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3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东奥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光华路**。法定代表人：孙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飞皖纺织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金柯桥大道**绍兴轻纺城贸易中心****/div>法定代表人：伍长祥。上诉人常州东奥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飞皖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1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事由：一、一审认定东奥公司自认已经收到721233元货物，无任何依据。1.东奥公司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过程中，多次明确表明飞皖公司仅向东奥公司交付了564272.25元货物。一审法院对于记载有“2014年12月11时35分，东奥公司的员工于峰发送给飞皖公司员工余恩琴：我已经提前支付了576986.4元的货款，现在你实际走货的564272.25元，按照80%是451514.8元”内容的邮件予以认定。2.飞皖公司在庭审中亦明确认可向东奥公司交付564272.25元的货物。且飞皖公司员工余恩琴于2014年12月12时22分回复东奥公司的邮件中亦明确认可飞皖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向东奥公司交付约定货物的事实。3.一审法院未能查明721233元的由来，仅根据576986.4元的80%反推出721233元的金额，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事实上，该金额系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的总价款，根据合同约定80%货款提货，20%月结。故东奥公司向飞皖公司支付了576986.4元的货款，而飞皖公司仅向东奥公司交付了564272.25元的货物。所以，东奥公司才会在一审中要求飞皖公司返还多收的货款12714.15元。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飞皖公司未按时、足额、保质交货，并擅自变更已签订合同的内容。1.合同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但飞皖公司于11月29日才向东奥公司交付第一批面料，严重逾期交货。2.飞皖公司收到东奥公司货款后，应按约交付721233元面料。但飞皖公司仅交付564272.25元面料，构成严重违约。根据飞皖公司邮件所称，即使扣减所谓的欠款，飞皖公司也仍需要向东奥公司交付1433KG的面料，但其亦未交付。3.飞皖公司于往来邮件中承认交付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在后续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未作任何审查。4.双方共签订三份合同，但飞皖公司却擅自要求变更其中两份合同的付款方式及提货方式。一审法院对此也未能作任何认定，属于查明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飞皖公司在二审中未进行答辩。东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尚未履行部分的买卖合同；2.判令飞皖公司返还多收货款12714.15元，并赔偿损失372628元；3.判令飞皖公司开具金额为57698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奥公司与飞皖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10月17日、10月22日签订编号为#SP15-8001-1、#SP15-8001-2和#SP15-9112-1《面料采购合同》三份，分别约定东奥公司向飞皖公司购买品名及规格为32S/1CVC55/45+10S/1C的面料11358kg、2829kg以及品名及规格为20S/1的针织汗布1974kg。三份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为无质量、数量问题，80%贷（实指“带”字）款提货，20%月结；卖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的品质、数量、时间交付，如因卖方品质、数量、交货延期等问题引起买方的客户索赔而造成的买方损失则由卖方承担。#SP15-8001-1的合同手写载明货物交期为2014年11月15日交4-5吨，2014年11月25日交齐；#SP15-8001-2和#SP15-9112-1的合同手写载明交期分别为2014年11月30日和2014年11月15日。后东奥公司向飞皖公司支付货款576986.4元，飞皖公司确认已收到该款。东奥公司陈述其所支付的货款是已收货额度的80%，相应折算东奥公司自认的收货额度应为721233元，而飞皖公司陈述其所交付的货物低于东奥公司自认的收货额。另，东奥公司指认俞恩琴为飞皖公司方业务代表，并举出以下往来邮件：1.2014年12月12日11时35分，东奥公司的员工于峰发送给“俞恩琴”：我已经提前支付了576986.4元的货，现在你实际走货的564272.25，按照80%是451514.8元，现在我还多付了125471.6元货款，你这次走货数量我还不知道，出货后我会按照约定，把货款不足部分的80%下星期支付给你；2.2014年12月12日12时22分，“俞恩琴”回复给东奥公司的员工于峰：你们开发部的钱几个月不付，8月份的开发费用到现在没有付，10月份走的大货，是带款提货的，结果你们把货拉走了，钱到现在还没有给；3.2014年12月16日15时27分东奥公司的员工于峰发送给“俞恩琴”：我司之前付款给贵司的576986.4元货款，请安排开票过来，之前发票不到，会影响后期二次付款，请第一时间处理；4.2014年12月17日15时24分，“俞恩琴”回复给东奥公司的员工于峰：贵司AB纱到目前加上附件码单数量总共应付款879568.8元，已付款576986.4元，欠款302582.4元，另开发部欠款52738.93元，合计贵司欠款355321.33元，此批AB纱大货已经基本走完。2014年12月20日，东奥公司向飞皖公司发送通知函，载明：因飞皖公司未能按照合同#SP15-8001-1、#SP15-8001-2约定的时间交付货物，且未在收款后向东奥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故通知飞皖公司接函后5日内（2015年12月26日前）将上述合同项下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发送至东奥公司指定仓库，并向东奥公司开具已付款金额的发票。现东奥公司认为飞皖公司未能按期交付货物，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东奥公司损失，飞皖公司则认为东奥公司未按约付款导致飞皖公司逾期未交付部分货物，但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意见不一，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东奥公司与飞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认定。东奥公司诉请返还多付货款但东奥公司自认其所支付的货款仅是已收货货款的80%，合同又约定余款月结，早已届付款期，故东奥公司对自认的721233元收货均已届付款期，其诉请与其自述不符，不予支持。