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刑终37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东明，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居民，捕前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覃福溢，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东明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5、李某3、黄某、韦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17日和28日分别作出（2017）桂01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黄某、韦某撤回对被告人雷东明民事部分的起诉)和（2017）桂01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雷东明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上诉状及辩护人提交的辩护词，并审讯上诉人雷东明，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故意伤害致一人轻伤二级的事实 被告人雷东明曾因琐事与被害人雷某5等人有矛盾。2015年5月13日01时许，雷东明在南宁市宾阳县黎塘镇平龙村村路边的小卖部内见到雷应源与同村村民雷某1、雷某2、雷某6、雷某3、江某等人打牌、喝酒，便上前质问雷某5，双方因此发生口角。气愤之下雷东明从小卖部旁拾起一把柴刀，趁雷某5还在与他人打牌不备之机，砍向雷某5颈部、背部等部位数刀。经鉴定，雷某5的伤情已构成轻伤二级。另查明，被害人雷某5被雷东明砍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0399.7元、误工费2800元、护理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7899.7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黎塘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雷某1、雷某2、雷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雷某4、江某的证言、被害人雷某5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身份证、住院费用清单、收费收据及被告人雷东明的供述等。 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事实 被告人雷东明与被害人李某1系情侣关系。2016年5月9日2时许，雷东明与李某1在南宁市江南区淡村路6号华侨宾馆211号房内因琐事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雷东明用巴掌、拳头朝李某1头面部击打。上午9时许，雷东明醒来发现李某1昏迷不醒且呼吸困难，遂打120急救电话求助，并留在211号房间等待。随后，公安机关在现场抓获雷东明，李某1被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5月20日17时58分许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因钝性暴力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雷东明通过其亲属支付了被害人李某1父母亲赔偿款人民币50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登记表、警情详单、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抓获经过、出警记录、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调取证据通知书、收款收据、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照、提取笔录、法医病理学检验鉴定意见书、毒物检验报告、病理检验报告、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人陆某1、李某2的证言、证人岑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及被告人雷东明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雷东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雷东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雷东明