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浙0602执异26号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绍兴时尚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胜利东路360号Ｃ区１－４层。法定代表人锺荣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杰、史红江，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合肥丰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黄山路588号大溪地现代城22幢907号。法定代表人李治家。第三人李治家，男，汉族，195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翠花，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马秀梅，女，汉族，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绍兴时尚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百盛公司）与被执行人合肥丰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百盛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第三人李治家、马秀梅为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百盛公司申请称，2012年9月，申请人与丰泰公司签订《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申请人提供经营场地（专柜）供丰泰公司销售“朗姿”品牌女装，同时向丰泰公司提供200万元流动资金。2015年8月9日，丰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截至2015年7月9日尚欠百盛公司流动资金1752030.60元。后经结算丰泰能源公司共欠流动资金1639582.84元。申请人为此向贵院提起诉讼，贵院经审理作出（2015）绍越商外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丰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申请人欠款人民币1639582.84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判决生效后，丰泰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申请人申请执行。进入执行程序后，贵院对丰泰公司遗留在申请人处的一批服装采取依法拍卖等执行措施，申请人实际受偿219692元，余款未能执行到位。2016年8月17日，贵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申请人获悉，丰泰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股东李治家、马秀梅作为清算组成员，并于2019年9月10日注销。申请人认为，所谓“清算”是指公司解散时，为终结现存的财产和其他法律关系，依照法定程序，对公司的财产和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理、处分和分配，以了结其债权债务关系，从而剥夺公司法人资格的法律行为。本案中，丰泰公司股东李治家、马秀梅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明知对申请人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没有依法进行清算，属于“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形。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同时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该两条规定，合法的注销必须具备程序合法和实体合法两个必要条件，否则清算组成员或者股东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丰泰公司清算组在明知对申请人负有债务（还款计划书即已明确），并且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情况下，没有依法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属于程序违法；其在申请注销时提供给公司登记部门的材料除了公司注销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以外，没有其他实际进行清算的相关材料，而且清算报告上的公司资产、债务等所有课目均为“0”，同时载明“截止2019年9月9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该清算报告显然是虚假的，属于实体违法。故丰泰公司虽然在申请注销时提交了所谓的清算报告，但并没有实际履行相应的清算义务，其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综上，丰泰公司与股东、清算组成员李治家、马秀梅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关于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形，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且如不追加李治家、马秀梅为被执行人，本案将出现生效法律文书没有被执行人主体的尴尬窘境。为维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请求追加李治家、马秀梅为（2016）浙0602执82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丰泰能源在（2015）绍越商外初字第169号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李治家称，申请人百盛公司申请追加本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人虽为丰泰公司的法人及大股东，但在公司进行注销程序时自始不知情，企业注销登记申请、股东会决议、公司清算报告确认等文件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为其他人代为签字（可以从本人的委托书签字中进行判断）。本人是收到追加通知时才知情的。因此，本人对公司注销程序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并要求作出此行政行为撤销此次注销行为，且本人仍有继续经营公司的意愿，在此申请法院中止本次的执行行为。第二，申请人请求事项为追加股东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其依据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均是要求清算组成员或者股东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众所周知这两种责任无论是损害行为、损害结果、责任范围都是不同的，因此，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的事实理由不足以支持其要求本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二的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在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二款中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最新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主要包括以下两种情形：一是实际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其他股东无法履行清算义务；二是公司全部或部分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人民法院指定的清算组或者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指定的管理人因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终结清算程序。“关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及时顺利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股东能够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作出了积极努力，未能履行清算义务是由于实际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股东的故意拖延、拒绝清算行为等客观原因所导致的，不能以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让其承担清算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能够证明其未能及时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应当认定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无法清算并造成债权人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该股东据此抗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因此，从以上法条中可以得出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1）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导致不能再清算；（2）因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其他股东无法履行清算；（3）未能及时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从本案中可以看出公司的账册、主要财产并未灭失，还可以清算。本人作为丰泰公司股东也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是自知不知情注销的事情；并且如前所述，本人在知道注销行为后也要求作出注销的行政机关作出撤销此注销的行政行为。即使申请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要求追加本人为被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也是股东未进行清算及无法再进行清算，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请求。