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燕，女，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浙江舟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江北荣达五金塑料厂。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大郎家村。 负责人：颜光荣，该厂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光荣，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红燕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江北荣达五金塑料厂（以下简称荣达厂）、颜光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红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周红燕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无视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终260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视荣达厂、颜光荣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恶意纵容荣达厂、颜光荣提供伪证、指使证人作伪证，放纵荣达厂、颜光荣乱诉或虚假诉讼。原判系乱判、错判。1.（2018）浙02民终2603号民事判决已查明本诉所涉及的600000元并非借款，也非归还1100000元借款，已查明该600000元系前期厂房维修发生的款项，并明示因维修引起的纠纷可另案理直。而一审法院仅以双方未签订相应的书面合同，关于2013年12月20日《借款合同》中所涉1350000元系涉案厂房维修的陈述，因荣达厂、颜光荣的不认可，且周红燕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维修款，予以驳回，无视（2018）浙02民终260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荣达厂、颜光荣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厂房修理之事实。荣达厂、颜光荣为证明荣达厂购置的普陀区六横镇里岙村厂房系其自行维修，向法院申请五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维修工程款仅300000多元，共计用工150工时。同时荣达厂、颜光荣确认其向法院提交的俞孟雷签名的各类单据（各类施工用料），系俞孟雷交付给周红燕，并由周红燕将款项交付给俞孟雷。一审法院将荣达厂、颜光荣举证过程中所有漏洞视而不见，而将周红燕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证明均不予采信，显失公平、公正。周红燕老公汇入荣达厂用于购置电力设备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证据5中的单位证言因具体出具人身份不明为由不予采信，违反法律规定。若连俞孟雷的证言均不可采信，请问荣达厂、颜光荣的材料来自哪里。3.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颜光荣公然指使证人做伪证，提供伪造的银行流水，向法院虚假陈述荣达厂所购置的涉案厂房维修系自行修理，与周红燕无关，提供供货单位虚假财务会计录音，而一审法院故意放纵不予处理。综上，荣达厂、颜光荣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单据、工程预算书）均足以证明屋顶维修面积为2000多平方米，地坪1450平方米，垃圾清理费15500元，所需工时730多工。上述工程单凭五个人无法完成。周红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也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厂房维修关系，而1350000元的结算在录音内颜光荣并未否认。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或构成刑事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荣达厂、颜光荣答辩称：周红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不认可600000元可以认定为双方修理合同存在的事实，这部分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起诉，当时为了收集证据、巩固证据才撤诉的。2000000元的修理合同没有书面合同、相关预算、结算书，2013年的修理合同无证据显示周红燕曾经向荣达厂进行过催讨，也没有证据反映曾经进行过装修。在第一次作为民间借贷起诉的时候，五个证人书面提交的证据和与当庭的陈述相互矛盾，未予以采纳。双方的修理合同不存在，不存在让周红燕修理涉案厂房，也不存在2000000元的装修费用。 周红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达厂支付周红燕工程承包款1350000元，并支付以13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及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荣达厂支付周红燕违约金135000元；3.判令颜光荣对荣达厂上述两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荣达厂、颜光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涉案厂房情况 涉案厂房位于舟山市普陀区，厂房建筑面积为3471.9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925平方米。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作为权利人委托浙江金诚拍卖有限公司、宁波鑫成拍卖有限公司对涉案厂房进行拍卖，由荣达厂以3350000元拍卖所得。周红燕本打算共同参与竞买涉案厂房，并向荣达厂支付了1100000元投资款，后因厂房登记问题，涉案厂房由荣达厂单独购买，并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周红燕与荣达厂确认将周红燕出资的1100000元转化为荣达厂向周红燕的借款。周红燕、颜光荣、案外人姚红刚共同筹备设立了舟山佛斯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斯公司），并于2014年2月18日办理了公司注册登记手续。周红燕系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经理一职。佛斯公司向荣达厂租用了涉案厂房中的部分厂房用于经营汽车零部件，并签订了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进行了现场勘查，确认涉案厂房墙面脱落较为严重，地坪斑驳且油漆脱落严重。 二、周红燕、荣达厂、颜光荣之间相关诉讼情况 1.因佛斯公司未向荣达厂支付租金，荣达厂于2017年6月19日将周红燕及佛斯公司诉至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案号：（2017）浙0903民初2200号]，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及要求周红燕、佛斯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起的租金等。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佛斯公司实际租赁厂房面积为1000平方米，年租金为40000元等，并作出了相应判决。该案现已生效。 