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山东天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苏同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琼，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路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判决北京路客公司向**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及2018年5月份的工资68261.1元；3.判决北京路客公司向**支付应予报销的费用64268元；4.判决北京路客公司向**依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68000元；5.本案上诉费由北京路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北京路客公司向**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扣发工资及2018年5月份的工资金额计算错误。劳动仲裁阶段，市中区劳动仲裁委员会已经就北京路客公司扣发**的工资进行了明确，扣发工资的计算方式为底薪加绩效减去已经支付的部分。而且北京路客公司扣发**工资的抗辩理由在一审阶段同样未得到支持。上述期间共计23个月，北京路客公司每月都存在扣发**工资的情形，但一审仅认定了其中15个月扣发**工资的事实，且未列明依据及计算标准。**认为一审判决降低了市中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的工资扣发计算标准是错误的。二、一审对于应当报销的差旅费用性质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仅支持了**代北京路客公司支付济南、青岛两地办公场所的租金费用52500元由北京路客公司承担，其余差旅费因缺少北京路客公司审批及无法证明与工作相关未予支持。该认定的错误在于，北京路客公司虽然辩称存在报销制度，但不仅报销制度，北京路客公司其他各类制度均存在未能有效向员工告知的情形。所以，仅有规章制度存在，不能直接证明该制度合法有效。另外，没有相关审批程序等不代表**的支出与工作无关。而且**及北京路客公司均认可，**多次在各地参加北京路客公司举办的各类会议，**必然会产生各类差旅费用。**在济南市场任职，岗位职责是从事市场开发。北京路客公司登记地址在北京，主营业地则在广东，针对每笔差旅费产生前均需向北京路客公司备案或告知并不现实。况且，市场开发岗位的性质本身就灵活性大，加上北京路客公司的业务覆盖全国各地，**在各地往返过程中当然会产生各类差旅费用。也正是因为**工作成果完成出色，北京路客公司才会对**进行工资及职位的晋升。一审判决仅片面地认为**不能证明差旅费与工作有关就驳回**的诉求明显加重了**的举证责任。所以，北京路客公司应当按照与**签订的劳动合同全面履行义务，向**支付未报销的差旅费64268元。三、一审判决认定北京路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为**于2017年3月17日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成立山东路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营业范围与北京路客公司的经营范围有相同之处，存在竞业限制的情形。该观点扩大了竞业限制的认定范围。首先，**成立公司经营范围与北京路客公司仅存在部分相同；其次，**成立的公司未实际开展经营。不然**也不会在之后一年的时间内帮助北京路客公司扩大市场，并因此得到晋升；再次，依据**与北京路客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七项，只有违反竞业限制规定，给北京路客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况下，才可以认定**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但事实恰恰相反，如前所述，**不仅没有给北京路客公司造成损害，还扩大了北京路客公司的市场占有范围，使北京路客公司的创收得到了提升；最后，北京路客公司如果认为**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应当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也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将解除理由通知工会。北京路客公司直接解除**合同的操作，不仅违反了法律的程序性规定，在实体上也缺乏证据支持。因此，北京路客公司单方解除与**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按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支付赔偿金。北京路客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的上诉，维持原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路客公司向**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68000元；2.判令北京路客公司向**支付应予报销的费用642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入职北京路客公司处，从事开发总监工作。**（乙方）与北京路客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该《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第2项约定：“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乙方不得在合同期内再受聘其他任何单位。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从事任何兼职工作，严禁直接或间接从事任何与甲方正在和将要从事的经营活动类似的竞争活动（咨询或其他商业活动）。……”。**于2017年3月17日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成立山东路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4月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他人。2018年5月10日，北京路客公司发送《关于**的停职通告》，以**私自成立山东路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为由停止**的工作职务。**在北京路客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5月10日。北京路客公司为**发放工资至2018年4月，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6月。2019年2月20日，**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北京路客公司支付赔偿金68000元、工资85162.41元及应予报销的费用125898.12元，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19]1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向申请人**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及2018年5月份的工资共计：68261.1元。