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炳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押砦村146号附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689731881M。法定代表人：许贵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林芳，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旗山，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广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中路98号院3号楼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3782248122B。法定代表人：韩贺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伟，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社利，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秀堆，男，汉族，1963年2月9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沛锋，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凯，男，汉族，1986年8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博文，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54号太平洋大厦八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35660430264。负责人：赵益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男，汉族，1993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8561069455。负责人：陈文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炳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坤建筑公司）、河南省广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秀堆、程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西安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泉州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炳坤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西安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裴秀堆10728元，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泉州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裴秀堆18083.305元，被上诉人广源园林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裴秀堆9616.6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发生时，两台车辆均属于行驶启动状态，本案应为通行时发生的损害赔偿案件，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双方过错，在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并不存在，属适用法律错误。广源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裴秀堆对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裴秀堆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对于本案发生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裴秀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凯辩称，本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有限赔付；被上诉人裴秀堆是在为上诉人炳坤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炳坤建筑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程凯接受上诉人炳坤建筑公司的管理指挥，为上诉人炳坤建筑公司提供劳务中造成他人受伤，被上诉人程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西安公司、人民保险泉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秀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炳坤建筑公司、程凯、广源园林公司向原告赔偿医疗费、急救费306166.6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28元；2、被告太平洋保险西安公司、人民保险泉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8年5月26日，被告炳坤建筑公司（甲方）与被告程凯（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主要约定：被告程凯自愿将其购买的豫Ａ×××××号车辆一部挂靠在被告炳坤建筑公司名下，经营土石方清运业务。乙方车辆入户甲方后，乙方仍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和占有使用人。本挂靠合同不是劳务合同，乙方及乙方所聘请、雇用的人员不属于甲方员工，不能享受甲方员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乙方必须按国家法律法规及甲方规定对车辆足额足项投保，必须保交强险、三者险100万元以上，交纳内部统筹交通事故救助基金，费用由乙方承担。受乙方委托，甲方可协助乙方处理车辆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和其他相关事故。但事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及处理事故所需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无论乙方是否有责任）。合同期内，乙方有选择符合清运驾驶员资质要求的驾驶员的权利，但乙方必须与其雇用的驾驶员签订聘用合同，并为驾驶员办理各种社会保险、人身保险。聘用驾驶员的工资、奖金，各种劳保福利待遇，保险以及因事故造成的伤亡等费用均有乙方承担。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有效，合同有效期为36月，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2、2019年6月13日，案外人范磊驾驶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从西韩寨到来童寨卸土场，在被告广源园林公司负责的京港澳高速绿化项目二标施工场地卸土过程中，豫Ａ×××××号车辆陷入泥土里，车辆驾驶员范磊请求由原告驾驶的山推车拖车。在拖拽过程中豫Ａ×××××号车辆车前拖车钩断裂，拖车钩和钢丝绳反弹到山推车驾驶室，撞到原告，致使原告受伤。3、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于2019年8月12日出院，支出医疗费302666.61元。出院诊断为：1、多发伤；2、脑挫裂伤，脑出血，蛛网膜下腔积血；3、胸腹部闭合性挫伤；4、肺挫伤；5、头皮出血；6、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出院医嘱为：1、戒烟酒、低盐低脂饮食；2、注意休息，避免劳累、避免受凉、避免刺激；3、1月后复查；4、不适随诊。4、2019年6月21日，原告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原高通量检测，××原高通量检测报告，并向原告开具鉴证咨询服务、检测服务费发票一张，显示价税合计3500元。5、2019年8月19日，衡水恒泽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医疗仪器器械、手动轮椅发票一张，显示价税合计728元。6、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系被告炳坤建筑公司，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西安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承保期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在被告人民保险泉州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等商业险险种，承保期自2019年4月30日至2020年4月30日。7、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收到被告程凯垫付的医药费30000元。