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晋城市夏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金村镇黄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某，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子轩创意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新建南路105号1幢3层3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法定代表人：郑某，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得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城市夏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坤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子轩创意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轩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坤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魏某，被上诉人子轩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坤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本诉请求，依法确认双方2018年8月9日签订的《装修合同》无效，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合法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该《装修合同》内容包括图纸设计、土方工程、装修装修工程和钢结构工程，而被上诉人子轩装饰公司不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设计资质、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或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企业资质；并且子轩装饰公司签订合同后将涉案工程进行了转包和违法分包，因此该合同系无效合同。2、原审认定涉案工程已实际施工、竣工并投入使用，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公司支付中期工程款990943元是错误的。虽然工程实际施工，但是并未竣工，只有售楼部工程完成，样板间并未竣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关于中期进度款的约定自始无效，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中期进度款，而是应当就合同无效后的已完工工程进行核实结算。3、原审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条款认定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子轩装饰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公司明知答辩人公司的基本情况，对合同中涉及钢结构施工资质、预付款支付、涉案工程的规划许可和工期顺延等事项均予以协商认可。2、答辩人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工程确实已投入使用，售楼部在2019年1月完工并使用，样板间已经在钢结构基础上完成外装。3、答辩人公司没有违法分包行为，并未将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他人或将全部工程肢解以后转包他人。答辩人公司不具备钢结构工程资质，是在上诉人公司寻找了一家具备合法资质的钢结构公司的情况下被动承接了钢结构工程。4、上诉人公司拒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中期进度款的行为导致答辩人无法支付工人工资，造成停工、工人大量离职，剩余工程无法完成，答辩人被迫将剩余工程交予江苏飞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完成。5、答辩人公司多次索要工程款未果，已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被劳动监察部门传唤多次，上诉人拒不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也严重侵害了农民工的利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山西子轩创意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应付原告工程进度款990943元；二、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7398.9元（自2018年11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21日）；三、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反诉被告）于2018年8月9日同被告（反诉原告）签订《装修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反诉被告）承包被告（反诉原告）发包的位于晋城市泽州县金村镇黄头村的晋凤一号售楼部、样板间、示范区装修工程项目，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3031265.7元，双方约定由被告（反诉原告）分三次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具体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开工前支付工程总造价35%约1060943元；钢结构搭建并且具备内外装修条件时支付工程总造价35%约1060943元；售楼部及样板间外装部分结束支付工程总造价25%约757816.425元。合同签订后，为提高工程进度山西子轩创意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江苏飞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山西子轩创意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无建设钢结构工程项目的合法资质，于是将钢结构工程转包给具有合法资质的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现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中期工程被告负责人已签收并已使用，被告尚欠原告工程进度款990943元。被告对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未提出异议，仅仅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装修合同》、山西子轩创意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钢结构工程竣工报告、隐蔽工程验收单、晋凤一号售楼处移交清单、山西子轩创意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苏飞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装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且涉案工程已实际履行，投入使用，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晋城市夏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子轩创意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剩余中期工程款990943元。二、驳回原告山西子轩创意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晋城市夏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诉讼费用1396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晋城市夏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诉讼费用25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晋城市夏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中期工程已经使用有异议，但是认可在被上诉人施工的中期工程基础上继续施工，可以认定为擅自使用。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装修合同的施工内容还包括售楼部、样板间钢结构建设工程，合同还约定工程价款按照山西省建筑工程2011定额以实结算。以上事实有《装修合同》、子轩创意工程报价单、钢结构设计总说明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施工范围不仅包括装修工程，还包括售楼部、样板间的钢结构建筑工程，性质上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被上诉人子轩装饰公司没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没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而与上诉人夏坤房地产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施工合同无效。本案的事实是：（一）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没有钢结构工程的施工资质与之签订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将涉案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汾阳虹宇公司，使钢结构工程最终由具有资质的公司施工；（三）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做完了中期工程；（四）上诉人在中期工程的基础上自行继续施工，视为擅自使用。基于以上事实，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虽然本案施工合同无效，但上诉人擅自使用视为质量合格，可以参照合同有关进度款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主张应当对已完工程进行造价结算，因被上诉人请求的系中期进度款，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另行结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适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9元，由上诉人晋城市夏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浩审判员 郭红洁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郭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