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4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炜民，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军，男，1956年8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瑶，女，1981年11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敬娴，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炜民因与被上诉人郭建军、程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72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炜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娟，被上诉人郭建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被上诉人程瑶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敬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杨炜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有偏差，举证责任分配不恰当，驳回杨炜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杨炜民与陈友发、陈继军等人的合同纠纷案件正欲申请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经过朋友介绍与程瑶、郭建军相识，程瑶、郭建军称可以帮忙拿回竞拍土地。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杨炜民与程瑶、郭建军相识几个月之后，郭建军、程瑶利用杨炜民急于求胜的心理，先后3次借款50万元，杨炜民还垫付了程瑶购车款156．8万元，但郭建军、程瑶并未归还。二、郭建军、程瑶承认50万元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但并没有证据证明50万元转账系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该50万元为借款。三、156．8万元的购车款应为杨炜民对郭建军、程瑶的借款，而非赠送。杨炜民提交了银行交易凭据及汽车销售方收款凭据，完全能够证明购车款为杨炜民支付，杨炜民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程瑶主张车辆系赠予应举证，但程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郭建军、程瑶共同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杨炜民上诉请求。杨炜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建军偿还杨炜民40万元借款及利息（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判令程瑶偿还杨炜民借款156．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郭建军、程瑶共同支付杨炜民因保全发生的保全担保保险费9200元、保全费5000元；3．诉讼费由郭建军、程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庭审中，杨炜民称：“通过一个叫沈建华的朋介绍，先认识郭建军，后认识程瑶。2016年我有个案件在福建败诉，申请再审时找到沈建华，沈建华说郭建军原来在首长身边上班、后来在北京创建了公司，介绍我认识郭建军；见面时，郭建军带上程瑶。第二天回复我要找国浩的律师，后来带我去国浩；第二次再去国浩时签订了400多万的风险代理合同，说是团队加上他们的关系能打赢官司。后来最高法出了发回重审裁定，我觉得有点转机，但还是担心；郭建军、程瑶说关系硬不用担心，说很多领导都找过了，绝对没问题，让我耐心等待。但是结果是我败诉了。后来我说你借钱买车，还有四五十万的钱，能不能结算一下；他们就说我们找了很多人也要花钱。我当时就说车退回来，花了的钱就算了；但是车也不还，钱也不还。后来郭建军、程瑶说帮忙找人收购房子，如果收购成功了，这个钱也就不要了；后来他们找人签合同了，只签了4套、也未交款，打电话也不接。我通过汪峥嵘找他们协调，也没有效果。后来到北京了解调查，才发现郭建军在北京的身份证都是假的。”一审庭审中，郭建军称其2016年左右经朋友介绍认识杨炜民，其未曾对杨炜民的案件作出承诺、也未在案件中协调相关人员，只是帮助杨炜民在福建找证据；程瑶称杨炜民要求为其推荐优秀律师，程瑶联系的国浩所的律师办理杨炜民案件，但程瑶、郭建军均表示不清楚杨炜民与律所签代理合同的事宜。2016年10月8日、12日、19日，杨炜民指令案外人刘艺农向郭建军分别转账20万元、10万元、10万元。郭建军认可收到刘艺农转账40万元。2016年12月20日，杨炜民指令案外人张李明向程瑶转账10万元。程瑶认可收到上述转款10万元，其称案件审理过程中其与郭建军经常去厦门，10万元是其往返福建的差旅费。杨炜民则称，程瑶、郭建军每次去福建都是杨炜民的公司垫付机票、餐费、订酒店，程瑶、郭建军甚至使用杨炜民的信用卡购买衣服、礼品。辛苦费、差旅费都已经给过了，跟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本案款项为借款。2017年2月5日，杨炜民指令案外人陈鼎骏向案外人余昌军转账2万元，陈鼎骏称该笔款项为支付给资源商的买车中介费；2017年2月9日，杨炜民指令案外人陈鼎骏向案外人临沂力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2万元，附言“车主程瑶揽胜白咖增补定金款”；2017年2月14日，杨炜民指令案外人陈鼎骏向案外人临沂力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142．