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03刑初38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范建鑫（特别授权），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卫斌，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程度，务工，住浙江省温州市文成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6年6月28日被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 委托辩护人戴显雷，浙江天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辩护人章超凡，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7）3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卫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代理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范建鑫，被告人夏卫斌及辩护人戴显雷、章超凡，鉴定人卞某，侦查人员林海,证人洪某1、丁某1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2日16时许，被告人夏卫斌在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括苍西路84号南阳门诊部外科诊室内与被害人陈某因退股问题发生争吵，夏卫斌用拳头殴打陈某胸部，致其胸部软组织挫伤和肋骨骨折。经鉴定，陈某的伤势分别达到轻微伤和轻伤二级。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夏卫斌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夏卫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并建议对被告人夏卫斌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之间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夏卫斌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7112.59元（以下币种同），其中：医疗费7806.59元、护理费63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误工费40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鉴定费840元、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就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夏卫斌辩解是被害人陈某对其进行殴打，其用手抵挡，并无拳殴陈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认为其没有殴打，无赔偿责任。 辩护人戴显雷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现场目击证人丁某1的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2、公安机关侦查程序违法，其中人身检查笔录不排除事后补充制作，侦查实验示意图有意遗漏关键部位。3、被害人陈某的伤势事实不清，前后三次CT检查结果不一致，且温州市龙湾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龙湾医院）的门诊病历涉嫌造假、医生擅自篡改CT报告单，以此为依据所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报告真实性存疑，不可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综上，依法对被告人夏卫斌宣告无罪。 公诉机关在法庭上举证、出示的证据有：证人丁某1的证言、侦查实验笔录及视频、接警记录说明、证人毛某的证言、人身检查笔录、证人华某的证言、侦查人员林海的证言、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草图及照片、CT报告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人卞某的证言、身份证明、归案经过等证据。经质证，被告人夏卫斌对人身检查笔录有异议，提出双方被带到派出所后没有进行过身体检查，是先到调解室调解，调解不成各自离开。辩护人章超凡提出：1、对证人丁某1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丁某1在公安侦查期间作过三次证言内容前后矛盾，且无相关证据印证。2、对侦查实验不认可，认为未经批准程序违法，实验笔录附件现场示意图制作遗漏牙科诊室与外科诊室之间的杂物间，且依辩护人制作的现场三维模拟视频，牙科诊室与杂物间、杂物间与外科诊室之间的玻璃窗户在关闭情况下，在16时许从牙科诊室透过上述窗户观望外科诊室时玻璃窗户上有多重倒影与反光，无法看清外科诊室内发生的情况。3、对人身检查笔录及证人华某、侦查人员林海的证言有异议，检查笔录缺乏形式要件，证人华某证言不合常理，检查笔录不排除是事后制作。4、龙湾医院医生篡改CT报告单，同时CT报告单与DR报告单出具时间顺序颠倒，门诊病历上处理记载的右侧肋骨DR示系CT诊断结果，不排除龙湾医院的门诊病历、CT报告单、DR报告单造假。 辩护人章超凡在法庭上举证、出示的证据有：现场三维模拟视频、证人洪某1的证言、龙湾医院的门诊病历、CT报告单、DR报告单。