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胜利东路金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052419。 负责人：许捷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周，福建华闽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和县亿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税镇镇孔寨村民委员会308省道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085233443G（1-1）。 法定代表人：史念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安徽惠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仁，安徽惠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风辉，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沙建镇岱山村郭坑39号，公民身份号码350629198812081013。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和县亿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博公司”）、郭风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9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无需赔偿亿博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用合计59892.2元。事实和理由：一、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对涉案的免责条款已尽到了告知义务。1.本案中的投保人是福建兴钰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保险公司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仅针对的是投保人，而不是郭风辉，一审认定免责条款对郭风辉不产生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2.《投保单》也没有特别约定除公司盖章外还需经办人或代表人签名才生效，所以投保人在《投保单》的盖章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至于日期涂改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已作出合理解释，且涂改不影响合同效力；3.本案中的投保行为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符合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与投保人福建兴钰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交易习惯。二、涉案的保险条款已明确约定赔偿的是直接损失不包括间接损失，免责条款已约定间接损失不赔偿。 亿博公司辩称：一、停运损失属于保险赔偿的责任范围，法律也对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赔偿。二、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内容不适用本案。涉案的保险条款约定不赔偿停运损失的前提是意外事故，而本案是交通事故，不属于“意外事故”，该免责条款不适用本案。三、基于投保单在落款时间上存在涂改痕迹，不能证明落款时间是在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签订之时，且投保单仅盖有公章，无告知对象经办人或投保人的联系人是郭风辉，故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主张已就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不能成立，涉案免责条款不生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风辉辩称：一、本案的投保单是福建兴钰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的，但并未向联系郭风辉及福建兴钰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经办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保险公司提供的是格式条款，免责条款不生效，本案应由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涉案保险条款所以涉及的间接损失不赔偿与法律相抵触，该条款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亿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郭风辉、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赔偿亿博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用合计5989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凌晨0时10分许，郭风辉驾驶闽E69239重型自卸货车由漳州往华安方向行驶，行经西港线204KM+250m处时，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吴伟彬驾驶的闽38280重型自卸货车的过程中，与对向行驶的由王有火驾驶的皖K9J553重型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亿博公司）发生碰撞，同时，皖K9J553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K9EN2挂）在刹车避让的过程中，挂车甩尾，碰撞到吴伟彬驾驶的闽38280重型自卸货车，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以及王有火轻微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华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风辉负全部责任。皖K9J553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营运车辆，事故发生后，亿博公司于2018年6月3日将该车辆拖运到安徽省太和县靖鑫道路救援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维修。2018年7月25日，亿博公司委托安徽天正国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车辆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停运损失为56892.2元，停运期间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亿博公司支付评估费3000元。诉讼期间，郭风辉申请对皖K9J553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损失重新评估，理由为郭风辉认为亿博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没有提供更换配件清单、维修工时、维修发票等材料，不能证明亿博公司的停运损失，且该份报告作出的程序不合法。法院审查后，要求亿博公司补充提交以上材料，亿博公司于2019年10月26日补充提交维修清单等材料，证明亿博公司委托评估的合法性和评估结论的真实性。而郭风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存在评估程序严重违法，因此，法院驳回郭风辉要求对停运损失进行重新评估的申请。郭风辉系闽E69239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和驾驶员，该车在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且不计免赔，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皖K9J553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K9EN2挂车的车辆损失款和施救费204795元，已经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理赔完毕，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也向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进行了追偿。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郭风辉驾驶闽E69239重型自卸货车与王有火驾驶的皖K9J553重型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皖K9J553重型牵引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双方之间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风辉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郭风辉应当赔偿亿博公司因本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郭风辉认为亿博公司的提供评估报告已超过一年有效期限，评估程序违法及评估依据不足的主张，因亿博公司起诉时该评估报告尚在有效期内，且在亿博公司根据法院要求补充提供相关材料后，郭风辉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存在其答辩问题，对郭风辉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闽E69239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亿博公司的损失应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郭风辉按照在交通事故中所负责任予以赔偿。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认为停运损失和评估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依《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属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对本案损失不负责赔偿的主张。因保险合同中“停运损失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应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对该条款负有比普通合同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是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载明，闽E69239机动车的投保人为福建兴钰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联系人为郭风辉（闽E69239的车主），而在投保人签名栏仅仅是福建兴钰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盖章，无告知对象经办人或投保联系人郭风辉的签名，且投保单上的落款时间存在涂改痕迹，郭风辉也明确表示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未向其明确告知。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郭风辉不产生效力，对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亿博公司损失为：停运损失56892.2元、评估费3000元，合计59892.2元。由于损失未超出保险赔偿范围，此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亿博公司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太和县亿博运输有限公司停运损失和评估费共计59892.2元；二、驳回太和县亿博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7元，减半收取计649元，由郭风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已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所提供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中有投保人福建兴钰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签章，签署日期有明显涂改，涂改日期后的日期是“2018年3月24日”，涂改处未盖章也未签字确认，而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对此作出有关“由于当时投保人填写错误，就让投保人这边及时修改”的解释，亦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基于涉案投保中的投保人声明处的签署日期，存在涂改，导致法院无法判断投保单的签署日期是否为本案事故发生之前，而是否履行尽到提示义务或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于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其提出于对涉案的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理由依据不足。故涉案的商业三者险涉及停运损失不赔偿的免责条款对本案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提出不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健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国栋 书记员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