8万元，附言“车主程瑶揽胜尾款”；上述款项购买的路虎揽胜汽车登记于程瑶名下。杨炜民还向一审法院提交经公证的其与程瑶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程瑶让杨炜民为其垫钱购买路虎汽车。程瑶认可上述路虎揽胜汽车现登记于其名下，买车款并非其本人出资，但否认购车款是杨炜民代付；程瑶认为，从聊天记录中杨炜民说“我会精心跟你挑好的”、程瑶说“贵多少啊？要是太贵了就算了，裸车多少钱呀？”、其他杨炜民为程瑶挑选车辆过程的对话、以及车辆挑选好后杨炜民说“你喜欢就好！”等内容，可以看出杨炜民是在其案件被指令再审后讨好程瑶，路虎揽胜汽车系杨炜民自行购置向程瑶赠送，以实现指令再审的案件胜诉，双方并非借贷购车款。郭建军为证明与杨炜民之间非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个人2016年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说明其资金充裕、无需向杨炜民借款。杨炜民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说明在向杨炜民借款之前，郭建军卡内余额一千多元、资金短缺，且郭建军收到杨炜民三笔借款共计40万元。程瑶为证明与杨炜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2016）最高法民申169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杨炜民因与案外人之间的诉讼要求程瑶、郭建军推荐优秀律师，并承诺给付劳务费、差旅费及胜诉后赠送路虎作为答谢。案件最终指令再审结案，视为胜诉，杨炜民履行其承诺给付并赠予，双方非借贷纠纷。证据二、杨炜民与程瑶的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11月杨炜民急需资金意图向程瑶借钱，而不是主张还款，说明双方未曾发生借贷；2019年杨炜民要求程瑶将路虎车退回，而未要求返还出借的买车款，说明双方系赠予、不存在借款买车；本案涉案款项，杨炜民明确表示了系为案件过程花费的必要费用、花了不需要返还，涉案资金并非民间借贷。证据三、程瑶与案外人汪峥嵘聊天记录。证明杨炜民让案外人替其向程瑶拿回车辆，并非返还购车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程瑶向案外人表示过在发回重审案件中帮助调查取证，进一步说明涉案款项是差旅费及辛苦费。证据四、程瑶建设银行流水。证明杨炜民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后，程瑶向其出借120万元而非还款，故涉案款项非借贷且程瑶自由资金充足无须借钱。对于上述四组证据，证据一、裁定书。杨炜民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有劳务费、差旅费、胜诉后能赠送路虎的约定，且仅推荐律师就能获得150万元路虎作为劳务费不符合常理。证据二、聊天记录。杨炜民称，其提到的150万并非向程瑶借款，因为案件最终败诉，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败诉退还150万律师费，律师费通过程瑶转给国浩律师事务所，杨炜民是让程瑶先把150万退回；杨炜民聊天中提到“你把车款退给我吧！那40万就算费用花了吧。把问题简单化解决了吧”，这证明车并非赠送，在程瑶无法归还车款的情况下杨炜民提议把车退回来、车款就不用还了；另外转给郭建军的40万借款可作为费用不用偿还，这是杨炜民提出的解决方案。证据三、与案外人汪峥嵘的聊天记录，杨炜民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证据四、银行流水。杨炜民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杨炜民称程瑶分两次转给杨炜民的100万，其实是退回的2017年2月20日杨炜民取现金给程瑶送到建国路88号现代城SOHOA座2608的100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炜民以其指定的案外人向郭建军、程瑶的转账凭证，以及其指定的案外人支付程瑶名下车辆购车款的支付凭证，主张郭建军、程瑶分别返还借款40万元、156．8万元。但杨炜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郭建军、程瑶之间分别达成借款合意，郭建军、程瑶亦对杨炜民的主张不予认可。且从庭审中杨炜民的自述，以及杨炜民提交的其与程瑶之间聊天记录的部分内容，亦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现杨炜民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杨炜民仍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故杨炜民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裁定驳回杨炜民的起诉。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杨炜民与郭建军、程瑶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炜民就涉案款项主张借款，故其需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庭陈述，本院认为其从未对郭建军、程瑶表达过涉案款项系出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本案无法认定各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杨炜民坚持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炜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