第三人马秀梅称，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会决定解散公司的，应先成立清算组，然后由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进入相关清算程序，最终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丰泰公司于2019年7月5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丰泰公司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2019年7月9日合肥市蜀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了清算组成员备案，由于本人对公司债权债务情况不掌握，因此也就没有书面通知债权人，只在省级报纸上发布了公告，要求债权人在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公告申报债权日期截止，清算组将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于2019年9月9日编制了《清算报告》并向合肥市蜀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公司登记，丰泰公司清算组进行公司清算完全是按照《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申请的注销登记，本人作为股东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本院查明，原告百盛公司与被告丰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截至2015年7月9日止欠百盛公司1752030.60元。2015年7月9日至2015年10月9日，每月按实际销售金额还款；2015年10月9日至合同到期，将余欠款一次性还清。合同于2015年11月9日到期后，丰泰公司仅以销售款充抵112447.76元，余款未付，遂成诉。2015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5）绍越商外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被告丰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百盛公司剩余欠款1639582.84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本院已将该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并发生法律效力。因被告未自觉履行，根据申请执行人申请，本院于2016年2月9日对该判决书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浙0602执829号。执行中，本院已向被执行人丰泰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但该公司仍未履行。此后，本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公开拍卖了丰泰公司所有的服装等物品一批，因无人竞买而流拍后，申请执行人百盛公司向本院申请以起拍价242000元抵债，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扣除案件受理费14778元、执行费2530元以及评估费4000元后，申请执行人实际受偿额为219692元。此后，因被执行人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浙0602执829-2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浙0602执829号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该案至今尚未执行完毕。另查明，丰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治家、马秀梅，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李治家出资199万元、马秀梅出资1万元，由李治家担任法定代表人。丰泰公司现已办理注销登记，因申请人要求追加其股东李治家、马秀梅为被执行人，遂致本案争议发生。申请人百盛公司为证明其申请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绍越商外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及该判决的送达回证、邮件查询单复印件各1份。2、还款计划书复印件1份。3、（2015）绍越商外初字第169号民事裁定书及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复印件各1份。4、（2016）浙0602执829-2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以上证据均系申请人从本院档案室调取并加盖了本院档案专用章。5、丰泰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章程复印件各1份。6、《公司注销股东会决议》1份，其中记载：股东一致注销本公司，并于2019年7月5日成立了公司清算组，已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股东对清算报告也已确认，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结，现申请注销。在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有“马秀梅”、“李治家”作为股东签字，并加盖了丰泰公司公章。7、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9日的《合肥丰泰能源有限公司清算报告》1份，其中记载：公司清算组成员由股东李治家、马秀梅等人组成，由李治家担任清算组负责人；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7月5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9年7月11日在江淮晨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截止2019年9月9日，公司资产总额为0元，其中净资产为0元；债务为0元；截止2019年9月9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在该清算报告落款处有“马秀梅”、“李治家”作为清算组成员及股东签字，并加盖了丰泰公司公章。8、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9日的丰泰公司《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1份，其中记载的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无债权债务，委托代理人为刘华，该申请书“申请人承诺”处有“李治家”作为申请人签字，并加盖了丰泰公司公章。9、报纸公告复印件1份。第三人李治家为反驳申请人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申请人提交的证据6-7，要求证明上述证据中的“李治家”均非其本人所签，注销程序不合法。异议审查中，第三人李治家代理人向本院陈述：李治家是丰泰公司大股东及控制人，但平时都是委托公司员工经营的；李华是公司员工；李治家与马秀梅本身是合作关系，后来合作时出现了分歧，马秀梅想去经营另一家公司，当时想把丰泰公司从一般纳税人改为小规模纳税人，李治家对此是知情的，但没想到把公司注销掉了；李治家是收到法院的追加申请书后才知道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丰泰公司因股东会决议提出解散，并由其股东马秀梅、李治家组成清算组进行了清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清算组应当在清算时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并将清算事宜进行登报公告。本案的债权由（2015）绍越商外初字第16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在丰泰公司申请解散清算时已经存在，且本院亦对该民事判决书依法向丰泰公司进行了送达，丰泰公司对此应属明知，但马秀梅、李治家作为清算组成员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清算时已经将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到本案申请人，且在清算组制作的公司清算报告中记载公司债务为0元，也明显与事实不符。因此，本院认为丰泰公司清算组在办理公司注销时的清算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丰泰公司未经清算就办理了注销登记。对马秀梅关于清算组已履行合法清算义务之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李治家关于其对丰泰公司注销并不知情，并据此对注销程序合法性提出异议之抗辩意见，明显有违常理，也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因在丰泰公司的清算报告中仅注明公司总资产为零，但并未列明公司具体财产状况，而李治家作为公司控制人对于其主张的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并未灭失，还可以清算之抗辩意见，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向本院提交任何相关资料，故本院认定丰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已导致该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综上，申请人百盛公司之追加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追加第三人李治家、马秀梅为被执行人。被执行人李治家、马秀梅应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申请执行人绍兴时尚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在（2015）绍越商外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执行中的债权余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张 剑人民陪审员  俞文新人民陪审员  金越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俞聪聪本案援引相关法律和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