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园村3号交大科技大厦3层3006室。法定代表人：张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舫，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江海善水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企业发展服务中心830号。法定代表人：姚汉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汉军，男，北京江海善水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博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江海善水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7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8民初176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江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广发银行自2012年至今一直是博雅公司的贷款银行，不存在授信中断的情况。2016年，因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收购了广发银行43.69％股权，成为实际控制人，并对广发银行进行了业务调整，原博雅公司的贷款行金融街支行不再办理企业贷款业务，转由北京西三环支行办理。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因办理转行贷款手续，双方未能续签授信额度合同，直至2017年11月1日才续签了授信额度合同。二、博雅公司与江海公司签订的专项财务顾问协议不应包括博雅公司已有的贷款银行业务。三、博雅公司向江海公司支付20万元，系博雅公司及其母公司华际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际公司）与江海公司存在多份项目合作合同，但均未能完成，因江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济状况欠佳，多次提出预支部分费用以解决公司及其个人经济问题，博雅公司出于人情考虑，同意向江海公司预支20万元，不代表博雅公司认可江海公司完成专项财务顾问协议项下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江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博雅公司是通过江海公司才获得广发银行授信，博雅公司向江海公司支付的20万元是专项财务顾问协议项下款项。江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雅公司支付江海公司财务顾问费4688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博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博雅公司（甲方）和江海公司（乙方）签订专项财务顾问协议，约定江海公司为博雅公司融资总额为0.5—1亿元，博雅公司向江海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税费合计668800元。双方还约定该财务顾问费于融资款到达江海公司账户后3个工作日内开始核算相应费用。双方均认可广发银行于2017年11月、2018年1月实际向博雅公司放款5000万元。2018年5月11日，博雅公司支付江海公司20万元。双方主要对以下事项存在争议：融资款项来源，博雅公司主张双方约定去新的银行而非其公司之前的合作银行广发银行进行融资，但该约定系口头约定未在合作协议中书面确认。江海公司不予认可，称并未约定资金来源。为证明广发银行系其合作单位，博雅公司提交和广发银行2012年、2013年授信协议。对于该协议，江海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博雅公司之前确实和广发银行有合作，但2015年后广发银行停止放贷，所以博雅公司找到江海公司希望进行融资事项，后经过江海公司努力，广发银行于2017年11月、2018年1月向博雅公司放款5000万元。一审庭审中，就连续年度广发银行对博雅公司授信情况，博雅公司称庭后三日内提交2016年、2017年授信情况，后该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表示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确实未和广发银行签订《授信额度合同》，未取得授信。20万元款项的性质，博雅公司主张系双方其他合作项目款项，提交华际公司工商信息以及华际公司和江海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予以证明，其主张2018年9月10日之前博雅公司持有华际公司100％股权，虽然华际公司和博雅公司之间合作未实际完成，但考虑博雅公司工作情况故支付本案中涉及的20万元款项。对此江海公司不予认可，称如果与华际公司的合作并未完成支付20万元款项不具合理性。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融资款来源，虽然博雅公司主张双方约定为广发银行外的资金来源，但是江海公司不予认可，且双方合作协议中并未体现，一审法院对博雅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采纳江海公司关于未就融资资金来源进行约定的主张。关于博雅公司和广发银行的合作关系，博雅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2015年后连续授信情况，且认可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未取得广发银行授信，故一审法院采纳江海公司关于博雅公司和广发银行并未存在连续授信关系的主张。关于20万元款项的性质，首先，收、付款方为博雅公司和江海公司双方，并非华际公司；其次，博雅公司和华际公司双方合作并未成功，支付款项确实不具备合理性；再次，博雅公司未提举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作且应支付款项的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系博雅公司和江海公司针对本案融资财务顾问费支付的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江海公司和博雅公司之间签订的专项财务顾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与形式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能够认定博雅公司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未取得广发银行授信贷款，其在和江海公司建立融资关系期间，重新恢复广发银行授信，并实际取得5000万元贷款，虽然博雅公司主张双方约定资金来源为广发银行之外来源，但并未对此约定提举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而本案中，能够认定博雅公司已经支付江海公司20万元财务顾问费，其支付部分款项行为亦能视为博雅公司认可江海公司为履行其义务已经进行融资服务，故博雅公司应支付江海公司余款468800元。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江海公司关于要求博雅公司支付468800元财务顾问费及利息（以468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博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江海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468800元及利息（以468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博雅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三环支行出具的《关于“广发银行向博雅软件提供授信”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证明博雅公司获得的广发银行授信与江海公司无关。江海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为其上没有加盖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三环支行的公章、业务章，且无支行行长签字，仅有支行经办人签字，不能代表支行。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情况说明中并无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三环支行公章，仅有支行经办人签字，经询问，博雅公司表示无法取得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签字的支行经办人亦无法到庭，该证据形式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无法依法审查其内容的真实性以及签字人员的身份，在江海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专项财务顾问协议第3.2条约定，在委托期内，博雅公司（包括子公司、关联方、项目公司）与其他非江海公司安排的资金方达成合作之前，博雅公司须告知江海公司，博雅公司、江海公司双方共同协商安排总体交易架构，该合作涉及的交易额不包含在江海公司促成的交易总额内。第6.3条约定，博雅公司向江海公司支付的财务顾问费用计算方式：博雅公司同意融资需求的融资顾问费，税后为：融资3000万元资金，按1.75％，52.5万元，融资2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按0.5％，10.00万元，二项合计：62.50万元；上述费用博雅公司同意按7％支付税金，计：4.35万元，税费合计：66.88万元。经询问，博雅公司、江海公司均认可，博雅公司于2017年11月取得广发银行2000万银行承兑汇票，于2018年1月取得广发银行3000万贷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海公司与博雅公司签订的专项财务顾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当依据该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双方当事人对于博雅公司已经于2017年11月、2018年1月获得广发银行授信50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述授信是否系通过江海公司取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专项财务顾问协议签订于2017年3月30日，协议履行期间届至2019年3月1日，博雅公司获得广发银行授信5000万元的时间在上述协议履行期间之内，且专项财务顾问协议第6.3条关于顾问费用计算方式、金额与博雅公司实际获得授信情况完全相符，江海公司主张授信系其履行专项财务顾问协议获得，具有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期间博雅公司认可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未能获得广发银行授信，该事实亦与江海公司关于双方签署案涉专项财务顾问协议的背景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再次，在获得授信后，博雅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向江海公司支付了20万元款项，进一步表明博雅公司认可江海公司履行了专项财务顾问协议项下义务，并实际支付了顾问费用。博雅公司主张20万元为双方其他合作项目款项，但博雅公司仅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华际公司存在专项财务顾问协议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20万元系博雅公司替华际公司支付，在江海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博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两笔授信系通过江海公司获得，博雅公司应依据专项财务顾问协议向江海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博雅公司上诉主张，专项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融资对象不包含广发银行，案涉该两笔授信并非通过江海公司，而系其从广发银行直接获得。对此本院认为，专项财务顾问协议并未约定融资对象不包含广发银行，且根据协议第3.2条约定，如博雅公司自行融资应告知江海公司，并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中，博雅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已就融资对象限制明确通知江海公司，或者与江海公司协商一致，在获得授信后以融资对象存在限制为由拒绝支付顾问费用，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博雅公司应向江海公司继续支付专项财务顾问协议项下款项的认定无误，本院对于博雅公司相关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博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32元，由博雅软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李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