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三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茂林居10号楼1302室。法定代表人：李性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西，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嘉，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天芳，男，1952年11月24日生，汉族，茶陵县人，住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锋，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原审第三人：茶陵县尧岺硅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茶陵县秩堂乡石龙村。法定代表人：刘计生。上诉人北京三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三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天芳、原审第三人茶陵县尧岺硅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尧岺硅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4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20年3月17日本院通过网络视频对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谈话询问，2020年5月13日本案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西、邵文嘉，被上诉人谭天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锋,原审第三人尧苓硅矿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计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由被上诉人谭天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张艳琴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错误认为双方当事人是按重组协议履行权利义务，该重组协议已经被双方及新增扩股人员的股份转让协议和增资扩股协议所取代；2、一审忽视被上诉人谭天芳负有办理尧岺硅矿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义务，且该义务是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前提条件。此外尧岺硅矿公司一直处于基建状态也不是上诉人原因所致，上诉人早已不是该公司股东；3、一审认定上诉人购股后内部自行对股权登记进行调整是错误的，也没有证据证实。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重组协议，原股东张艳琴也签名，实为三方协议；2、一审认定重组时尧岺硅矿公司资产为475万元，那么该资产价值包括了案外人张艳琴的股权；3、尧岺硅矿公司股份登记在上诉人及管理人杨建华、李性虎等人名下，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取消原重组协议后，引进多个股东重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并通过股东会决议才进行的股权变更登记；4、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付的150万元，根据新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增资扩股协议，被上诉人理应返还并用于重新缴付股本金；5、一审认定新三润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及北京三润投资有限公司、新三润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错误。四、被上诉人未满足股权重组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收的款项应退还给上诉人。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意改变并终止原股权重组协议，并重新签订了《股东会议决议》，被上诉人无权再行索款。六、双方签订的股权重组协议未进行工商登记，未得到实际履行，属于无效协议。七、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50万元无合同依据，应当依法返还。八、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投资到公司的150万元直接收归个人所有，是明显的公司注册资本抽逃，属于公司法禁止的违法行为，应予追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谭天芳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曾依据当事人申请追加张艳琴为本案原告，因张艳琴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且放弃其在诉讼中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所以依据法律规定可以不追加张艳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将尧岺硅矿公司80%股权转让给了上诉人，且将公司的采矿许可证由地上开采转为地下开采。对于安全许可证，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对尧岺硅矿公司进行投资建设从而达到办理地下生产安全许可条件，但是上诉人从接手到现在将尧岺硅矿公司转让给刘计生、江西弘农矿业公司，一直在进行基建使得尧岺硅矿公司未达到办理安全生产许可条件，被上诉人无法按合同约定办理该手续。另外上诉人一方面让尧岺硅矿公司对外处于基建状态，另一方面其又进行实际的采矿生产。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重组协议后并没有改变或终止该协议，双方一直是按该协议履行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将80%股权转让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也先行支付了150万元股权转让款，至于上诉人将80%股权的部分登记在他人名下，这是上诉人对股权的自行处理，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通过与被上诉人的重组协议获得尧岺硅矿公司80%股权后，虽然中间经历了多次将尧岺硅矿公司股权在其关联公司之间进行平价（0元）转让，但是最后转让给现在的案外人刘计生、江西弘农矿业公司是获取了600万元的收益，这些都是基于上诉人根据重组协议从被上诉人处获得80%股权的事实。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支付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基于双方的重组协议，被上诉人将自己在尧岺公司持有价值27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不属于抽逃公司资金。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2013年股权重组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在根据协议获得尧岺硅矿公司股权后，理应按协议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尧岺硅矿公司陈述，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与被上诉人谭天芳之间的纠纷是尧岺硅矿公司现在法定代表人刘计生接手前发生的，刘计生等人不清楚，也与其无关。