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松，男，198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山，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明，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政，男，196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松因与被上诉人陈政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山、李鸿明，被上诉人陈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陈政的诉讼请求；2.判令陈政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月1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与2016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两个独立的工程，根本不具有关联性。首先，从合同约定的内容上来看，2016年1月1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标的是“配电网工程”，也即约定的是“二○一六年专项债券第三批项目施工项（配电网）”，该项目最终没有中标。而2016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是“业扩配套工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标的，因此，2016年1月1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且该协议约定的标的河南省盛发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发公司）也没有中标，王松更无承担合同义务的事实依据。而2016年10月之后盛发公司根本没有进行招标，也即2016年10月10日的《合作协议》实际上根本没有履行。其次，从合同的时间点上来看，2016年1月1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针对的投标项目是2016年5月18日投标“二○一六年专项债券第三批项目施工项（配电网）”，该项目最终未中标。而涉案四个局是公开招标的，广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2016年4月15日发布信息，盛发公司参与竞标后于2016年7月6日得知中标。就此招标事宜，王松与陈政之间根本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双方曾经进行口头约定，如陈政方能提供招标工程并且投标成功后，公司会给予适当的居间费且于2016年8月12日向陈政支付了10万元的服务费。陈政认为服务费太少，为保障自己的权益，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项目成功，乙方以项目咨询费的名义支付项目结算总额的11%给甲方”，也即此协议约定的是在2016年10月之后的投标工作，与案涉的四个局没有关联性。再次，从合同约定的居间费来看，2016年1月1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是“结算总额的10%”；而2016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是“结算总额的11%”。显然，根本就是两个独立的合同，根本就不具有关联性。最后，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2016年1月1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根本没有中标，也就无支付对价。而2016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在2016年10月盛发公司根本没有进行投标活动，也即《合作协议》根本没有履行，根本不存在支付居间费一说。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的《合作协议》混为一谈，认定为一个工程的合作事宜显然错误，对王松而言明显不公。（二）案涉四个局是公开招标的，陈政确实提供过修改标书的意见，而王松已经支付过相应的对价，也即案涉四个局陈政根本不可能提供居间服务。就陈政请求支付居间报酬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对王松提交的证据视而不见，其裁判思路自相矛盾。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对价及市场行情来，本案不是普通的服务，而是居间合同服务。合同约定“项目结算总额的11%给甲方”，很显然，如此之高的结算比例不可能是简单的服务，应该为居间服务。然而，公开招标信息的工程，竞标成功后，必然不能认定为履行了居间合同的义务。否则，公开招标则不过是一种规避法律的行为，必然影响施工合同的效力。换句话说，报告公开招标信息不能被认为履行了居间合同的义务。如按照一审裁判，那么盛发公司与招标单位的施工合同无效，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陈政没有完成促成合同成立的义务，则没有居间费可言。（四）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总结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然而一审法院仅对两个《合作协议》与本案有没有关联性作出说明，而另外两个争议焦点却不作出分析及说明，在判决书中避重就轻，对陈政不利的争议焦点并未提及，显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及公平正义原则。陈政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松的上诉请求。陈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松支付陈政项目咨询费277960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王松支付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月1日，陈政与王松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双方就共同开拓广东电网电建工程项目（仅限配网工程）的市场开发达成协议；陈政负责用户高层公关工作，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前期公关、项目合同签定及项目验收、收款的协调工作；王松负责联络盛发公司作为本项目的投标公司；项目成功后，王松以项目咨询费的名义支付项目结算总额的10%给陈政。2016年10月10日，陈政与王松再次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双方就共同开拓东莞供电局2016年下半年中低压配电网业扩配套及紧急项目施工项目的市场开发达成协议；陈政负责用户高层公关工作，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前期公关、项目合同签定及项目验收、收款的协调工作；王松负责联络河南省盛发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发公司）投标；项目成功后，王松以项目咨询费的名义支付项目结算总额的11%给陈政。王松表示协议没有履行，在此协议签订后盛发公司根本没有再进行招投标活动。2016年8月12日，王松向陈政转账支付10万元款项。王松表示该款项并非依据合作协议产生的款项，而是对案涉四个工程就陈政提供的修改标书、信息渠道等服务的口头约定报酬。诉讼中，陈政提交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与盛发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常平供电分局2016年下半年中低压配电网业扩配套及紧急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于2016年8月5日签订的《【企石供电分局2016年下半年中低压配电网业扩配套及紧急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横沥供电分局2016年下半年中低压配电网业扩配套及紧急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樟木头供电分局2016年下半年中低压配电网业扩配套及紧急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拟证实陈政提供确定标书及标价的服务后，王松挂靠的盛发公司已中标并签订项目合同。诉讼中，王松提交：广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站《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2016年下半年中低压配电网页扩配套及紧急项目施工项目招标公告》、广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站《中标候选人公示》、中标通知书（2016年7月6日），证明陈政所诉的四个局项目均在广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站进行公开招标；盛发公司是从上述网站得知招投标信息，根本不是经陈政介绍，陈政所提交的2016年10月10日协议约定的内容与涉案工程无关，而实际上该协议根本没有履行。