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8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名，男，1985年9月4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绥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素平，女，1956年4月11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东省广西平南县。委托代理人：黄锋文，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区婉妮，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名因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名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名无需向韦素平赔偿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韦素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杨名不存在对韦素平的侵权行为。本案没有直接证明证实杨名有养狗，根据广州市养狗条例的规定，养狗需要有合法手续登记。本案不能证实杨名有养狗的历史登记。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链条的情况下，判决错误。韦素平应当证明案涉狗只是杨名所养并将其撞倒。事发地属于闹市区，为何没有证人。事发地有监控，为什么未提交视频证据。判决书称韦素平不认识杨名及其女朋友，当时杨名、韦素平均未在场，那么韦素平为何认为狗是杨名前女友的。这是其一面之词。杨名和其女朋友均不在现场，韦素平说狗把韦素平撞了，杨名和韦素平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上前询问韦素平的伤势及事故过程，当时韦素平称是她自己拉狗时摔倒的。韦素平称狗是很小的宠物狗，试问如何撞倒韦素平。然而韦素平家人却要杨名及其女友将其送至医院，还谎称调取了监控录像，当时情况危急，第一时间就想着老太太人命关天不能耽搁，出于一片好心，没有来得及详细取证就陪同他们一同去医院。杨名在广州人生地不熟，韦素平他们也知道我住在哪，在要求杨名垫付医疗费的情况下，出于自身安全垫付了1000元，因不知道如果当时不给会导致什么后果。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严重不公，而且严重影响杨名个人生活，希望二审能够本着公平公正的态度审理本案，杨名要求韦素平返还其垫付的1000元医疗费及赔偿误工损失。2.关于赔偿项目。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只有疾病证明书而没有更权威的司法鉴定意见。关于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韦素平未提交其工作单位的商事信息，没有提交社保之类的合法证据，不应支持。护理费、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钟林的工资水平已经超过广州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没有提交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不应支持。交通费未提交交通费发票。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韦素平未达到伤残等级，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韦素平答辩称：案涉狗是否有具体合法手续登记应当由杨名到有关部门进行登记，不能因为其没有办理登记，造成韦素平受伤就不受法律保护。关于监控录像问题，韦素平在一审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由于开庭时法官回复说到派出所调取的证据只有相应的询问笔录，所以在一审无法提供。一审判决后，韦素平拿一审判决书才到西郊服务站调取到监控录像，其中有杨名平时带狗进出的录像，也有事故当天晚上狗冲撞到韦素平的前半部分。杨名称是临时收容的流浪狗不属实，从录像可见狗是杨名所养，而非其偶然喂食。而且双方当时住在那个小区不存在流浪狗。关于垫付医疗费，录像中杨名拿医疗费单据交医疗费时，身边没有其他人威胁，是处于自由状态下的。而且当时韦素平家人已报警，警察也来到医院处理，如果杨名受到人身限制等情形，可以向公安机关进行陈述，但事后派出所民警多次打电话给杨名，要求其到派出所询问，但杨名采取不接电话和搬离原住所的方式逃避。韦素平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名向韦素平支付医疗费34088.08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6840元、护理费343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合计93975.08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杨名承担。庭审中，韦素平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为34087.08元。一审法院查明：1、杨名饲养的狗撞伤了韦素平。韦素平认为其被杨名饲养的狗撞伤，提供以下证据证实：1）报警回执和受案回执，证实其就被杨名饲养的狗撞伤一事于2016年11月7日向公安机关报警以及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12日受理报警。