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再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佳木斯市联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和平路102号。法定代表人：张一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来艳，黑龙江相来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敬全，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白杨，女，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泉，黑龙江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8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诉人佳木斯市联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邦贷款公司）、费敬全因与被上诉人白杨、李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邦贷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再4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白杨与费敬全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76万元，并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支付延迟还款的违约金和罚息；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白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300万元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活动。白杨提供的《对私活期交易明细查询卡》仅能证明费敬全将借款中的229万元分别转给杨震等7人，剩余71万元由费敬全取出。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活动；2、白杨与费敬全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将费敬全名下3035.84平方米商业用房、白杨名下155.7平方米高层住宅、费敬全名下小型越野揽胜车、白杨名下车辆全部归属白杨所有，而3035.84平方米商业用房的贷款和其他外借款项均由费敬全偿还，该协议及客观事实能够充分证明，白杨与费敬全意图转移资产，逃避承担债务；3、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费敬全对联邦贷款公司的债务应认定为其与白杨的夫妻共同债务；4、白杨与费敬全共同从事经营活动，也分享了共同利益，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费敬全上诉请求，1、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联邦贷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借款并非费敬全所借，费敬全也没有实际使用该款，联邦贷款公司张一鸣将300万元借款汇入费敬全账户当日，李刚即指使其司机杨震趁费敬全神志不清，取走上诉人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冒用上诉人名义，将剩余的181万元分别汇给了杨震、侯天华等人，上诉人并没有实际使用该款；2、案涉借款存在预先扣付利息的情况，即使认定借款事实存在，也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81万元。白杨辩称，1、针对联邦贷款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该笔借款是借用费敬全的名义，套取联邦贷款公司的贷款，并且款项借出当日就被联邦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一鸣和股东李刚等人使用，费敬全本人并没有使用，更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以该笔借款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该债务为费敬全个人债务，适用法律正确；2、对费敬全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对其上诉请求予以认可。李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白杨提出是李刚和张一鸣等人套取联邦贷款公司贷款并使用，与事实不符。联邦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费敬全、白杨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76万元，并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支付延迟还款的违约金和罚息；2、被告李刚以佳房权证前字第××号房屋（面积153.29平方米）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费敬全与联邦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联邦贷款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期3个月（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4年9月11日），月利率10‰。《合同》约定违约责任：借款人承担借款余款10%的违约金；按月利率10‰计收逾期利息；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日2‰计收罚金至本息清偿之日止。费敬全为此另出具一份《借据》。同日，联邦贷款公司将借款本金300万元，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23×××41）汇至费敬全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49）。2014年6月11日，李刚与联邦贷款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以其位于佳木斯市××区杏林社区，房屋产权证号为佳房权证前字第××号，面积153.29平方米的私有房产，为联邦贷款公司对费敬全享有的部分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金额100万元。次日办理他项权利登记。2014年12月16日，费敬全偿还本金100万元，2015年2月13日偿还本金24万元。2015年12月9日，费敬全按照月利率10‰支付两个月利息3.52万元。联邦贷款公司分别出具收据。另查明，费敬全与白杨于1997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3日登记离婚。原告提供的婚姻登记信息由东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载有登记员署名及相应印章，形式合法、具有公信力，且该信息证明事项属于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职务范围，较被告提供的离婚证书复印件具有更强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联邦贷款公司与费敬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费敬全未如期还款，负有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原告调整后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和罚金，不违反法律的限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付。涉讼债务发生在被告白杨与费敬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白杨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系费敬全个人债务，故该债务应为其夫妻共同债务。李刚以其房产为联邦贷款公司的债权提供担保，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设立，李刚应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费敬全、白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佳木斯市联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76万元，并自2015年11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给付之日止，自2014年9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支付违约金和罚息至给付之日止；二、佳木斯市联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就其对费敬全享有的债权，在100万元限额内，对李刚所有的位于佳木斯市××区杏林社区，房屋产权证号佳房权证前字第××号，面积153.29平方米的私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驳回佳木斯市联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4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送达费560元由被告费敬全、白杨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4年6月11日，原审被告李刚与原审原告联邦贷款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李刚以其位于佳木斯市××区杏林社区，房屋产权证号为佳房权证前字第××号，面积153.29平方米的私有房产，为联邦贷款公司对原审被告费敬全享有的部分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担保金额100万元，2014年6月12日办理了他项权利登记。同日，原审被告费敬全与原审原告联邦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原审原告联邦贷款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期3个月（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4年9月11日），月利率10‰。《借款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借款人违约需承担借款余额10%的违约金，并按约定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日2‰计收罚息至本息清偿为止。原审被告费敬全为此另出具一份《借据》，原审原告联邦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一鸣在该《借据》担保人处签字。