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京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索墅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海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永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高桥社区润发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自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兴武，江苏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京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永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生产废水处理工程合同》，永汇公司按照京波公司的要求制作设备并结合现场实际进行施工，可见该工程项目并非单纯的设备买卖，而是包含了污水处理设备的设计、安装施工和设备调试等。永汇公司有义务结合京波公司的生产及产生废水的情况进行设备调试，以达到污水排放标准。京汇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视频等证据足以证明水泵无法进水、排水，电路也经常出现问题，造成车间大面积积水，此属于产品缺陷，无需通过鉴定凭常理即可推断。一审法院要求京波公司申请鉴定并无必要，京波公司也不应因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检测报告虽记载委托单位为京波公司，但实际上是永汇公司委托，京波公司并不认可该检测报告。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对生产污水进行检测，但前述检测报告并未进行如此检测，因此，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设备质量合格的依据。综上，永汇公司作为先履行一方，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京波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永汇公司付款的要求。永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污水处理工程早于2017年年底即已安装调试完毕，并在2018年初由京波公司委托的第三方机构检测通过，此后京波公司一直实际使用至今。京波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设备出现故障，永汇公司积极到场维修。京波公司所称故障系因其使用不当所致，即洗菜时未做滤渣滤油处理而直接将菜水连同菜叶排入污水处理设备中，导致水泵堵塞。案涉污水处理工程系京波公司根据当地环保部门要求而建设，如果当时排放污水不符合环保要求，京波公司会被勒令禁止生产，不可能一直正常生产。直到永汇公司向京波公司了出催款律师函以后，京波公司才以所谓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款项５万元。2.《生产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约定，京波公司应在设备安装施工完成后由其进行检测，并在检测通过后一次性付清余款。京波公司已委托案外人江苏省百斯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斯特公司）进行了检测，所出具的检测报告记载检测结果符合污水排放国家标准，可以证明案涉设备排放达标，京波公司在当时并未对该报告提出异议，故京波公司应按约支付剩余款项。永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京波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4日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二、京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永汇公司与京波公司签订《生产废水处理工程合同》一份，约定京波公司委托永汇公司承建污水处理工程，工程项目为按京波公司的设计要求进行设备制作和结合现场实际施工。工程造价为15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京波公司向永汇公司支付10万元，设备制作和安装施工完成后，京波公司检测通过后，京波公司一次付清余款5万元。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京波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0万元，案涉污水处理设备也于2018年春节前安装完毕。2018年1月5日，百斯特公司出具检测报告，该污水处理设备所排废水进行检测，其中PH为7.86、悬浮物为17mg/L、化学需氧量为55mg/L、总磷为0.84mg/L、氨氮为4.31mg/L、动植物油为4.72mg/L。后京波公司在使用案涉设备时发现故障，永汇公司曾多次派人维修。2018年4月3日，因京波公司一直未能支付尾款5万元，永汇公司向京波公司发函催款。同月23日，京波公司向永汇公司回函，表示设备一直未能调试成功，以致未能通过检测要求，要求永汇公司将设备整改至调试合格，如无法完成，则双方解除合同，并拒绝支付尾款。审理中，关于设备故障，双方各执一词。永汇公司主张系京波公司使用不当所致，京波公司主张系设备质量原因，并对百斯特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所采样品提出异议，认为系永汇公司采样并且注入自来水后进行的检测，对检测结果不予认可。审理中，京波公司申请对案设污水处理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后撤回，鉴定部门遂终止鉴定。一审中，京波公司曾以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后申请撤回，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永汇公司与京波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生产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的约定，京波公司应于其检测通过后一次性付清余款5万元工程款，但其以案涉污水处理设备存在故障未能调试成功，未能通过检测为由拒付尾款。关于设备故障系质量原因所致还是使用不当所致，双方各执一词，对此，京波公司应负举证责任，但在该设备鉴定过程中，其申请撤回鉴定，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京波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污水处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尾款，并按照法律规定支付永汇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对永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京波公司支付永汇公司工程款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京波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京波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整改通知书一份，系江宁区淳化街道环境保护所于2019年4月1日向京波公司出具，要求其停止生产、完善污水设施后达标排放，拟证明案涉设备无法正常使用。2.南京市江宁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检查记录表，拟证明2017年11月10日，京波公司曾向永汇公司提出案涉设备应达到环保部门的要求。永汇公司质证称：京波公司未提供证据1的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上也不能证明案涉设备有无使用。证据2未加盖公章，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上也反映不出案涉设备需要经环保部门验收。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京波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证据2未加盖南京市江宁区环境保护局的公章，永汇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而京波公司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两份证据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百斯特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记载，委托单位为京波公司，检测目的为委托检测。京波公司陈述：其收到了该检测报告，因案涉设备在安装调试后尚未通过环保部门最终环评验收，故其当时未对该报告提出异议；其曾于签订合同当时口头向永汇公司提出案涉设备安装调试以后，应当满足环保部门检查验收。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剩余工程款5万元的支付条件有无成就。本院认为，京波公司与永汇公司签订的《生产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前述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永汇公司制作和安装施工完成，京波公司检测通过后，一次性付清余款5万元。此系双方约定的该5万元付款条件，永汇公司认为条件已经成就，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永汇公司提供由百斯特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可以证明案涉设备在安装调试完毕后，由京波公司委托百斯特公司进行了检测，而检测结果显示各检测项目均符合相应国家标准。京波公司收到检测报告后未提出异议并实际使用案涉设备，故应认定合同约定的京波公司检测通过这一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京波公司称该检测报告并非其委托检测，与该检测报告所载内容不符，且其在收到该报告当时并未对非其委托检测一事提出异议，故就京波公司主张该报告不足以证明其已检测通过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京波公司还称其曾口头提出案涉设备安装调试以后必须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永汇公司并不认可，故应由京波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京波公司上诉主张质量异议并以此为由拒付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存在水泵无法进、排水，电路故障等质量问题，亦不能证明前述问题系设备本身质量原因所致，更不足以排除操作使用等因素，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京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京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