诉讼中，陈政表示王松仅支付164949.55元项目咨询费，尚欠2779606元项目咨询费，陈政遂于2019年1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依陈政申请向其签发律师调查令，向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调取其与盛发公司2016年下半年中低压配电网业扩配套及紧急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常平供电分局、企石供电分局、横沥供电分局、樟木头供电分局）的实际结算工程款。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复函如下：截止至2019年10月22日，上述项目的实际结算款合计25974760.6元，并已支付完毕。质保期未到期391400.62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政与王松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首先，从两份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第一份协议系关于案涉项目总的框架协议的约定，第二份协议系关于案涉四个局项目的具体约定。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松已于2016年7月6日获得案涉四个局项目的中标通知，但其仍于2016年10月10日与陈政继续签订关于案涉四个局项目的合作，由此可见，该协议是在合作事宜已经实际履行后再补签的。陈政已为王松提供确认标书及标价等服务，王松挂靠的盛发公司也已中标，则王松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王松应向陈政支付项目结算总额11%的服务费。案涉四个局项目的实际结算工程款为25974760.6元，王松应支付服务费2857223.67元（25974760.6元×11%），王松已支付164949.55元服务费，尚欠2692274.12元服务费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陈政主张的超出的服务费可待项目质保期到期实际结算后再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3日判决：一、王松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政支付服务费2692274.12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40元，由陈政负担200元，王松负担2884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松提交了一份双方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拟证明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终止，陈政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提起诉讼的行为属于恶意诉讼。陈政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王松是故意混淆事实。事实上，该协议所指向作废的协议是该协议中所列的项目而不非案涉工程项目。对此，陈政提交了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拟证明王松所称终止的合同是针对10月10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而非案涉合同，而且对比两份合作协议，10月12日的协议只是将负责项目的主要施工人由王松变更为陈政。王松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就是上述《合作协议（补充）》中所载明作废的协议。事实上，2016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的真实意思是改变双方的合作模式，并特别手写的强调了解除了原本的关系。另查明，2016年10月10日，王松与陈政就开拓“南方电网下属单位数字电表改造及集抄系统两项工程的安装与调试”项目的市场开发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为区别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在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此处标记为《合作协议2》），该协议约定陈政负责用户高层公关工作，王松负责盛发公司作为本项目的投标公司，若此项目（具体名称由中标后通知书作为合同附件）投标成功，王松须支付项目咨询费给陈政，按照毛利润的30%提取项目公关费用，毛利润剩余部分，双方各分享50%。2016年10月12日，王松（乙方）与陈政（甲方）就东莞供电局2016年下半年低压集抄中断全覆盖建设改造和计量装置轮换工程第一标段、第十三标段项目施工签订《合作协议（补充）》。该协议约定由王松负责组建寮步项目部、南城项目部，项目部中层管理干部、技术指导人员由王松指派。现场施工由陈政另行指定第三方施工团队进行现场施工，启动资金由陈政自行解决。在最后一条约定“原甲、乙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所签协议作废”。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是居间合同纠纷还是合同纠纷；2.王松是否还应当向陈政支付款项。对此，评析如下：首先，关于本案的案由即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但双方在2016年1月1日以及10月10日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符合上述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王松主张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居间合同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确定为合同纠纷。其次，关于王松是否应当向陈政继续支付款项问题。第一，针对王松提出2016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与10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为两个独立合同，而且在10月10日后并未进行投标活动，故陈政无权收取王松的费用。本院认为，双方在2016年初就广东电网电建工程项目初步签订合作协议，此后由王松以盛发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并在2016年7月中标。正是在2016年7月至8月盛发公司与东莞市的常平、企石、横沥、樟木头供电局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才确定具体的项目名称。而双方在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所约定的项目名称正是上述施工合同中的工程名称即东莞供电局2016年下半年中低压配电网业扩配套及紧急项目施工项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属于双方事后补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王松辩称，双方在10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后东莞供电局未进行招标，故无需向陈政付款。从前述可知，东莞供电局已经在2016年上半年进行公开招标、开标，盛发公司中标，且在下半年双方签订合同进行施工的情况，按常理即可知，10月以后东莞供电局不可能就相同项目再次进行招标，故王松的上述抗辩显属无理。在双方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合同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履行义务。王松未依约按照项目结算总额的11%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二，至于王松提出双方在2016年10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补充）》中约定“原甲乙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所签协议作废”故双方此前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其无需再支付该款项的问题。由于陈政提供了2016年10月10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2》，该协议与《合作协议（补充）》所载明的合作项目都针对的是集抄工程，且对比两份协议内容，也只是涉及项目施工主体的变更。因此对于陈政提出的《合作协议（补充）》中所约定的“原甲乙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所签协议作废”仅仅是指作废《合作协议2》的说法，本院予以采信。王松主张自2016年10月12日起，双方此前的合作关系均已废止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王松继续按照双方约定的11%的标准向陈政支付所欠费用2692274.12元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0元，由上诉人王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