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城新街东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吴兆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丛丛，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允芳，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业，宁阳兴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泰安市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店分公司，住所地宁阳县泗店镇泗店村济兖鲁以东。 法定代表人：肖荣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敬新，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锋，男，汉族，1980年12月2日出生，住济南市历城区。 上诉人泰安市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允芳及原审被告泰安市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店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8)鲁0921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阳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事实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企业转让合同关系。企业转让合同应为要式合同，人民法院审理企业转让合同，应当审理查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的事实，以书面的合同认定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没有签订企业转让合同，被上诉人更没有将转让股权登记到上诉人名下。2、无论是2014年9月9日被上诉人和徐传月的协议，还是2017年2月22日孟昭法见证的被上诉人与张兆蜂、徐传月协议，都不能认定为(也不能代替)股权转让协议。况且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取得力宝公司股权，更没有转让给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转让费。3、2017年3月8日泗店分公司与张兆峰签订的宁阳县力宝公司书面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税费及劳动者权益由出让方处理，与受让方无关。71.8万不是小的款项，没有书面协议一审仅以两个证人证言就认定徐传月原欠陈伟的71.8万元转让款由上诉人泗店分公司承担是事实认定错误。4、泗店分公司虽然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据，同时被上诉人也为上诉人泗店分公司出具了收据，互为抵顶，而非真实的交易。真实的交易是张兆峰、徐传月将力宝公司股权转让给个人曹文涛、孟昭法，2017年3月7日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都可以证明没有谢允芳股权，也证实了金阳地产公司购买的力宝公司的股权也没有在本公司名下，一审判决没有查清这一事实。 谢允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陈述意见称，我们公司已经支付了145万的现金，现在这个地查明不是他们的地，是租赁的，我们到现在地没有得到，地上附属物还有八户正在居住，也没有交付给我们，我们想买的东西都没有得到，因为这个事我们还额外的产生了一个刑事案件，赔偿了126万，现在还要求我们继续支付不公正。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谢允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两被告支付欠款124.655万元(转让金95万元、服务费12万元、利息17.655万元)；2、以107万元为基数（转让金95万元、服务费12万元），按照月利率1.5%，自2018年2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支付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谢允芳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递交的如下证据： 1、谢允芳、徐传月于2014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谢允芳、徐传月二人约定，谢允芳出资80万元，徐传月出资160万元购买力宝农机公司全部资产的事实。两被告表示,该证据与两被告无关,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因该证据系谢允芳、徐传月二人关于购买力宝农机公司资产的约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2、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三人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以240万元的价格购买力宝农机公司全部资产，其中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应支付谢允芳转让金95万元。两被告质证认为，对孟昭法（已故）的签字，因无公司盖章，公司亦未授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该证据，因该协议书涉及到力宝农机公司资产（土地使用权、厂房、车间、仓库、住宅等全部资产）转让的相关约定，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将三人以240万元价格购买的力宝农机公司全部资产再以240万元价格转让与金阳公司，按投资比例，张兆峰得转让金145万元，谢允芳得95万元，受让方分别付现金至二人名下，协议书中均有各方签字，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3、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向谢允芳出具的欠据四份：转让金95万元的欠据一份；服务费12万元的欠据一份；以107万元为基数（转让金95万元、服务费12万元），按照月利率1.5%，自2017年3月8日计算至2017年6月8日的利息欠据一份；以107万元为基数（转让金95万元、服务费12万元），按照月利率1.5%，自2017年6月8日计算至2018年2月8日的利息欠据一份。上述证据证明，截止到2018年2月8日，两被告共欠原告转让金、服务费、利息共计124.655万元未予支付。两被告对四份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被告主张，虽向谢允芳出具转让金95万元欠据，但被告实际并不欠谢允芳转让金，因被告与徐传月有支付转让金附加条件的口头约定，即必须将力宝农机公司土地使用权、不动产等全部资产顺利交接、完成拆迁后再支付徐传月，否则不支付，亦不支付谢允芳12万元服务费。被告对上述主张的事实未递交证据证实，谢允芳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通过其他证据亦不能确认被告主张的上述事实成立。因上述证据均加盖了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公章,一审法院对四份欠据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力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4、2018年10月22日宁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一份，证明金阳地产公司对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购买力宝农机公司资产是明知的，且力宝农机公司全部资产被告已经接受。