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4民初6251号原告：向某，住湖南省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珊，湖南本章法律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红，湖南本章法律事务所律师。被告：邹某，住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燕，江西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珍分夺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广州市天河区元岗路310号自编13栋复式办公B3单元。法定代表人：李贤凯。被告：贾某，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原告向某与被告邹某、被告传扬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传扬公司）、被告广州市珍分夺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分夺秒公司）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贾某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珊、李双红，被告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海传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陈钢参加第一次庭审，后向某申请撤回对上海传扬公司的起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被告珍分夺秒公司、贾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告向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隐私权、名誉权、肖像权的侵权行为，立即删除微信文章和微信朋友圈；2.三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并在包括但不限于微博、微信等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的网络平台置顶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3.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2040元，共计6404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以来，邹某采取微信朋友圈、微信群、电话多种方式在多处发布向某身份证照片、个人照片、电话号码、微信号、车牌号和公司营业执照并散布捏造的虚构事实，同时对向某进行侮辱攻击。2019年4月7日，邹某委托“先生许夫子”在微人力圈发表标题为《劳务曝光：人面兽心向某，阴柔狡诈无耻之至[重大案件]》的文章，文章内容含侮辱性、诽谤性语言，如“求助平台希望将此行业败类、劳务渣滓公之于众，揭露向某等人的丑恶嘴脸，让业界同仁都了解此人，避免被此人欺骗，避免遭受经济损失”，“他向某算一个！办出这种事可真是个‘人才’，更像是一个阴柔狡诈丑恶怪物吧”，同时邹某在文章中公开发布向某身份证照片、个人照片、电话号码、微信号、车牌号和公司营业执照等。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删除文章，但被告要求原告支付50万元才予以删除。2019年4月13日，原告支付被告6000元，要求被告立即删除微信文章，并要求一起去派出所或律师事务所处理，但是被告均拒绝。2019年4月16日，由于被告文章侵犯个人隐私，被腾讯公司删除。2019年4月17日，被告修改文章标题为《欺瞒横骗向某，跳梁小丑真卑鄙》后，再次公开发布。后原告多次要求邹某与微人力圈公众号服务商删除侵权文章，但均无果。综上，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到原告的肖像权、隐私权和名誉权，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邹某辩称，1.有些内容不是邹某发布的。2.向某承诺在2018年10月10日结账，但向某既没有结账，甚至还将邹某的微信、电话拉黑。邹某多次通过朋友联系向某，但向某都没有回应。3.邹某在朋友圈发布了向某的信息及相关内容，但同样向某也在朋友圈败坏邹某的名声。邹某被向某欺骗后，才将相关情况公布至朋友圈。“微人力”公众号得知后，向邹某了解了一些信息。4.关于向某所称的50万元费用。由于邹某在朋友圈、微博发布的信息对向某产生了影响，所以向某才主动与邹某联系。邹某之所以要向某支付50万元，是因为该笔款项是属于邹某应得的代理费。在劳务行业，没有做了事不给钱的情况。向某当时给邹某打了4、5个电话，且通话时间很长。以前向某根本不理睬邹某，现在才说要赔偿邹某20、30万元，分期每月支付6000元，但条件是要求邹某删除全部的信息。当时向某说：“钱好说”，但邹某表示，“不行，需要一次性把账目结清。”5.邹某输送人的数据和名单都有，也有录音，所有的利润都是支付至向某账户。被告珍分夺秒公司辩称，1.向某所诉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珍分夺秒公司开发了“公众号助手”APP，并免费分发在各大手机应用市场，用户可通过各大手机应用市场自行搜索下载，使用公众号账号授权登录APP后，用户在公众号的账号主体页面便会显示珍分夺秒公司的授权信息。公众号助手APP作为管理微信公众号的工具，不会产生任何内容。公众号“微人力圈”注册者下载、授权登录了“公众号助手”，其使用的名称、图标，发布的内容等行为与珍分夺秒公司无关。2.本案侵权主体不是珍分夺秒公司，珍分夺秒公司无权删除相关文章。3.微信公众平台不属珍分夺秒公司所有，珍分夺秒公司也无权审查平台发布的内容，无需对内容负责。4.珍分夺秒公司虽于2019年4月22日收到向某寄来的告知函，但立即与其电话沟通，表明了上述情况，但向某依然坚持继续起诉。综上，向某描述的事实与珍分夺秒公司无关，且证据不足，请求法院驳回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贾某辩称，1.贾某不是文案所述的直接参与人，贾某受邹某委托发布的新闻稿。根据“微人力圈”不法曝光平台的使用规则，允许举报人自由发布事情属实、证据确凿且为第一参与人的直接言论，举报者利用平台表达属实诉求时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邹某负责文章的具体言论方向与细节，“微人力圈”根据行业知识核对无误后，只对文本组织与技术管理，因此应由邹某承担责任。2.贾某只提供编辑机排版技术组织服务，对举报人曝光内容不负有直接和连带责任。贾某平常都在国外，不参与直接运运营，平台运营编辑如微官人、微君、先生许夫子等志愿编辑者均属于平台的文案编辑与技术运维，不承担任何相关责任。经审理查明，向某与邹某均从事人力资源中介服务行业，双方之间有业务往来。后由于双方业务结算问题发生矛盾。公众号助手软件系珍分夺秒公司开发并拥有该软件的著作权。贾某于2018年8月13日通过公众号助手软件注册微信公众号“微人力圈”，绑定微信号为“WeHRDs”。