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洁，女，1993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松松，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湖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火炬大道75号，统一信用代码：91360106858405391Y。 负责人：熊晶，该支行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玲，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洁，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明钧，男，1992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 上诉人万洁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湖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青湖支行）、洪明钧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7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无新的事实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洁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7641号民事判决或改判；2、本案二审上诉费由中行青湖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解除万洁与中行青湖支行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于法不符。中行青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万洁均按约定还本付息，中行青湖支行对此并无异议且对万洁的分期还本付息的金额予以接受，故中行青湖支行在起诉后以实际行为改变了解除双方签订合同的请求。《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系借款合同，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抵押担保的条款，但此类抵押担保合同条款主要是为借款合同条款服务的，具有从属性，万洁作为乙方合同主体，其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是按约定向中行青湖支行还款。万洁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均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不符合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万洁未履行办理汽车抵押担保的这一合同附随义务而判决解除该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利于保障交易的稳定性。二、原审判决认定万洁和洪明钧向中行青湖支行归还本金623367.26元及应收利息、应收费用与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没有明确所欠金额623367.26元是截止到什么时间的金额，导致一审判决时万洁实际所欠金额与一审判决中判决需归还的623367.26元的金额不符。依据《贷款通则》规定，中行青湖支行向万洁收取的只能是借款本金及其利息项目，除此之外不能收取其他任何费用，而一审法院判决万洁还需支付应收费用的做法明显违反了上述强制性的规定，与法不符。本案贷款虽然是通过信用卡刷卡，但是本质上属于信用合约，贷款本金逐月递减，利息应当递减，万洁还款中包含的手续费，应当抵扣本金。故提起上诉，诉请如前。 中行青湖支行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洁并未按约定还本付息，由中行青湖支行提交的万洁的交易流水可知，其在2018年和2019年均有未在到期还款日前归还欠款的行为。案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第九条及“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通用条款”第二项中，万洁均承诺以本合同项下所购汽车提供抵押，且按约定及时与中行青湖支行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抵押物的相关权利凭证交中行青湖支行执管。同时“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通用条款”第四条约定，当发生相关违约事项时，中行青湖支行有权采取解除本合同在内的多项措施，且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中行青湖支行已经按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万洁在中行青湖支行多次催促下仍未履行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构成违约，中行青湖支行有权解除案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2、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金、利息及应收费用，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已确认截止至2019年5月17日，万洁尚欠借款本金623367.26元。案涉《中国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及《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客户告知书》中已明确约定，如万洁逾期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其中包括违约后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定万洁除支付本金、利息外，仍需支付应收费用的判决于法有据。万洁、洪明钧违约，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费用，应当由万洁、洪明钧负担。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洪明钧未作答辩。 中行青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行青湖支行与万洁、洪明钧签订的编号为：2018年青中银专向分期付款字315号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2、判令万洁、洪明钧偿还中行青湖支行分期业务手续费65126.46元；3、判令万洁、洪明钧偿还中行青湖支行借款本金623367.26元及应收利息、应收费用（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应收利息、应收费用依据信用卡领用合约计算至万洁、洪明钧还清欠款之日止）；4、判令万洁、洪明钧承担中行青湖支行为主张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00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均由万洁、洪明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万洁向中行青湖支行申请信用卡，中行青湖支行审批通过向其核发了信用卡，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1、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本，分期手续费分期收取；2、如万洁未按期归还欠款，则中行青湖支行有权终止该笔分期业务，提前还清欠款，同时按剩余本金以日利率万分之五收取利息及每月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滞纳金，最低人民币10元；3、除依法另行确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万洁承担。万洁持卡消费，并于2018年10月19日向中行青湖支行申请77万元汽车消费分期，用途为购买保时捷Panamera汽车。双方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8年青中银专向分期付款字315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约定：1、分期期数36期，手续费率为10.5%；2、甲方以本合同项下分期付款所购车辆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甲方应在本合同签署后3日内与乙方到有关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3、以本合同项下额度所购汽车提供抵押的，抵押人拒绝或拖延办理抵押登记，或非因抵押权人的其他原因，致使抵押权不能有效设立的，中行青湖支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含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等）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终止或解除本合同。洪明钧作为为万洁的配偶向中行青湖支行出具《申请人配偶共同还款承诺函》，承诺：本人洪明钧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对万洁在中行青湖支行分期付款77万的债务的偿还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一旦万洁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在贵行向本人发出书面通知后，本人即无条件按中行青湖支行要求履行偿还义务。之后，中行青湖支行按约向万洁发放了77万元贷款，但万洁并未按约办理涉案汽车的抵押登记手续。截止2019年5月17日止，万洁信用卡共计尚欠借款本金623367.26元。