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5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鸿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金堂县竹篙镇人民政府办公大楼第四层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1693659712B。法定代表人：梁开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景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超，重庆市永川区大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超，重庆市永川区大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熊明操，男。上诉人四川省鸿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景华、杨大金、原审被告熊明操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鸿锐公司不向钟景华、杨大金承担租赁费、违约金及退还租赁物和赔偿，依法确认鸿锐公司与钟景华、杨大金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景华、杨大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鸿锐公司于2014年4月27日向钟景华、杨大金租用了建筑材料用于甘孜温泉酒店建设项目工地并欠租赁费这一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鸿锐公司为涉案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相对方缺乏证据证明。2.一审认为向远贵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钟景华、杨大金对签订合同的过程全然不清楚并陈述有几个项目部印章充分说明钟景华、杨大金不是与鸿锐公司签订的合同，且知道向远贵是用伪造的印章与其签订合同。钟景华、杨大金与向远贵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由向远贵支付租赁费，本案的诉讼主体是钟景华、杨大金与向远贵。熊明操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承建涉案工程，该工程从施工至主体完工均由熊明操组织人员并出资，鸿锐公司并未出资这是有生效判决查明的，一审认定合同相对方为鸿锐公司属于枉法裁判。3.2017年7月鸿锐公司了解到2017年4月熊明操与涉案工程发包方甘孜县温泉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剩余工程款1441万余元，涉案工程熊明操是实际施工人，案涉金额应由熊明操承担。钟景华、杨大金答辩称：1.鸿锐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是不争的事实，是先施工后补办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应先取得资质证书再在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以任何形式允许他人使用资质证书等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接工程。熊明操与钟景华、杨大金签订合同后，鸿锐公司组织施工、购买材料及租赁设备并于2014年8月完成涉案工程主体部分。2.鸿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项目部印章，在签订合同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鸿锐公司在一审时承认鸿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项目部印章，鸿锐公司在2015年1月收回该印章，但并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说明情况。本案合同签订是在鸿锐公司收回印章之前，鸿锐公司知道熊明操在施工中使用了该印章。3.熊明操与鸿锐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不能约束第三方。4.甘孜中院（2015）甘民初字第42号判决不影响本案中鸿锐公司承担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熊明操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钟景华、杨大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鸿锐公司、熊明操支付租赁费及维护费1714759元；2.要求鸿锐公司、熊明操退还钢管49305.10米、扣件36454套、顶托603套，若不能退还，则折价1253340元予以赔偿；3.要求鸿锐公司、熊明操支付违约金890430元[（1714759元+1253340元）×30%]。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4月27日，鸿锐公司甘孜温泉酒店项目部（乙方）与杨大金、钟景华（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收取乙方押金并提供钢管、扣件、钢模、角模、V型扣、顶托给乙方使用，乙方按合同约定的单价（架管0.03元/米·天、顶托0.10元/套·天等）支付租金。若租赁物不能退还，钢管按20元/米、扣件7元/套、顶托20元/套等进行赔偿。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由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管辖，产生的诉讼费、代理费、差旅费等由乙方承担。租金每月结算一次，乙方按时在次月10日前支付当月租金的90%，剩余10%的租金在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后10日内或在本合同履行完毕时一并支付甲方，超过期限甲方有权中止合同，并要求乙方立即支付租赁费并退还租赁物，由乙方支付所欠费用30%的违约金。鸿锐公司甘孜温泉酒店项目部作为乙方在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向远贵作为项目负责人，庄正洪、余顺勇作为材料员在合同上签了字。合同签订后，杨大金、钟景华于2014年5月7日、5月27日两次收到押金30000元。杨大金、钟景华按乙方需要提供钢管、扣件、顶托等设备。工程施工现场挂有“甘孜县温泉国际大酒店由四川鸿锐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醒目标志。经一审庭审核实，截至2016年1月22日，钢管、扣件、顶托等产生的租赁费及维护费为1714759元（2014年5月15490元、6月81610元、7月179398元、8月251553元、9月227547元、10月184860元、11月至12月3日159655元、12月4日至31日20416元；2015年1月1日至12月20日544966元；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1月22日49263元）。尚有钢管49305.10米、扣件36454套，顶托603套未退还原告，按合同约定单价折合价款1253340元（钢管49305.10米×20元/米﹦986102元+扣件36454套×7元/套﹦255178元+顶托603套×20元/套﹦12060元）。一审诉讼中，杨大金、钟景华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庄正洪对杨大金、钟景华提供租赁物的数量、品名，在租赁结算清单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并向一审法院寄送书面材料一份：其是向远贵聘请的材料员，杨大金、钟景华提供的钢管、扣件、顶托等租赁物用于四川甘孜温泉酒店项目工地，该项目部的印章系向远贵到鸿锐公司加盖，租赁的钢管、扣件、顶托等已退还80%以上，仍有少数在建筑工地，向远贵生病后委托余顺勇对工地进行管理。