2018年9月4日，邹某在微信朋友圈发表如下文字：“黑心老板向某，杭州下沙学源街1393-1395号，目前公司无劳务派遣证天天吹嘘自己一手单耕德电子，送人走众恒人力，招员工进厂高价签协议低价，收车费住宿费，通过湘麓进厂员工尽早离职吧！找正规公司进企业，特别提醒各位求职者千万别进湘麓”，上述文字同时还附有向某的身份证信息。2019年4月5日，邹某联系“微人力圈”公众平台，称其想“曝光”向某，并承诺其向“微人力圈”提供的信息均属事实，如若传谣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9年4月7日，“微人力圈”公众平台发布题为《劳务曝光：人面兽心向某，阴柔狡诈无耻之至[重大案件]》文章。文章中对向某的描述有：心狠手辣、臭名远扬、行业败类、劳务渣滓、丑恶嘴脸、阴柔狡诈丑类恶物、坑蒙拐骗等词语。平台将向某的身份证照片、生活照片、电话号码、微信号、车牌号等个人信息及与向某相关联的公司信息一并发布。向某得知“微人力圈”发布上述文章后，于2019年4月12日向湖南省长沙市公证处申请对其浏览相关微信公众号的过程及取得相关信息内容进行保全证据。显示该文章有5127次阅读量。2019年4月13日，向某与邹某进行沟通，邹某同意在向某支付6000元后删除其在微信朋友圈中关于向某的相关信息。向某便向邹某支付6000元。后向某向微信公众号管理后台投诉，微信公众号管理后台于4月22日将该文章予以删除。2019年4月17日，“微人力圈”将该文章题目修改为《劳务曝光：欺瞒横骗向某，跳梁小丑真卑鄙》，再次发布于“微人力圈”微信公众平台。部分内容为：“涉事数千人，涉及金额数百万元，重大事件！近日平台接到当事人受害者举报，有一位或说是一伙臭名昭著的行业败类每年坑骗合作商和工人达数千人次的业界渣滓，圈内臭名昭著的团伙。”该文章还包括向某的身份证照片、生活照片、电话号码、微信号、车牌号等个人信息。显示该文章有1032次阅读量。向某再次投诉，微信公众号管理后台于4月24日予以删除。2019年5月5日，“微人力圈”将文章《劳务曝光：欺瞒横骗向某，跳梁小丑真卑鄙》再一次发布，内容与4月17日的文章内容一致。现微信公众号管理后台已将该文章删除。本案庭审过程中，向某认可邹某称已删除了其微信朋友圈内与向某相关的全部内容。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向某提供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文章截图、公证书、告知函、代理合同、公证费发票，邹某与“微人力圈”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并经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微信作为社交性网络交友平台，具有强大的媒介传播力，微信用户在发布信息以及与朋友交流中应当遵守一定的道德规范，不得突破法律的底线。本案中，向某与邹某因业务结算发生纠纷，但纠纷发生后邹某没有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是在微信这一社交网络平台上任意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在微信朋友圈散布侮辱向某的人格尊严的文字，同时还将向某的个人身份信息通过微信公知于众，造成了不良影响，因此侵犯到了向某的名誉权、隐私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贾某作为“微人力圈”的注册者，负有对文章内容是否侵犯他人名誉、隐私等权益监督、管理的责任，但贾某接受邹某的委托后，没有严格审查文章内容，在“微人力圈”公众号不断推送对向某人格进行贬低的文章并将向某个人信息向公众公布，造成了不良影响，同样侵犯到了向某的名誉权、隐私权。珍分夺秒公司仅为公众号助手软件的开发者，没有实施侵犯向某的权利行为，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本案中，邹某的微信朋友圈、“微人力圈”公众号平台已将关于向某内容删除，故本院对向某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不再处理。向某的名誉权、隐私权受到侵害，向某要求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本案中对向某造成侵权方式主要是通过微信发表不当内容，接收信息的对象亦为特定的关注微信的公众，故综合考虑侵权方式、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本院认为通过微信朋友圈和公众号平台足够恢复因侵权行为给向某带来的负面影响，故对向某要求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定由邹某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赔礼道歉声明。贾某在“微人力圈”公众号平台发布赔礼道歉声明。对于向某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向某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案涉侵权行为使公众对其产生过多的负面评价或给其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且本院已判令侵权人给予赔礼道歉，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向某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向某为保全证据申请公证，已支付公证费用2040元，此为向某为本案取证的合理费用，应由侵权人邹某、贾某承担。因向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6000元，故本院不予支持。向某主张律师费6000元，因本案向某与湖南本章法律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且律师费6000元也在合理范围内，故本院对此项费用予以支持。被告贾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声明，对原告向某进行公开赔礼道歉，为原告向某消除影响，声明须保留二十日（声明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查。“允许朋友查看朋友圈”的范围不得少于“最近一个月”，“谁可以看范围”设置为“所有朋友可见（公开）”，不得设置不让他（她）看朋友圈和视频动态人员）；二、被告贾某、被告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人力圈”公众号发布声明，对原告向某进行公开赔礼道歉，为原告向某消除影响，声明须保留二十日（声明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查）；三、被告邹某、被告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向某公证费2040元及律师费6000元；四、驳回原告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向某负担50元，由邹某、贾某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雄建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成功书记员陈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