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铁西一道街42-1号。负责人：杨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刚，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忠苓，女，汉族，1948年8月9日出生。住所地：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畏，女，汉族，1976年3月24日出生。住所地：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波，男，汉族，1973年2月1日出生。住所地：海城市。法定代理人：顾忠苓（系陈波的母亲），女，汉族，1948年8月9日出生。住所地：海城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军，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丰，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汤维刚，男，汉族，1981年4月13日出生。住所地：海城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鞍山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忠苓、陈畏、陈波以及原审被告汤维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鞍山市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156723.95元，对被扶养人生活费125909元不予承担；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害人陈某系农村户口，在海城居住。陈某无退休金、未购买社保。丁家村委会证实陈某收入为打零工，因陈某与村委会并非劳动关系，村委会的证明证实不了陈某收入情况。陈某家庭有承包土地，依靠土地出租获得收入，陈某的死亡并不能造成家庭承保地减少进而导致家庭收入减少。陈某与顾忠苓年事已高，家庭生活困难，二人的部分生活费应由其成年子女陈畏给付。2.陈波劳动能力应由鉴定部门给予鉴定意见，村委会证实不能说明其劳动能力情况。且村委会证实中的陈波有精神疾病，无收入来源与事实（陈波每年有低保补助4000余元）不符。3.陈波每年有低保补助4000余元。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陈波被扶养人生活费20年，是建立在一个假设推论成立的前提下，即无固定收入来源已年满72周岁的陈某直至92周岁依然健在并一直具备完全的劳动能力，然而，根据国家统计局网站查询2015年统计全国人均寿命为76.34岁、男性73.64岁、女性79.43岁。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5.关于赔偿顾忠苓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陈某与顾忠苓系夫妻关系，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没有抚养义务，不成立抚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顾忠苓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对于年龄70周岁的顾忠苓和72周岁的陈某，两人均已年迈且均无固定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认定顾忠苓无劳动能力，认定陈某有劳动能力，这种认定在法律上显失公平。综上，上诉人不同意承担陈波与顾忠苓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125909元。顾忠苓、陈波、陈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害人陈某系陈波的父亲。陈波因智力残疾丧失劳动能力，靠被害人陈某打零工扶养照顾。被害人陈某作为整个家庭唯一劳动力，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必然会造成家庭收入的减少，也必然会使被扶养人陈波丧失生活来源，导致本就极其贫困家庭更加难以为继。（二）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在为本村村民提供服务及管理过程中，必然会熟悉和了解本村村民家庭的基本情况，其向人民法院如实证明村委会所了解被害人家庭情况，显然是具有高度的证明力。（三）陈波患有精神疾病，智力三级残疾，由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其发放了《残疾人证》，另外丁家村民委员会亦出具证明。众所周知，精神残疾与其他肢体残疾的最大不同是其对社会的认知出现偏差，对自己的行为性质和行为后果缺乏认识和判断，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无法参加劳动。依据《关于加强残疾人社会救助工作的意见》，按照相关政策，因残疾丧失劳动能力造成生活常年困难的农村居民属于补助对象。陈波每年从政府领取4000元的残疾人补助，本身也就足以证明陈波经政府审核认定因其智力残疾已丧失劳动能力。因此，以上事实及证据已足以证明陈波已丧失劳动能力无需再另行鉴定，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四）残疾人补助从性质上讲是政府对残疾人所提供的一种社会救济，并不属于收入，且从数额上看，陈波每年所领取的4000元左右的补助显然也不足以维持其生活。（五）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陈波被扶养人生活费20年，是基于法律的明确规定，于法有据。（六）依据《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本案中，顾忠苓系被害人陈某的配偶，年事已高且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身体一直不好，既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生活来源，平时都靠陈某打零工维持生活，因此顾忠苓依法属于被扶养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完全正确。汤维刚述称，服从一审判决。顾忠苓、陈波、陈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人寿保险鞍山市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赔偿110000元；二、判令被告人寿保险鞍山市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赔偿208941.95元；三、判令汤维刚对保险公司赔偿后剩余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06时50分许，被告汤维刚驾驶辽Ｃ×××××号桑塔纳牌小型轿车，沿海城市耿庄镇街里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胜浴池门前路段时，由于未保持安全车速且忽视行车安全，与由北向南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饮酒后骑行自行车的陈某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陈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汤维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汤维刚驾驶的辽Ｃ×××××号桑塔纳牌小型车在人寿保险鞍山市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死者陈某1946年4月25日出生，农村户口，原告顾忠苓1948年8月9日出生，农村户口，在农村承包有土地，顾忠苓与陈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一子一女，即本案原告陈波、陈畏，均已成年。陈波农村户口，在农村承包有土地，未婚，无子女，智力残疾三级，每年有约4000元左右的补助款，平日由其父母照顾。三原告并未要求对赔偿款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汤维刚驾驶车辆发生事故，造成陈某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汤维刚负主要责任，陈某负次要责任，则因陈某的死亡造成的相关损失应当首先由汤维刚驾驶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余下部分由肇事车辆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付责任。