经质证，公诉人认为现场三维模拟视频拍摄有灯光照射，与人在现场目睹情况不同；对龙湾医院CT报告单与DR报告单出具时间顺序及对CT报告单修改问题，证人洪某1当庭已经作出解释说明，符合客观事实。 对接警记录说明、证人毛某的证言、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草图及照片、鉴定人卞某的证言、身份证明、归案经过，被告人夏卫斌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证明的目的在下文予以分析。 对控辩双方提供的有异议证据，结合上述已认定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被害人陈某的伤势问题 陈某受伤后先后至龙湾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第一医院）诊疗。其中，龙湾医院门诊病历记载：2016年6月2日，殴打伤致右侧胸肋部疼痛4小时。查体：神志清，胸廓无畸形，右侧第5肋骨前缘压痛（+），可扪及骨擦感，胸廓挤压征（+），余无殊。初步诊断：右侧第5肋骨骨折，多处挫伤。处理：右侧肋骨DR示：右侧第5肋骨骨折。龙湾医院2016年6月2日DR诊断：右前第五肋见骨皮质不连续骨折考虑（建议进一步检查），检查时间20：03；报告时间20:40。龙湾医院2016年6月2日CT诊断：右侧第五前肋骨折，报告单没有显示具体时间，但影像资料显示检查时间20：32。龙湾医院2016年12月12日CT诊断：右侧第五前肋骨折，右侧第四前肋见皮质模糊（骨折可疑？建议三维重建或进一步检查），该报告单将报告日期2016年6月2日划二横，上写2016年12月12日及医生姓名并盖医院医务科章。第一医院2016年6月6日CT诊断：右侧第4-5前肋骨骨折。 另查明：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物证鉴定室2016年6月16日[龙公物鉴｛2016｝14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陈某胸部软组织挫伤面积15.0cm？以上，已达到轻微伤；右第4、5肋骨骨折，已达轻伤二级。被告人夏卫斌对该鉴定结果存疑，要求重新鉴定。2017年3月21日，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带陈某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CT诊断，诊断结果：右侧第3-5前肋陈旧性骨折，呈一字雁行分布。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3月24日[龙公物鉴｛2017｝130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陈某右侧第3、4、5肋骨骨折的损伤，已达轻伤二级；胸部软组织挫伤面积15.0cm？以上，已达到轻微伤。 针对辩护人章超凡提出的龙湾医院门诊病历、CT报告单、DR报告单问题。证人洪某1当庭陈述：龙湾医院DR、CT检查均由同一值夜班医生检查，DR检查后发现可疑，直接进行CT检查，后再打印DR检查报告单，故DR报告日期会迟于CT检查日期；DR报告单仅供本医院内部临床参考，诊断内容有不确定性，临床上病历要写确诊结果，门诊病历处理部分写确诊的CT检查诊断实属正常；2016年12月12日，其根据第一医院的三维重建CT检查诊断重新阅片，发现龙湾医院CT片见右四前肋骨皮质模糊，故实事求是对CT检查报告单进行修正并由原阅片医生签名；再医院的DR、CT片均长期保存，对诊断结果因机器新旧、阅片医生水平、经验的不同会有差异。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鉴定人卞某当庭陈述：对被鉴定人陈某伤势的重新鉴定是其让民警带陈某去做CT检查，阅DR片及三次CT片，骨伤位置前后对应，可以确定系同一人的检查结果；依骨伤形状分布情况，伤势是同一时间一次形成；同时因机器问题、阅片医生水平、经验的不同及伤后因时间关系致骨痂的形成等因素影响，CT检查会有不同的诊断结果。据上分析，证人洪某1对辩护人章超凡提出的龙湾医院门诊病历、CT报告单、DR报告单问题作出了解释；鉴定人卞某亦就三次CT检查结果不一致的情况并就作出陈某的伤势鉴定意见的理由进行了分析说明。即使龙湾医院因条件限制医疗操作程序不规范，门诊病历、CT报告单、DR报告单的制作存有瑕疵，但CT片、DR片是机器自动生成且长期保存，根据鉴定人卞某的分析并不影响鉴定的结论。本案伤势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予以采信。辩护人戴显雷提出的被害人陈某的伤势事实不清、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报告真实性存疑、不可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害人陈某被殴致伤问题 为证明证人丁某1对躺在牙科椅上的病人进行换药时回头透过窗户能否目击外科诊室内的情况，控辩双方当庭播放了现场及周围环境的视频，双方各执一词。庭后，法庭组织公诉人、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对现场进行勘查核实，证实在证人丁某1所在位置透过杂物间关闭的窗户能清楚看到外科诊室内案发点的具体情况。故对控辩双方提供的视频不再作评判。 针对辩护人章超凡提出证人丁某1证言的问题。证人丁某12016年6月15日笔录：……我就通过诊室的窗户看过去，只看见陈某靠在墙壁上……之前在办公室里我没有看到,我透过窗户看的时候，只看见陈某人在往后退,靠在墙壁上了,没看见他们扭打……陈某的脖子右侧皮肤红起来，左手手背上有一点点皮外伤，身上衬衣纽扣开掉了，胸口右侧有发红；2016年6月23日笔录：……我上次在笔录中说到没有看到他们打架的情况，其实我是有看到的，当时我听到声音后，就透过窗户看过去，看到那个胖子夏卫斌右手一拳打在了陈某的右胸口，陈某就后退到了墙上，夏卫斌就上去左手抓住了陈某的脖子……；2016年12月9日笔录：……我立即回头透过窗户往外科诊室看，见夏医生用右手一拳打在陈某医生的右胸部，陈某医生退到了墙上……。