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被告表示，被告系购买徐传月、张兆峰转让的公司资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孟昭法系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负责人，其与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三人签订协议书系履行职务行为；力宝农机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徐传月、张兆峰于2017年3月8日将力宝农机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金阳地产公司；宁阳县人民法院（2018）鲁0921刑初300号判决书，证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已全部实际接受力宝农机公司资产。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欠款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具体内容相关人员身份及事项的时间变化，与公司资产转让事项相关，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于2017年3月3日成立,孟昭法系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两被告为证实其主张，递交的如下证据： 1、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于2017年3月8日与张兆峰签订的企业转让合同、资产交接明细表各一份；力宝农机公司章程一份、力宝农机公司章程修正案两份；力宝农机公司企业变更登记情况工商登记信息一宗；张兆峰出具的145万元转让金收据一份。证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与力宝农机公司签订企业转让合同，谢允芳不是该公司股东，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主体；按照企业转让合同约定，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支付了全部转让金145万元，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三人签订的协议书与两被告无关。谢允芳质证认为，对企业转让合同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企业转让合同侵害了谢允芳及徐传月的利益，应属无效；资产明细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公司章程无异议，但可以证明力宝农机公司股东为张兆峰、徐传月；对公司章程修正案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已实际接收了力宝农机公司。一审法院经审查上述证据，企业转让合同有孟昭法以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与张兆峰二人的签字，亦加盖了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公章，资产明细表系企业转让合同的附件，上述证据相互关联，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2、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向谢允芳出具的欠据复印件四份（同原告递交的四份欠据），谢允芳出具的收到转让金95万元、服务费12万元、利息48150元的收据各一份，徐传月代表泰安瑞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晟投资公司）与力宝农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陈伟于2014年9月10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合同复印件，宁阳县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不动产登记材料查询结果，金阳地产公司与陈伟签订的协议书，宁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明2017年3月8日，力宝农机公司股东张兆峰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签订企业转让合同，签订该合同时与股东约定，张兆峰的转让金全部支付，徐传月的转让金不先支付，先出具欠据；徐传月要求将欠据出具给谢允芳，让谢允芳协助拆迁；徐传月、张兆峰隐瞒了未支付陈伟90万元转让金、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地上不动产情况的事实；谢允芳出具了转让金95万元及服务费12万元、利息48150元的收据，被告不欠谢允芳转让金95万元，且谢允芳未提供服务，不应支付12万元服务费及利息；被告支付陈伟的119.1847万元是替徐传月、张兆峰支付，且超过了95万元。谢允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谢允芳认为，其出具的收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出具收据是根据被告财务人员徐月霞要求，为了做账所需。被告也无证据证明谢允芳实际收到95万元转让金，且根据被告的陈述也可证实未支付95万元转让金及服务费和利息；2014年9月10日企业转让合同、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金阳地产公司与陈伟签订的协议书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协议书系被告在开发过程中对陈伟财产进行损坏，在刑事案件中对陈伟的赔偿；检察院起诉书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但可以证实被告已经实际接收转让的资产。一审法院经审查上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因谢允芳不认可被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不认可支付95万元转让金存在附条件支付的约定，被告亦未递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的支付95万元转让金存在附条件的约定该事实不予确认。 3、2017年3月6日力宝农机公司资产明细表，证明徐传月、张兆峰向被告转让的力宝农机公司所涉资产未全部交接，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与张兆峰签订企业转让合同，由谢允芳负责拆迁事宜，谢允芳未全面履行合同，所欠谢允芳95万元转让金并不是欠款，被告不应支付。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向谢允芳出具的服务费12万元的欠据，系谢允芳为被告提供拆迁服务的服务费，谢允芳未提供服务，被告不应支付该款项。谢允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张兆峰与金阳地产公司进行了全部资产交接。一审法院经审查上述证据，资产明细表交接人处均由双方经办人签字，一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仅根据上述资产明细表，并不能认定被告主张的其与谢允芳存在约定，由谢允芳提供拆迁服务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2018）鲁0921刑初300号的刑事判决书已经对如下事实作出认定，2017年3月8日，张兆峰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签订企业转让合同，将力宝农机公司以145万元价格转让给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双方对公司内所有的地上房屋办理了书面交接手续，此时陈伟之母翟秀平、陈伟之兄陈福生及陈伟等人仍在力宝农机公司房屋内居住生活，其所住的房屋，张兆峰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未进行实际交接。