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再285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亚，男，1944年3月3日出生，汉族。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双城市友谊灌区管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双城市东大街**。法定代表人：沈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才，黑龙江至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文亚因与被申诉人双城市友谊灌区管理局（以下简称管理局）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382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6】2300000004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黑民抗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浩波、张子熙出庭；申诉人李文亚；被申诉人双城市友谊灌区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38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原判决认定李文忠与管理局签订《协议书》全部抵偿李文亚三年未能耕种1642亩承包地损失，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经审查，李文亚于2002年1月10日与管理局签订水利工程用地承包合同，因管理局未能将1642亩承包地交付给李文亚耕种，双方于2003年4月22日签订《协议书》，从《协议书》约定内容看，系对李文亚原承包合同的变更，承包土地面积达成了新的约定。基于以上案件事实，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理解为，由于承包土地存在权属纠纷，管理局未能及时向李文亚交付承包地，致使李文亚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多没能种上1642亩承包地。双方于2003年4月22日签订昀《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如管理局及时履行《协议书》内容，可以视为补偿李文亚从2002年1月10日至《协议书》签订之日未能耕种承包地的损失。而管理局在签订《协议书》后仍没有及时履行向李文亚交付承包土地的合同义务，而是在《协议书》签订两年后即2005年4月14日向李文亚交付承包地，致使李文亚在《协议书》签订后近两年时间没能耕种承包地，没有承包收益，该项损失是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发生的。可见，管理局扩大承包地并不足以抵偿其延迟三年向李文亚交付承包地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判决不审查《协议书》实际履行情况，直接认定管理局扩大承包地面积完全抵偿李文亚经济损失，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文亚再审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管理局答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文亚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将李文亚与管理局的承包合同顺延三年或赔偿经济损失2906688.3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1月10日李文亚、刘兆臣与管理局签订了一份水利工程管理用地耕种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管理局为甲方，李文亚、刘兆臣为乙方（刘兆臣于2003年1月28日退出承包，其放弃合同权利义务）；合同期限6年，自2002年1月10日至2007年12月末止；乙方承包期满后，如甲方同意继续对外承包，同等条件原承包户优先；乙方承包的土地面积为1642亩，如实际面积超出承包面积，多一亩向甲方退还一亩，如实际面积小于承包面积甲方不予补地，不负责其他任何损失；乙方承包土地面积的范围，按五常县土地局发给双城县友谊渠管理总站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平面图中所示的说明、面积使用；乙方在承包耕种期间，必须执行《黑龙江省河道管理条例》，不准在草原或耕地边缘上开荒种地，一旦发现责任自负。合同签订后，李文亚于2002年3月26日按约定缴纳了承包费。2002年4月12日，李文亚汇同管理局指派的工作人员马明宝到所承包地块指认边界四至并交付土地时，因东林村村民阻止，致使该地块的指认与交付工作未能完成。2002年5月17日，管理局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东林村停止侵权行为，返还侵占的土地。2002年9月6日，该院作出(2002)五民初字第15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东林村将侵占的土地（南北导流堤中间地带、下游至入河的滩地行洪区及导流堤坝脚处一百米之内的护堤维修用地范围内的土地）交还管理局经营管理。