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初74号 原告：纳雍县电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纳雍县阳长镇，组织机构代码：76606698-6。 法定代表人：彭博，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奎，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鬃岭镇街上，企业信用代码：915205250806643917。 法定代表人：翁其伟，公司董事长。 被告：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住所地：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MA6DKLNJ83。 负责人：周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强，煤矿办公室主任。 原告纳雍县电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煤公司）与被告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腾公司）、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以下简称现左家营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了。原告电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博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奎、被告现左家营煤矿的委托代理人郑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鸿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其伟、现左家营煤矿的负责人周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电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1100万元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及罚息、违约金。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将利率明确为借款二年内为13%，两年后按13%的150%计算，并增加罚息、违约金等共计660.64万元。事实及理由：2012年12月8日，根据纳雍县人民政府纳府通[2012]75号《纳雍县人民政府关于乡镇煤矿融资分配方案及相关事宜的通知》要求，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以下简称原左家营煤矿）与原告电煤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雍汪兴腾二号井向电煤公司借款2000万元，用于煤矿建设及生产经营。同时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3%，借款期限为24个月，若逾期偿还借款本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日利率150%计收罚息；逾期偿还利息的，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日利率的150%计收复利；逾期归集资金的，每迟延一日，按应归集而未归集的资金额数按借款日利率的150%计收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但被告至今仍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请求支持原告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鸿腾公司、现左家营煤矿答辩称：1、电煤公司出借给原左家营煤矿的款项来源于纳雍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借款，在协商借款时电煤公司已将款项来源明确告知原左家营煤矿，电煤公司与原左家营煤矿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应当无效，现左家营煤矿不应向电煤公司支付利息和罚息。2、现左家营煤矿向电煤公司借款时电煤公司收取融资顾问费、财务费160万元，资产评估费3万元，合计163万元，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原左家营煤矿向电煤公司的借款应以实际收到的1837万元为本金。3、电煤公司在诉讼请求中的借款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不明确，依法不应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原告提交的收到借款的《收据》，二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未实际收到该《收据》上记载的全部款项，其中用于交付电煤公司的融资顾问费、财务顾问费160万元，资产评估费及审计费3万元，合计163万元款二被告未收到。对该《收据》，本院采信作为证据使用，且该证据能与原告电煤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证实电煤公司已将收款收据上记载的款项全部转移至原左家营煤矿的账户上，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原告电煤公司提交的借贷情况说明，能与其提交的借款还款票据、借款合同、原左家营煤矿收到借款的《收据》、被告已偿还利息的《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8日，纳雍县人民政府下发纳府通[2012]75号《纳雍县人民政府关于乡镇煤矿融资分配方案及相关事宜的通知》，载明：为进一步改善我县乡（镇）煤矿建设缓慢状况，切实解决我县30万吨以下煤矿融资难问题，县内15万吨以上煤矿企业所需贷款，统一打包由纳雍县开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申请5.05亿贷款资金支持，特通知如下：纳雍县开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提供10亿元的土地和参与贷款的煤矿用自身的采矿权作为本次借款的担保，由纳雍县开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和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将贷款资金发放到县开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县开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贷款合同，一次性把款放给原告，原告再与县人民政府审定的企业签订放款合同，把款放到贷款企业。文件中对放款对象、数额、利息及收取的相关服务费进行了明确，被告原左家营煤矿属于文件内放贷对象之一。同日，原左家营煤矿与原告电煤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左家营煤矿向电煤公司借款2000万元，用于煤矿建设及生产经营。同时约定，借款期限为24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3%，若逾期偿还借款本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日利率150%计收罚息；逾期偿还利息的，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日利率的150%计收复利；逾期归集资金的，每迟延一日，按应归集而未归集的资金额数按借款日利率的150%计收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电煤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4日、12月27日、2013年1月16日、2013年1月18日将1750万元、350万元、750万元、650万元共计3500万元转入原左家营煤矿的账户上。依照相关部门的安排，该3500万元中，有1500万元是给房开企业的贷款，只是先以原左家营煤矿的名义借款，然后再将该借款转出后交付给房开企业。同时，双方约定，原左家营煤矿应按借款总额的5%交纳融资顾问费、借款总额的5%交纳财务费、借款总额的0.15%交纳评估费。