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5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鹭江道268号远洋大厦二楼。负责人：王秀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生，广东粤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全仲，男，1952年10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龙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玉，女，1950年7月21日出生，苗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柳，女，1995年9月4日，土家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谣，女，1997年7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南炀，男，1999年7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址同上。法定代表人：张元玉，系被上诉人向南炀的祖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安，男，1951年9月15日，土家族，住湖南省龙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金秀，女，1965年2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址同上。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多默，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泉城，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英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西园街道霞吾社区。法人代表人：黄小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安县恒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515号A单元。负责人：陈丽红，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全仲、张元玉、向柳、向谣、向南炀、王德安、向金秀、黄泉城、泉州市英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物流公司）、乐安县恒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陆丰市人民法院（2016）粤158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生、被上诉人向全仲、张元玉、向柳、向谣、向南炀、王德安、向金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多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泉城、物流公司、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没有按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确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错误。2.受害人向和权是驾驶闽Ｄ×××××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其违法行为造成，不能对自己的损害要求获得保险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及第五条规定，虽然向和权在事故发生时已经下车，但仍属于履行驾驶人的正常职务，为该车的被保险人，故其损失不应在闽Ｄ×××××号车辆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另外，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只要是投保本车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或被保险人，该车的商业三者险均不承担赔偿责任。向和权及王小琼是夫妻关系，属于“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故其两人死亡应得赔偿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闽Ｄ×××××重型厢式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受害人向和权进行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向和权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应自行承担事故5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4.两受害人家属提供的几份居住证明存在矛盾，不能证实两受害人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情况，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向全仲、张元玉、向柳、向谣、向南炀、王德安、向金秀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黄泉城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物流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运输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向全仲、张元玉、向柳、向谣、向南炀、王德安、向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泉城、物流公司、运输公司赔偿因亲人向和权、王小琼死亡的赔偿金等经济损失2411803.2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投保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黄泉城、物流公司、运输公司、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驾驶员黄泉城驾驶闽Ｃ×××××重型厢式货车（甲车）沿沈海高速公路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西行2709K处，甲车右侧碰撞由驾驶员向和权驾驶的因需排除故障停放于应急车道上的闽Ｄ×××××重型厢式货车（乙车）尾部左侧和车身左后侧同时碰撞在乙车左侧检查车辆的向和权及车上人员王小琼，造成向和权及王小琼两人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汕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龙山高速公路大队到现场勘查后认定黄泉城负事故同等责任，向和权负事故同等责任，王小琼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黄泉城垫付给受害人家属90000元。向全仲与张元玉系夫妻关系，生育受害人向和权。王德安与向金秀系夫妻关系，生育王燕珠（已故）、王萍和受害人王小琼。受害人向和权与受害人王小琼系夫妻关系，生育向柳、向谣、向南炀。以上人员均属农业户口，2004年6月受害人一家在向全仲所有的位于龙山县安街道建设路42号烟厂宿舍30栋2单元402室居住。受害人向和权和受害人王小琼于2014年9月20日开始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辖区兴隆东街四巷19号303房居住，向和权于2014年9月1日至事故前在福建劲翔物流有限公司从事承运，其妻王小琼在福建劲翔物流有限公司从事厨师兼保洁。黄泉城驾驶的闽Ｃ×××××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物流公司，该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期限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500000元。受害人向和权驾驶的闽Ｄ×××××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运输公司，发生事故时向和权和王小琼是在闽Ｄ×××××重型厢式货车的车下，该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期限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6年7月9日止，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泉城驾驶机动车与向和权驾驶的机动车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对此，汕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龙山高速公路大队认定黄泉城负事故同等责任、向和权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准确，予以采信。黄泉城依法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物流公司作为闽Ｄ×××××号车的登记车主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运输公司作为闽Ｄ×××××号车的车主，依法对向和权在事故中应承担的50%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两肇事车辆均在同一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在保险期限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向和权和王小琼因事故致死亡造成的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向和权和王小琼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计核确定如下：受害人向和权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从证据材料看，向和权事故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其家属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法应予支持。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即计695144元（34757.2元/年×20年）。