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雷东明发现被害人昏迷不醒后，主动拨打120进行抢救，并通过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李某1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视为其有悔罪表现，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雷东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其所具备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决定对雷东明从轻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雷东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雷东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5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7899.7元（含医疗费10399.7元、误工费2800元、护理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 上诉人雷东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遗漏认定雷东明与李某1发生争执前双方已共同喝了一件啤酒、李某1抓雷东明手而被雷东明甩开时从床上摔倒在地及李某1是平躺在床上时被雷东明击打的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认定李某1的死亡系雷东明击打行为所造成不具唯一性、排他性，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重新对雷东明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致一人轻伤二级的事实 上诉人雷东明曾因琐事与被害人雷某5等人有矛盾。2015年5月13日1时许，雷东明在南宁市宾阳县黎塘镇平龙村村路边的小卖部内见到雷应源与同村村民雷某1、雷某2、雷某6、雷某3、江某等人打牌、喝酒，便上前质问雷某5，双方因此发生口角。气愤之下雷东明从小卖部旁拾起一把柴刀，趁雷某5还在与他人打牌不备之机，砍向雷某5颈部、背部等部位数刀。经鉴定，雷某5的伤情已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件来源系由雷某1报案称2015年5月13日1时许，雷东明在黎塘镇平龙村村路边小卖部内持刀朝雷某5乱砍，砍中雷某5颈部、背部等。 2.宾阳县公安局黎塘派出所出具办案说明证实，民警赶到现场时某东明已逃离，侦查机关在现场周围、雷东明的住所及其可能藏匿的地方进行搜查和追捕均未发现雷东明，也未发现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二）鉴定意见 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宾公刑鉴（伤）字[2015]7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雷某5左肩、背部及虎口共5处疤痕，累计长度为19.6cm，雷某5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三）证人证言 1.雷某1证实，2015年5月12日23时许，其和村里的雷某2、雷某3、雷应源、江某等人一起在平龙村公路旁的小店喝酒。凌晨1时许，雷东明拿一把砍刀走过来对雷某5说“你不是说见我一次就砍一次吗”说完就拿砍刀对着雷某5的身上乱砍。在雷某5旁边的江某就叫他们不要打架，其看见江某的左手掌也被砍中，大家都叫雷东明不要再打了，雷东明就向门外跑走了。其看见雷某5颈部被砍伤并流了很多血，雷某5后到南宁市第九人民医院治疗，具体伤情其不了解。其不知道雷东明与雷某5之间有什么矛盾。 辨认笔录证实，雷某1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雷东明）就是持刀砍伤雷某5的人。 2.雷某2证实，2015年5月12日23时许，其与雷某1、雷某3、雷某5、江铃等人一起在平某公路旁的小店喝酒。凌晨1时许，其突然看到雷东明拿着一把砍刀对着雷某5的身上乱砍，这时某应源旁边的江某就叫他们不要打架，很快其就看到江某的左手掌被砍中，在场的其他人都叫雷东明不要再砍了，他便往门外跑走了。雷某5的颈部被砍伤流了很多血就到南宁市第九人民医院治疗。江某去到田螺中心医院检查治疗，具体伤情其不清楚。江某是雷某7群的妻子，也是小卖店的老板娘。 辨认笔录证实雷某2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雷东明）就是持刀砍伤雷某5的人。 3.雷某3证实，2015年5月12日23时许，其和同村的雷应源等人在龙胜村委会平龙村37号喝酒。