万洁至今未办理涉案汽车的抵押登记手续，中行青湖支行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行青湖支行为催促万洁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向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了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万洁向中行青湖支行书面申请办理信用卡，中行青湖支行予以同意，万洁持卡进行了消费。双方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万洁并未按约办理涉案汽车的抵押登记手续，中行青湖支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并要求万洁偿还贷款及应收利息、应收费用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行青湖支行诉请要求万洁支付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洁欠款的数额，有中行青湖支行提交的系统数据以及交易流水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洪明钧为万洁的配偶，其在申请人配偶共同还款承诺函上签字确认承诺知晓并对该债务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洪明钧应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行青湖支行诉请未发生手续费65126.46元，因该手续费并未到期，中行青湖支行亦要求解除合同，故对中行青湖支行该项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中行青湖支行与万洁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2018年青中银专向分期付款字315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二、万洁、洪明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行青湖支行归还借款本金623367.26元及应收利息、应收费用（自逾期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领用合约约定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三、万洁、洪明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行青湖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四、驳回中行青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中行青湖支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362元，由中行青湖支行自行承担325元，万洁、洪明钧承担5037元，限随上述款项一并偿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中行青湖支行是否有权解除案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的问题。2018年10月26日，万洁（甲方）与中行青湖支行（乙方）签订案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该合同附件一，即《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通用条款》第二条第1项约定：“甲方应按约定及时与乙方办妥以乙方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抵押物的相关权利凭证交乙方执管”；第四条第1、2项约定：“1、甲方出现下列事件之一即构成或视为本合同项下违约：……（5）以本合同项下额度所购汽车提供抵押的，抵押人拒绝办理或拖延抵押登记，或非因抵押权人的其他原因，致使抵押权不能有效设立的；……2、出现前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乙方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5）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全部、部分终止或解除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其他合同”。中行青湖支行向法院提交短信催办记录，能够证明中行青湖支行多次催促万洁的配偶洪明钧依约办理抵押登记，虽然万洁、洪明钧对该短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自中行青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至一审判决前时隔1个月有余，应当视为万洁明知中行青湖支行要求办理抵押登记的主张，且中行青湖支行已经给予了万洁合理的期间，而万洁仍未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万洁未在合理期间内办理抵押登记，构成违约，并无不妥，中行青湖支行有权依据上述约定主张解除案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万洁主张中行青湖支行无权请求解除案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万洁欠付的中行青湖支行款项金额的问题。针对本案所涉贷款，万洁除与中行青湖支行签订了案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外，另签订了《中国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汽车分期业务申请表》、《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客户告知书》等文件，上述文件对所借本金、手续费、违约应付的利息及费用等均作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判定万洁应向中行青湖支行依约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费用等，并无不妥。案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对手续费的费率、分期收取手续费计算方式均作了明确约定，且万洁多次分期偿还本金及手续费，证明其对上述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及计算标准明知。一审判决已在事实认定中对欠款本金的截至期间作出了明确认定，万洁主张一审判决本金金额不明确，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审理过程中，万洁亦分期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本案二审期间，中行青湖支行亦确认截至2020年4月18日，万洁欠付的借款本金为384984元，且2019年5月17日至2020年4月18日期间万洁已经偿还手续费24699.78元，故本院对万洁欠付的借款本金及应收利息、费用的金额予以调整。 （三）关于应收利息、应收费用、律师费的标准问题。案涉《中国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汽车分期业务申请表》、《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客户告知书》等虽对逾期偿还本金及手续费的违约利息、费用等作出约定，符合意思自治的原则，但上述约定的违约金额或高于中行青湖支行实际的违约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应收利息、应收费用作出上限调整，并无不妥。但因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对应收费用、应收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上限调整存在歧义，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万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其判项内容存在歧义，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76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764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万洁、洪明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湖支行归还借款本金384984元及应收利息、应收费用（应收利息、应收费用以万洁实际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按案涉合同约定的利率及计算方式计算至应付款项付清之日止。另应扣除2019年5月17日至2020年4月18日期间万洁已经偿还的手续费24699.78元）； 四、万洁、洪明钧依据本判决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湖支行偿还的应收利息、应收费用、律师代理费之和不超过以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五、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万洁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62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湖支行负担325元，由万洁、洪明钧负担50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7元，由万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周 雪 审 判 员 曾 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李俊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