判决后东林村仍不服多次要求再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16日作出(2003)哈民一终字第98号判决维持原判。后东林村仍不服多次要求再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12日作出(2005)哈民一再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第98号判决。在此期间所承包的土地一直被第三方侵占而致使李文亚在2002-2004年间未能实际管理使用所承包的土地。至2005年年初，李文亚、管理局间在相关部门协调下对边界四至进行了指认，管理局将土地交付李文亚进行耕种，并由李文亚一直耕种至2007年年末。2008年1月5日，管理局对李文亚所承包的土地对外发布竟价发包公告正式进行发包，并于2008年1月31日将该地块发包给红旗乡，承包期至2017年12月末；约定承包方向管理局缴纳承包费的金额，每年总金额为229880元，每年每市亩140元，合同约定的承包亩数共计1642亩。经查明，承包期间李文亚均按合同约定缴纳了承包费，李文亚于2002年向管理局缴纳承包费1万元，2003年至2007年每年向管理局各缴纳承包费4万元并有对方出具的盖有公章的收据六份为证。该院一审重审认为，李文亚、管理局双方所签水利工程管理用地耕种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积极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因第二方原因致使李文亚未能在2002-2004三年间耕种上该地，且未能进行三年补种的情况下，管理局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李文亚要求管理局赔偿所承包的1642亩土地三年未种的可得利益损失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焦点一、管理局提出已于2003年4月22日和李文亚的弟弟李文忠签订协议书将“南北导流堤中间地带，下游至入河口的土地根据和李文亚合同有关规定全部归李文亚耕种。”认为全部土地的面积应为3100余亩，除了1642亩耕地外，还有滩涂、水面、草原等，其余的国有资源具有开发利用经营收益的价值，而且李文亚在房框地上建了房子，该房框地不包括在1642亩地之内，应作为管理局对李文亚三年未种地损失的补偿。对于管理局所述之事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一、管理局赔偿李文亚可得利益损失1995295.8元，此款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二、管理局赔偿李文亚可得利益损失的利息400077.31元（自2007年12月27日-2012年9周4日分段予以计算）(1995295.8×5.4%÷12个月÷30天×287天+1995295.8×5.13%÷12个月÷30天×21天+1995295.8×4.77%÷12个月÷30天×28天+1995295.8×3.6%÷12个月÷30天×26天+1995295.8×3.33%÷12个月÷30天×666天+1995295.8×3.85%÷12个月÷30天×6天+1995295.8×4.15%÷12个月÷30天×162天+1995295.8×4.75%÷12个月÷30天×455天+1995295.8×4.25%÷12个月÷30天×61天），此款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一、二审诉讼费69710元由管理局负担，增加诉讼请求部分诉讼费12042元，其中7301元由管理局负担，4741元由李文亚负担，司法鉴定费15500元、测绘费2000元，由管理局负担。管理局不服一审判决，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1984年初，为引拉林河水进双城县地域内灌溉水田，发展农业经济，使双城农民受益。原双城县委县政府与原五常县委县政府共同决定在五常县地域内建设友谊灌区。1984年11月26日，原黑龙江省土地管理局下发(1984)第147号文件，批复同意友谊灌区占用原五常县红旗公社各类土地5125亩，其中包括耕地2335亩（包括东林村1642亩，位于非溢堤以西、南北导流堤之间）。此后，上述土地划归管理局管理。原双城县政府曾出资对原有失地农户给予经济补偿。友谊渠内土地属河套地，当时包括耕地、草原、沙滩和水泡等。土地划拨后至今，该地域范围内大部分土地被当地农户陆续开垦成耕地。管理局接受并管理划拨土地后，未对其中的具体地块明确四至界限和登记造册。2001年前，经五常市人民政府和双城市人民政府协调，双方争议土地由当地东林村的农户耕种并向管理局交纳承包费。2002年1月10日，李文亚和同村村民刘兆臣共同与管理局签订《水利工程管理用地耕种承包合同》（下称合同），合同内容（原文）为：“根据《黑龙江省水利工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水利工程管理单位在管好用好工程的前提下，因地制宜地开展多种经营，逐步提高自给能力’的规定，在绝对保证导流工程安全和不受损害的前提下，特制定工程管理用地承包耕种合同。一、承包期限和办法：1、经双方共同协定，李文亚的承包期为六年，即从2002年1月10日起至2007年12月末止。2、每年的1月10日前必须交齐当年的承包费，并以管理局收款收据为证。逾期不交，此合同作废，管理局有权于1月11日另行发包。3、李文亚承包期满后，如管理局同意继续对外承包，同等条件原承包户优先。二、李文亚承包的土地面积和范围：1、李文亚承包土地面积为1642亩，如实际面积超出承包面积，多一亩向管理局退还1亩，如实际面积少于承包面积，管理局不予李文亚补地，不负责其他任何损失。