二、被申请人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向申请人**支付报销费用共计：53467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及北京路客公司不服该裁决，均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绩效工资是根据绩效考核方案计提，**入职时工资为8000元/月，2017年3月工资标准上涨为12000元/月，包括8000元底薪和4000元绩效，2018年3月份工资标准上涨为17000元/月，包括13500元底薪和3500元绩效。**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实发工资分别为：7627.41元、6779.19元、7334.67元、1609.57元、7148.81元、6906.24元、7283.81元、7283.81元、10525.06元、7613.21元、6979.83元、7875.46元、7776.30元、8944.30元、8653.62元、9147.44元、9059.50元、9366.70元、10341.81元、10501.81元、10225.81元、10225.81元。国家规定的月计薪日为21.75天。再查明，北京路客公司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经济贸易咨询等。山东路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房地产信息咨询、经济贸易咨询等。庭审中，**主张其在职期间存在应予报销而未报销的费用，仲裁仅支持了53467元，还有64268元未予支持。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济南房屋租赁合同、发票、租金收据，证明**为北京路客公司垫付租金30000元。2.青岛房屋租赁合同、转账记录，证明**为北京路客公司垫付租金22500元。3.费用报销单，证明尚有餐费967元未予报销。4.携程APP订单查询结果打印件，证明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应予报销的住宿费及交通费等合计64268元。对**提交的上述证据，北京路客公司认为：1.对济南房屋租赁合同、发票、租金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房屋系**利用职务之便，为其自身在济南办公所用，而且既然该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北京路客公司，该费用不应由**未经公司允许擅自自行向出租方支付。2.对青岛房屋租赁合同、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房屋系**利用职务之便，为其自身在青岛经营民宿所用，而且既然该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北京路客公司，该费用不应由**未经公司允许擅自自行向出租方支付。3.对费用报销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违反公司财务报销制度，北京路客公司未予通过报销。4.对携程APP订单查询结果打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因个人原因所产生的费用。庭审中，北京路客公司主张公司有完整的费用报销制度且已向**进行公示及告知，**曾于2017年、2018年多次向北京路客公司提交费用报销申请，北京路客公司亦均予以报销，不存在未报销费用，**违反公司关于办公室租赁标准的规章制度，且其所租赁的青岛房屋是作为其自己经营的民宿使用，并提交员工手册、费用报销管理制度、财务报销流程及入职邮件告知事宜、报销付款流水、付款电子回单、青岛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管理协议、经营数据、投保记录及保单内容、关于办公室租赁费用变更通知邮件为证。对北京路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1.对员工手册、费用报销管理制度、财务报销流程及入职邮件告知事宜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单方打印形成，没有**的签字，**也没有认可收到过上述制度。2.对报销付款流水、付款电子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北京路客公司没有提交报销明细。3.对青岛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管理协议、经营数据、投保记录及保单内容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租赁合同显示的承租人为北京路客公司。4.对关于办公室租赁费用变更通知邮件真实性不能确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加盖有北京路客公司公章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注明了房屋租金，房租也已实际交付。庭审中，北京路客公司提交**在职期间的劳动报酬明细包括工资条、社保及公积金明细、社保缴费凭证以证明北京路客公司已足额向**发放了劳动报酬，其中显示扣发绩效及奖金等如下：2016年10月扣绩效5200元、778元（locals订单完成情况），2016年11月扣绩效150元，2016年12月扣绩效300元，2017年4月扣绩效3634元，2017年5月扣绩效4337.80元，2017年6月扣绩效3312元，2017年7月扣绩效3428元，2017年8月扣绩效1968元，2017年9月扣绩效2331.40元，2017年10月扣绩效1714.10元，2017年11月扣绩效1824元，2017年12月扣绩效1440元，2018年1月扣奖金200元。工资条显示的2018年5月份工资扣社保及公积金共计2386.49元。**认为北京路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实际发放工资数额，不能作为扣发工资的合法依据，**认可仲裁裁决的补发工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6年7月至2018年5月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北京路客公司主张已足额发放**在职期间的工资，但其提交的工资条等证据中显示有扣发**绩效及奖金等情形，且未向**发放2018年5月份工资，其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扣发工资具有合法依据。故北京路客公司应向**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扣发工资及2018年5月份工资共计33702.07元（5200元+778元+150元+300元+3634元+4337.80元+3312元+3428元+1968元+2331.40元+1714.10元+1824元+1440元+200元+17000元/月÷21.75天/月×7个计薪日-2386.49元），对于**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报销费用。