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2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伍，男，汉族，1968年10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姑开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纳雍县姑开乡姑开村，联系电话0857-3710000。上诉人吴学伍因与被上诉人纳雍县姑开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姑开乡政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学伍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7）黔0525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雍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首先，上诉人十多年来作为被上诉人人饮管道的维修和维护人员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诉人作为临聘人员，听从于被上诉人任何一个领导或职能门的安排，其中受水利站的指派最多，因为水利站承担着全乡水资源及水利设施的管理和监督等职责，上诉人受聘之初虽然是水利站的站长与上诉人联系，但上诉人多年来的工资均是由被上诉人开支，由水利站转交给上诉人，甚至于2016年4月5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工作过程中受伤产生的近10万元医疗费用等也是由被上诉人开支的。根据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六条关于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证明上诉人工资发放的相关依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拒不提供上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纳雍县姑开乡水利站是被上诉人下设的职能部门，水利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一些乡镇水利利站甚至是“三无”（无资金、无人员、无财产）机构，无法承担用工责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本案只能由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自实际用工之日起建立。再次，本案存在工伤保险待遇和提供劳务受损两种权利的竞合，选择其中的任何一种是上诉人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临时建立以完成某一具体工作任务而结束关系的情形，上诉人从事的水利设施的维修维护是被上诉人下设职能部门长期不变的主要业务之一，且上诉人从事相关业务并非一朝一夕，而是长达15年之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姑开乡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答辩人从未聘用被答辩人从事任何工作，也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其次，被答辩人未接受答辩人任何监管，也未参与过答辩人的考勤管理及年终考核，就连答辩人内部的通讯录清单中都无被答辩人的信息，被答辩人也未从答辩人处领取工资。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二、姑开乡水利站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关系只属劳务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1.姑开乡水利站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姑开乡水利站是答辩人的职能部门，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无权对外聘用劳动者。劳动关系的用工一方必须是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单位，其与被答辩人如果产生劳动关系则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被答辩人未实质接受答辩人内部规章制度的监管。至今为止，被答辩人未参与过答辩人或姑开乡水利站的考勤管理及年终考核等内部规章管理。综上，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颁发的“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姑开乡水利站与被答辩人之间所产生的行为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三、姑开乡水利站与被答辩人双方已明确约定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一是从姑开乡水利站与被答辩人签订的两份协调协议是可以明确看出，双方已明确约定他们之间只是劳务关系，并且，双方的劳务关系也于2016年11月22日已经终止，在劳务关系终止时双方已结算并支付完毕相关劳务费用；二是从被答辩人的领款单中可以看出，被答辩人从姑开乡水利站领取的费用是劳务费、材料费、临时工程款等。如果是劳动关系，那被答辩人领取的只能是工资，材料费是单位全部负责，不需被答辩人垫付，临时工程款也不能由其领取。三、纳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已经裁决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纳雍县人民法院也以(2017)黔0525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驳回吴学武的诉求，不支持被答辩人“按最底工资标准补发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二倍工资的问题”。综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答辩人与姑开乡水利站之间产生的关系也只能是劳务关系，且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已经终止，相关费用也全部结算清楚并已支付完毕。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请求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吴学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自2002年4月起至2017年3月止按最低工资标准（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的40%-60%）补足原告工资共计122272.70元；3.判决被告支付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造成的经济损失152129.55元；4.判决被告自劳动合同法实施后支付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6534.10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被告姑开乡政府的下属单位水利站（以下简称“水利站”站长顾尚义喊来原告吴学伍对纳雍县姑开苗族彝族乡人畜饮水管道进行维护，水利站每月向原告支付管理费120元，后又将管理费增至400元,该管理费的来源并不是财务支出，而是水利站收取的管理费。期间，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用水管道损坏时，顾尚义便通知原告及时维修，除此外，原告平时待在家里，维修工具也放在家中便于拿取，其不受被告规章制度制约、不打考勤、不参与开会。2016年4月5日，原告在为被告维修人用饮水管道时不慎摔倒打伤腰椎。治疗出院后，原告与水利站于2016年8月20日及11月22日分别达成两份《人民调解协议》，约定水利站向原告支付劳务费、材料费、临时工程费合计20615元，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合计6.5万元。同时，协议还约定水利站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后，其与原告的劳务关系立即终止，原告不得再从事自来水管理相关事务，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水利站提出任何要求，后续一切医疗费用及医疗后果与水利站无关。之后，原、被告双方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原告于2017年4月5日向纳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同年5月2日作出纳劳人仲案字〔2017〕第99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驳回申请人吴学伍的仲裁请求。原告吴学伍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7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根本特征主要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付出劳动与支付劳动报酬、管理与接受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中，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要认定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其一、原告吴学伍陈述称其系水利站站长顾尚义喊来维修管道，所需资金由顾尚义负责，若不能支付其管理费顾尚义可以用其私人物品相抵，期间，其报酬从120元增至400元。对此，被告提供了2012年至2017年全乡各部门所有工作人员的工资名单，结合原告的上述陈述及原告2016年4月5日受伤前尚对该乡人畜饮水管道进行维护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未以用人单位的名义招聘过原告，也未通过正常财务渠道向原告发放过任何工资，原告领取的报酬系其与水利站站长顾尚义协商确定；其二、平时工作中，原告除管道损坏时及时进行维护以外，其余的时间并不受被告规章制度制约，也无需打考勤，不参与乡里面的大小会议，未纳入被告职工管理，即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和被监督、支配和从属关系。综上，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应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工资、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经济损失及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不存在按最低工资标准补发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二倍工资的问题，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学伍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水利站与吴学伍之间的劳务关系认定是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劳务关系和劳动关系有着本质区别，劳务关系受合同法调整，认定的标准是《合同法》及《民法通则》，是基于平等主体间的书面约定或者口头约定；劳动关系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是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本案中，2016年11月22日吴学伍与姑开乡水利站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第二条清楚载明姑开乡水利站发行支付该调解协议的第一条规定的费用后，吴学伍与姑开乡的劳务关系立即终止，吴学伍不得再从事自来水管理相关的一切事务。2016年11月22日的领款单载明了吴学伍领取了《人民调解协议》第一条项下的劳务费、材料费、临时工程费用等共计20615元。吴学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该民事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对吴学伍及纳雍县姑开乡水利站具有法律约束力。姑开乡政府已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向法院提交的职工工资花名册（2012年至2017年）均无吴学伍为在册职工的证据，其于2016年4月5日从政府水利站二楼摔倒一楼受的伤害，未有证据证明为工伤，该伤害已经由2016年8月20日姑开乡水利站与吴学伍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予以调整约束，上诉人主张其与姑开乡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吴学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学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莺审 判 员  田 川审 判 员  朱 莉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江书 记 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