2、李文亚承包土地面积的范围，按原五常县土地局发给双城县友谊渠管理总站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平面图中所示的说明、面积使用。三、李文亚在承包期内，如发生土地纠纷或争议，由李文亚凭黑土(1984)第147号文件和土地使用证自行解决，并负担一切费用。但因管理局给李文亚提供的证据不足，经法院判决败诉，管理局应按败诉后当年当地块平均亩数收承包费标准退给李文亚，管理局不负责李文亚其他损失。四、李文亚每年向管理局缴纳承包费的金额：2002年李文亚向管理局缴纳承包费1万元；2003年至2007年每年向管理局缴纳承包费4万元并以管理局收款收据为证。五、李文亚在承包耕种期间，必须执行《黑龙江省河道管理条例》，不准在草原或耕地边缘上开荒种地，一旦发现，责任自负。六、李文亚承包耕种的是水利工程管理用地，如遇到洪水和其他各种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损失均由李文亚自己负担。七、李文亚在承包期间，国家有新的规定，收取其它任何税费，由李文亚自己负担。八、李文亚在承包期内，如国家对水利工程管理用地有新的规定，李文亚应无条件执行国家规定。如管理局因工程或植被需要占用李文亚承包的土地，李文亚应无条件退回。如李文亚正在耕种期间，管理局按李文亚当年上缴的平均亩收费额退给李文亚，如有青苗或农作物，按国家有关规定予以补偿，不负责李文亚其他任何损失。九、双方必须共同信守合同的各项条款，此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哪一方违约，哪一方负责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2002年3月26日，李文亚向管理局交承包费1万元。2002年4月12日，双方在交付1642亩承包地时，因当地东林村村民阻止，导致交付承包地未果。2002年5月17日，管理局起诉东林村，要求东林村返还侵占土地。2002年9月6日，五常市人民法院作出(2002)五民初字第1581号民事判决，判令东林村将侵占的土地（南北导流堤中间地带、下游至入河口的滩地行洪区及导流堤坝脚处一百米之内的护堤维修用地范围内的土地）交还管理局经营管理。2002年12月26日，该院作出(2003)哈民一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03年6月15日，该院以(2003)哈民一监字第371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东林村申诉。2005年12月12日，该院作出(2005)哈民一再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03)哈民一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2006年8月20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黑高民申复字第3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该院再审本案并中止对原判决执行。2008年5月14日，该院经再审后作出(2008)哈民一再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对该院(2005)哈民一再终字第84号判决予以维持。2002年615日，李文亚与李文忠（李文亚弟弟）签订委托书，内容为：“关于承包管理局1642亩耕地的接受等有关事项。因本人有事，特委托弟李文忠全权代表”。2003年1月26日，李文亚在内容为“关于土地承包委托李淑珍、李文忠代李文亚承包，所有事实都已托二人办理”（李淑珍系李文亚妹妹）委托书上签名。2003年1月28日，刘兆臣与李文忠签订协议书，刘兆臣明确表示自愿退出承包合同并放弃其在合同中的一切权利。2003年4月22日，李文亚弟弟李文忠与管理局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管理局同意，南北导流渠中间地带，下游至入河口的土地，根据和李文亚合同有关规定，全部归李文亚耕种”。2004年4月6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哈政土决字(2004)4号《关于双城市友谊渠灌区首渠工程土地使用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第2条载明：“其中耕地2335亩，东林村1642亩，位于非溢堤以西、南北倒流堤之间。”2005年4月14日，双方依据《协议书》及《图纸》交付承包地。2006年5月8日，管理局作出《关于李文亚和红旗乡东林村部分村民对渠首北上地、导流堤内的土地纠纷处理意见》，明确李文亚除1642亩外的耕地须补缴承包费，南北导流堤以外的耕地，李文亚无权耕种。截止合同期满前，李文亚每年均按照合同约定缴纳承包费，李文亚累计共向管理局缴纳承包费21万元。2006年，五常市人民政府新颁布的五国用(2006)第2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确定包括双方争议地块在内的坐落于五常市红旗乡政府802.2公顷水工建筑用地、滩涂使用权人为管理局，使用权类型为划拨（附有双城友谊渠占五常县土地面积简图）。2007年12月27日，李文亚在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将原合同顺延承包三年或管理局赔偿损失2906688.31元（包括利息）。2008年1月31日，管理局与红旗乡签订《水利工程管理用地耕种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承包土地面积为1642亩。