该案经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上述一审判决一致，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刑事判决书已生效，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4、力宝农机公司照片两张，证明8户职工住宅面粉厂至今未清点拆除，没有交付被告。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出具给谢允芳的服务费欠据是附条件合同，原告未履行清点拆迁服务，服务费、利息均不应得到支持。谢允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结合谢允芳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仅根据该证据，并不能认定被告所主张的上述事实成立。 5、2018年10月22日宁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一份，证明陈伟将力宝农机公司以2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传月，因徐传月未付清转让金，被告不应支付谢允芳95万元转让金，且谢允芳未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同时证明两被告代谢允芳支付转让金及损失共126万元。谢允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谢允芳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徐传月欠陈伟转让金71.8万元，该证据结合被告递交的赔偿协议书，能够证明金阳地产公司支付给陈伟的126万元赔偿款是其自愿偿付，与谢允芳无关。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起诉书不是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被告依据该证据主张支付陈伟的126万元款项是代谢允芳支付，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三、谢允芳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李某、徐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通知了证人出庭接受双方质询。 1、证人李某原系泗店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分管工业企业工作，现已退休。李某表示，徐传月与谢允芳以240万元价格购买陈伟力宝农机公司资产，有转让金71.8万元未予付清。因徐传月有欠张兆峰的款项，徐传月将其在力宝农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兆峰，双方并进行了工商企业信息变更登记。后谢允芳、张兆峰将力宝农机公司资产又以240万元价格转让给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谢允芳、徐传月欠付陈伟的转让金71.8万元及所涉职工养老补偿均由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承担，力宝农机公司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资产转让事宜均系与孟昭法协商。以240万元价格签署协议书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一次性支付张兆峰145万元，对于谢允芳的95万元转让金因资金问题未予支付，便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分三个月支付。对于谢允芳转让金95万元的支付问题，双方未约定附条件。孟昭法还承诺给付谢允芳12万元服务费，由谢允芳为其提供力宝农机公司与银行的欠款清偿及职工安置相关服务。 2、证人徐某系济宁市高新区逸飞艺术公司校长，其表示与谢允芳认识，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孟昭法以前是同事关系。徐某表示，其本人参与了力宝农机公司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资产转让事宜。2017年2月22日，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以240万元价格购买力宝农机公司资产，与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三人签订协议书，系孟昭法口述协议书内容，由徐某书写打印，在场人还有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李某。孟昭法当时找徐某时转让价格已谈妥，谢允芳、徐传月欠付陈伟的转让金70多万元不再负责支付，由孟昭法一方支付。对于公司资产转让金，经各方最终商定，支付张兆峰145万元，支付谢允芳95万元，张兆峰的145万元已经支付。 对证人李某、徐某陈述的上述事实，原告无异议。两被告认为证人陈述的上述事实不真实。 四、一审法院对谢允芳、徐传月进行调查所作调查笔录各一份。 1、对于谢允芳的调查笔录，两被告不认可谢允芳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谢允芳系本案原告，其在该调查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应属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2、对徐传月进行调查时，本一审法院向其出示了2014年9月9日、2017年2月22日两份协议书。徐传月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以240万元价格将力宝农机公司资产转让与金阳公司，不包括下欠陈伟的70万元（左右），当时金阳的代表是孟昭法，还有李某。因陈伟力宝农机公司欠付信用社款项，具体多少不清楚，经与陈伟协商，连同应支付陈伟的和陈伟欠付信用社的款项，共应支付陈伟240万元。下欠陈伟约70万元左右未付清。向金阳转让公司资产时都是和孟昭法、李某联系。张兆峰出资30万元加入了徐传月和谢允芳的股，协议中徐传月、张兆峰出资160万元，其中130万元是徐传月出资。徐传月的股权转给张兆峰后，进行了企业信息变更登记，张兆峰变更为法定代表人。徐传月转完股权后，所得240万元企业转让金就没有徐传月份额了。谢允芳实际出资了80万元，对于240万元转让金，根据2017年3月8日协议书，徐传月只知道金阳应分别支付张兆峰145万元，支付谢允芳95万元。当时已经协商清楚，对于欠付陈伟的转让金，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不再负责偿还，由金阳支付，至于金阳给不给陈伟和其三人没有关系。徐传月、谢允芳、张兆峰三人以240万元购买力宝农机公司，不可能经过几年再原价卖出，土地使用权一直没有变更。张兆峰单独给金阳签订的协议徐传月不知情。 对于上述证据三、四，证人李某、徐某证人证言及徐传月陈述能够相互结合、印证，一审法院对证据三、证据四(1除外)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予以确认。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将力宝农机公司资产以240万元价格转让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应分别支付张兆峰145万元、谢允芳9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前期欠付陈伟的资产转让金71.8万元，经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三人与孟昭法协商，由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负责偿还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9日，谢允芳与徐传月（瑞晟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240万元购买陈伟（原力宝农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泗店镇中心路63号力宝农机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厂房、车间、厂库、住宅等），由徐传月出资160万元，谢允芳出资80万元，并由徐传月与陈伟签订企业转让合同。