2）韦素平申请该院向公安机关调取报警等案卷材料，其中包括韦素平女儿钟冰和麻辣烫老板王志坚的询问笔录。钟冰陈述“因当时我不在现场，据我母亲韦素平描述，在2016年11月7日19时30分左右，我的母亲韦素平下楼去拉栓在楼下巷口的小狗，在她走过去拉小狗时，有另外一只小狗没有牵绳，小狗冲向我家的狗。在这个过程中该小狗绊倒我母亲，致使我的母亲摔倒了。后来我的母亲叫狗主送她去医院，对方都没有送直接上楼了。后来是在西丽园7街卖麻辣烫的人打电话给我的弟弟，在麻辣烫老板叫了狗主后，在过来了半小时后才肯下来送我的母亲去医院治疗，并垫付了1000元的治疗费用，我的弟弟当时在一旁照顾她。对方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她的电话是188××******，住在西丽园××街××楼南向。在电话中对方称总共可以承担3000元的治疗费用，现在已经给你1000元了，现在我母亲多处骨折，暂时治疗费用已经超过两万五千元。”王志坚陈述“2016年11月7日晚19时30分左右，我正在西丽园六街7号路口摆挡卖小吃，我听到七街7号有一名老妇人在大声叫‘老细、老细’，我就走到七街××附近查看，看见在七街7号与6号交界处有一名老妇人倒在地上，膝盖处有流血，我与家人就拿止血贴帮那老妇人止血，我就上前扶那妇人，并且拿一张小凳子让她坐好，那妇人就叫我打电话给她儿子，并且说自己可能骨折，之后我就打电话通知她儿子，跟着我就自己回档口了。我帮她止血后才听她讲是被对面的狗绊倒的。”此外，韦素平庭审时还陈述，她与女儿在广州市番禺区西丽南路西丽围西7号201租屋居住近十多年，居住期间一直养着一只白色的番狗。杨名认为涉案的狗不是自己的，因此对韦素平上述证据均不发表意见，也无证据提供。庭审时，杨名陈述其与女友于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下半年租住在广州市番禺区西丽园8街7号，其与女友并未养狗，但其女友平时喜欢喂养流浪狗，偶尔也会把流浪狗带回家养一两天；2016年11月7日，家里楼下有一只流浪狗，平时有喂它，它就跟着我们进了楼道，我女友出门办事，下了楼，她就看到一个老太婆坐在地上，膝盖上有血，老太太就说是我女友的狗把她撞倒了，我女友就叫我下楼看一下，我就下楼了，我只是出于好心，把老太太送到医院，因为当时在医院时，老太太的家人不让我走，我就不得不垫付了1000元医疗费，当时老太太及其家人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他们在医院报了警，警察到场后并没有对我们说什么，只是要求我们自行协商解决。法庭询问其“既然这是只流浪狗，为何韦素平会说这只狗是你女友的？”杨名回答“我认为可能韦素平看到过我女友与这只狗在一起，就认为是我女友饲养的狗。”杨名在庭审时仅陈述其女友的名字叫蓝云，是四川人，认为两人在今年过年后已分开，没有女友的联系方式。分析韦素平提供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该院认定杨名饲养的狗撞伤了韦素平。理由是：1）事发地点属于人流相对密集的居民区，附近居民众多，杨名和女友至事发时止仅在此居住不足一年时间，韦素平与他们熟识度不高，但韦素平在受伤后不论是接受麻辣烫老板王志坚的帮助还是报警时的陈述，均明确的指明是被对面的狗绊倒。而杨名住在对面且饲养了狗。2）虽然杨名认为其女友只是偶尔喂食流浪狗，并未饲养狗。但其在回答法庭询问“为何韦素平会说这只狗是你女友的？”杨名回答“我认为可能韦素平看到过我女友与这只狗在一起，就认为是我女友饲养的狗。”可见，杨名及其女友并不是偶尔喂食的行为而是相对固定的进行喂养，才有可能让人认为其是狗的主人。3）从事发以后，杨名的处置来看，不符合仅仅是出于好心的逻辑分析。首先，是其女友告诉他，下楼看到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膝盖有血，老太太说是他们养的狗撞倒了人，然后杨名才下去查看。其次，杨名把韦素平送到医院后并未离开，而且在韦素平家人在场的情况下，杨名仍垫付了1000元的医疗费，可见杨名垫付费用并不属于救急之需。第三，在韦素平家人报警后，杨名并未向警察提出受到韦素平家人限制自由或讹诈，也并未要求返还其垫付的费用。因此，该院认定是杨名和其女友饲养的狗造成韦素平的损害，杨名和其女友作为狗的共同饲养人和管理人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杨名未提供其女友明确的身份信息，无法确定其女友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此韦素平请求杨名承担赔偿责任是合理的。2、关于韦素平的赔偿请求。经审查，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33888.08元。韦素平共提供7张医疗费发票、2张门诊挂号收据、1张购买纸尿裤的小票、1张救护车出车收费单，且提供入院病历、门诊病历相互印证，除救护车出车收费单与其中1张医疗费发票重合，属重复计算外，其他单据均合理，金额合计33888.08元。2)后续医疗费：10000元。韦素平提供疾病证明书，证实其骨折愈合后回院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需10000元。因此其请求后续医疗费10000元合理，该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6720元（1800元/月÷30天×112天）。韦素平住院22天，此外还提供疾病证明书，证实其出院后需全休3个月，因此该院认定韦素平的误工时间为112天（22天+3×30天）。韦素平提供工作收入证明，证实其从事清洁工作，每月工资1800元。按其工资标准和上述误工天数，计算韦素平的误工费为6720元（1800元/月÷30天×112天）。4）护理费：6946.67元（200元+6746.67元）。韦素平住院期间请了医院护工提供一般生活助理服务，支付了200元的护理费。此外，因其受伤，其子钟林在其住院期间对其进行护理，符合医嘱要求和生活常理，按钟林工资收入9200元计算护理22天的护理费为6746.67元（9200元/月÷30天×22天）。