谭天芳一审诉请：判令北京三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北京三润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终止、解除涉案《茶陵县尧岺硅石（铅锌）矿股权重组协议》，并由谭天芳返还转让投资款150万元以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原告和张艳琴从案外人谭兰珠、陈兴盛、杨甲生处购买了茶陵县尧岺硅矿石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份。2013年12月12日原、被告双方就尧岺硅矿公司的股权转让签订了《茶陵县尧岺硅石（铅锌）矿股权重组协议》，协议约定尧岺硅矿公司现有资产作价475万元，被告北京三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525万元，合计1000万元。之后原告将其在尧岺硅矿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北京三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支付275万元给原告作为购买尧岺硅矿公司股权购买款，即被告总共投资800万元，其中275万元支付给原告，525万元作为公司投资；同时协议约定合同签字生效后三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定金30万元。自原告收到定金之日起，由重组企业接管矿山，并开展前期工作。双方办理资产移交后，由重组企业接管并开展工作；资产交接完成和采矿证延期手续办理完毕后七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一次股本金50万元，自原告收到第一次股本金之日起，由重组企业组织施工矿山地质探矿工程，原告即着手办理各类证照的变更和延期（办证新增费用由新公司承担），各类证照的变更和延期原告应于三个月内完成，上述相关证照完成后，七个工作日内被告一次性支付所剩余的全部股本金195万元；协议还约定主要证照的变更和延期应符合如下要求：1、企业法人代表由控股方担任，新办证件（含采矿证）法人或负责人由被告方担任；2、采矿证延期两年，并由现在的单一露天开采变更为露天和地下开采，开采范围不变，开采深度+430m—+100m；3、安全生产许可证的许可范围和有效期应与采矿许可范围和有效期一致。未达到上述要求，被告方有权暂不支付尾款，直至办好为止，但原告持有的股份不变。2014年1月8日双方去往茶陵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其中将尧岺硅矿公司51%的股权登记在被告北京三润投资有限公司名下，10%的股权登记在杨建华名下、8%的股权登记在李性虎名下、3%的股权登记在朱莹名下、8%的股权登记在肖玲兰名下，剩余的20%登记在原告谭天芳和案外人张艳琴名下，尧岺硅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给杨建华。2014年8月7日被告北京三润公司将其在尧岺硅矿公司占有51%的股份转让给湖南三润潇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原告谭天芳将在尧岺公司6%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漆辉平、朱莹将其在尧岺公司2%股份转让给黄永庆、1%股份转让给李性虎，其他股东的股权不变，其中此次股权转让都是以平价（0元）方式进行。2015年11月19日湖南三润潇湘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又将其在尧岺硅矿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了新三润投资有限公司，李性虎将其在尧岺硅矿公司9%的股份转让给新三润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保持不变，股权转让也是以平价（0元）方式进行。2016年11月11日杨建华代表茶陵县尧岺硅矿有限责任公司将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了江西弘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2017年进行工商登记时载明刘计生以187.5万元购买了新三润公司在尧岺硅矿公司25%的股权、以45万元购买了漆辉平在尧岺硅矿公司6%的股权、以60万元购买了肖玲兰在公司8%的股权、以75万元购买了杨建华在尧岺硅矿公司10%的股权、以15万元购买了黄永庆在尧岺公司2%的股权，合计382.5万元，占有公司51%的股份，并将刘计生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西弘农矿业有限公司以217.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新三润投资有限公司在尧岺公司29%的股权，迄今为止第三人茶陵县尧岺硅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登记情况为：刘计生占有51%的股权、江西弘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占有29%的股权、新三润集团有限公司占有6%的股权、谭天芳占有10%的股权、张艳琴占有4%的股权。2015年9月第三人茶陵县尧岺硅矿有限责任公司和矿山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就矿山租赁的土地重新签订了合同。第三人茶陵县尧岺硅矿有限责任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办证有效期到2020年6月23日，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开采深度为“由430米至380米标高”，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到2015年12月6日，开采方式为露天开采，同时株洲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别在2016年7月19日以“株安监发（2016）74号”文件、2017年5月23日以“株安监发（2017）45号”文件、2018年3月22日以“株安监发（2018）25号”文件、2018年12月13日以“株安监发（2018）80号”文件的形式对尧岺公司进行地下基建的工程一直同意进行延期，延期期限到2019年9月30日。在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重组协议后，被告先后通过法定代表人李性虎、湖南三润潇湘贸易有限公司、茶陵县尧岺硅矿有限责任公司在2014年1月至2016年2月总共向原告支付了1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案外人杨建华、肖玲兰、朱莹、李性虎等自然人没有和反诉被告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向反诉被告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另查明北京三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湖南三润潇湘贸易有限公司、新三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都登记为李性虎，北京三润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朱凌健、新三润投资有限公司；湖南三润潇湘贸易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为李振、新三润集团有限公司；新三润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李性虎、朱凌健。杨建华、肖玲兰、朱莹为北京三润投资有限公司、新三润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2013年12月12日谭天芳与北京三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茶陵县秩堂镇镇政府主管矿山的领导干部、石龙村村民委员会、沂江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的《茶陵县尧岺硅石（铅锌）矿股权重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的保护。