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203民初第2381号原告：张德银，男，汉族，1968年10月25日出生，文化程度不详，农民工，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代理人：孟宁，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义贵，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王业金，男，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建筑业，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告：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69号5层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51640383P。法定代表人：许南靖，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海舟，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巧玲，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政通路政务文化新区66号B区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20048512502XN。法定代表人：贾晖，局长。委托代理人：杨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祝魏明，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德银诉被告王义贵、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四海”）、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芜湖市重点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8月23日由审判员肖迹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孟宁、被告王义贵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业金、被告福建四海委托代理人赵海舟及被告芜湖市重点局委托代理人祝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各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资1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1日，芜湖市重点局与福建四海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二标段发包给福建四海承建，福建四海成立芜湖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四海”）负责该工程项目。后福建四海、芜湖四海与王义贵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该工程发包给王义贵承建。王义贵为此工程招用原告进行现场施工，约定用工时间为2011年3月至2014年12月30日。但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各被告仍有部分款项未支付。经催要无果，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王义贵辩称：原告所述属实，欠款缘由是王四雄向福建四海提出债权申报表，福建四海也表示认可。且芜湖市重点局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中，有部分已经打给了福建四海，但在福建四海的账户中被截留了，没有打给我方，而此款就是用于及时支付原告等农民工工资的。此后，原告和我方就一直向福建四海追讨该笔款项，正逢福建四海重整，导致了一直拖延至今。福建四海没有借款给我方，对涉案工程也未出资，故芜湖市重点局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当全部支付给我方。现在涉案工程部分工程款仍在芜湖市重点局账户中。综上，我认为本案欠款是事实，我方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福建四海辩称：一、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项目由胡显金、芜湖四海承包经营，王义贵、王四雄实际施工，原告应向胡显金、芜湖四海、王义贵、王四雄主张劳务费用：1、王义贵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该承担劳务外包的付款责任，其次王义贵以身体原因将涉案项目交由其子王四雄运作，其子王四雄也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担相关责任；2、根据我方与胡显金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胡显金与芜湖四海负责芜湖区域的所有工程项目的施工并承担全部的义务和责任，所涉项目的材料采购、项目分包或人员聘用均由胡显金处理，故胡显金及芜湖四海应对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项目所涉的劳务外包发生的争议承担责任；3、根据我司、芜湖四海与芜湖市重点局签订的《协议书》，芜湖四海作为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也在该协议承包人处盖章，芜湖四海的法定代表人胡显金亦在该协议上签字，由此可知，该项目实际是由胡显金及芜湖四海承包施工；4、原告提供的福建四海、芜湖四海与王义贵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上福建四海的公章系胡显金伪造；二、本案原告属虚假诉讼，是基于我司之前处于破产程序中，相关人员为了规避破产法规定的普通债权按照比例清偿的规则而伪造的劳务诉讼，以期获得高额清偿：1、王四雄在向我司出示的工程资金情况表中载明有一笔显示为王义贵的2500000的“投入资金（借贷）”，巧合的是23名原告的诉讼请求工资金额合计也是250万元整；2、原告劳务合同是虚假的，是实际施工人王义贵、王四雄伪造的，应由王义贵、王四雄承担相关责任；3、原告提供的《工程劳务用工协议》、《收款收据》加盖的印章皆为项目部印章，而我司有证据能够证明王义贵、王四雄父子曾多次私刻相关印章，在王四雄出示给我司的一份说明中，其明确承认刻制项目部印章的事实，并承诺不用于经济使用，用于经济合同由其本人承担责任；4、王四雄在向我司出示的工程资金情况表中载明：“该项目的债务为本表所列，若有存在本表外的债务为虚假债务，本人无条件承担责任”，而在该表中并不存在众多原告之劳务债务，综上，劳务费应由王义贵、王四雄承担；三、原告就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项目劳务费用提起诉讼，属于重复主张权利，因就上述劳务报酬问题，原告曾于2016年3月14日向我司申报债权，要求参与破产程序中的债权清偿，原告现在又