这时，雷东明走过来对雷某5说“听说你想打我是吗”雷某5说“是又怎么样”，雷东明就从身旁拿出一把砍刀朝雷某5的脖子砍去，雷某5的脖子被砍伤。其嫂子江某看到雷东明砍人后，迅速冲上去想把雷东明拦下来，但被砍伤了手，同时，其也冲上去按住雷东明的手把刀夺下(后派出所的人员进行了扣押)。雷东明看到刀被夺走了，转头就往外跑。因为有人受伤，大家就没有去追雷东明。其哥哥雷某7群与叔叔雷某2把其嫂子送去医院治疗，其在家帮其哥哥关好门后也到了医院，不久派出所的人就来到医院让其到派出所协助调查。其听说雷某5与雷东明有经济纠纷，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其只记得雷东明砍了雷某5脖子两三刀，其在夺刀时右手也被刀划伤一点皮。 辨认笔录证实雷某3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男子（雷东明）就是持刀砍伤雷某5的人。 4.雷某4证实，2015年5月12日23时许，其从黎塘街头上喝完酒回到平龙村其家对面的小卖部，看到一些村民在喝酒、打牌，其坐在小卖部的凳子上闭目养神，十分钟后听到同村的雷东明说话“听说你讲见我一次就打一次？”，其见雷东明站在雷某5打牌的桌子旁，雷某5应了一句“等我打完这盘先”雷东明立即往外走，但他马上又是跑步冲进了小卖部，手上拿着一长约80厘米的刀跑到雷某5的身后砍向雷某5的脖子后侧，雷某5想站起来，雷东明又持刀向雷某5乱砍，小卖部的老板娘江某和其他几个人上前阻拦雷东明，雷某5才得以逃走。随后，雷东明也离开了现场。后来其看到江某一边手掌被砍伤，流了很多血。 5.江某证实，2015年5月12日23时许，平某的雷某1、雷某3、雷某5等人在其小店打牌喝酒。凌晨1时许，雷东明就来到小店，其没注意看他来干了什么和说了什么，半分钟不到就看到他离开小店，也是大概半分钟这样，其又看到雷东明走回雷某5打牌那张桌子旁站在雷某5身后，突然就向雷某5背后脖子砍了一刀。当时其还没反应过来，雷东明又举刀砍去，其下意识地推了雷某5一下，还是被砍中背部一刀。现场的人有几个去阻拦，场面一片混乱。这时其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虎口背部被砍了一刀，具体怎么被砍中的也不知道。之后现场还发生什么其也没精力去看了，雷某5如何离开现场其没看到，也不知道刀去哪里了。随后其在家人的陪同下去医院包扎。 （四）被害人陈述 雷某5陈述，2015年5月12日23时许，其和同村的雷某1、雷某2、雷云康、雷某3、江某等人在平龙村路小店打牌喝酒。凌晨1时许，雷东明就来到店里对其说“听说你想打我”其便说“等我打完这盘牌再跟你说”。讲完这句，雷东明就往店外走，其也没注意他走到哪里。大概几秒钟，雷东明再次走向其，手持一把长约80厘米的砍刀砍向其脖子后侧。其马上站起来，雷东明又再次砍向其背部一刀，这时旁边的人都上来阻拦雷东明，雷东明还是乱挥了几刀。雷东明被拦住后，其迅速跑回家中，发现衣服都是血，其立即叫家人报警。然后家人就送其到南宁市第九人民医院救治。其脖子后侧被砍一刀、左侧背部被砍一刀，左手臂和手掌背部也有两处刀伤，右手食指也有一处刀伤，事后其才知道小店老板娘江某左手也被雷东明砍伤。 （五）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 雷东明供述，2014年间，其帮堂哥拉架和本村的雷应修发生了矛盾。2015年5月9日其到平某雷天海家里喝喜酒时，雷应修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要打其，雷某5也冲过来说要打其，后被其他人隔开。因为这事其到黎塘派出所报过案。后来，其听雷某7华说雷应修说谁提供其的消息就给谁5万元，雷某5也说见其一次就打一次，雷某5的儿子还说用枪打其。5月13日凌晨1时左右，其到平某小卖部买烟，看到雷某5和雷某2、雷某1在那里赌钱，其就在旁边站着。雷某5说等他打完这盘先，其没理他。雷某5就定住看其，其就说“你见我一次打一次啊”，雷某5回答说是又怎么样，然后就站起来。其便跑到小卖部外面看到有把柴刀，于是其拿起刀冲向雷某5乱砍。期间江某跳到中间把其隔开，其他人也拉住其，雷某5看到其被拦住就想冲上来想抢刀，其就挣开拉住其的人，并拿刀砍雷某5，不知道有没有砍中。后来雷某5就跑了，其也不知道是否砍中江某，但当晚其听说派出所的人来找过其，还说江某受伤了，第二天听其妈讲雷某5也受伤了。 上述证据中，雷东明的供述、被害人雷某5的陈述及现场证人雷某1、雷某2、雷某3、雷某4、江某的证言均相互印证证实了雷东明持刀砍伤雷某5的事实，雷某5的损伤程度亦有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予以证实。这些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作为认定雷东明持刀伤害致雷某5轻伤二级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事实 上诉人雷东明与被害人李某1系情侣关系。2016年5月9日2时许，雷东明与李某1在南宁市江南区淡村路6号华侨宾馆211号房内因琐事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雷东明用巴掌、拳头朝李某1头面部击打，又在拉扯过程中将李某1摔倒在地。之后，雷东明不再理睬李某1而自行上床睡觉。