2014年9月10日，徐传月代表瑞晟投资公司与力宝农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陈伟签订了企业转让合同，陈伟将力宝农机公司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转让与瑞晟投资公司，转让金（转让价格）240万元。2014年9月22日，力宝农机公司经工商信息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董事由陈伟变更为徐传月，公司股东（发起人）变更为徐传月、徐传月之妻李红艳。对于转让金，尚有71.8万元未予支付陈伟。后因徐传月与张兆峰二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徐传月有欠付张兆峰的款项，经协商并进行股权转让，徐传月51.89万元转给张兆峰，李红艳5.5万元转让给徐传月，谢允芳出资的80万元仍保留，经力宝农机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以股东会议修改公司章程，并于2015年5月14日进行工商企业信息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由徐传月、李红艳变更为张兆峰、徐传月，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徐传月变更为张兆峰。2017年2月22日，在证人李某、徐某,孟昭法同时在场的情况下，经各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孟昭法口述协议内容，证人徐某书写打印，形成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对如下内容进行了明确：2014年9月9日以240万元价格购买的力宝农机公司全部资产为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共同出资购买，其中80万元为谢允芳出资，160万元为徐传月、张兆峰出资，实际出资情况为谢允芳80万元，徐传月882000元；协议还明确了上述2015年4月28日徐传月、张兆峰、李红艳股权转让的事实；还约定了金阳地产公司以240万元价格购买力宝农机公司全部资产（土地使用权、厂房、仓库、住宅等），并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对于240万元转让金的分配，按投资比例，张兆峰为145万元，谢允芳95万元，分别付现金至二人名下。上述协议书拟定当日，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进行了签字。2017年3月3日，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成立，孟昭法任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同日孟昭法在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先行签字的协议书下部签署“**3月3日前变更工商登记！否则此协议无效，孟昭法，3月3日”该内容。孟昭法还表示，对于前期欠付陈伟的力宝农机公司的转让金71.8万元，由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负担，谢允芳为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提供前期力宝农机公司的欠款清偿及职工安置服务，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支付谢允芳服务费12万元。 2017年3月6日，力宝农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兆峰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签订书面交接手续“宁阳县力宝有限公司资产明细表”。2017年3月8日，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乙方）与力宝农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兆峰（甲方）签订了企业转让合同，并向谢允芳出具了转让金95万元的欠据。企业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力宝农机公司土地使用及土地上不动产（包括厂房、车间、仓库等）全部转让给乙方（详见附件1：宁阳县城南农机制造厂土地证平面图；附件2：力宝公司平面图资产明细表）；二、转让金共计145万元。分两次支付，签订本合同乙方支付甲方现金50万元，下余95万元办理财产交接时，甲方交付场地、房屋及土地使用证书，产权过户签字后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三、转让前宁阳县力宝农机公司一切债权、债务、税费及劳动权益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转让后原力宝农机公司一切债权、债务、税费及劳动权益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四、转让前无论是租赁、转让等，甲方未用公章、私人签字，抵押等签订任何协议合同，其他所签合同一律无效，与乙方无关；五、签订本合同后，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交接工作，清点财产，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甲方交付乙方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八、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宁阳县泗店镇政府、泰安市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一份；九、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违约双倍补偿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欠据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8日，今欠到谢允芳力宝公司转让金玖拾伍万元整，￥950000.00，经办人徐月霞。”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并加盖了财务专用章。2017年3月8日，力宝农机公司还进行了工商企业信息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由张兆峰变更为曹文涛，股东变更为曹文涛、孟昭法。 2017年6月8日，金阳地产公司组织安排相关人员对力宝农机公司院内陈伟亲属居住的房屋进行拆除，拆除过程中发生争议，造成陈伟家人居住的房屋中家用电器、家具、生活用品等物品损毁、损坏（该案经宁阳县公安局以故意毁坏财物罪立案侦查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后该案经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有罪判决，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2017年10月20日，陈伟代表其亲属与金阳地产公司达成刑事谅解、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2018年2月8日，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又向谢允芳出具了以转让金95万元、服务费12万元，共计10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2月8日，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欠据一份。 