保险公司提出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辩解，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2.丧葬费，其家属请求32394元未超出标准，应予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其家属请求按农村标准10043.2元/年计算，向全仲按16年计、张元玉按14年计，应予支持。本案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计为160691.2元（10043.2元/年×16年）；4.办理丧事善后误工费按3人7天计算为1658元（28812元/年÷365天×3×7）；5.旅车住宿费，其家属请求5000元未超出标准，应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亲人在事故中死亡，给受害人家属及其亲人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和心灵伤害，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可适当补给50000元。上述1—6项费用合计944887.2元。受害人王小琼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从证据材料看，王小琼事故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其家属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法应予支持，即计695144元（34757.2元/年×20年）。保险公司提出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辩解，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2.丧葬费，其家属请求32394元未超出标准，应予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其家属请求按农村标准10043.2元计算，向南炀按1年计、王德安按15年计，应予支持。即计为80345.6元（10043.2元/年×1年+10043.2元/年×14年÷2）；4.办理丧事善后误工费按3人7天计算为1658元（28812元/年×3人×7天）；5.旅车住宿费其家属请求5000元未超出标准，应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亲人在事故中死亡，给受害人家属及其亲人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和心灵伤害，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可适当补给50000元。上述1—6项费用合计864541.6元。受害人家属请求向金秀扶养费，因其未达到法定扶养年龄，不予支持。因此，确定向和权死亡造成的损失944887.2元，王小琼死亡造成的损失864541.6元。上述赔偿款均未超出保险的范围，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泉城已垫付的90000元应予以扣抵后由保险公司直接理赔还黄泉城。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黄泉城、物流公司、保险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向全仲、张元玉、向柳、向谣、向南炀、王德安、向金秀944887.2元（黄泉城已垫付的90000元应予以扣抵）。二、运输公司、保险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向全仲、张元玉、向柳、向谣、向南炀、王德安、向金秀864541.6元。二审期间，因保险公司对王小琼在事故发生时是在车上还是在车外死亡提出质疑，本院向汕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龙山高速公路大队调取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及黄泉城的询问笔录。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说明的第2点记载可以得出王小琼应为车上人员。从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两受害人死亡的位置闽Ｄ×××××7号车左侧之外，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说闽Ｄ×××××7号车没有碰撞到两受害人。从询问笔录看，事故发生时黄泉城并没有看到王小琼闽Ｄ×××××7号车的车下。故王小琼在事故发生时应属车上人员。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保险公司对闽Ｄ×××××号车在事故中是否碰撞到向和权和王小琼及受害人的居住情况有异议外，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1.向和权和王小琼在事故发生时，对闽Ｄ×××××号车而言，是否属于“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否在闽Ｄ×××××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原审认定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向和权和王小琼在事故发生时，对闽Ｄ×××××号车而言，是否属于“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否在闽Ｄ×××××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上，故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因此，判断事故中的受害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已经脱离本车为依据，已经脱离本车的为“第三者”，未脱离本车的为“车上人员”。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照片及本院向汕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龙山高速公路大队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黄泉城的询问笔录来看，本案事故发生时，向和权在其驾驶的闽Ｄ×××××重型厢式货车左侧检查车辆，已经处于该车之外，对该车已失去控制力。此时，向和权并非驾驶员的身份，而是已经转化为闽Ｄ×××××重型厢式货车保险合同的“第三者”身份。而从王小琼的现场死亡位置以及该货车车头的车门紧闭与车身玻璃保持完好的情形来看，发生事故时，王小琼也在该货车车外。《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没有明确事故发生时王小琼所处位置是在车上，其表述只能认定王小琼属于该车的人员。因此，对闽Ｄ×××××重型厢式货车而言，王小琼也已经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保险公司认为王小琼在事故发生时所处位置是在该货车车上，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运输公司在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闽Ｄ×××××重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对造成向和权和王小琼死亡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向和权和王小琼虽属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在一审时已提供了广东省居住证、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证信息登记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兴隆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对房东叶国斌的调查笔录、福建劲翔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以上证据具有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向和权和王小琼于2014年9月20日开始至事故发生前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兴隆社区兴隆东街四巷19号303号房居住并于2014年9月1日至事故前在福建劲翔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妥。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以上有关居住情况的证据与2016年8月19日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书院坪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存在矛盾，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明是证实受害人一家在龙山县民安街道建设路老家的住所，与向和权和王小琼于2014年9月20日开始至事故前居住和工作情况并不矛盾，保险公司该主张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认定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向全仲等因向和权死亡的经济损失为944887.2元，因王小琼死亡的经济损失为864541.6元，合计1809428.8元，先由保险公司在闽Ｃ×××××号货车和闽Ｄ×××××号货车的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余下1589428.8元按两车同等责任由保险公司在闽Ｃ×××××号货车和闽Ｄ×××××号货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各赔偿794714.4元。即，保险公司在闽Ｃ×××××号货车和闽Ｄ×××××号货车保险限额内各需赔偿904714.4元，总赔偿仍为1809428.8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但判决黄泉城、物流公司、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由于黄泉城、物流公司、运输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本案二审不再另作调整。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广文审判员  朱小惠审判员  彭一声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