原审原告联邦贷款公司将借款本金300万元，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23×××41）汇至原审被告费敬全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49）。案外人杨震于同日携带费敬全身份证件由杨震代为办理转至杨震自己账户10万元、原审被告李刚账户31万元、候天华账户10万元、袁永江账户50万元、关平账户101万元、张一鸣账户17万元、王宏博账户10万元，同日由杨震代理从费敬全账户中提取现金一笔20万元，此外在费敬全账户于同日还提取现金一笔51万元，取款人签字“费敬全”，原审被告费敬全借款当日，其银行卡中所借款余额最后为零。2014年12月16日，原审被告费敬全偿还原审原告联邦贷款公司本金100万元，2015年2月13日偿还本金24万元。2015年12月9日，原审原告联邦贷款公司自认费敬全按照月利率10‰标准支付两个月利息3.52万元，联邦贷款公司分别出具收据。另查明，原审被告费敬全、白杨于1997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21日在东风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白杨和费敬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费敬全外借款不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全部由费敬全自己偿还。原审原告联邦贷款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费敬全、白杨、李刚偿还贷款。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另外，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或为夫妻一方或双方治疗疾病以及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夫妻个人债务，是指夫妻一方非为共同生活所需而负担的债务，包括夫妻一方婚前所负债务，婚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与共同生活无关的债务以及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清偿的债务。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夫妻个人债务，可以从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是否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两方面考虑。夫妻共同债务应以为夫妻共同利益负债为前提。“为夫妻共同利益”负债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法理基础，也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逻辑前提。审判实践中，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性质，应区分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予以解决。在涉及夫妻债务的内部法律关系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进行认定。在涉及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进行认定。但是，该条款除已经规定的两种情形外，还要考虑一种情形，即如果配偶一方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费敬全与原审原告联邦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且借款也转入费敬全个人账户，庭审中费敬全也表示当时同意借款，虽辩称意识不清醒，但未能向本院有效举证，且后期又主动偿还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被告费敬全与原审原告联邦贷款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成立的，借款到期后，原审被告费敬全理应按照约定全部偿还借款。费敬全虽辩称其没有实际使用该借款，且借款转给其账户的当日就被案外人杨震提取现金和转入其他账户，对此费敬全可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另案主张权利。联邦贷款公司是股份制公司，有独立的银行账户，转给费敬全的300万元是从联邦贷款公司账户内转出，而案外人杨震转给联邦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一鸣的17万元转到了张一鸣的个人账户，故费敬全仍应对借款的300万元本金负责。原审被告李刚以其房产为联邦贷款公司的债权提供担保，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设立，再审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由没有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答辩与质证的权利，李刚应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被告白杨是否应该共同承担该笔借款，原审被告费敬全与原审被告白杨虽原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300万元借款数额巨大，且借款当日，该笔款项已全部转入其他人账户，该款并非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或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从原审被告费敬全的转账记录，足以证实原审被告白杨没有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且原审被告白杨与原审被告费敬全在原审原告联邦贷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的2016年11月21日离婚时约定，原审被告费敬全外借款不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全部由费敬全自己偿还，故本案所发生的借款应认定系原审被告费敬全个人债务，原审被告白杨不应与原审被告费敬全共同偿还该笔借款。关于原审被告白杨称预先扣除利息48万元一事，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关于原审被告费敬全辩称预先扣除利息45万元利息及6万元手续费一事，以及借款时约定利息应为5分，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黑0803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本院（2017）黑0803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原审被告费敬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佳木斯市联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76万元，并自2015年11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给付之日止，自2014年9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支付违约金和罚息至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64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送达费560元由原审被告费敬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联邦贷款公司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否客观存在；（二）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费敬全与白杨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费敬全与联邦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李刚与联邦贷款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费敬全出具的《借据》、以及联邦贷款公司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费敬全名下银行账户汇款凭证等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联邦贷款公司所主张的向费敬全提供300万元借款的事实，费敬全提出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费敬全提出其并非实际借款人、案涉借款存在预先扣除利息情况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虽发生在费敬全、白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费敬全银行账户转账记录，联邦贷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费敬全300万元款项当日，案涉款项即由李刚司机提取并转付杨震等人账户，故白杨提出该借款并非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债务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该借款为费敬全个人所负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联邦贷款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应认定为费敬全与白杨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联邦贷款公司提出白杨与费敬全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恶意逃避债务的主张，应通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方式予以处理，不是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佳木斯市联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所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上诉人佳木斯市联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费敬全所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上诉人费敬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华审判员  王云礼审判员  李海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