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4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丽容，女，195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飞，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忠厚，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清，北京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丽容因与被上诉人翁忠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4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田丽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飞、翁忠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清到庭参加诉讼，田丽容、翁忠厚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丽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翁忠厚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是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一、本案诉争的26.2万元并非是翁忠厚支付给田丽容的。1、田丽容是王义城、王荣波的客户，田丽容于2006年3月23日向王义城、王荣波购买址于石狮市南环路南侧路头的期房，因田丽容人脉资源广泛，王义城、王荣波向田丽容提出让田丽容帮忙介绍客户，每介绍一单给予田丽容1-2万元的介绍费用，田丽容共为王义城、王荣波介绍了十几个客户，王义城、王荣波依约支付给田丽容介绍费26.2万元，由王义城、王荣波聘用的出纳田桦杨经手出具《收款收据》给田丽容签名捺印。2、一审法院以“案外人田桦杨在（2011）狮民初字第1152号案件中单方作出的答辩意见未得到王义城、王荣波的承认也未得到生效文书的认定”为由否认了该份答辩状的内容，但事实上该份田桦杨的《民事答辩状》是翁忠厚在一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之一，而对于该证据的三性田丽容均无异议，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法院应予认定，一审法院否认了该份证据的效力是错误的。3、对于王义城、王荣波支付给田丽容介绍费的事实，田丽容还提供了一份《报表》予以印证，在该份报表中，王义城、王荣波所经营的房产项目费用付出其中一项为房产介绍费64万元（3单），该证据的来源是翁忠厚在与王义城、王荣波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011）狮民初字第1152号]中，翁忠厚的委托代理人李子清提供的，也就是说，该证据的来源是翁忠厚，一审法院却否认了该份证据的效力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仅凭翁忠厚持有两份收款收据的原件就认定款项是翁忠厚支付给田丽容的是错误的。如果是翁忠厚向田丽容支付介绍费，也应当由田丽容出具收据给翁忠厚，而非由田桦杨经手，且翁忠厚进行购房时，交付的首付款是20万元，而支付的介绍费是26.2万元，这违背生活常理，翁忠厚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将该款项交付给田丽容，且购买69万元的房产支付26.2万元的居间费用，明显不符合市场行情。二、翁忠厚以买卖合同无效而要求返还居间费用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1、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服务媒介，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田丽容提供信息，联系有签订合同意向的翁忠厚和王义城、王荣波等人促成买卖合同的签订，应当认定依约完成了居间合同的义务，而不是要求合同有效才认定完成了居间合同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426条、第427条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由此可认为居间人取得报酬必须具备两个条件：1、所介绍的合同必须成立。2、已完成合同义务，可以获取报酬，而不是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的成立与居间人的介绍有因果关系。从《合同法》的规定看，没有将合同有效作为居间人获得报酬的条件，只要居间人向委托人提供信息或媒介，联络有签订意向的双方签订合同，促成合同的成立，就应当认定依约完成合同义务，可以获取报酬，而不是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的买卖合同虽然无效，但合同是成立的。一审法院以翁忠厚与“石狮市远城建筑筹备组”签订的《购房合同书》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推定田丽容与翁忠厚提供的订立合同的服务未完成错误。2.一审法院以“田丽容作为居间人向翁忠厚介绍买房，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翁忠厚如实报告，但其并没有将案外人王义城、王荣波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如实报告给翁忠厚”来认定居间服务未完成是错误的。首先，田丽容并不知道王义城、王荣波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因为田丽容也向王义城、王荣波购买了址于石狮市南环路南侧桥头的期房，因此，田丽容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如实报告的情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5条第二款的规定，是要存在“故意隐瞒”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才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本案中，田丽容并未存在上述情形。 翁忠厚辩称：田丽容的上诉理由两大点之间是互相矛盾，其认为自己不属于居间人，但是又认为该款项不应返还。田丽容在（2011）狮民初字第1152号在开庭审理期间，答辩人提出要求王丽容、王义城、王荣波共同偿还购房款的义务，遭到王义城、王荣波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这个款项与购房款无关，纯粹是田丽容自己得到的介绍费，应当驳回这部分的诉讼请求。庭后，该案法官对此进行释明，为此翁忠厚撤回起诉，（2011）狮民初字第1152号案件并未生效。田丽容是居间人，但其并未告知翁忠厚真实情况。 