协议的标题虽然为股权重组协议，但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协议实际履行的情况实属典型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在签订协议后，谭天芳将其在第三人尧岺硅矿公司80%的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分别登记在北京三润公司及其公司管理人员名下，北京三润公司也按照协议自2013年至2016年分批次向谭天芳支付了1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双方实际上是按照协议在履行权利义务。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北京三润公司即全面接管尧岺硅矿公司的经营与管理，第三人尧岺硅矿公司的采矿许可证一直办理延期到2020年，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至于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办理，从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尧岺硅矿公司在2016年之前没有进行任何地下开采的工程建设，自2016年开始至今公司一直处于基建状态。按照国家法律及安全生产的要求，是没有达到可以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条件，结合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的约定以及北京三润公司自2014年开始就全面接管了尧岺硅矿公司经营管理的实际情况，尧岺硅矿公司迄今为止无法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原因不可归咎于反诉被告，故此反诉原告不能以此阻却其付款的义务。双方在进行工商登记时，虽然并没有把谭天芳出让给北京三润公司80%的股权全部登记在该公司名下，而是分别登记在北京三润公司、北京三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性虎及其管理层杨建华、肖玲兰、朱莹等人名下，但从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已经支付的150万元都是由北京三润公司支付，案外人李性虎、肖玲兰、杨建华、朱莹等人并没有和谭天芳、张艳琴签订过协议，也没支付款项，且北京三润公司在明知已经和谭天芳签订协议已经由其占有尧岺硅矿公司公司80%的股权，且需要投资800万元的情形下仍然在工商登记时认可把反诉被告出售的80%股权分别登记在反诉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其管理层等不同人名下，故此，一审法院认为这只是北京三润公司内部自行对股权登记进行调整的情形，不能以此来推翻双方在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北京三润公司与谭天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先后又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其在尧岺硅矿公司的股权以平价的方式转让给湖南三润潇湘贸易有限公司、新三润投资集团公司。2016年11月11日再以尧岺硅矿公司的名义将新三润投资集团公司在公司占有80%的股权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江西弘农矿业公司及刘计生，即北京三润公司以从谭天芳处获得的80%的股权又通过转让给他人的方式获得了不菲的收益，现北京三润公司已全面退出对尧岺硅矿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对于谭天芳要求北京三润公司按照协议支付剩余未支付到位的125万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北京三润公司反诉要求终止解除涉案《茶陵县尧岺硅石（铅锌）矿股权重组协议书》以及返还1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三润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谭天芳支付125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二、驳回反诉原告北京三润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均由被告北京三润投资有限公司承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和江西弘农矿业有限公司、刘计生支付600万元的明细和收取该款明细，拟证明新三润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茶陵县尧岺硅矿有限责任公司54%股权，以及股东杨建华、漆辉萍、肖玲兰、黄永庆持有的26%股权转让给了江西弘农矿业有限公司和刘计生，其中600万元转让款中3325579.6元由江西弘农矿业有限公司、刘计生支付给第三方债权人，263万元由李性虎代为收取分发至原股东；证据2、江西弘农矿业有限公司、刘计生支付3325579.6元股权转让款明细及债务形成情况，拟证明江西弘农矿业有限公司、刘计生将3325579.6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尧岺硅矿公司债权人；证据3、李性虎代收263万元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分配明细，拟证明李性虎将代收的263万元股权转让款分发至新三润集团有限公司、杨建华、漆辉平、肖玲兰、黄永庆。被上诉人谭天芳质证认为，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是其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且新三润集团有限公司、杨建华、漆辉平、肖玲兰等人的股份都是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重组协议而获得。原审第三人尧岺硅矿公司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依据证据认证规则，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二审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谭天芳和原审第三人尧岺硅矿公司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据记载的尧岺硅矿公司股权现转让至案外人江西弘农矿业有限公司、刘计生名下，以及江西弘农矿业有限公司、刘计生支付600万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无异议的部分即涉案《茶陵县尧岺硅石（铅锌）矿股权重组协议》签订经过和协议内容、尧岺硅矿公司至今为止的股权转让情况、以及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已付被上诉人谭天芳股权转让150万元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茶陵县尧岺硅石（铅锌）矿股权重组协议》（以下简称《股权重组协议》）签订后，2014年1月8日原审第三人尧岺硅矿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1、同意增加自然人李性虎、杨建华、肖玲兰、朱莹、北京三润公司为新股东；2、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6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本次增加注册资本940万元，由股东谭天芳认缴出资112万元，张艳琴认缴出资28万元，李性虎认缴出资80万元，杨建华认缴出资100万元，肖玲兰认缴出资80万元，朱莹认缴出资30万元，北京三润公司认缴出资51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5年9月30日前出资到位；3、指定谭天芳办理本公司变更登记事宜。