2019年6月14日，被告广源园林公司通过王会娟账户向原告儿子裴振账户转账20000元，原告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8、被告炳坤建筑公司称其于2019年7月4日为原告交纳住院预交金100000元，并提交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郑东院区住院预交金充值凭证3张、支付宝转账记录5张及《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西韩寨片区改造项目土方分包预交裴秀堆医疗费：壹拾万元整（￥100000.00）。裴秀堆儿子：裴振150××××6948”。9、原告称其是来童寨的村民，被告广源园林公司负责的京港澳高速绿化项目二标施工场地系来童寨的土地，村干部介绍原告到上述施工场地干活，工作内容是将渣土车卸下的土推平整。该施工场地卸土车均是被告炳坤建筑公司的，原告推平整土后拿着卸车票找被告炳坤建筑公司结算。10、原告提交的卸车票显示：西韩寨城中村改造项目专用票，河南炳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加盖有西韩寨工地专用章。11、炳坤建筑公司系西韩寨城中村及片区改造项目土方开挖、清运工程分包人。12、广源公司承包“金水区林业生态廊道景观工程项目二标段”，工程地点为京港澳高速、黄河大堤至刘江互通式立交段，在广源公司进入该工地施工前，炳坤建筑公司即在该项目上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在拖拽豫Ａ×××××号车辆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原告主张与被告程凯系义务帮工关系，被告程凯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原告负责平整土地作业，经被告程凯雇佣的司机请求帮助其牵引陷入泥土的渣土车，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牵引渣土车系帮工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造成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原告提交的由被告程凯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程凯称豫Ａ×××××号车辆驾驶人范磊系其雇佣，故原告主张被告程凯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程凯（乙方）与炳坤建筑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书》，约定乙方自愿将其所购买的豫Ａ×××××号车辆一部挂靠在甲方名下，经营土石方清运业务。乙方按要求投保，缴纳内部统筹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并受到甲方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被挂靠单位收取管理费的个人机动车，被挂靠单位疏于管理致使挂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炳坤建筑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一条规定，被告广源园林公司作为事故场地负责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故原告主张被告广源园林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事故发生时，豫Ａ×××××号车辆在太平洋保险西安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人民保险泉州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应予以赔偿。但本案事故发生地在不允许社会车辆进出的封闭工地，由于豫Ａ×××××车辆拖车钩断裂击伤原告，属于意外伤害而非在“通行时”发生的交通事故，故不属于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原告主张医疗费、急救费306166.61元（医疗费302666.61元+检测服务费3500元）及残疾辅助器具费728元，以上共计306894.61元。经审查被告炳坤建筑公司垫付10万元，被告广源园林公司垫付2万元，被告程凯垫付3万元，被告车辆陷入泥土中后，原告积极进行施救，但在施救过程中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失，一审法院酌定原告自己承担1万元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裴秀堆医疗费、急救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46894.61元；二、河南炳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广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裴秀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4元，由被告程凯、河南炳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广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豫Ａ×××××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人系被上诉人程凯，该车辆挂靠在上诉人炳坤建筑公司名下。涉案司机系被上诉人程凯雇佣。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系在京港澳高速绿化项目二标段施工现场卸土过程中。被上诉人裴秀堆系来童寨村民，其工作内容是将渣土车卸下的土推平整，之后向上诉人炳坤建筑公司结算。本案中豫Ａ×××××重型自卸货车在卸土过程中陷入泥土里，该车驾驶员请求由被上诉人裴秀堆驾驶的山推车拖车。在拖拽过程中，该车车前拖车钩断裂，导致被上诉人裴秀堆受伤。结合以上事实，应当认定本案虽不属于交通事故，但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同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裴秀堆的损失为医疗费、急救费306166.6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28元，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西安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728元。本案中被上诉人裴秀堆系在帮工过程中受到伤害的，其本身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泉州公司应当在三责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炳坤建筑公司垫付10万元，上诉人广源园林公司垫付2万元，被上诉人程凯垫付3万元。扣减以上费用后，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泉州公司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裴秀堆146166.61元。对于上诉人炳坤建筑公司、广源园林公司、程凯垫付的费用，可另行处理。故上诉人炳坤建筑公司、广源园林公司上诉称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的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据此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上诉人炳坤建筑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炳坤建筑公司上诉要求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泉州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裴秀堆18083.305元、上诉人广源园林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裴秀堆9616.66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源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炳坤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不妥，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374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裴秀堆损失10728元；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裴秀堆损失146166.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4元，由被上诉人程凯、上诉人河南炳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04元，由上诉人河南炳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04元，被上诉人程凯负担3000元。上诉人河南省广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预交的上诉费5904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向军审判员  安 军审判员  侯军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黄奕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