另查明，2017年3月8日，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还向谢允芳出具了服务费12万元欠据一份，谢允芳向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出具了转让金95万元及服务费12万元的收据各一份。谢允芳还于2017年6月8日向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出具了利息48150元的收据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孟昭法于2017年3月3日在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三人于2017年2月22日签字的协议书中签字的行为能否代表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法律后果如何；二、谢允芳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是否欠付谢允芳95万元转让金;三、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欠付转让金95万元是否存在附条件支付的约定。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于2017年3月3日成立，孟昭法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孟昭法于分公司成立之日在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三人于2017年2月22日协议书中签字(且协议书中的内容系孟昭法口述),应属对协议中关于金阳公司购买力宝农机公司，以及购买价格、款项支付方式等情况的认可。孟昭法在上述协议书中签字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与张兆峰于2017年3月6日签署“宁阳县力宝有限公司资产明细表”书面交接手续，于2017年3月8日与张兆峰签订转让金为145万元的企业转让合同(孟昭法并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并向谢允芳出具转让金95万元的欠据，同日力宝农机公司进行公司企业信息变更登记，孟昭法成为力宝农机公司股东。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又先后于2017年6月8日、2018年2月8日连续向谢允芳出具计算利息的欠据。综合孟昭法上述行为并结合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上述系列行为，一审法院对孟昭法于2017年3月3日在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三人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签字属代表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属性予以确认。2017年2月22日协议书应认定为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三人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签署的企业资产转让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前期向陈伟购买力宝农机公司资产时,谢允芳实际出资了80万元，谢允芳与后期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购买力宝农机公司资产的行为存在经济利益关系，且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三人签订的协议书对力宝农机公司资产转让与金阳地产公司关于转让金问题进行了相关约定，孟昭法作为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负责人进行了签字，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亦向谢允芳出具了转让金95万元的欠据，谢允芳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起诉，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两被告关于谢允芳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主体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三人签订的协议书，由孟昭法口述，证人徐某书写打印，关于资产转让的约定，金阳地产公司以240万元价格购买力宝农机公司全部资产，并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关于转让金的支付，约定分别支付张兆峰145万元，支付谢允芳95万元。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昭法并于2017年3月3日予以签字。虽孟昭法在上述协议中签署“**3月3日前变更工商登记！否则此协议无效。”该内容，但孟昭法签字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于2017年3月8日与张兆峰签订145万元的企业转让合同，并向谢允芳出具转让金95万元的欠据,并进行了力宝农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上述行为属对2012年2月22日协议书关于购买力宝农机公司相关约定的追认。另外，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一方面与张兆峰签订转让金145万元的企业转让合同，一方面向谢允芳出具95万元的转让金欠据，两项数额与2012年2月22日协议书的相关约定能够对应、一致。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作出的上述两项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应属其向谢允芳出具转让金95万元欠据后，谢允芳与力宝农机公司不再存在投资经济利益关系、由张兆峰个人代表力宝农机公司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签订价格为145万元的企业转让合同的意思表示。此外，亦可通过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向谢允芳出具以包括欠付转让金95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欠据；2017年6月8日，金阳地产公司相关人员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案发，2017年10月20日，金阳地产公司与陈伟代表其亲属达成刑事谅解、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又于次年，即2018年2月8日向谢允芳出具以包括欠付转让金95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欠据该事实进一步佐证。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亦未递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在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向谢允芳出具95万元转让金欠据的基础上，综合上述事实，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欠付谢允芳转让金9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谢允芳于2017年3月8日向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出具转让金95万元的收据、服务费12万元的收据，于2017年6月8日利息48150元的收据，但谢允芳主张系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徐月霞要求其出具，用于公司平帐所需，其不认可实际收到上述款项。