被上诉人谭天芳、张艳琴作为公司股东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4年1月9日新增加的自然人股东、北京三润公司、谭天芳、张艳琴召开尧岺硅矿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免去谭天芳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杨建华为董事、法定代表人，同意重新制定公司章程，制定谭天芳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宜。2014年1月10日尧岺硅矿公司按照上述股东会决议制定了公司章程，并办理了公司股东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另根据北京三润公司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新三润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为新三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股权重组协议》效力如何认定，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或被取代？2、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125万元转让款？还是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已付的150万元？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现分析如下：1、关于《股权重组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与被上诉人谭天芳、案外人张艳琴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重组协议》，其中虽有股权转让的文字，但从其内容上来看，其实质是双方同意将原由谭天芳、张艳琴所有的原尧岺硅矿公司全部资产作价475万元后，由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受让其中275万元资产权益，再增资525万元形成其对新的尧岺硅矿公司80%的股权，谭天芳、张艳琴保留200万元资产作为出资共占股20%，从而形成尧岺硅矿公司新的股权结构。故上述协议是包含资产转让及增资扩股等内容的公司股权重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因协议当事人并未约定重组协议需工商登记生效的条件，且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不影响协议效力的确认，因此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以《股权重组协议》未进行工商登记或备案为由上诉主张协议无效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股权重组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或被其他协议文件取代的问题。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谭天芳、案外人张艳琴在2014年1月8日股东会上，决议通过尧岺硅矿公司新的增资扩股内容，即新增加李性虎、杨建华、肖玲兰、朱莹等自然人为股东，并根据新增加股东认缴出资数额确认股东各自所占股权比例，改变了《股权重组协议》的约定，故2013年12月12日的《股权重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已经被2014年1月8日股东会决议及以后按该决议实施的公司章程、工商登记信息取代。对此，本院认为《股权重组协议》和2014年1月8日尧岺硅矿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以及之后公司股东工商登记行为并不矛盾，也未被取代，该《股权重组协议》应是尧苓硅矿公司其后形成股东会议和工商变更登记的基础，现仍应对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和被上诉人谭天芳具有约束力。理由如下：首先，《股权重组协议》约定2013年被上诉人谭天芳、案外人张艳琴持有的尧岺硅矿公司含开采权、矿区现有可动资产、道路、土地使用权在内有形、无形资产及溢价作价475万元，该资产作价是经过合同当事人确认的。上诉人主张该作价受谭天芳欺诈所约定，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双方约定谭天芳、张艳琴将其尧岺硅矿公司中对价275万元的资产转让给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连同被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后续需增加投资的525万元，北京三润公司共占尧岺硅矿公司80%股权，上诉人谭天芳、案外人张艳琴持剩余资产200万元，占尧岺硅矿公司20%股权。被上诉人谭天芳、案外人张艳琴其后在2014年1月8日股东会决议中约定的出资额也是200万元，所占尧岺硅矿公司股份就是20%，此部分内容《股权重组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一致，并不矛盾；其次，2013年12月的《股权重组协议》已约定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以其受让对价275万元的资产和增资的535万元，享有尧岺硅矿公司80%股权，因此在《股权重组协议》签订后，尧岺硅矿公司80%股权如何处理权限在于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股东会决议除了对各股东认缴出资进行了明确之外，并无对此前北京三润公司受让275万元尧苓硅矿公司资产的内容作出变更。所增加的李性虎、杨建华、肖玲兰、朱莹四名自然人股东所认缴的出资合计共290万元，并未超出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所承诺的另行增资535万元的数额。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谭天芳、案外人张艳琴在《重组协议》后另行与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以及新增加的李性虎、杨建华、肖玲兰、朱莹等自然人股东签订新的资产转让或股权重组协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新增加的自然人股东有向被上诉人谭天芳、张艳琴承诺支付尧岺硅矿公司资产或股权受让款。故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主张谭天芳、张艳琴在《股权重组协议》签订后“反悔”，将尧岺硅矿公司股权重新出让或重组，北京三润公司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谭天芳、案外人张艳琴2014年1月8日作为尧岺硅矿公司股权重组前的股东，召开股东会作出的决议仅是对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自主变更、调整其80%股权行为的确认，而并不是对2013年12月《股权重组协议》的取代，更未改变尧苓硅矿公司275万元资产转让给北京三润公司的约定。此外，被上诉人谭天芳一审提交的北京三润公司、湖南三润潇湘贸易公司、新三润集团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资料，以及一份新三润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会审表中朱莹、杨建华、肖玲兰等作为该公司合同谈判人或公司管理人员的签字，均已表明2014年1月尧岺硅矿公司股东会决议新增加的自然人股东除了李性虎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以外，其他人员也与北京三润公司存在关联性。