东奥公司诉请损失赔偿，该损失赔偿东奥公司自述由空运损失费、修色加工费及赔偿协议三部分组成，因该院对证明该主张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定，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东奥公司诉请解除尚未履行部分的合同，现双方亦均确认#SP15-8001-1、#SP15-8001-2和#SP15-9112-1三份《面料采购合同》有部分未履行，该院考虑以下几点：其一，三份合同约定履行期均为2014年，距本判决书作出已时隔近三年，已严重超出双方原约定的履行期限，应认定交易情势发生变更；其二，飞皖公司自认并无备货，货物亦非特定物，尚未履行部分如不履行飞皖公司未有负担且如东奥公司带款提货，飞皖公司显然无法立即交货，即到违约；其三，合同具体哪些部分未能履行，双方现不能清楚指认；其四，尚未履行部分合同双方实无互信基础。综合以上情况，对东奥公司诉请解请求除未履行部分合同该院予以支持。东奥公司诉请飞皖公司开具金额为57698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飞皖公司已支付货款576986.4元，且发票项下交易真实存在，故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东奥公司与飞皖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10月17日、10月22日签订编号为#SP15-8001-1、#SP15-8001-2和#SP15-9112-1《面料采购合同》中未履行部分；二、飞皖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奥公司开具金额为57698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东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8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9601元，由东奥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东奥公司自认收货721233元”外，予以确认。另查明：1.飞皖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提到其已交付的货物总额为565605.75元。2.飞皖公司员工余恩琴于2014年12月17日发送给东奥公司员工的电子邮件中称“关于第一批走货的AB纱的横档问题（约1吨货），需要扣款多少，请邮件给到我数据，双方认可后，其余货款需要付清，本司才会走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飞皖公司是否需要向东奥公司返还货款，如需返还，应如何确定需要返还的货款数额；二、东奥公司要求飞皖公司支付其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37262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均确认东奥公司已付货款为576986.4元。东奥公司主张其实际收到的货物总额为564272.25元，飞皖公司则认为其实际交付的货物总额为565605.75元。一审判决以东奥公司主张所付货款为货物总额的80%为由，判定东奥公司自认已收货物721233元，依据不足，应予纠正。飞皖公司作为货物出卖方，应对其交付货物的数量承担举证责任。其主张其已交货物为565605.75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应以东奥公司自认的数额为准认定飞皖公司已交货物的数额为564272.25元，从而确定飞皖公司应返还给东奥公司的货款为12714.15元。同时，鉴于飞皖公司实际履行了价值为564272.25元货物的交货义务，东奥公司也已支付了货款，故飞皖公司需开具给东奥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应为564272.25元。对一审判决关于增值税发票面额的认定，亦应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二。东奥公司以飞皖公司存在迟延交货、质量瑕疵、擅自变更合同等违约行为为由，并要求其赔偿以空运费、向案外人的赔款及修色加工费为计算依据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一）双方交易的货物系属三份合同项下不同种类的货物，交货时间亦不一致，东奥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飞皖公司各批次货物的具体交货时间。东奥公司虽提交了其与案外人Levi’s公司之间的采购订单，但飞皖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且仅凭订单编号及材料描述不足以认定订单所涉货物与其所主张的迟延交付的货物之间的关联性。故东奥公司据此要求飞皖公司赔偿其因迟延交货发生的空运费损失122504.48元，本院不予支持。（二）东奥公司要求飞皖公司赔偿因迟延交货而产生的其赔偿给案外人镇江市丹徒区益达服装厂的工厂空线损失216000元。但如前所述，东奥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飞皖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具体情况。且其与案外人镇江市丹徒区益达服装厂的赔偿协议真实性无法确定，其是否已实际支付赔偿款216000元亦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东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东奥公司要求飞皖公司赔偿其因货物存在质量瑕疵而给其造成的修色费34124元。飞皖公司的员工虽在往来邮件中提到约1吨的AB纱有横档问题，但也提及扣款需要双方认可。现东奥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常州市新北区龙虎塘永佳服装修色部的修色加工协议及相应修色加工费发票，无法体现修色加工与AB纱横档问题的对应关系，且该笔修色加工费也未经飞皖公司认可，故东奥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东奥公司要求飞皖公司赔偿其损失共计372428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奥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11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10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绍兴飞皖纺织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常州东奥服装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2714.15元。四、被上诉人绍兴飞皖纺织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常州东奥服装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564272.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驳回上诉人常州东奥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双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9601元，由绍兴飞皖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317元，常州东奥服装有限公司负担9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1元，由绍兴飞皖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234元，常州东奥服装有限公司负担68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黄勇审判员  胡春霞审判员  秦善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史阳艳?*MERGEFORMAT?2??*MERGEFORMAT?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