和塑胶公司和至今未支付过上述款项，所以计算日期符合事实和法律；关于国和塑胶公司和国和光耀公司的法律关系，两家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收货单上面的确存在着货物给国和光耀公司的事实，国和光耀公司和国和塑胶公司经营范围完全不同。工商信息登记中列明两个单位是不同的主体。经营初期借鉴是存在的，但不存在财务混同。国和塑胶公司和国和光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完整的账册，国和塑胶公司与其他单位也有合作，国和塑胶公司在合作过程中用了国和光耀公司的工具不代表混同，不能成为双方主体混同的理由。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王存国存在资金困难，其是原意把本案的资金给鲁韵公司。本案是鲁韵公司和国和塑胶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问题，不涉及国和光耀公司，鲁韵公司提及的人员混同，即使是亲兄弟关系也不是混同的理由。不存在经营地址、设备混同的情况。国和塑胶公司作为独立法人，股东不存在独立承担的前提，鲁韵公司认为的国和塑胶公司列为执行人等不是事实情况。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和光耀公司、林乔、杨亚波答辩称：国和光耀公司与国和塑胶公司之间均系独立的法人，其不应承担合同责任。林乔、杨亚波其系公司股东，出资已到位，不应承担责任。 鲁韵公司起诉请求：一、判令国和塑胶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172000元；二、国和塑胶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34065.6元（自2017年6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8日起以拖欠货款金额117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上述金额合计人民币共1306065.6元；三、国和光耀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王存国、林涛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国和塑胶公司上述第一、第二项请求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林乔、杨亚波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国和光耀公司上述第三项请求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韵公司与国和塑胶公司及国和光耀公司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中，鲁韵公司与国和塑胶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结算协议》，载明：“截止2018年8月30日，宁波市国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应付鲁韵公司到期货款共计1172000元，为妥善处理双方公司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存在的争议，达成以下共识：一、上海鲁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同意向宁波市国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270704.02元，宁波市国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就赔偿部分向上海鲁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等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上海鲁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回购宁波市国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争议产品，共计251295.98元，宁波市国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就回购部分向上海鲁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等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三、经结算，应付账款1172000元，扣除赔偿金额270704.02元及回购费用251295.98元，宁波市国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还应向上海鲁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50000元，并于2018年8月30日前一次性结清。”后鲁韵公司自国和塑胶公司拉回了部分货物。 另查明，国和塑胶公司于2016年8月3日成立，所属行业为橡胶和塑料制品业，经营范围包括塑料制品、橡胶制品、金属制品、五金制品、玻璃制品、纸制品、木制品、机械设备及配件、汽车配件、摩托车配件、通讯器材、水暖器材、家用电器、灯具、灯杆、服装、针纺织品的制造、加工、批发、零售。王存国、林涛系该公司股东，同时王存国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宁波国和光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成立，所属行业为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经营范围包括电子产品、办公设备及配件、灯具及配件、音响及配件、电子元件、汽车配件、五金件、塑料制品、橡胶制品的研发、制造、加工、销售及技术咨询服务；自营或代理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制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货物和技术除外。林乔、杨亚波系该公司股东，同时林乔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结算协议》是否生效；国和塑胶公司应付货款的金额；二、国和光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公司股东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鲁韵公司认为结算协议并未生效，该院认为，一方面该协议经双方签章，已具备生效的形式条件，另一方面，鲁韵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拉回了部分货物，该协议事实上也得到了部分履行，因此确认涉案《结算协议》有效，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此，国和塑胶公司应向鲁韵公司支付货款650000元。鲁韵公司主张国和塑胶公司应自2017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该院认为，对鲁韵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根据《结算协议》，国和塑胶公司应付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因此，截至2019年1月7日，国和塑胶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15222元（650000元×4.35%×1.5÷365天×131天）。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鲁韵公司认为国和塑胶公司与国和光耀公司存在混同，其系同一公司，因此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涉案的货物买卖合同由鲁韵公司与国和塑胶公司签订，收货签收人系国和塑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存国，鲁韵公司亦向国和塑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鲁韵公司与国和塑胶公司就后续货款支付问题达成结算协议，结合合同的签订、履行及结算情况，该院确认涉案的买卖合同双方系鲁韵公司与国和塑胶公司。且国和塑胶公司与国和光耀公司均进行独立的账簿记账，鲁韵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国和塑胶公司与国和光耀公司存在混同关系，该院对鲁韵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王存国、林涛是否应当对宁波市国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系合同纠纷，公司股东并非合同的相对人，鲁韵公司提起诉讼无相应法律依据，对鲁韵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国和塑胶公司向鲁韵公司支付货款65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15222元，并以650000元未支付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鲁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国和塑胶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65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555元，由国和塑胶公司负担10979元，鲁韵公司负担1057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结算协议》是否有效以及逾期利息的起算点如何确定；二、国和光耀公司与国和塑胶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三、国和塑胶公司的股东王存国、林涛应否对本案货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因涉案《结算协议》由鲁韵公司和国和塑胶公司签章，已具备生效的形式要件，鲁韵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拉回了部分货物，该协议事实上也得到了部分履行，故在鲁韵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结算协议》未生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结算协议》有效，并无不当。根据《结算协议》的约定，国和塑胶公司应在2018年8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鲁韵公司650000元货款，因鲁韵公司与国和塑胶公司在《购货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根据《结算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起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鲁韵公司以国和塑胶公司与国和光耀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由，要求国和光耀公司对国和塑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鲁韵公司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2016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国和塑胶公司与国和光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以及国和光耀公司对国和塑胶公司是否存在过度控制等问题进行司法审计。从现有证据来看，本案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及结算，均发生在鲁韵公司与国和塑胶公司之间，而国和塑胶公司与国和光耀公司均进行独立的账簿记账。鲁韵公司又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国和塑胶公司与国和光耀公司之间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的情形。故对鲁韵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对鲁韵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具体到本案，国和塑胶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公司章程》显示，股东的出资形式为认缴制，公司注册资本于公司设立登记之日起30年内认缴到位。也即国和塑胶公司的股东王存国、林涛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鲁韵公司未能证明国和塑胶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形。鲁韵公司要求王存国、林涛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国和塑胶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鲁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9元，由上诉人上海鲁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