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斌，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林，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凯宇，男，199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宁，女，1977年6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革，北京格徕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涛，北京格徕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斌因与被上诉人谭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凯宇，被上诉人谭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斌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3民初26488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谭宁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谭宁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志斌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自2019年4月29日过户至谭宁名下至租赁届满的房租收益归谭宁所有，且王志斌应承担审查合同不利的后果，并单方承担租赁佣金费用，明显违背公平合理的原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在一审期间，王志斌提交的录音证据均显示，谭宁和中介公司均认可王志斌在签约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诉争房屋是带租约出售，由王志斌收取第一年租金，由谭宁收取后2年租金。谭宁在签约前和签约后是均认可的，只是对于租金起算时间点不清楚而已。同时，一审期间根据证人连某的书面和庭审证人证言可知，王志斌在签约前和签约时，均是要求由王志斌收取第一年租金，之所以规定上述租金的收取办法，是王志斌在房屋总价上作了让步，作出了牺牲。因此，在王志斌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谭宁认可租金收取办法的条件下，一审法院仍认可由谭宁收取租金，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其次，王志斌在签约前和签约时，均未更改自己售房条件，谭宁也未提供王志斌更改售房条件的证据。王志斌之所以签署了与自己意思表示不一致的合同，是由于该合同是中介公司的制式合同，中介公司未尽到充分的说明和提示，亦未对合同进行校对，王志斌基于对中介公司的信任，错误签署了合同。同时，根据常识可知，在王志斌明知签约前确定的租金收取办法明明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在未有其他有利条件发生时，签署一份明显对自己不利的条款。因此，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条款，并非王志斌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谭宁在明知双方已经就租金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仍向王志斌主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理应驳回。最后，一审法院明知与该案相关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王志斌与承租人签署了三年的租赁合同，并由此向中介公司支付了4万元的中介费，并给予了承租人一个月的免租期。为此，王志斌一共付出了6.3万元的成本。如果要求王志斌返还2019年5月至7月的租金，再加之王志斌已经在房屋总价上进行了让步，那么将严重背离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明显对王志斌不公平。王志斌认为，之所以双方约定由王志斌收取第一年的租金，就是由于王志斌既在房屋总价上进行了让步，又承担了6.3万元的租赁成本。如果法院认为2019年5月至7月的租金由谭宁收取，就应由双方共同分摊6.3万元的成本，以示公平合理。综上所述，由王志斌收取该涉案房屋第一年租金于情合理，于理有据，双方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达成的协议法院应支持，而不是机械地以中介校对失误致使合同条款出现错误而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租金合同条款作为认定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王志斌的全部上诉请求。谭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志斌的上诉请求。谭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志斌返还房屋租金69000元；2.王志斌返还租赁押金23000元；3.王志斌赔偿自2019年5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金利息损失，以6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案件受理费由王志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出卖人王志斌与买受人谭宁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谭宁以总价12500000元购买王志斌位于顺义区XX3区30栋-1至4层07的房屋。该房屋为已出租状态，租赁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0日。出卖人与买受人经协商一致，自本合同约定的取得不动产登记日至租赁期间届满的房屋收益归买受人所有。2019年4月29日，诉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变更为谭宁。2018年7月14日，出租方（甲方）王志斌与承租方邢露（乙方）在居间方（丙方）北京美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下签署《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一、房屋基本情况：该房屋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XX3区30栋-1至4层07。二、租赁期：2.1房屋租赁期自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0日。三、租金及相关费用：3.1租金为人民币23000元／月。3.2支付方式为按半年支付。四、押金：4.1乙方同意支付给甲方押金23000元整。甲方在收到押金后应予以书面签收。如无约定或法定扣除押金之情形，合同期满甲方收房同时将押金足额无息返还给乙方。七、佣金：基于丙方促成租赁中所提供之服务，甲方同意支付丙方人民币40000元作为佣金。2018年7月14日，王志斌向北京美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佣金40000元。谭宁提交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承租人邢露于2019年1月18日以转账方式向王志斌委托收租人高薇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租金138000元。王志斌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谭宁提交邢露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9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高薇支付房租138000元。王志斌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王志斌妻子高薇收过138000元。王志斌申请证人连某出庭作证，证人连某述称：“我在美连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从事客户经理。我做房屋买卖、租赁业务，涉及该单是买卖单子，我和谭宁、王志斌是属于业主客户关系。通过安居客谭宁找到我的。关于租金，最终确认房屋总价是1250万，之前以该价格业主出售不了，觉得价格低，最后业主同意以1250万卖的前提条件是第一年租金是由业主高薇收取，后2年租金谭宁收取。3月31日谈的这事。合同约定不一样是因为合同是制式合同，是机打的，当时晚上谈的比较晚，都是口述的，合同没有校对造成的。”谭宁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连某主张的租金收取内容不认可。王志斌提交录音资料，拟证明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合同是附条件的，带租约出售，租金打到王志斌妻子账户上，第一年租金王志斌收取，后两年租金由谭宁收取，谭宁明确表示知晓并认可，只是谭宁不知道时间。谭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是事后协商租金的录音，就房屋租金分配没有达成协议。王志斌提交银行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志斌向邢露退还房屋押金。谭宁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邢露未与其提到退还的押金。对微信聊天记录，谭宁主张没有原载体，且无文字。经查，王志斌已将租赁押金23000元返还邢露。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谭宁与王志斌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据双方合同约定，诉争房屋自2019年4月29日过户至谭宁名下至租期届满的房租收益应归谭宁所有。现诉争期间的租金由王志斌收取。据合同约定，王志斌应将该期间的租金返还谭宁。就谭宁要求王志斌返还租金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志斌在签署诉争合同时有审查合同条款的义务，其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王志斌提交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确能证明双方在签署合同之前就租金给付情况进行协商，但据此一审法院不能确认双方最后协商的结果与诉争合同条款不一致。就王志斌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王志斌认为因中介公司工作失误导致合同条款与协商不一致，王志斌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因王志斌已将租赁押金返还邢露。且该押金并非诉争房屋过户至谭宁名下后产生的收益。就谭宁要求王志斌返还押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王志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谭宁租金六万九千元并给付该款利息（自二〇一九年五月一日至王志斌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谭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志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谭宁与王志斌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与买受人经协商一致，自本合同约定的取得不动产登记日至租赁期间届满的房屋收益归买受人所有。”按照上述约定，诉争房屋自2019年4月29日过户至谭宁名下至租期届满的房租收益应归谭宁所有。王志斌主张在签约之前已经向谭宁、中介公司明确表示，涉案房屋是带租约出售，租期三年，由王志斌收取第一年租金，谭宁收取剩余两年租金；谭宁对此不予认可。对此，王志斌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为此，王志斌提交了录音证据，并申请中介公司工作人员连某出庭作证。从王志斌提交的证据看，虽然能证明双方在签署合同之前就租金给付情况进行过协商，但因《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在后，在《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出现了与王志斌主张的事实不一致的内容，即“出卖人与买受人经协商一致，自本合同约定的取得不动产登记日至租赁期间届满的房屋收益归买受人所有。”虽然中介公司工作人员连某出庭作证证明王志斌主张的事实存在，但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证人证言即否定《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内容。故依据王志斌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对王志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王志斌返还谭宁租金69000元，并给付该款利息，该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主文关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志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关于利率的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48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48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王志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谭宁租金六万九千元并给付该款利息（以六万九千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谭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志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谭宁负担287元（已交纳），由王志斌负担7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王志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