最后，2014年1月8日尧岺硅矿公司股东会决议作出后，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仍在按照《股权重组协议》向谭天芳支付部分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即北京三润公司以其行为证明涉案《股权重组协议》仍在履行。虽然北京三润公司此后又主张其从2014年1月23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通过李性虎、湖南三润潇湘贸易有限公司、尧岺硅矿公司名义向谭天芳支付的150万元，不是向谭天芳支付《股权重组协议》的转让款，而是通过谭天芳账户支付尧岺硅矿公司增资款。由于《股权重组协议》签订后，尧岺硅矿公司处于北京三润公司主持管理之下，且北京三润公司二审谈话中也承认其向尧岺硅矿公司账户支付了部分增资扩股款，因此在掌握尧岺硅矿公司账户和资金的前提下，北京三润公司主张需要通过其他股东账户向公司注资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主张2013年12月12日涉案《股权重组协议》未实际履行，已经被其他股东会决议或增资扩股约定所取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款项支付或返还的责任认定。根据双方在《重组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谭天芳负有办理尧岺硅矿公司相关证件如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延期以及将采矿深度扩展至+430m—+100m的手续义务，并明确若谭天芳未按约履行上述证件延期、深度扩展手续，则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有权暂不支付尾款。因此，按要求办理好相关证照是双方约定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尾款的条件。另从此后双方履行协议的情况来看，上诉人已经全面接管了重组后的公司经营，被上诉人谭天芳负责办理了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但是目前已办理的采矿许可证并不符合重组协议所约定的深度，安全生产许可证也因基建尚未完工而无法办理到位，而仅是进行了几次基建延期审批。故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支付尾款的条件确实尚未成就。从本案的具体情况来看，一方面，由于北京三润公司接管尧岺硅矿公司后，至今一直未完成基建，导致无法达到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条件，其作为当时重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亦负有一定责任，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也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谭天芳存在消极不作为而导致两证未能办理到位的情况，且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已将其从《股权重组协议》中获取的尧岺硅矿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给其关联公司，而其关联公司通过尧岺硅矿公司股权的转让获取了6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故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理应支付所欠的部分转让款。另一方面，虽然本案不能认定谭天芳存在消极不作为而导致两证未能办理到位的情况，且有关采矿及安全生产证照的核发涉及政府相关部门对矿藏及企业相关经营情况的审核批准权限，非谭天芳个人行为所能控制，但是谭天芳作为原企业的控制人，在签订重组协议作出相关办证承诺时应对其证照办理的可能性有相应的预计，且双方确认的原企业资产价值也包括了采矿生产所需的证照和采矿深度所产生的价值。现办理采矿许可证达不到协议约定的要求，其必然引起企业资产价值的贬损，故应对其转让款金额作出相应核减。本院综合以上因素，以及考虑双方当事人各自过错责任和北京三润公司现已退出尧苓硅矿公司经营的事实，酌情确认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还需支付被上诉人谭天芳转让款750000元，谭天芳一审诉请转让款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谭天芳未按约办理相关证件或延期，依照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股权重组协议》已终止，被上诉人谭天芳应返还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已付转让款150万元的上诉理由。虽然2013年12月《股权重组协议》约定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谭天芳完成各类证照变更和延期，逾期一个月北京三润公司有权提出终止合同，但是2016年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还在向谭天芳支付转让款，且其现已将自己所持大部分股权转让，应视为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放弃了提出终止合同的权利，选择继续履行涉案《股权重组协议》，因此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主张涉案《股权重组协议》已终止，以及要求被上诉人谭天芳返还已付转让款150万元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认为涉案《股权重组协议》是其公司与张艳琴、被上诉人谭天芳签订，张艳琴享有尧岺硅矿公司部分股权，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或列明张艳琴诉讼当事人身份，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对此，一审法院已经向张艳琴本人进行了书面谈话确认，张艳琴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也放弃相关权利，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应当追加原告的，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以不予追加……”，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张艳琴合法合理，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北京三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4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北京三润投资有限公司全部的反诉请求”；二、变更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4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三润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谭天芳支付750000元股权转让款；三、驳回谭天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共计34350元，由谭天芳负担6450元，北京三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7900元；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4350元，由北京三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7900元，谭天芳负担6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谢晓红书 记 员 文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