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思红，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代理人苏汝国，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方方，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宗领，男，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代理人朱俊婷，河南法中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祖丽英，女，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代理人朱俊婷，河南法中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亮，男，1983年12月4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李燮，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晨，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金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国基路以南、索凌路以西F2-33幢1-2层8号。法定代表人祖丽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彬宽，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思红、郭宗领、祖丽英因与被上诉人白亮及原审被告河南省金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思红的委托代理人苏汝国、韩方方，上诉人郭宗领与上诉人祖丽英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俊婷，被上诉人白亮的委托代理人李燮、秦晨，原审被告金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彬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亮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领公司、郭宗领、张思红、祖丽英偿还白亮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98760元（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8%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7日计21个月零26天利息78720元，按照月利息1.8%自2018年7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计5个月零17天利息20040元，以后另计），本息共计298760元；2、判令金领公司、郭宗领、张思红、祖丽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思红，自2014年11月27日起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祖丽英，祖丽英与郭宗领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9日，金领公司及郭宗领因资金周转向白亮借款200000元，白亮委托李玉平向金领公司、郭宗领指定的张思红6227002432200065353账户转款196400元，转款当时按月息1.8%扣除首月利息3600元。之后每隔三个月换一次借款手续。截止2015年2月11日最后一次换条，之前利息已全部付清。最后一次2015年2月11日的借据内容为：“今借到白亮人民币200000元整。月利息为壹点捌分，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止，借款用途资金周转，还款方式按月结息，到期还本（首次利息已付），若不能足额还款，借款人自愿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借据上打印有借款人郭宗领的名字，保证人处加盖有祖丽英私章及金领公司印章。2015年5月10日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再偿还白亮借款本息。经白亮催要，2017年1月7日，白亮家属经郭宗领同意后在2015年2月11日借据上下方添加：“注此借据长期有效，还清本金后借据作废。承诺本金18个月内还清，18个月后支付余下的本金利息，18个月以内不计息。”郭宗领在该添加内容下方签名及签署落款时间。之后虽经白亮多次催要，被告仍未偿还所欠借款本息。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金领公司及郭宗领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2012年9月9日向白亮借款，白亮实际向金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思红个人账户转款196400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3600元，故实际出借款本金应按196400元认定。所欠借款本金196400元及约定剩余利息，郭宗领与金领公司应当及时偿还白亮。祖丽英作为借款人郭宗领的配偶，同时自2014年11月27日起作为金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11日的借据上保证人处加盖有其私章，可视为对借款担保的认可，借据上虽未明确保证方式，依担保法律规定，祖丽英对上述债务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思红在白亮出借款项时系金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亮的196000元全部转入其账户，张思红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已经交于金领公司，故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领公司、郭宗领、张思红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白亮借款本金196400元及利息（以196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日止，月息按1.8%计算）。二、祖丽英对金领公司、郭宗领、张思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白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1元，由金领公司、郭宗领、张思红、祖丽英负担。张思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郭宗领和金领公司，张思红不是本案借款人，也不是本案担保人。且2012年9月9日张思红本案所涉银行账户收到的款项也早已交付给金领公司的控股股东祖丽英，即本案借款人郭宗领的配偶，一审法院判令张思红承担还款责任错误。祖丽英和郭宗领系夫妻关系，祖丽英是金领公司的控股股东，金领公司实际就是郭宗领和祖丽英二人的公司，二人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借款是原借款合同到期后重新成立的借款合同，在本案借款合同成立时，张思红已经不是金领公司的股东和法人，和金领公司已经没有关系。虽然金领公司曾经用张思红的银行卡收取借款，但这是金领公司的行为，而不是张思红的个人行为。张思红的银行账户收取白亮支付的2012年9月9日的款项后，2012年9月18日已转出给金领公司的控股股东祖丽英，即借款人郭宗领的配偶，张思红已将原收到的款项支付给了本案借款人。