上午9时许，雷东明醒来发现李某1昏迷不醒且呼吸困难，遂打120急救电话求助，并留在211号房间等待。随后，公安机关在现场抓获雷东明，李某1被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0日17时58分许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因钝性暴力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雷东明通过其亲属支付了被害人李某1父母亲赔偿款人民币508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警情详情、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来源系由雷东明报警。 2.抓获经过、出警记录、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5月9日9时19分37秒，雷东明使用自己尾号为3219的手机拨打120，并在电话中称其打了人，对方昏迷不醒。联动中心随即指派了110和120警情指令。公安人员于9时31分到达现场，简单了解案情后将雷东明带回福建园派出所处理。被害人李某1系被120急救车带走。 3.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雷东明的身份情况，雷东明犯罪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调取证据通知书、国内旅客住宿登记表证实，雷东明和被害人李某1于2016年5月7-9日入住广西华侨宾馆211号房。 5.调取证据通知书、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李某1入院治疗情况。 6.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通话清单证实，雷东明与被害人李某1的手机通话情况，二人在案发前有频繁的通话记录，且多为雷东明拨打李某1电话。 7.三张收款收据证实，雷东明通过其亲属支付给被害人李某1父母亲赔偿款50800元。 （二）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雷东明带领公安人员对其殴打李某1的南宁市淡村路华侨宾馆211号房进行了辨认。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照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南宁市江南区淡村路6号华侨宾馆211号房，公安人员从卫生间地面上提取血迹，从床上提取了带血的床单，并分别从北侧床头柜下面、衣柜南侧地面上、衣柜西侧地面上各提取了一个餐纸团。 3.提取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李某3提取血样，该血样用于与其女儿李某1的DNA对比。侦查机关依法对雷东明提取血样，该血样用于与案发现场提取的DNA对比。 （三）鉴定意见 1.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南公刑鉴（法尸）字[2016]1023号法医病理学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病历记载李某1口唇肿胀、口腔见血迹，右耳2cm缝合伤口，右顶部约2cm×3cm血肿，右侧眶周轻度瘀肿，右球结膜出血，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颞顶叶局部脑组织小面积挫伤。尸检见右耳1.5cm×1.5cm缝合创口，右鼻翼下见0.8cm×0.7cm表皮剥脱，上唇粘膜2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上唇内侧一粘膜下出血，左1、2切牙牙龈根部一1.2cm×0.7cm不规则撕裂创，右额叶硬膜下血肿，全脑脑沟变浅。病理检验见右额、右颞、右基底部、左额顶、右颞极、左枕、脑干等大脑多处实质表面或深层有挫伤出血，部分蛛网膜下腔出血。鉴定意见：死者李某1符合因钝性暴力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2.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刑鉴（化）字[2016]0920号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李某1的心、肝、胃中均未检出甲基苯丙胺、安定和毒鼠强。 3.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李某1的器官中大脑、脑干挫伤出血合并蛛网膜下腔出血；肺炎；窦房结小灶状出血。 4.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南公（江南）鉴（DNA）字[2016]95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现场床上的床单、卫生间地面上血样斑迹、衣柜南侧、西侧地面上的纸团上均检出被害人李某1的基因座基因型；案发现场北侧床头柜下面的纸团中检出雷东明的基因座基因型；李某1的基因座基因型与其父亲李某3的基因座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四）证人证言 1.