证人丁某1当庭证言证明其目睹夏卫斌右手击打陈某右胸部一拳的事实；第一次作证是因其考上研究生未开学期间一人在外打短工，不想惹事，且知悉夏卫斌比较凶，害怕事后遭报复，所以不敢陈述事实，后听说其不如实作证，陈某将被白白挨揍，其与同事商议后再次到公安机关陈述所见事实；后来其在学校接到一位自称夏卫斌的人电话，要其见面谈话，其断然拒绝。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陈某与夏卫斌进到外科诊室时双方无异样，脸色正常，没有痛苦状，也没有受伤；后听到外科诊室有异样的响声，外科诊室门开后夏卫斌先出来，陈某在后面跟了出来；陈某的脖子右侧皮肤有红起来，左手背上有上点皮外伤，他自己说自己右胸口痛。受案登记表证明陈某2016年6月2日16时28分报警，称其被夏卫斌用拳头击打其胸部、颈部。被害人陈某当庭陈述其被夏卫斌殴打，右胸部被打一拳。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草图及照片证明案发地点情况。分析以上证据，证人丁某1的证言能与被害人陈某的陈述相吻合且由上述间接证据相印证，亦符合一般人正常心理变化过程，结合陈某自派出所出来后即到龙湾医院治疗拍片及鉴定人卞某根据骨伤形状分布情况分析出系同一时间一次形成等，对证人丁某1的证言予以认定。辩护人戴显雷提出证人丁某1的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明夏卫斌殴打陈某致伤的事实。被告人夏卫斌辩解其用手抵挡陈某的殴打，其并无用拳殴打陈某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针对辩护人章超凡提出对人身检查笔录及证人华某、侦查人员林海的证言的问题。经查，检查笔录没有检查地点及见证人签名，缺乏形式要件；证人华某2017年6月6日证言:其系保安于2015年4月份在蒲州派出所做门卫至今，2016年6月2日下午在派出所门岗处上班，当时有一个男子说被打了，在所门口值班接待室做笔录，笔录做完后，民警要对报警人做人身检查，叫其在旁见证，其见那男子在检查笔录上名字写的是“陈某”；受案登记表载明报案时间为2016年6月2日16时28分；检查笔录载明检查时间为2016年6月2日16时50分至17时；被告人夏卫斌当庭供述双方到派出所后没有进行人身检查，而是到调解室进行调解；被害人陈某当庭陈述不清楚对其进行人身检查的具体地点，且其自派出所出来后先到龙湾医院医治，后返回派出所谈话；被害人陈某第一次询问笔录时间2016年6月2日21时39分。故证人华某的证言不符客观事实，且亦有悖正常人记忆。据此，侦查人员林海当庭陈述其对被害人陈某进行人身检查并制作笔录的证言无相应证据印证，不予采信。有理由相信该份检查笔录系事后制作。辩护人戴显雷提出人身检查笔录不排除事后补充制作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受伤后在龙湾医院及第一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经司法鉴定其误工期限评定为9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45日，营养期限评定为45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开始计算）。其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和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806.59元，护理费6376元（以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068元为标准，期限45日），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0元/日×3日）,营养费1350元（30元/日×45日），交通费500元（无票据酌情考虑），误工费13825元（以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068元为标准，误工期限90日）,鉴定费840元，原告人请求后续治疗费无相应证据证明，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以上共计人民币30787.59元。上述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人身份证、门诊、住院病历及收费票据、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卫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因退股纠纷引发，考虑被告人夏卫斌的犯罪手段及被害人陈某的伤势程度，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偏重，不予采纳。因被告人夏卫斌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30787.59元，依法应当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卫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夏卫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787.59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建华 人民陪审员  林 森 人民陪审员  张惠俏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杨璧玮 代书 记员  王莎妮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与民事优先原则】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