关于陈某的死亡赔偿金，因陈某为农村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按照辽宁省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因陈某死亡时已满72周岁未满75周岁，故死亡赔偿金计算8年，即陈某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8年×13747元/年＝109976元。关于丧葬费，应按照辽宁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金额为31272.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陈某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应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陈波系智力三级残疾人士，虽未经法院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考虑其残疾等级，该院认为其应属于不具备扶养自己的能力的人，再结合其未婚、无子女、母亲已经超过七十周岁等因素，该院认为，应给予陈波生活费用，因陈波在农村有土地、有残疾人补助，该院认为，每月给付600元生活费较为适宜，每年7200元，计算20年，总计为144000元。顾忠苓的生活费，因顾忠苓在农村承包有土地，故对其生活费该院按照每月700元予以支持，因顾忠苓另有一女陈畏已经成年，具备抚养能力，故其生活费计算为700元/月×10年÷2＝42000元。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二人的生活费总计为107870元＋72000元＝17987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因无证据证明有误工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故该院不予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未提供证据，该院酌定为500元。上述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11万元限额内予以赔付，剩余部分共计246618.5元，应由事故主要责任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72632.95元，应由被告人寿保险鞍山市支公司在商业险内予以赔付。被告人寿保险鞍山市支公司辩称的不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虽然死者陈某已经70多岁，但根据审理掌握的情况，其生前一直是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因其死亡，确实导致了顾忠苓与陈波主要经济收入的缺失，故保险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其提出的车主汤维刚支付给原告经济补助的主张，因汤维刚本人并未提出系因事故对原告的赔偿，故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和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赔付义务，其提出的诉讼费不同意赔付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顾忠苓、陈畏、陈波共计282632.95元；二、驳回原告顾忠苓、陈畏、陈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5元，由三原告负担54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中心支公司承担5540元，此款三原告已经垫付，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中心支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加付5540元诉讼费给原告。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海城市耿庄镇丁家村民委员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实陈某、顾忠苓、陈波三人共有土地6.9亩，以每亩500元对外承包，每年土地收入为3450元。因该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家庭的现收入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赔偿顾忠苓、陈波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一审判决确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合理。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应当赔偿顾忠苓、陈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海城市耿庄镇丁家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及陈波智力三级残的残疾人证。其中丁家村委会的两份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家庭生活困难，顾忠苓、陈波因身体健康原因无劳动能力，依靠陈某生前打零工维持生活。上诉人虽对丁家村委会的证明提出异议，但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丁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采信。顾忠苓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0周岁，陈某生前与顾忠苓系夫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虽然事故发生时陈某已年逾七十一周岁，但因顾忠苓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不具有劳动能力，一直由陈某打零工维持家庭生活，故陈某具有对顾忠苓的扶养能力，一审法院综合以上因素支持顾忠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因顾忠苓另有一成年子女陈畏，一审法院已在计算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扣除了陈畏应负担的部分，该计算方式合理并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利益，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陈波虽已成年，因其智力为三级残疾，需要他人抚养照顾，陈波虽有部分残疾人低保补助，但不足以维持其正常生活，且低保补助的性质是国家对困难人群给予的政策性补助，不应视为陈波的收入。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到陈波智力三级残疾、未婚、无子女、母亲已经超过七十周岁等因素的情况下酌定支持陈波每月生活费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虽对陈波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提出异议，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被扶养人的年龄予以计算，而非依据扶养人的年龄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20年计算陈波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年限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家庭出租家庭承包地有经济收入，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收入并不足以维持被上诉人家庭正常生活，且在陈某去世前，生活虽较贫困但其一家生活尚处于相对平稳状态，现陈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不能再扶养顾忠苓、陈波，致使二人生活水平下降，故对因此给顾忠苓、陈波造成的该部分损失，人寿保险鞍山市支公司应予以赔偿。对人寿保险鞍山市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