首先，对于垫付租金52500元（济南房屋租金30000元+青岛房屋租金22500元），**提交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中均加盖有北京路客公司公章，且房屋租金均已实际支付，北京路客公司主张**违反了该公司关于办公室租赁标准的规章制度，且该两处房屋实际系由**自用而非作为该公司办公室使用，故不应予以报销房屋租金，但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要求北京路客公司报销其垫付的租金525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餐费967元，**提交的两张费用报销单中未显示该费用已经公司相关部门及人员审批通过，且其亦未能提交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故**要求北京路客公司报销餐费967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差旅费64268元，**仅提交携程APP查询结果打印件为证，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相关款项与其履职行为相关，故对**主张的差旅费64268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北京路客公司应向**支付报销费用52500元。对于赔偿金。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应恪守诚实信用的原则。**未经北京路客公司同意，于2017年3月17日设立与该公司经营范围有相同之处的山东路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此情况下，北京路客公司解除与**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主张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扣发工资及2018年5月份工资共计33702.07元；二、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报销费用52500元；三、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北京路客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载明：“一、合同期限1.固定期限：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二、工作内容和地点（一）乙方的工作岗位：开发总监（二）乙方的工作内容确定为：管理和专业技术类四、劳动报酬（一）乙方工资结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组成七、劳动纪律（二）甲方各项制度的发布和更新均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乙方公示，乙方保证定期浏览，并同意遵守甲方在内部网站、通知、通告、电子邮件、备忘录等方式公布的各项规章制度十二、培训、保密、竞业限制、通知和其他2.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乙方不得在合同期内再受聘其他任何单位。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从事任何兼职工作，严禁直接或间接从事任何与甲方正在和将要从事的经营活动类似的竞争活动（咨询或其他商业活动）。乙方保守甲方商业秘密，不得利用甲方的商业秘密为本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谋取不正当的经济利益甲方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盖章乙方**签字捺手印”2016年12月1日北京路客公司财务部编制的《费用报销管理制度》中载明：“一、总则3.要求（2）各项费用报销时，属各部门预算内的正常支出，按审批程序和权限在报销凭证上审核签字后，统一在每周三向财务部提交报销，财务部在3日内予以报销，属于预算外部门开始项目，必须以书面形式向财务部申请，财务部按实际情况报总经理批准后予以报销。二、差旅费用3.（2）⑥出差人返回公司后，应在出差回来后7日内办理报销，同时归还所欠款项。”本院认为，关于北京路客公司扣发**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工资及2018年5月份工资。**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两部分构成，北京路客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的绩效考核标准以及扣发**绩效的理由。**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应发工资总额为242000元，实发工资总额为179210.17元，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为6192.12元，故北京路客公司应当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扣发工资56597.71元（242000﹣179210.17﹣6192.12）。**2018年5月1日至10日工资为3084.77元（17000÷21.75×7﹣2386.49），北京路客公司应当支付。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即**未经甲方即北京路客公司书面同意，严禁直接或间接从事任何与甲方正在和将要从事的经营活动类似的竞争活动，而**在未经北京路客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7日设立与北京路客公司经营范围有相同之处的山东路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系**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北京路客公司因此为由与**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赔偿金请求正确。关于报销费用问题。对于**垫付的济南（30000元）、青岛（22500元）的房租，**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北京路客公司垫付房租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未报销的967元餐费，**仅提交了费用报销单，并未提交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能证明该餐费是否真实存在或者是否因工作原因产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64268元差旅费，**仅提交了自制的统计表和携程APP的查询结果，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差旅费是否与工作相关，且此项差旅费的时间跨度较长（2016年7月份至2018年3月份），按照北京路客公司《费用报销管理制度》，出差后应当在7日内办理报销，故本院对**64268元差旅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被上诉人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扣发的工资56597.71元。四、被上诉人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2018年5月份工资3084.77元；五、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