2.2017年4月25日，颜光荣将周红燕、裘立彬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7）浙0205民初1255号]，要求周红燕、裘立彬偿还借款2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逾期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周红燕称其收到了颜光荣于2015年3月5日支付的200000元，但否认该款项系借款，并陈述荣达厂曾于2013年6月30日向其借款1100000元，后荣达厂于2014年1月23日偿还了其中900000元，该案所涉200000元系颜光荣代荣达厂偿还的剩余借款。法院经审查后判决支持了颜光荣相应诉讼请求。后，周红燕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7）浙02民终2784号]，其上诉请求被驳回。 3.2018年1月24日，周红燕将荣达厂、颜光荣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8）浙0205民初493号]，要求荣达厂归还借款19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要求颜光荣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后周红燕撤回了其中1350000元的主张，并另案起诉即为本案。在该案中，周红燕陈述2013年7月25日颜光荣向裘立彬账户转账的600000元系用于涉案厂房维修、装修，其于2013年12月20日将维修、装修涉案厂房所产生的1950000元费用相关单据交给荣达厂，扣除颜光荣已支付的600000元，荣达厂尚欠周红燕维修、装修费用1350000元，荣达厂据此与周红燕签订了《借款合同》。荣达厂共计向周红燕借款2450000元（含1100000元借款），扣除颜光荣于2014年1月24日归还的500000元，尚欠借款1950000元未归还。该院经审理后，认定荣达厂于2013年6月30日向周红燕所借的1100000元仅偿还500000元，尚有600000元未归还，但因周红燕相应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了周红燕的诉讼请求。周红燕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8）浙02民终2603号]。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撤销了（2018）浙0205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并判决荣达厂归还周红燕款项600000元及支付周红燕相应逾期利息，荣达厂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颜光荣以其个人财产对上述债务予以清偿。 另查明，颜光荣以周红燕、裘立彬无权收取2013年7月25日的600000元及2014年1月23日900000元中的另外400000元为由，将两人诉至一审法院，案号分别为（2019）浙0205民初116号和（2019）浙0205民初114号，颜光荣后申请撤回了该两案相关诉讼请求。后颜光荣就有关400000元的主张另案起诉，案号为（2019）浙0205民初3408号，该院经审理后认为佛斯公司的账目应经过清算程序等进行厘清，据此判决驳回了颜光荣的诉讼请求。颜光荣对此不服，上诉至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现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三、争议事实：2013年12月20日《借款合同》中所涉款项是否为涉案厂房的装修款 周红燕认为，其受荣达厂、颜光荣委托对涉案厂房进行维修，并支出了相应款项（其中于2013年7月11日支付侯优平2200元、于7月12日由周军科支付侯优平3000元，其余均为周红燕现金支付给侯优平；于7月20日支付王忠来14000元；于8月20日通过周军科支付俞孟雷5000元、于9月28日支付俞孟雷30000元、于11月7日支付俞孟雷80000元；共支付王绍进41000元）。后与荣达厂于12月20日对涉案厂房维修款项进行了结算，荣达厂确认尚欠周红燕维修款1350000元，但因荣达厂资金困难，其要求将维修款转为借款，双方于当日签订了《借款合同》。 荣达厂、颜光荣则认为，上述《借款合同》系双方为了避税所签，所涉款项并非对涉案厂房的维修款。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以下方面：（1）合理性角度。荣达厂以3350000元购买了涉案厂房，而其出租给佛斯公司的年租金仅为40000元，若荣达厂花费200多万元对涉案厂房进行装修，显然无任何经济效益可言，有悖常理。且按照承租面积算，周红燕陈述佛斯公司装修花了20多万元，佛斯公司租赁面积为1000平方米，即使按照同样标准装修，涉案厂房的装修费用约为60多万元，显然与周红燕所述的200多万元之间存在巨大差异。（2）证据角度。对涉案厂房的维修情况，周红燕仅提交了证人证言及银行流水，因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之处，银行流水大多为取现记录，无法认定具体款项用途。（3）从现场勘查情况看。涉案厂房地处偏僻，且较为破败，根本无法看出200多万元的装修效果。（4）从双方之间众多纠纷看。在荣达厂于2017年起诉要求周红燕及佛斯公司支付租金及要求周红燕及裘立彬归还200000元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早已届满，周红燕本可要求行使抵消权，然其在与荣达厂、颜光荣的相关纠纷案件中，确认已收到荣达厂、颜光荣支付的600000元维修款，而未曾提及过涉案维修款，也未曾就涉案装修款向荣达厂、颜光荣主张过权利，不符常理。综上，该院对周红燕有关其受荣达厂、颜光荣委托对涉案厂房进行维修，并与荣达厂、颜光荣就维修款进行了结算，荣达厂、颜光荣确认尚欠1350000元并将该维修款转化为借款的陈述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周红燕诉称其受荣达厂、颜光荣委托对涉案厂房进行维修，但荣达厂、颜光荣并未与其签订相应书面合同，其有关2013年12月20日《借款合同》中所涉1350000元系涉案厂房维修款的陈述，因荣达厂、颜光荣不予认可，且周红燕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维修款。故而，该院对周红燕诉请荣达厂、颜光荣支付相应款项及要求荣达厂、颜光荣赔偿财产保全费等主张，均不予支持。荣达厂、颜光荣有关本案属一案两诉的意见，因周红燕曾在（2018）浙0205民初493号案件中将有关本案所涉款项的主张撤回，该案及其他案件中均未对本案纠纷进行过处理，不属一案两诉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周红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65元，由周红燕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周红燕向本院提交两份申请调查令（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调查房屋拍卖时的原状，向浙江金诚拍卖有限公司调取房屋拍卖时的原状）。本院认为，一审中，周红燕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取得了两份调查令，并向相关单位进行了调查。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红燕是否受荣达厂、颜光荣委托对涉案厂房进行了维修，1350000元是否系维修款。 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红燕不能提供厂房维修合同、工程联系单、结算书等基础性证据材料证明对涉案厂房进行过维修，周红燕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作了详细认证，本院不作一一赘述。一审法院从证据角度、现场勘查情况、合理性角度及双方当事人之间众多纠纷多方面考察，根据证据规则，依法认定周红燕受荣达厂、颜光荣委托对涉案厂房进行维修依据不足，并驳回周红燕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周红燕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周红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5元，由上诉人周红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宏亮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