承包期限为十年，自2008午1月31日至2017年12月末止。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齐两年承包费。2、红旗乡在承包期内，如发生土地纠纷和争议或种不上地，造成群众上访等事项，由红旗乡凭黑土(1984)第147号文件和土地使用证自行解决，并负担一切费用。但因管理局给红旗乡提供的证据不足，经法院判决败诉，管理局应按败诉后当年当地块平均亩收承包费标准退给红旗乡，管理局不负责红旗乡其他损失。3、红旗乡每年向管理局缴纳承包费的金额，每年总金额为229980元，每年每市亩140元，计1642亩。（承包费每两年缴纳一次，必须在下一个交费期的1月31日前交齐承包费，以此类推）。此合同其它约定内容与李文亚同管理局签订合同内容相同。2008年5月30日，李文亚在原审法院另案起诉请求：一、确认管理局与红旗乡签订的《水利工程管理用地耕种承包合同》无效；确认李文亚对该合同承包地1642亩耕地享有优先承包权。2009年3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五民一初字第1376号民事裁定，以李文亚诉求不属民事调整范围，应由有关部门解决为由，驳回李文亚起诉。判后，李文亚以应进行实体审理为由，上诉要求“二审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该院于2009年4月24日作出(2009)哈民一终字第890号民事裁定，以“李文亚主张合同无效和优先承包权问题，有关部门已下发文件，明确了意见，友谊灌区管理局遵照文件执行的。故本案争议的实质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争议，而是要改变有关部门的决定，所以，法院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处理”为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1年3月11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黑高民申复字第103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文亚再审申诉。2008年7月22日（原审第一次审理期间），依据李文亚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文亚三年未耕种1642亩土地损失进行鉴定。2009年6月29日，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09)司鉴字第203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2年-2004年，按李文亚提供的种植计划，李文亚未耕种的1642亩土地经济损失分别为：2002年606961.5元；2003年585758.3元；2004年802576元”。2010年3月3日（该院二审审理期间），该院到红旗乡进行调查，该乡政府出具证明内容为：“东林村是我乡下辖的一个村，管理局在该村境内友谊渠南北导流渠中间有耕地1642亩，其余荒滩草原等面积1461亩，这些荒地是计算面积，实际早已形成熟地。最后一批开垦的是南大沟和树地，面积400余亩，2003年由贾继军、朱怀文、王占军、王海龙等开垦，2004年耕种一年，由管理局收回后，交给李文亚耕种。2005年管理局与李文亚交接地时乡里派人参加了，南北导流渠中间所有土地共3000余亩由李文亚耕种三年，没有空白地，并且还在房框子地盖了房子，房框地也不在承包内”。2011年2月24日，红旗乡给李文亚出具证明，内容为：“2010年3月3日我乡出具的证明不是我乡政府出具的。该证明上加盖的‘五常市红旗满族乡人民政府’的公章也不是我乡政府的公章”。2011年3月30日，五常市人民政府将执行该院(2010)哈民一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款221526.7元交付给李文亚。2011年7月20日（李文亚再次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期间），红旗乡给管理局出具证明内容为：“双城市在修建友谊渠时，征用了我市我乡东林村的大量土地，使东林村村耕地面积和草原滩涂减少3000余亩，农民利益受到影响，故而出现了2003年东林村大批农户抢种上述地的问题。农民集体上访，此事一直困扰省、市政府多年。直到2008年初，省、市有关部门考虑到失地农民的利益，责成管理局在李文亚个人承包到期后，经由我乡政府把上述土地发包给东林村村民耕种，集体上访事件方得平息。我乡政府在李文亚与管理局打官司期间，经由哈中院调取了一份由我乡政府加盖公章的证明，该证明是我乡政府出具无异，证明情况属实，公章没有问题。和现在公章不一样，是因为后来我乡更换了公章。得知2011年2月24日我乡又为李文亚出证，说前一说明不是我乡出具，加盖的公章也不是我乡公章，是不知情者所为”。2011年12月15日，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调查，红旗乡出具《关于三个证明的情况说明》，内容为：“一、2010年7月20日和2011年7月20日我乡出具的两份证明，由于公章管理登记簿无记载，无法认定其真伪性和有效性。二、2011年2月24日由时任政府秘书的马振洲出具的证明，其印章是真的无疑。综上所述，证明‘在东林村镜友谊渠南导流渠中间有耕地1642亩，其余荒滩、草原等面积1461亩，这些荒地是计算面积，实际早已形成熟地’等内容，该地权属属于双城市友谊灌区管理局所有，和我乡无关，不应出具证明”。