翁忠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丽容立即返还居间费26.2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交款时起至还款时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义城、王荣波共同合伙成立“石狮市远城建筑筹备组”（未办理工商登记）欲开发石狮市南环路南侧路头段的房产并对外开展了销售业务。田丽容为王义城、王荣波介绍客户购买房产。翁忠厚欲购买该石狮市南环路南侧路头段的期房，经田丽容介绍后，于2006年4月10日，与“石狮市远城建筑筹备组”签订了《购房合同书》，约定翁忠厚认购坐落于石狮市××路××路××段××幢××第4间的房产，房价共计275.4万元。签订合同当天，翁忠厚向“石狮市远城建筑筹备组”的财务人员田桦杨支付了购房款20万元，同时向田丽容支付居间费26.2万元，田丽容为此出具了收款收据两张交翁忠厚收执。后因王义城、王荣波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石狮市远城建筑筹备组”与翁忠厚签订的《购房合同书》被石狮市人民法院生效的（2014）狮民初字第19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并判令王义城、王荣波返还翁忠厚已支付的购房款69万元及相应利息。因田丽容为翁忠厚介绍的买房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翁忠厚诉至法院请求田丽容返还已收取的居间费26.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此外，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亦不得要求支付报酬。翁忠厚与田丽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从双方的陈述及实际履行来看，双方属于居间法律关系，该居间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田丽容作为居间人向翁忠厚介绍买房，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翁忠厚如实报告，但其并没有将案外人王义城、王荣波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如实报告给翁忠厚，且从翁忠厚支付居间费的时间节点上可以看出，翁忠厚正是基于其已与“石狮市远城建筑筹备组”签订了《购房合同书》，认为田丽容当天已经有效完成了居间人义务才在当天支付田丽容居间费，双方事实上并不是约定田丽容只要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就应当支付居间费的，后因翁忠厚与“石狮市远城建筑筹备组”签订的《购房合同书》被法院生效文书认定为无效合同，可见田丽容为翁忠厚提供的订立合同的服务并未有效完成，且田丽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翁忠厚的居间活动中支出了必要的费用，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及一般居间市场行情出发，田丽容收取翁忠厚的居间费已没有依据，故对翁忠厚要求田丽容返还已支付的居间费，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翁忠厚与田丽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但因田丽容未有效完成其居间人的义务，其收取翁忠厚的居间费已经没有依据，故翁忠厚要求田丽容返还居间费26.2万元并支付自交款之日起至还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以支持。田丽容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田丽容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翁忠厚26.2万元，并支付自2006年4月10日起至还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田丽容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田丽容与“石狮市远城建筑筹备组”于2006年3月23日签订了《购房合同书》，约定田丽容认购位于石狮市××路××路××段××座××栋××第4间的房产，房价共计261万元，并于2006年5月31日缴纳第一期购房款800850元，且本案诉争的26.2万元已转为田丽容应当向“石狮市远城建筑筹备组”缴纳的第一期购房款。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签订合同当天，翁忠厚向田丽容支付了居间费26.2万元，田丽容为此出具了收款收据两张交翁忠厚收执”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对该有争议的事实，因田丽容签名确认的两张收款收据原件为翁忠厚持有，且双方在一审时均确认双方是居间合同关系，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签订合同当天，翁忠厚向田丽容支付了居间费26.2万元，田丽容为此出具了收款收据两张交翁忠厚收执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丽容是否应返还翁忠厚支付的居间介绍费26.2万元。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此外，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亦不得要求支付报酬。本案上诉人田丽容与被上诉人翁忠厚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田丽容作为居间人向翁忠厚介绍买房，虽翁忠厚与“石狮市远城建筑筹备组”于2006年4月10日签订了《购房合同书》，约定翁忠厚认购坐落于石狮市××路××路××段××幢××第4间的房产，房价共计275.4万元，但该《购房合同书》被法院生效文书认定为无效合同，翁忠厚并未购得房产。因翁忠厚购买的房价总计275.4万元，本案居间费用按泉州市地区市场交易习惯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50000元，故田丽容尚应返还翁忠厚的居间费21.2万元并支付自交款之日起至还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田丽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4277号民事判决； 二、田丽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翁忠厚21.2万元，并支付自2006年4月10日起至还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田丽容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588元，由田丽容各负担6000元、翁忠厚各负担15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嘉钦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朱尽忠 速录员  吴名冠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 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