对于款项的支付方式两被告即未作出解释，亦未递交具体支付方面的证据证实。结合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两被告关于不欠付谢允芳转让金95万元，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出具的欠据与谢允芳出具的收据相互抵顶，张兆峰、徐传月与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签订企业转让合同时存在欺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两被告主张支付转让金95万元附有条件，即存在先由谢允芳协助拆迁，拆迁顺利完成后才予支付的约定该事实，未递交证据证实，且谢允芳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存在由谢允芳提供前期力宝农机公司的欠款清偿及职工安置服务的约定，谢允芳是否提供了上述服务可作为支付其服务费12万元的先决条件，但欠付谢允芳的转让金95万元与服务费12万元所体现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和事实关系，上述谢允芳提供服务的约定并不能作为支付转让金95万元的付款条件。两被告对其上述主张举证不足，一审法院对两被告主张的支付转让金95万元存在附条件的约定该事实不予确认。 综上，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先与谢允芳、徐传月、张兆峰签订转让价格240万元的（分别支付张兆峰145万元，支付谢允芳95万元）企业转让协议书，后于2017年3月8日分别与张兆峰签署145万元的企业转让合同，向谢允芳出具95万元转让金的欠据，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上述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具体明确，证据确实、充分。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于2017年6月8日、2018年2月8日出具对欠款计算利息的欠据，两份利息欠据约定的月利率1.5%，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向谢允芳出具了12万元的服务费欠据，但谢允芳未递交证据证实其已为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提供了前期力宝农机公司的欠款清偿及职工安置服务，对原告主张的12万元服务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两份欠据计算利息的基数应予调整，应以转让金9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2017年6月8日的欠据利息（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6月7日）应为4.275万元（95万元×1.5%×3个月），2018年2月8日的欠据利息（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2月7日）的利息应为11.4万元（95万元×1.5%×8个月）。2018年2月8日后欠款所产生的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利率，对谢允芳该部分利息损失，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作为金阳地产公司的分公司，因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对谢允芳应承担的上述付款责任由金阳地产公司承担，依法确认。综上，谢允芳要求金阳地产公司支付转让金9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安市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通过本院一次性支付原告谢允芳转让金95万元；二、被告泰安市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通过本院一次性支付原告谢允芳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6月7日的欠款利息4.275万元（转让金95万元×月利率1.5%×3个月），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2月7日的欠款利息11.4万元（转让金95万元×月利率1.5%×8个月），上述两部分利息共计15.675万元；三、被告泰安市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谢允芳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以转让金9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通过本院支付；四、驳回原告谢允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18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21018元。由原告负担2018元，由被告金阳地产公司负担19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协议书一份，签订双方为泗店镇人民政府与宁阳县力宝农机制造有限公司，证实该份土地为原力宝租赁镇政府土地，结合原审提交的2018年12月18日的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证实，目前涉案土地仍在宁阳县城南农机制造厂名下，至今未变更至泰安市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该份协议证明涉案土地系租赁所得，根本不具备出售转让的条件，属一审法院未查明的事实，截至今日该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均未转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无法达到企业转让、得到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附属物的目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这是一份复印件，并且该证据不完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山东宁阳力宝农机制造有限公司前身是宁阳县城南农机制造厂，所以力宝公司对宁阳县城南农机制造厂的土地拥有使用权。原审被告质证称认可上诉人的该证据。 上诉人另提交光盘一份，以证实涉案土地地上现状，目前仍有8户力宝公司职工家属在此居住，被上诉人并未完全向上诉人交付涉案土地场地，合同约定义务没有履行。被上诉人质证称，该光盘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对资产转让已经进行交接，并且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至于上诉人在开发过程中与他人发生纠纷，与答辩人无关。原审被告质证称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金阳地产泗店分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8日、2017年6月8日、2018年2月8日出具给谢允芳的欠据等证据，判令上诉人金阳地产公司支付给谢允芳转让金9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9元，由上诉人泰安市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朱惠东 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