2、本案《借据》载明的事实已证明借款人郭宗领、金领公司已收到本案借款，同时，本案借据项下的民间借贷关系形成时，张思红已不是金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本案借据上也没有张思红的任何签字。本案借款人郭宗领、金领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白亮出具本案《借据》，且明确载明“借到”二字，足以说明郭宗领、金领公司认可出具借据前已收到了白亮的支付的借款。同时，借款人郭宗领于2017年1月7日又在该《借据》上手写承诺承担还本息的法律责任，再次表明借款人郭宗领收到了本案款项，张思红既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也不是使用人。本案借款合同是原借款合同到期后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白亮与郭宗领、金领公司、祖丽英新成立的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借据发生的2015年2月11日，张思红早已不是金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与金领公司已没有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也是借款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张思红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更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亦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一审法院判令张思红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超越了白亮的诉讼请求范围，依法应予以撤销第一项。一审庭审中白亮明确要求张思红承担的是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却判令张思红承担借款人的共同还款责任，显然是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四、一审法院没有给张思红基于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方面的答辩时间和举证时间，导致张思红在一审中未能就此点提供相应证据，显然是侵犯了张思红的诉讼权利，属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更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且侵犯了张思红的诉讼权利。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白亮对张思红的诉讼请求。郭宗领、祖丽英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郭宗领并非借款人，本案原始《借据》中借款人处并没有郭宗领任何签字、按印与盖章，且郭宗领在《借据》上签名是受金领公司委托处理其公司相关事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民终397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郭宗领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二、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及原庭审陈述，与白亮建立借贷关系的应为张思红，涉案款项实为张思红个人借款，与郭宗领、祖丽英无关，应由张思红个人承担相应还款责任。金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营者为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思红，虽然祖丽英于2014年11月27日起担任金领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据上也加盖有祖丽英的印章，但是直至2016年9月20日张思红才将金领公司相关印章材料，包括祖丽英的印章交还于现法定代表人祖丽英，而本案借据出具时间恰好是张思红实际控制金领公司并持有公司相关印章期间，以上事实已经由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民终3975号民事判决书、交接清单等予以查明并认定。金领公司实际控制权自2016年9月20日才由张思红转移至祖丽英，且借款行为发生在张思红掌握金领公司实际控制权期间，这一重要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白亮提交的转款明细等显示李玉萍曾向张思红转账，张思红、刘涛也曾向李玉萍转账，但这是李玉萍与张思红、刘涛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是张思红滥用金领公司实际控制权为自己谋私利的个人行为，与金领公司、郭宗领、祖丽英无关。本案既没有金领公司、郭宗领、祖丽英指定张思红代为收款的证据，也无张思红收到款项后将款项转给郭宗领、祖丽英或用于金领公司经营的证据。本案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白亮已经实际将借款交付给金领公司、郭宗领、祖丽英的情况下径行作出了上述认定，由此推断出的事实是错误的。三、根据本案相关事实及证据，结合金领公司所牵涉其他同类案件，金领公司、张思红已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请求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目前，金领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立案29起，涉及金额近500万元，涉及出借人数十人，除金水法院外，商丘市柘城县人民法院立案2起，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立案3起，均因民间借贷纠纷而起诉。根据已开庭案件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金领公司、张思红、刘涛吸收资金高达4900万元。故金领公司、张思红、刘涛上述行为已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嫌刑事犯罪。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裁定驳回白亮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一审对此未处理，应当依法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白亮针对张思红的上诉答辩称：1、白亮出借案涉款项时，张思红系借款人金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案涉借款全部转入了张思红的个人银行账户，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完全正确。2、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的共同还款责任，与白亮主张的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不矛盾，对债权人白亮债权的保护并无不妥。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张思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白亮针对郭宗领、祖丽英的上诉答辩称：1、郭宗领、祖丽英的诉讼主体适格，是本案的借款人。因为涉案的借条上打印有郭宗领的姓名和身份证号，他本人在借条出具时虽然没有亲笔签字，但在2017年1月7日，郭宗领以承诺的方式进行批注的时候，实际上他是共同借款人，对涉案借款是认可的。