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智泉街东1甲、甲5#。法定代表人：孔繁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瑕，辽宁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广年，男，1973年5月28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彩霞，女，邢广年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孝波，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耒生，男，197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盖州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刑广年、刘孝波、李耒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邢广年损失149392.91元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孝波不构成肇事后逃逸，显系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刘孝波于交警队所做《询问笔录》称，“我将邢广年抬到救护车上后，就回家了，一直在家呆着”，被上诉人刘孝波于事故发生后并未到医院的事实清楚，救护车司机和随车护士关于被上诉人刘孝波随救护车到达医院的证言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刘孝波于事故发生后自行回家，而不是送被上诉人邢广年到医院。2、一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刘孝波及其儿子刘垣野的《询问笔录》、上诉人举证了出险照片等证据，被上诉人刘孝波自认本案事故发生后是由周围群众拨打120,本人并未报警、报险，其电话通知其儿子给刘垣野到现场后就自行回家，刘垣野到达现场并自称是辽Ｈ×××××微型车的驾驶人报警、报险。交警到达现场后，误以为刘垣野是驾驶员，并将刘垣野作为驾驶人进行了血液酒精检测为无酒驾。直至第二天中午，交接部门查明案件事实后拘传被上诉人刘孝波到场，此时被上诉人刘孝波血液酒精含量已无法进行鉴定确认。3、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8141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通过调查核实依法认定了被上诉人刘孝波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事实，并对其交通肇事逃逸行为予以行政处罚。该事故认定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是政府部门作出法律文书，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应作为本案认定被上诉人刘孝波逃逸事实的定案依据，其证明力高于被告刘孝波举证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枉顾交警部门调查证据及作出法律文书认定事实，采信不具备真实性的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刘孝波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避，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刘孝波具备驾驶资格且其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如驾驶员无酒驾、醉驾、毒驾等严重违法情形下，完全可通过保险公司赔偿受害人损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晚上7点，正是酒驾行为高发期。被上诉人刘孝波及其儿子刘垣野实施调包并冒充驾驶员报警、报险行为，躲避公安机关酒驾、醉驾、毒驾检测及现场勘査，其主观目是逃避法律追究。本案中，被上诉人询问笔录及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等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刘孝波构成肇事后逃逸事实。故，上诉人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关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邢广年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上诉人刘孝波于事故发生后，通过让其儿子刘垣野顶替假冒驾驶员报险、报警方式，属于实施伪造现场的行为，致使公安机关及上诉人平安在事故发生时，未能第一时间对案件性质、原因、责任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八）款关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也是与法有据。刑广年辩称，对上诉人所述不予认可，刘孝波当时在医院现场，我看到他了，不属于逃逸。刘孝波辩称，我给刑广年抬上车就去医院了，没有逃逸。李耒生无答辩。刑广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计228081.61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19时许，被告刘孝波驾驶辽Ｈ×××××微型车沿熊岳郭屯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郭屯加油站西与同方向原告邢广年驾驶的电动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由路人拨打120急救电话，被送至熊岳正骨医院急救，花费急救费用1250.25元，事故发生当晚转入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颅骨、面颅骨骨折，住院113天，其中一级护理8天，医嘱营养期3天，花费医疗费148870.24元。此起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当事人刘孝波驾驶机动车与前车未保持安全距离，发生事故后汽车逃逸，是形成此事故的全部原因，认定被告付事故全部责任，邢广年无责任。又查，事故发生后到现场的救护车司机刘彦坤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被告刘孝波随救护车一同送原告邢广年到达熊岳正骨医院。本院到熊岳正骨医院调取了事故当天接诊患者情况登记表，并向救护车随车护士孟柳进行询问，形成询问笔录，随车急救护士孟柳确认交通肇事者也随伤者邢广年一同跟车到达医院，原告邢广年的妻子及亲属确认事故当晚到达熊岳正骨医院时，被告刘孝波也在医院，并垫付了急救费用。再查，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孝波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34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又查，原告的户口性质为非农户口，事故发生时在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环境卫生管理处担任清运车队司机。月平均工资为3260元。再查，2018年8月25日，大石桥市陆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邢广年右侧脑挫裂伤，并行手术治疗的伤残程度已构成十级伤残。又查，辽Ｈ×××××事故车辆系被告李未生卖给被告刘孝波，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户口本、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诊断书、医疗费收据、费用清单、交通费票据、驾驶证、保险单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证明、工资表、证人证言、询问笔录、接诊患者情况登记表、证明等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业经庭审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孝波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于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被告刘孝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医药费149158.94元，其中148870.24元有正规票据为证，本院对148870.24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住院期间一级护理8天护理费用双倍计算，结合原告的伤情，原告需要护理人员进行护理合情合理，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照3260元/月计算误工工资，因原告提交误工证明、工资表、公司营业执照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3天按照50元每天计算，有医嘱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四处伤残，必然会影响其工作和生活，给其本人及家人带来心理上的痛苦，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虽然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已客观发生，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80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1200元，有正规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复印费54.5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以及本院认证，本院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48870.24元；2、伙食补助费5650元(50元×113天)；3、营养费150元(50元×3天)；4、护理费13975.5元(115.5元×(113+8)天)；5、误工费23906.67元(3260元一30天×220天)；6、残疾赔偿金69986元(34993元×20年x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1800元；9、复印费54.5元。以上损失共计269392.91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刘孝波是否构成肇事逃逸，虽然被告刘孝波并未在事故现场等待交警出警，但熊岳正骨医院的救护车司机和随车护士均证明被告刘孝波在事故发生后随救护车一同到医院，且原告也确认被告刘孝波是随救护车一同到达医院，并垫付了急救费用，也没有破坏事故现场的行为，事故发生后第二天被告刘孝波与交警部门联系并接受询问，对认定其承担该起事故全部责任亦无异议，不属于逃避法律追究的情形，不能认定被告刘孝波构成肇事后逃逸，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刘孝波存在酒驾、毒驾的情形，因辽Ｈ×××××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故原告所受损失应首先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上述损失的第1、2、3项，计1万元；在残疾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上述损失的第4、5、6、7、8、9项，计110000元。对原告其余损失149392.91元，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被告刘孝波垫付原告的医疗费34000元，应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给予原告理赔时扣除，返还给被告刘孝波。对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原告的医疗费10000元，应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给予原告理赔时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邢广年各项损失共计259392.91元(其中，应返还被告刘孝波垫付的医疗款3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1元，鉴定费1200元，由被告刘孝波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孝波是否构成弃车逃逸进而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上诉人提到的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是“当事人刘孝波驾驶机动车与前车未保持安全距离，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救护车司机出庭作证证言及原审法院经调查询问随车护士的笔录均确认刘孝波也随伤者邢广年一同跟车到达医院的事实，被上诉人邢广年的妻子及其亲属亦确认事故当晚到达熊岳正骨医院时，被告刘孝波也在医院，并垫付了急救费用。另外，行政机关对刘孝波作出的行政处罚不等同于刘孝波需承担的民事责任。由此，原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所作出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刘孝波躲避公安机关酒驾检测进而应免除上诉人在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一节，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到的刘孝波在事故发生后通过其儿子刘垣野顶替假冒驾驶员报险报警伪造现场的行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存在伪造现场的事实，亦不能否定原审认定的相关事实，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隆升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陆玮齐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