陆某1证实，2016年5月9日上午约9点30分，其接到前台电话说211号房的客人说与他一起同住的女子叫不醒，于是其与客房部的另一名岑经理一起去211号房查看，发现一名男子背对着房门坐在床上，床上还躺着一个人。那名男子不断摇那个人，试图叫醒躺在床上的人。其走近才发现躺着的是一名女子，那男子说他已经报了120，当时房间没开灯也没开窗帘，其没看清楚那名女子为什么躺在床上叫不醒，只发现床头位置有一摊类似血迹的东西。经询问得知两人在客房吵架，男子曾朝女子脸上打了几拳。其还看到女子呼吸困难声音不正常。其问那名男子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他说大概凌晨4点左右就一直这样呼吸了，其了解后就下楼接120，约两分钟后120跟110都来了，分别将女子和男子带走。事后其在房间发现有一些空的啤酒瓶，211号房是一姓雷男子开的，女子为什么跟那名男子住其不清楚。 2.岑某证实，2016年5月9日9时许，前台打电话告知其说一位客人的朋友在房间里昏迷不醒，来电询问附近医院的电话，其就建议他打120。在这期间其去前台查看该房间的客户信息，发现是用一男子的身份证入住。随后，其跟客房部经理到该房间查看，发现一名女子仰面躺在床上，呼吸不正常，那名男子坐在床边，后其表示要用那名女子的身份证去扫描登记，男子就从女子裤子口袋里拿出女子的身份证给其，其就拿去扫描。扫描完后其拿身份证上楼还给客人，之后其与客户经理一起到一楼等120，在等待的过程中公安机关就来了。 岑某通过辨认照片，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5月9日9时许在华侨宾馆211号房内拿身份证给其的男子，经查该男子就是本案的被告人雷东明。 3.李某2证实，2015年5月左右，其听说其姐李某1被男朋友打伤住在黎塘的一个医院里，后来在一次吃饭中，其见到了姐姐的男朋友。当时其姐姐脸上还有伤，其问其姐是怎么受伤的，当时一起吃饭的其姐姐的其他朋友说是其姐姐的男朋友打伤的，有好几次都是其姐姐的朋友劝架才制止住，那时候其知道其姐姐经常被其男朋友欺负并殴打。2016年5月7日上午，其姐姐说她要上南宁见一个人，让其送去车站，当时其姐姐没说去见什么人。直到5月9日上午公安人员打电话给其妈说其姐现在昏迷在南宁市二医院救治，当天中午其就赶到南宁，到后才了解到其姐的男朋友将其姐打伤，也是这个时候知道其姐的男朋友叫雷东明。其听堂弟说5月6日的时候雷东明多次打电话叫其姐去陪。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雷东明供述，2016年5月7日晚上，其从大新来到南宁市，在淡村路华侨宾馆开了211号房入住，并电话约女朋友李某1过来。当天14时许李某1就过来与其一起住。8日晚上其和李某1在外面打包了几份小吃和一箱燕京啤酒回房间吃喝，次日2时喝完酒后就躺在床上看电视，随后两人因为是否一起去大新生活一事开始争吵，约二十分钟左右，其一气之下用拳头打了她上唇一下，接着又用手打了她左脸或左脑两巴掌，打完后她就坐在床沿哭起来。约一会其从床上起来想上厕所，李某1就伸手抓其左手，其就用力甩开她，她当场摔倒在地。其上完厕所回来看到她躺在地上哭，其因为很气愤就没理她，自己上床睡觉。约8时许其醒来，发现李某1平躺在其左手边，左头部太阳穴上有血迹，她的双脚下的床单和地板也各有一摊血迹，其喊了两声让她起来但都没反应，其以为她赌气不出声，就先上厕所洗了把脸，然后又推了推她喊她起来，但她都没有回应，而且其看见她呼吸困难。其就赶紧帮她穿好衣服，然后下楼问第二人民医院的联系电话，但前台的人说不知道，其就拨打了120。一会儿120救护车到了，而其也被警察带到派出所了解情况。其曾先后四次殴打过李某1。 雷东明的辨认笔录证实,雷东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女子就是在华侨宾馆211号房被其故意伤害的女子，经查该女子系本案的被害人李某1。 上述证据中，上诉人雷东明多次稳定供述了其与李某1在华侨宾馆211号房内发生争吵后分别用拳头和手击打了李某1上唇和头脸部，之后又在与李某1的拉扯中用手将李甩开致李摔倒在地上的伤害李某1的事实；警情详情和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记载雷东明报警时称其打了人，对方昏迷不醒；证人陆某1也证实雷东明发现李某1昏迷不醒后向宾馆工作人员救助时，其赶到现场询问雷东明时某承认向李某1脸上打了几拳，且其发现在床头位置有类似血迹；现场勘查发现床单、卫生间地面有血迹且经DNA检验为李某1血迹，与雷东明供述用拳手击打了李某1的情况相吻合；病历记载李某1口唇肿胀、口腔见血迹，右耳2cm缝合伤口，右顶部约2cm×3cm血肿，右侧眶周轻度瘀肿，右球结膜出血，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颞顶叶局部脑组织小面积挫伤，尸检见右耳1.5cm×1.5cm缝合创口，右鼻翼下见0.8cm×0.7cm表皮剥脱，上唇粘膜2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