2013年3月21日，原审重审期间，依管理局申请，原审经调查取证，红旗乡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双城市友谊管理渠征用红旗乡土地引发耕地纠纷由来已久，期间，以红旗乡政府出具的几个证明（说明），因当时政府用印登记无记载，加之当事人或调离或离职，很难查实，无法认定其真伪性和有效性。且所涉及耕地权属已属管理局管理，红旗乡政府无权对其进行丈量，且又年深日久，桑海苍田，无法确定其亩数，因此，红旗乡政府不应出具任何证明”。二审审理中，经组织双方质证，双方均认可《协议书》载明土地范围内的土地面积与《图纸》（1984年制定）（包括载明亩数原图）显示3150亩土地毛面积相同。本次二审审理中，经对李文亚提交双方交付承包地录像影碟（2005年4月14日，李文亚方录像）反映内容质证，双方均承认该证据反映如下事实：1、管理局吴局长在录像中说“这都是双城的地，给不给李文亚是领导的事”。2、李文亚承认在录像中提到的居民点（房框地）上种地。3、房框地在《图纸》上显示是在绿色1642亩耕地之外。4、时任管理局局长刘殿滨指《图纸》范围说“一直到河边’’。5、录像中一成年女子（东林村村民）说“1642亩给你了，还来要当腰地”。另认定：《图纸》显示“南北导流渠中间地带，下游至入河口的土地”毛面积为3150亩（包括耕地1642亩）。依据《图纸》显示各地块面积内容经计算，《协议书》所确定的“南北导流渠中间地带，下游至入河口的土地”范围内地块面积累计为3103.2亩（包括1642亩）。《图纸》还显示：黑鱼泡房基地（房框地地块、居民点地块）的195亩土地在1642亩土地面积之外，李文亚在此地块上建有房屋一处（现尚在）。该院审理期间，管理局向该院出具书面意见，明确表示同意该院(2010)哈民一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结果。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水利工程用地耕种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因《协议书》是李文亚弟弟李文忠在经李文亚授权后与管理局就承包地面积重新进行修正后订立，故《协议书》亦属有效。关于管理局上诉主张李文亚全面种植高杆农作物玉米，违反《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禁止性规定及属违反合同法五十二条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规定，合同无效问题。就合同约定内容而言，双方仅是对1642亩土地约定给李文亚经营，其中并无高杆农作物方面的内容。即使李文亚在履行合同中实际种植了高杆农作物，也属李文亚违约，涉及的是合同解除问题，而并非合同效力。为此，管理局该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补地”事实是否成立问题。依据《协议书》所确定承包土地面积范围，结合《图纸》显示的《协议书》载明承包地范围内的各地块累计土地亩数结果，足以说明针对李文亚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如期耕种上1642亩承包地实际，双方又补充签订了《协议书》，将承包地面积进行了扩大。依据《图纸》载明内容累计得出《协议书》所确定承包范围内土地面积合计3103.1亩的基本事实，足以认定《协议书》具有给李文亚补地及补偿性质。李文亚抗辩主张《协议书》确定承包地面积仅为1642亩，管理局未给“补地”，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管理局上诉主张已给李文亚“补地’’，证据充分，该院予以认定。关于双方争议2005年4月交接地履行的是《协议书》还是合同，即双方实际交付多少亩土地问题。首先，依据双方无异议的合同、委托书、《协议书》及《图纸》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已将李文亚承包地范围扩大到“南北导流渠中间地带，下游至入河口的土地”即毛面积3150亩土地范围内的基本事实成立。其次，依据《图纸》显示在3150亩土地中，除合同约定的1642亩土地外，还客观存在具有经济利用价值的其他土地1508亩。第三，根据《图纸》计算得出《协议书》确定承包地范围内各地块累计面积为3103.2亩的结果。第四，根据李文亚提交“交接地’’录像内容、据此内容确定双方无异议的事实、现场勘查房框地地块上现尚有房屋一处（李文亚承认是其所建）（《图纸》反映该地块不在1642亩范围内）、结合农村包地习惯等，再结合李文亚“在承包后三年，双方没有任何事和纠纷，也没有找过管理局”的陈述，结合常理进行分析判断。第五，李文亚举示的其他证据，缺乏真实性和关联性，且相互之间不能印证，不能证明李文亚“仅交付1642亩”的诉讼主张成立。第六，结合管理局举示《处理决定》、李文亚交六年承包费事实。基于上述六方面理由，经综合分析判断，可以认定双方在2005年4月4日交接承包地时实际履行的是《协议书》，而不是合同，即双方在2005年4月实际交付的承包地是3103.2亩。关于管理局是否构成违约问题。判定合同当事人是否承担违约责任，需依法定或双方当事人约定。依据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约定内容看，管理局可免责，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存在李文亚在合同期前三年未能耕种上1642亩承包地的情况但此是因当地农民抢种及另案诉讼原因所导致，况且，管理局为促使合同履行，已提起另案诉讼，说明管理局实际采取了积极行为，对合同未能及时履行，管理局本身并无过错，据此，管理局不构成违约，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审重审判决认定管理局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错误，该院予以纠正。