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曾伟雄，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红，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山县伯利恒石业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法定代表人：张祯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洋，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乃平，男，汉族，1987年5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自报联系地址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原审被告：张国强，男，汉族，1981年9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自报联系地址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山县伯利恒石业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伯利恒公司）、原审被告唐乃平、张国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5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伯利恒公司、原审被告唐乃平、张国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欠款利息部分，改判以144087.5元为本金，欠款利息从2019年6月3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257555.9元为本金，欠款利息从普邦公司实际收到伯利恒公司开具金额为257555.9元发票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伯利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欠款利息的计息本金应根据实际情况分别计算，一审以欠款总额401643.4元作为计息本金错误。一审伯利恒公司当庭提交6张金额共703285元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普邦公司经核实仅收到总额为444087.5元的发票原件，一审认定“原告供货货款金额合共701643.4元，被告普邦公司已付300000元，未付货款401643.4元”，也即普邦公司未收到剩余257555.9元的发票原件（货款总额701643.4元-已收发票总额444087.5元=257555.9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伯利恒公司支付257555.9元货款的时间节点为伯利恒公司提供等额发票之日。对于普邦公司已收发票未付款即144087.5元货款的欠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从伯利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3日起计算。（二）伯利恒公司并未说明普邦公司的逾期付款对其造成严重损失，欠款利息的计息利率不应上浮，法条依据为《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伯利恒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1.对于欠款数额及发票问题，一审审理已经根据购货合同及对账单已经查明本案的总货款为701643.4元，普邦公司已经支付300000元，余款401643.4元未支付，伯利恒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该发票原件由唐乃平转交普邦公司，在一审调解时，普邦公司已经核实，主要原因是普邦公司内部衔接问题，没有将该发票进行抵税挂账处理，导致发票过期不能退票重新开具，二审中伯利恒公司提供了电话录音，证明伯利恒公司的确开具了发票并由唐乃平转交给普邦公司，伯利恒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普邦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2.对于欠款利息，一审根据伯利恒公司的诉请确定利息的计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利率上浮也是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作出，并无不当。唐乃平、张国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伯利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普邦公司、唐乃平、张国强给付货款401643.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2.普邦公司、唐乃平、张国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25日，普邦公司（甲方）与伯利恒公司（乙方）签订《建华玖珑半岛一期单次采购合同（园建、水电）》，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石材，暂定总价为210037元，实际采购内容、数量以甲方验收后签收确认的收货单据为准，最终结算价按双方确认的实购量按实结算；乙方提供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按甲方确认的采购产品、品牌、规格、数量及时间将产品运至甲方指定的供货地点；供货时间为2017年4月15日前供货完毕（具体日期按甲方通知及现场需要为准），交货地点为淮安市生态新城承恩大道18号；甲方材料负责人为唐乃平；乙方将甲方签名确认的收货单据交甲方分公司财务部门办理结算手续，甲方经审核无误后于30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乙方应于请款时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发票或收据，乙方不提供的，甲方有权暂缓付款。合同落款甲方签章栏盖有普邦公司的“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建华观园项目专用章”，有唐乃平、张国强在签约代表栏签名。合同签订后，伯利恒公司按照普邦公司、唐乃平、张国强要求供应石材。2018年9月12日，普邦公司、唐乃平、张国强向伯利恒公司出具载明2017年10月21日至同年12月16日合计供货金额50734.6元的《玖珑湾四期（零星找补）》结算单，载明伯利恒公司合计供货金额210037元的《2017年年底玖珑半岛一期石材结算清单》，载明时间为2018年、合计供货金额163987.3元的《玖珑半岛一期石材结算清单》，载明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3月1日合计供货金额17687元的《观园二期石材收料清单（结算）》单，载明合计供货金额259197.5元的《玖珑湾四期》结算单。