上唇内侧一粘膜下出血，左1、2切牙牙龈根部一1.2cm×0.7cm不规则撕裂创，右额叶硬膜下血肿，全脑脑沟变浅，病理检验见右额、右颞、右基底部、左额顶、右颞极、左枕、脑干等大脑多处实质表面或深层有挫伤出血，部分蛛网膜下腔出血，法医鉴定意见认为李某1符合因钝性暴力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病历及尸体检验反映李某1的损伤部位、致死原因与雷东明供述的作案手段相吻合；雷东明和李某1案发时段入住华侨宾馆的事实有雷东明的供述、住宿登记表、雷东明与李某1的手机通话清单、证人陆某1、岑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有DNA鉴定意见予以确认。这些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作为认定雷东明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李某1犯罪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雷东明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雷东明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雷东明发现被害人昏迷不醒后，主动拨打120进行抢救，并通过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李某1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视为其有悔罪表现，亦可酌情从轻处罚。 对上诉人雷东明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遗漏认定雷东明与李某1发生争执前双方已共同喝了一件啤酒、李某1抓雷东明手而被雷东明甩开时从床上摔倒在地及李某1是平躺在床上时被雷东明击打的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雷东明与李某1在发生争执前共同喝了一件啤酒及李某1是平躺在床被雷东明击打的事实属于细节性关联情节，不予具体认定并不影响对雷东明本起故意伤害事实及性质的认定，一审对该情节不予认定并无不妥；雷东明归案后多次稳定供述其在被李某1拉住手的情况下用力将李某1甩开致李某1摔倒在地的情节，结合现场及尸体检验等情况，雷东明此供述具有可信性，本院予以采信并在二审事实认定中予以补充。 对上诉人雷东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认定李某1的死亡系雷东明击打行为所造成不具唯一性、排他性，属认定错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雷东明归案后多次稳定供述了其与李某1发生争吵后分别用拳头和手击打了李某1上唇和头脸部，之后又在与李某1的拉扯中用手将李甩开致李摔倒在地上，警情详情和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记载雷东明报警时称其打了人、对方昏迷不醒，证人陆某1证实雷东明求助后其赶到现场询问雷东明时某承认向李某1脸上打了几拳，病历记载和法医病理学检验鉴定意见反映雷东明供述其击打李某1的头面部有口唇肿胀、粘膜皮下出血、牙龈根部一不规则撕裂创、右侧眶周轻度瘀肿、右耳有伤口、右顶部有血肿、右额叶硬膜下血肿等损伤情况，这些证据相互印证了雷东明对李某1头面部进行了击打的事实，而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证实李某1符合因钝性暴力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该死因与雷东明的作案手段相一致；在案证据反映，雷东明与李某1自进入211号房间后至雷东明发现李某1身体状况异常期间，仅有雷东明和李某1在该私密的房间内，雷东明去前台求助时离开过该房间，但该时间间隔较短，宾馆工作人员也及时赶至该房间，可以排除第三人在其前去求助时再次加害的可能性；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均未发现李某1有自残的迹象或痕迹，雷东明提出李某1有酒后自残致伤可能缺乏依据；李某1摔倒在地是雷东明的行为所致，即使李某1的伤情与摔倒有关联，雷东明亦应承担故意伤害的责任。综上，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李某1的伤情系被雷东明殴打所致，李某1的死亡结果与雷东明的伤害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故雷东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烽火 审判员  古华强 审判员  黎兆丰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陆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