2016年1月22日，钟景华、杨大金曾提起涉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渝0118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后鸿锐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渝05民终5791号民事裁定并以“一审判决遗漏了熊明操作为本案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鸿锐公司与钟景华、杨大金之间是否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现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签订合同时，向远贵作为租赁合同的乙方提交了加盖鸿锐公司印章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复印件，并加盖了鸿锐公司甘孜温泉酒店项目部的鲜章，杨大金、钟景华不具备审查印章真伪的能力；其次，鸿锐公司甘孜温泉酒店项目工程系熊明操借用其公司资质承建，向远贵作为该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庄正洪、余顺勇作为材料员在合同上签字，杨大金、钟景华提供的钢管、扣件、顶托等用于甘孜温泉酒店工程项目；再次，杨大金、钟景华虽未举示向远贵与其签订租赁合同时是否取得了鸿锐公司的委托授权，但在合同上加盖该公司项目部印章的行为足以使杨大金、钟景华有理由相信向远贵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且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四川甘孜温泉酒店工程项目部印章虽未征得公安机关批准备案，但加盖印章的行为能够体现企业意见，且鸿锐公司承认系他人借用其公司资质承建该工程，故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应为钟景华、杨大金和鸿锐公司。鸿锐公司以没有使用过该项目部印章、其与杨大金、钟景华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进行抗辩，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杨大金、钟景华与鸿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杨大金、钟景华依约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鸿锐公司在工程施工中实际使用了杨大金、钟景华提供的租赁物，应依约支付租赁费。鸿锐公司欠杨大金、钟景华租赁费，有杨大金、钟景华提供的结算清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鸿锐公司除应承担给付租赁费、退还租赁物（若不能退还应折价赔偿）的民事责任外，还应支付违约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当以弥补因一方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为限，杨大金、钟景华向鸿锐公司主张租赁费，可以实现租赁合同的预期利益，鸿锐公司违约给杨大金、钟景华造成的经济损失系其未按约支付租赁费的资金占用利息。双方约定按欠付租赁费的30%支付违约金，超过了因延迟履行可能给杨大金、钟景华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杨大金、钟景华主张的违约金应作适当调整，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违约金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宜。因租赁费的产生是持续发生的，故违约金可以从2016年1月22日杨大金、钟景华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时起开始计算。鸿锐公司否认向杨大金、钟景华收取押金，杨大金、钟景华亦没有在本案中请求扣除押金，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同时，基于前述分析和基于合同相对性的考虑，熊明操不宜再在本案中向杨大金、钟景华直接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杨大金、钟景华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遂判决：“一、由四川省鸿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钟景华、杨大金钢管、扣件、顶托等租赁费1714759元；并从2016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二、由四川省鸿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退还钟景华、杨大金钢管49305.10米、扣件36454套、顶托603套，若逾期不能退还，则折价1253340元予以赔偿；三、驳回钟景华、杨大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670元，由四川省鸿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向本院预缴，由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原告交纳）。”二审庭审中，鸿锐公司向法庭提交甘孜县旭日岭温泉大酒店工程工程款结算确认书（复印件），乙方为熊明操，拟证明工程经结算还有1441余万元发包方未向熊明操支付，本案中的所涉款项应当由熊明操所应获得的1441万来支付。钟景华、杨大金质证称：对该结算确认书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是复印件；假如说是真实的，结算款也可以作为支付款支付给鸿锐公司，但并不是唯一款项，并不影响钟景华、杨大金向鸿锐公司主张权利。熊明操未出庭发表质证意见。杨大金、钟景华向法庭提交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拟证明涉案项目施工单位为鸿锐公司并为此成立了项目部，才有后面的项目印章；提交施工现场照片一张，拟证明涉案工程现场至今标牌上都载明承建人为鸿锐公司，工地上还有杨大金、钟景华的材料未收回。鸿锐公司质证称：这个许可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是熊明操借用鸿锐公司的资质，所以许可证形式上为鸿锐公司是正常的，但实际的施工人是熊明操；照片是真实的，但不能达到杨大金、钟景华的证明目的，这个标牌也是熊明操挂的，照片上反映不出向远贵能代表鸿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杨大金、钟景华在二审庭审中申请证人降麦、肖文华、巴登出庭作证，拟证明杨大金、钟景华的钢管扣件等是拉到鸿锐公司的施工现场并用于这个工地。虽具体数量证人不能确认，但能证明这个事实。鸿锐公司质证称：降麦、肖文华证明材料是拉到涉案工地上，这个是事实，但具体数量降麦、肖文华说不清楚。对运费降麦说是克斯比，肖文华说是庄正洪，说明使用钢管的人不是鸿锐公司，这两个人与鸿锐公司和熊明操都没有关系，这两个人是余顺勇雇佣的管理人员，可以得出这二人是代表余顺勇在履行合同的相应义务。本案中杨大金、钟景华并未证明运费是由鸿锐公司支付的。三个证人恰恰证明租赁合同相对方不是鸿锐公司。熊明操未出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鸿锐公司是否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就现有证据来看，签订案涉合同时，向远贵作为租赁合同的乙方提交了加盖鸿锐公司印章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复印件，并加盖了鸿锐公司甘孜温泉酒店项目部的鲜章，鸿锐公司称是向远贵伪造印章签订该合同，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杨大金、钟景华作为普通个人也不具备审查印章真伪的能力；鸿锐公司称向远贵签订案涉合同未获其授权，但向远贵在合同上加盖鸿锐公司项目部印章的行为足以使杨大金、钟景华有理由相信向远贵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且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鸿锐公司承认甘孜温泉酒店项目工程系熊明操借用鸿锐公司资质承建，且综合双方陈述、证人证言、案涉合同上载明的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材料员等所有证据来看，杨大金、钟景华提供的钢管、扣件、顶托等确用于甘孜温泉酒店工程项目。结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应认定鸿锐公司为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鸿锐公司二审庭审中提交的工程结算确认书系复印件，杨大金、钟景华亦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鸿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工程施工中实际使用了杨大金、钟景华提供的租赁物，应依约支付租赁费等相关费用，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鸿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70元，由四川省鸿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敏审 判 员  周舟代理审判员  宋扬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