上述5份结算单载明的供货金额合共为701643.4元，均有载明石材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均有唐乃平、张国强签名并注明“工程量已确认”，除金额为17687元的《观园二期石材收料清单（结算）》单外，其余4份结算单按项目名称分别盖有普邦公司的“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建华玖珑湾项目专用章”或“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建华观园项目专用章”。其后，普邦公司、唐乃平、张国强以第三方的承兑汇票向伯利恒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未付其余货款401643.4元。2019年6月3日，伯利恒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受理后，要求普邦公司、唐乃平、张国强共同给付货款401643.45元和利息。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伯利恒公司提交了其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间开具的客户名称为普邦公司、金额共703285元的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表示已交给普邦公司。普邦公司表示未收到上述发票中金额为237978.5元和21219元的2张发票，仅收到伯利恒公司开具总额为444087.5元的发票；对没有公司项目专用章的、金额为17687元的《观园二期石材收料清单（结算）》单不予确认；唐乃平、张国强系代表普邦公司履行职务。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伯利恒公司与普邦公司之间，是普邦公司向伯利恒公司采购石材，与员工无关，不需要唐乃平、张国强承担涉案合同债务；由于张国强所负责的工程项目涉嫌职务侵占行为，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为了核实送货的真实性，请伯利恒公司提供原始的送货凭证。伯利恒公司表示结算的时候已经把送货单原件全部交给了唐乃平，否则唐乃平也不可能签结算单。一审法院认为，伯利恒公司和普邦公司签订的《建华玖珑半岛一期单次采购合同（园建、水电）》意思表示明确、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载明唐乃平、张国强系普邦公司的签约代表，唐乃平任普邦公司材料负责人。合同条款无涉及唐乃平、张国强的权利义务内容，普邦公司明确表示唐乃平、张国强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系代表普邦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伯利恒公司亦应知晓唐乃平、张国强非作为需方的合同相对方。伯利恒公司要求唐乃平、张国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无依据，应予驳回。关于货款的认定。伯利恒公司提交的5份结算单从名称、样式和内容，以及显示的唐乃平、张国强的签字确认，普邦公司在其中4份结算单加盖相应的项目专用章，充分反映了结算单与涉案合同的关联，且符合合同约定的对账结算方式，亦具有效力。普邦公司关于不确认无盖项目专用章的、金额为17687元的《观园二期石材收料清单（结算）》单的理由不能成立。普邦公司主张伯利恒公司应交出原始送货凭证核对。但因其已与伯利恒公司完成对账并签署结算单，伯利恒公司关于普邦公司签署结算单后已收取全部送货凭证的解释合理，本案无需重新通过核对伯利恒公司送货凭证来确定伯利恒公司实际供货货款金额。上述结算清单记载伯利恒公司供货货款金额合共701643.4元，普邦公司已付300000元，未付货款401643.4元。普邦公司抗辩称未收到伯利恒公司开出的足额发票，有权不予付款。但伯利恒公司作为供方已完成供货的主要义务，有权获得对价，并已证明开出足额发票，仅缺乏了普邦公司签收的手续。而支付价款则是作为需方的普邦公司所应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普邦公司以未签收伯利恒公司的发票、伯利恒公司未完成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为由，抗拒其应支付货款的主要义务的履行不当，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普邦公司应向伯利恒公司支付货款401643.4元和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一、普邦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伯利恒公司支付货款401643.4元和欠款利息（从2019年6月3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二、驳回伯利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25元由普邦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伯利恒公司向本院提交光盘及通话截屏文字稿，拟证明涉案货款金额的发票已经全部开具给普邦公司，不存在发票没有提供的问题。普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伯利恒公司未提供证据的原始载体，该证据不能证实伯利恒公司已把发票提交至普邦公司，没有提供唐乃平的签收文件。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对货款中的257555.9元，普邦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二、一审判决对利率上浮50%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首先，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交付货物是其主合同义务，买受人支付价款是其主合同义务，伯利恒公司开具发票仅是合同附随义务，普邦公司不能以伯利恒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其次，伯利恒公司提供了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复印件，虽未能提供签收记录，但对已足额开具发票进行初步举证。普邦公司只承认收到其中4张，否认收到其余2张，并没有就其反驳提供任何证据。因普邦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普邦公司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正确，普邦公司上诉主张257555.9元货款本金的利息应从其实际收到发票之日起算，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方法，一审判决普邦公司按照贷款基准利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货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普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