韦素平还请求其出院全休3个月期间其子钟林的护理费,虽亦有医嘱证实，但超出合理范围，该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22天×100元/天）。6）营养费：1000元。7）交通费：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韦素平被狗撞倒受伤，在肉体和精神上确实造成其痛苦，故此酌情予以支持。综上，韦素平的总损失合计为63254.7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韦素平就其主张向该院提供相应证据，而杨名否认其饲养狗，也不确认韦素平是被狗撞伤，除陈述外未提供任何证据。该院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得出杨名饲养的狗撞伤了韦素平的事实，故此杨名理应依法赔偿韦素平因此造成的损失。经审查，韦素平的损失共计63254.75元，扣减杨名已垫付的1000元，杨名尚应赔偿韦素平62254.75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判决：一、杨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韦素平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2254.75元。二、驳回韦素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韦素平负担397元，杨名负担678元。二审中，韦素平提交了监控录像及录像截图打印件9张。本院当庭播放了录像资料。查阅录像后，杨名陈述意见如下：录像中看到杨名和狗在一起，但也不能证明狗是其养的。录像中的狗是其与前女友喂养的流浪狗。当时杨名前女友下楼时看到韦素平在地上坐着，韦素平说是因为两只狗吵架，她在旁边拉自己的狗，自己摔倒的。其前女友就打电话给杨名，要杨名把韦素平送医院。录像中有其前女友和狗在一起的片段，杨名不清楚其前女友现在哪里。对于在医院的录像予以确认，但杨名表示其当时是为了尽快脱身，而且韦素平认识其前女友。杨名确认韦素平家人没有威胁过他，只是叫他出钱。后来警察有叫杨名去做笔录，但杨名未去，因为觉得不关其事。关于狗的喂养方式，杨名称看到狗就喂点东西，没有带回家，偶尔会带上楼，但并不进房，只是在楼道里。狗是贵宾狗，杂交的。杨名表示事情发生后，他也不知道狗去哪儿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点为案涉狗只是否杨名饲养或者管理，杨名是否是案涉狗只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以及韦素平是否因案涉狗只冲撞将其绊倒致摔倒受伤。关于杨名是否案涉狗只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的问题，此属事实认定争议，应由韦素平举证证明。根据韦素平提交的报警记录、询问笔录及监控录像，结合双方陈述意见，本案足以认定案涉狗只是由杨名饲养，应认定杨名是案涉狗只的饲养人及管理人。杨名上诉称案涉狗只是流浪狗，其与前女友只是偶尔喂食，与监控录像资料所见不符，本院对杨名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韦素平是否因案涉狗只冲撞将其绊倒致摔倒受伤的问题，也属事实认定争议。审查双方举证及陈述，本案确无直接证据证实韦素平上述主张，监控录像资料未能拍到韦素平摔倒时的具体情景，韦素平与杨名关于韦素平受伤经过的意见也截然相反。但是事件发生后，杨名送韦素平到医院就医，并垫付医疗费1000元，此情节可证实杨名在事发后是认可对韦素平受伤负有责任的。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事发后韦素平及其家人曾经威胁或采取其他不当手段迫使杨名将韦素平送医及垫付医疗费。相反，杨名自述事发后是其女友打电话要求其将韦素平送医治疗。故杨名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从监控录像可见，案涉狗只未栓狗绳，杨名作为饲养人，对狗只负有管理义务。杨名未采取安全措施导致狗只冲撞韦素平，致其摔倒受伤。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韦素平该项事实主张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予以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韦素平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杨名应当对韦素平所受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损害赔偿的认定及计算，关于后续医疗费，有医疗机构疾病证明书予以证实后续医疗必然发生及其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后续医疗费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韦素平提供了由其子请假护理的证明，一审仅支持了韦素平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而未支持其出院全休期间的护理费，虽护理费计算标准较高，但护理期间仅限于住院期间，经计算护理费为6946.67元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的认定和计算，均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杨名称上述费用不应支持的理由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623元，由杨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曾凡峰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