祖丽英是本案的保证人，借据上有保证人祖丽英的身份证号并加盖了她的个人印章，而且祖丽英她本身也是金领公司的法人和股东，祖丽英对其保证人的身份应当也是知情的。而且郭宗领、祖丽英是夫妻关系，那么郭宗领在批注还款计划的时候，他应当知晓他的配偶祖丽英系保证人，所以祖丽英否认其保证人身份是不合情理的。2、关于郭宗领、祖丽英认为郭宗领在借据中的签字行为系受金领公司的委托，理由不成立。一方面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3975号判决中只是认定金领公司委托郭宗领处理的仅仅是公司内部账目的交接事务，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另一方面郭宗领本身在批注的时候是对共同借款人的身份认可，是没有异议的。所以郭宗领、祖丽英利用假借委托之名，实际上系其企图逃避本案的债务，故其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最后关于郭宗领、祖丽英认为金领公司、张思红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理由不成立。因为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张思红针对郭宗领、祖丽英的上诉陈述称：1、本案借据中列明的借款人为郭宗领，且郭宗领2017年1月7日在借据上签字确认并承诺还款，足以说明郭宗领在借据上签字时是认可借据中载明的权利和义务的。郭宗领作为本案的借款人且已实际收到该借款，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义务，郭宗领称其不是本案借款人，不能成立。2、本案一审庭审中，白亮一直要求张思红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在代理词中也对担保责任有体现。白亮主张承担借款人还款责任的是郭宗领和金领公司，张思红仅是金领公司占股权仅20%的小股东，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一直为郭宗领、祖丽英夫妇。郭宗领、祖丽英两人大量借款系为投资房地产生意，该事实在多起生效判决书中均能查证，郭宗领称张思红控制金领公司不是事实，同时张思红已对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3975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了再审，张思红代收款项是职务行为，其在收到款项后很快便支付给了祖丽英，且张思红的该银行卡自开卡之日起一直由金领公司会计保管，并用于办理金领公司业务使用。该银行卡除用于支付公司正常经营费用、向客户还款还息等行为外的款项也全都支付给了祖丽英。3、本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系郭宗领、祖丽英经营的案外公司，且该案外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刑事立案，张思红不是金领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郭宗领称张思红涉嫌非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宗领、祖丽英针对张思红的上诉陈述称：首先，郭宗领并非借款主体，郭宗领未收到白亮的任何款项，也未向白亮支付过任何本金和利息。其次，郭宗领的签字行为系金领公司授权下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并不由郭宗领承担。祖丽英虽然于2014年成为金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根据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祖丽英于2016年9月20日才接收金领公司的相关印章证照，至此金领公司的实际控制权由张思红转交给祖丽英。涉案借款发生于张思红担任法定代表人、掌握金领公司实际控制权期间，且该款项由张思红直接收取，是白亮与张思红之间的个人经济纠纷。金领公司陈述称：1、金领公司未收到任何款项，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款项均交给了张思红，本案的欠款应由张思红承担。2、张思红虽然变更了工商登记，但是一直实际控制公司，张思红所述不属实。3、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196400元，但每月支付的利息基数为20万元，每月多支付的利息应视为本金，予以扣除。4、柘城县人民法院以金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将与本案相同的案件裁定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金领公司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案件的侦查结果及判决结果，对本案的审理至关重要，因此法院应依法中止审理本案或将本案裁定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白亮诉请金领公司、郭宗领、张思红、祖丽英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提供有加盖金领公司和祖丽英印章及郭宗领签字的借据、向张思红转款的凭证。郭宗领、祖丽英所称本案款项实为张思红所借，与郭宗领、祖丽英无关；张思红所称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金领公司和郭宗领，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郭宗领、祖丽英、张思红应否承担还款的责任。白亮提供的2015年2月11日的《借据》中，除了加盖金领公司印章，在借款人处还打印有郭宗领的名字。虽然当时郭宗领未在该《借据》中签字，但之后郭宗领在该《借据》上签字时并未对所列借款人身份提出异议，且其签字认可此借据长期有效并在18个月内还清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郭宗领与金领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郭宗领称其不是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祖丽英系郭宗领的配偶和金领公司的股东，张思红收取白亮的借款后转给了祖丽英，在2015年2月11日出具案涉《借据》时，祖丽英为金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综合上述情况，祖丽英称案涉《借据》中保证人处加盖的祖丽英印章与其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其称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张思红系金领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白亮的借款转入张思红的账户后，张思红虽然转给了祖丽英，但之后祖丽英又转给了张思红。张思红不能证明其将该款项交付给了金领公司，一审判决张思红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不当。另，郭宗领、祖丽英称本案借款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张思红、郭宗领、祖丽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1元，由张思红负担2890.5元，郭宗领、祖丽英负担2890.5元。张思红缴纳上诉费5781元，退还2890.5元；郭宗领、祖丽英缴纳上诉费5781元，退还28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陈贵斌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