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重复主张权利，对于原告重复主张权利的行为，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原告应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我司已于2015年5月5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照《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我司不能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另《最高人民法院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债务人，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该债权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故原告应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五、补充申报的债权，在重整计划执行期内不得行使权利。假设最终判决确认原告对我司享有债权，鉴于原告是于2016年3月14日向我司申报债权，该期限已经超过了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告的申报期限即2015年7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五条、五十一条、九十二条之规定，“申报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内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故原告在重整计划执行期内不得行使相关权利。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0日，福建四海（甲方）与胡显金（乙方）、案外人孙文鑫（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乙方拟出资在芜湖市以甲方名义设立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的子公司，并由其具体负责公司的业务和经营；该子公司暂定名“芜湖四海”；子公司暂定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持有子公司95%股权，乙方持有子公司5%股权，双方明确，甲方持有的95%股权（出资950万元）实际上为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投入，乙方持有的5%股权由其自行出资，乙方实际上持有子公司100%股权；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甲方指派担任；甲方作为投标主体与该子公司共同作为施工单位（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需要）参与工程投标，承包工程施工；承接工程后，甲方与乙方签署项目委托合同，由乙方作为具体实施施工的单位，按照总包合同约定负责与施工有关的全部事宜，享有全部的权利，承担全部的义务和责任，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甲方交纳工程承包费用。2011年1月12日，福建四海在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利民东路-芜南路）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二标段工程中，被确定为中标单位，中标价为148123243.36元，工期：540个日历天。2011年1月17日，福建四海向王义贵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义贵人民币（大写）柒佰捌拾万元整￥7800000元，事由三环路投标保证金及费用（二标）具体费用待算。”福建四海在该条上加盖公章。2011年3月1日，福建四海（承包人）与芜湖市重点局（发包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芜湖市重点局将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二标段工程交由福建四海承建；工程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合同价款为148123243.36元。芜湖市重点局、福建四海、芜湖四海在该协议书落款处加盖签章予以确认。2011年3月1日，王义贵（乙方）与福建四海、芜湖四海（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芜湖市三环路新建道路、桥梁、排水工程二标段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进行施工；承包方式：总承包，甲方根据成本测算，甲方收取乙方工程审计结算价的1%作为该工程的工程管理费，从工程款进度款中扣除；计量支付：甲方为本工程设立专用账户，由甲方委派代理人代理，工程进度款开具税务发票的税金由乙方支付，工程款到位后，根据合同有关规定扣除管理费后及时支付给乙方。福建四海、芜湖四海在该协议书发包人处加盖签章予以确认，王义贵在承包人处签字确认。2012年5月6日，福建四海向王义贵发函一份，载明：“致王义贵：我司承包芜湖市重点局发包的芜湖市三环路二期二标段道路桥梁及排水工程，贵方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该工程的一切事务，包括工程具体施工、工程量计量（负责二程量报表、计量及与发包方的联系审批等）、工程安全防范、工程施工质量、人工工资发放（包括本司项目经理在该项目的工资发放以及差旅开支等）和工程材料款的支付等一切事务，工程盈亏由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贵方最终负责。特此说明！”福建四海在该函上加盖公章。2015年3月10日，经结算，福建四海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二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欠到工资尾款120000元”，会计“张”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经庭审核实，该会计“张”系项目部会计张德银。后因劳务费一直催要未果，应原告要求，项目部在该收款收据上加盖印章并作为甲方与原告（乙方）补签《工程劳务用工协议》一份，约定用工时间为2011年3月至2014年12月30日；月工资支付金额：7000元，甲方安排乙方延长工作时间或者在休息日、法定工作日工作的，应依法增加支付相应工资报酬；月工资支付时间：甲方次月10日内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该劳务用工协议上同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另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竣工验收。至今，芜湖市重点局尚有涉案工程款1000余万元未支付给福建四海。