2012年12月18日，电煤公司收到原左家营煤矿交付的833万元，其中750万元为偿还贷款，3万元为煤矿支付评估费，30万元为煤矿支付融资顾问费，50万元为煤矿支付融资财务费；2012年12月31日原告收到原左家营煤矿支付的30.53万元，其中利息2.53万元，融资顾问费10.5万元，融资财务费17.5万元；2013年1月22日，原告电煤公司收到原左家营煤矿交付的832万元，其中偿还贷款本金750万元，煤矿交付的顾问费19.5万元、融资财务费32.5万元，代煤矿交煤炭协会会费30万元。 原左家营煤矿对借款的偿还情况为：2013年6月还本金100万元，2013年12月还本金100万元，2014年6月还本金343.5万元，2015年1月21日还本金200万元，2015年8月18日还本金156.5万元，共计偿还本金900万元。原左家营煤矿依照合同约定，每季度向电煤公司偿还利息至2014年12月20日，从2014年12月21日起，未再支付过利息。 另查明，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即现左家营煤矿，原名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即原左家营煤矿，法定代表人为唐兴友。根据煤矿产业政策的要求，该煤矿已转让给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16年3月9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现左家营煤矿，属于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登记为周海。在转让过程中，并未对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原告电煤公司在起诉时以原左家营煤矿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经法院向现左家营煤矿送达相关应诉通知等诉讼材料，现左家营煤矿以被告身份出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将被告原左家营煤矿变更为现左家营煤矿。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法律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 综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请和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借款本金是多少？“三费”是否应计入借款本金；3、利息如何计算？4、被告博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对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原告向被告发放借款，是因纳雍县人民政府为进一步改善乡镇煤矿建设中的融资难和对煤矿企业进行扶持问题，作出纳府通[2012]75号《纳雍县人民政府关于乡镇煤矿融资分配方案及相关事宜的通知》，决定由纳雍县开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贷款后，再以原告名义将贷款转贷给被告雍汪兴腾二号井，在《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3%，原告并未从中牟取高利，原告出借借款的目的是依照人民政府的要求，帮助被告等乡镇煤矿解决融资困难问题，不属于高利转贷谋利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属于上述规定的民间借贷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 对于借款本金是多少，三费是否应计入借款本金问题。经查，虽然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但在借款支付时原告扣除融资顾问费、财务费、评估费163万元，实际只向被告支付的借款金额为1837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三费”，但此费用实际属于原告出借款项所产生的收益和孳息，等同于利息，因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及其他费用是法律禁止的。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借款人实际收到的1837万元，原左家营煤矿偿还了900万元借款本金后，尚欠937万元。 关于本案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为24个月，从电煤公司发放第一笔款之日起计算。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3%，若逾期偿还借款本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日利率150%计收罚息；逾期偿还利息的，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日利率的150%计收复利；逾期归集资金的，每迟延一日，按应归集而未归集的资金额数按借款日利率的150%计收违约金。可见双方既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又约定了逾期后的利息及违约金等相关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借款1-24个月应以年利息13%计算，逾期后利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不能超过年利率24%。因被告原左家营煤矿已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20日后，原左家营煤矿所欠借款已超期，因原告主张按利息、罚息、违约金计算已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限额，故本案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 对于被告鸿腾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经查，原左家营煤矿，属私营独资企业，负责人为唐兴友，2014年5月，已被鸿腾公司兼并重组，采矿权已变更为鸿腾公司。2016年3月9日，鸿腾公司将转让所得的原左家营煤矿经工商变更登记为鸿腾公司的分公司，企业因兼并而导致的权属变更不是原企业的消灭、新企业的产生，而是企业经营存续期间的变更，在变更过程中，根据企业财产是企业债务当然担保的原则，这并不影响企业对外享有权利承担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之规定，原左家营煤矿已被鸿腾公司兼并重组，其虽然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属于鸿腾公司的分公司，但有独立的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具有其他组织的民事主体资格，在债权人主张其承担债务的情况下，作为分公司的左家营煤矿是原左家营煤矿的财产继受者，应该在其财产范围内承担债务。对于鸿腾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本案的左家营煤矿系鸿腾公司的分公司，且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按以上法律规定，鸿腾公司应承担左家营煤矿的债务。 综上，原告诉请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在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三费”共计163万元，此费用不能计算为本案借款本金，故对此诉请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纳雍县电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937万元，并以此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从2014年12月21日支付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纳雍县电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7438元，由被告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负担110000元，原告纳雍县电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4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人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