关于管理局上诉主张对该院上次二审调取的红旗乡出具证明应予认定问题。因该乡政府并非争议土地管理人，且其以往出证内容不一、无证明力，故对管理局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签订《协议书》是否具有抵偿李文亚三年未能耕种1642亩承包地损失性质问题。首先，依据李文亚与其弟李文忠签订委托书可见，李文忠是在李文亚授权下代表李文亚与管理局签订《协议书》，为此，足以认定合同、《协议书》的承包主体都是李文亚。其次，依据《协议书》可见，双方已就承包地面积达成了新的约定，且此约定与李文亚在合同期限开始近一年半没能种上1642亩承包地密切相关，显然具有补偿李文亚损失的性质。第三，结合管理局“当时为了补偿李文亚没有种上1642亩土地的损失，才写的补地《协议书》。当时没有考虑到会发生争议，当时有《图纸》。协议书确定土地范围全部就是3100余亩。所以就没在《协议书》上写‘补地’字样。关于补的是什么时候的地，就是占两年我们也补这些，占三年我们也补这些，一共就是这些地’’的陈述。结合上述，经综合分析判断，可以认定《协议书》是对李文亚先期未能及时耕种上1642亩合同承包地损失的一种补偿，具有抵偿李文亚损失性质。此外，依常理，李文亚作为在当地居住生活几十年的农民，对《协议书》所确定的承包地范围内的面积远远多于1642亩理应知晓。同时，李文亚对管理局依据《协议书》又将多出的1461.1亩土地承包给其经营所具有的经济利益亦应明知。否则，李文亚不可能会在合同期后三年间不找管理局要求对其补地或给损失，此可以进一步说明李文亚对“补地”及依此所能获得的经济利益均属于明知。综上所述，足以判定李文亚对《协议书》具有补偿损失性质知晓，李文亚认可并实际履行《协议书》的事实成立。基于上述，可以认定《协议书》是双方就李文亚损失补偿问题，已达成了补充协议。结合双方交接地事实认定及李文亚在合同期后三年已经耕种《协议书》确定承包地面积的实际，李文亚再要求三年未能耕种上1642亩承包地的损失，因缺乏证据证明和法律依据，依法理应驳回李文亚的诉讼请求。但鉴于，管理局在该院(2010)哈民一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后，至今未提出过异议，亦未申诉的实际；依据管理局在本次二审提交的同意该院(2010)哈民一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的书面意见。经综合考虑，该院对(2010)哈民一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的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重审判决认定李文亚少种三年1642亩承包地和双方实际交付承包地1642亩的基本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该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五常市人民法院(2012)五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李文亚损失219944.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9710元，由管理局负担6971元，由李文亚负担62739元，鉴定费15500元，由管理局负担1550元，由李文亚负担13950元。管理局在本次二审预交的上诉费46897元，予以退还。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管理局是否应该给付李文亚可得利益以及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李文亚三年内没有耕种土地，被东林村村民阻挠，直到三年后通过政府努力才种上土地,即使管理局有手续，也是存在瑕疵的。在合同履行过程当中存在不确定因素，尽管土地承包合同交接不同于一般买卖，但是由于本身的不确定因素存在，才需要保障顺利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也就是说因为管理局原因使承包人李文亚在订立合同的目的以及履行的顺利程度都受到影响。作为农业生产本身而言也具有人为、自然天气等诸多的不确定性和不可控性，所以收益所得也是具有不确定性。即使认定管理局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基于不确定因素而言，李文亚的生产经营所得也缺乏确定性。生产经营所得不符合可得利益保护的前提条件，所以李文亚主张可得利益的损失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毕竟管理局有一定的过错存在，损失的弥补不是按照可得利益的损失进行赔偿，而是针对三年未种地的损失进行赔偿，三年未种地的实际损失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也就是李文亚交纳的承包费9万元，原审判决管理局给付李文亚219944.3元足以弥补李文亚的损失并无不当。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李文亚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38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生亮审判员  冯 涛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