2015年5月30日，王义贵向福建四海管理人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安徽省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二标段工程实际承包人王义贵因本人身体原因，特委托其子王四雄全面处理芜湖市三环路二期二标段的一切事宜，请公司给予谅解和支持。”2016年1月25日，王四雄向福建四海出具《芜湖三环路二期二标工程资金情况表》一份，并承诺：经过与各经销商、班组决算确认欠款，具体为本表所列，本人郑重确认：“芜湖三环路二期二标段”债务为本表所列，若有存在本表之外债务为虚假债务，本人无条件承担责任。承诺人：王四雄。该资金情况表中序号51的款项注明“欠款王义贵2500000元[资金投入（借贷）]”。2016年3月16日，王四雄向福建四海申报债权，申报债权金额为2500000元，事由为三环路借款支付农民工工资。福建四海管理人工作人员赵海舟在接收人处签字确认。2016年7月5日，福建四海以王义贵涉嫌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向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报案。同日，厦门市公安局何厝边防派出所向福建四海出具《报警回执》一份，告知该案由厦门市公安局何厝边防派出所承办，经与福建四海核实，厦门市公安局何厝边防派出所对此尚未刑事立案。2017年1月18日，芜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向王义贵、福建四海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分别为芜人社监令[2017]1号、芜人社监令[2017]2号文），载明因王义贵、福建四海拖欠22名劳动者劳动报酬220万元，限其在2017年1月19日前将此款支付到位。后因福建四海向芜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相关材料以证明该局据以作出上述行政文书的证据材料上加盖的印章系王义贵私刻，该局经审查研究后基本认可福建四海提供的证明材料的证明目的，遂于2017年4月20日向福建四海下达《关于撤销（芜人社监令[2017]2号）的决定》。另查明：王四雄曾向福建四海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因“芜湖三环路二标段”项目编制内业资料需要，本人刻项目章一枚（具体印模如下），本章不用于经济使用，若有用于经济合同使用，本人承担责任、与公司无关。内业资料归档后，项目章归还福建四海或当众销毁。承诺人：王四雄。并在印模处加盖了福建四海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二标段项目经理部（非合同用章）印章。庭审中王四雄陈述该印章一直由其保管。再查明：2015年5月5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对福建四海的重整申请，指定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厦门分所担任福建四海管理人。2016年1月27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民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福建四海重整计划草案，终止福建四海重整程序。因欠付劳务费催要无果，原告于2017年6月26日以王义贵、芜湖四海、福建四海、芜湖市重点局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四被告支付劳务费120000元。在案件审理中，原告主动撤回了对芜湖四海的起诉。另福建四海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裁定为由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主张将本案移送受理破产申请的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皖0203民初238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5）厦民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终止福建四海重整程序，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应当移送管辖的情形，对其管辖权异议予以驳回。上述裁定作出后，原被告双方均未上诉。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原告提交的《工程劳务用工协议》、《内部承包协议书》、《函》、《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送达回证、《债权申报表》、《收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款收据》、被告王义贵提交的《收条》、被告福建四海提交的《刑事报案材料》、《报警回执》、《律师催告函及回函》、《王四雄关于项目印章的承诺》、《关于撤销（芜人社监令[2017]2号）的决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委托书》、《芜湖三环路二期二标工程资金情况表》、（2015）厦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5）厦民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的证据主要有《工程劳务用工协议》、《收款收据》。然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工程劳务用工协议》为事后补签，《收款收据》上项目部印章为事后加盖，故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后原告庭后向本院提交《民工工资登记表》一份，根据该表记载，原告于2011年3月至2014年1月期间在涉案工地从事会计，月工资为7000元，项目部已付118000元（付款方式为预支现金及转账），尚欠120000元劳务费，然原告并未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及现金收条等证据证明其已领取118000元劳务费，且原告在项目部工作近三年，其在项目部仅发放部分劳务费的情况下，仍然持续在项目部上提供劳务，与常理不符；同时结合王义贵持有福建四海公章及项目部印章的事实等综合考虑，原告是否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本院无法认定。故对原告要求王义贵、福建四海支付劳务费的诉请，不宜支持。对原告要求芜湖市重点局支付劳务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德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张德银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 迹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维丽附主要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