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剑，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世军，山东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丽蓉，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世军，山东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芳，女，194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秀云，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剑、武丽蓉因与被上诉人孙金芳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剑、武丽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金芳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孙金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该判决驳回孙金芳的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抚恤金系由武剑领取，领取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6年11月1日16时14分22秒取款49999元；2016年11月1日16时28分25秒取款49995元；2016年11月1日16时28分25秒取款49995元；2016年11月1日16时40分40秒取款49990元。上述三笔取款除2016年11月1日16时14分22秒取款49999元的个人业务凭证中“客户或代理人”签名显示为“武剑”外，其余两笔取款的个人业务凭证“客户或代理人”签名显示为“武某某”。一审法院仅依据第一笔取款个人业务凭证中的签名和三笔取款的时间间隔，便推断涉案抚恤金的农行卡由武剑保管并取款进而作出本案判决认定事实显然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驳回孙金芳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抚恤金在分割之前应当扣除丧葬费，一审法院只是将部分丧葬费予以扣除，丧葬费中武剑购买墓地的费用没有扣除，2019年6月26日，武剑、武丽蓉为案外人武某某购买墓地花费50,597元，该笔款项一审法院没有在抚恤金中扣除，一审法院应当在扣除本案中因案外人武某某去世所产生的所有丧葬费之后，再对抚恤金进行分割。二、一审法院在抚恤金的分配比例上不公平、不合理，明显偏袒孙金芳。二武剑、武丽蓉与孙金芳均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在分配抚恤金时应当按照同等比例进行分割，况且孙金芳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2民初977号案件中，孙金芳已经分得济南市（济房权证省直字第006711号）房屋2/3的产权份额，且在孙金芳与案外人武某某生活期间绝大部分的生活支出均由案外人武某某的工资支出；该案的银行存款66万余元，孙金芳按照2/3的比例分得了44万余元，孙金芳已经分得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大部分，包括44万余元的存款，不存在生活困难的问题。另外，武丽蓉与案外人武某某居住在同一个小区，居住楼房相邻，分别是11号楼和10号楼，经常照顾武某某的生活起居；武剑在案外人武某某的小区物业工作，也经常照顾武某某的生活。鉴于上述情况，案外人武某某死亡抚恤金的分配比例，武剑、武丽蓉与孙金芳之间应当按照各1/3比例进行分配。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武某某死亡抚恤金的分配比例上不公平、不合理，明显偏袒孙金芳，请求依法驳回孙金芳的诉讼请求。孙金芳辩称，武剑、武丽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武某某死亡抚恤金等16167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武剑、武丽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金芳与案外人武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9月26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两人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武某某与前妻育有一子一女，即武剑、武丽蓉。武某某于2016年10月26日去世。2016年11月1日，武某某生前所在单位山东省农业厅通过转账形式向武某某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转入抚恤金161670元。庭审中，孙金芳提交的三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显示，2016年11月1日下午，上述农行账户内款项分别于16时14分22秒、16时28分25秒、16时40分40秒以现金取款方式被取走49999元、49995元、49990元。取款金额为49999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客户或代理人签名为“武剑”，剩余两笔款项的农行个人业务凭证上客户或代理人签名为“武某某”。经一审法院到中国农业银行济南历山路支行调查核实，孙金芳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与银行留存的备案材料一致。为证明武某某的丧葬费支出，武剑、武丽蓉提交火化证1份、济南市殡仪馆骨灰管理办公室收款收据1张、济南大智殡葬服务公司收款收据2张，火化证开具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逝者姓名武某某，亲属姓名武剑。济南市殡仪馆骨灰管理办公室收款收据载明，项目为祭奠房租赁费，金额为50元。济南大智殡葬服务公司收款收据显示，其中1张收据项目为殡仪费，金额为300元；另外1张收据项目为骨灰盒2个，单价1600元，共计3200元，运费、寿衣、灵堂、穿衣等项目单价合计1300元。武剑、武丽蓉提交济南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6日开具的机打发票1张，商品名称为农夫水、纸杯、绿茶，金额合计81.7元；武剑、武丽蓉提交济南汉铜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6日开具的机打发票1张，商品名称为烟，金额500元。孙金芳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相关费用不应在本案中扣除。武剑、武丽蓉提交自行手写的消费明细2张，孙金芳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明，2018年2月6日，孙金芳以武剑、武丽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要求依法分割武某某名下房产、存款和丧葬费、抚恤金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鲁010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认为：“孙金芳要求分割抚恤金16167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金芳、武剑、武丽蓉均可待证据补充完整后，另行主张权利。”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2018）鲁010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书已载明，“孙金芳、武剑、武丽蓉均可待证据补充完整后，另行主张权利”，由此可知，该判决的判决理由中已载明对孙金芳可以保留诉权以待将来另行起诉，即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孙金芳就分割武某某抚恤金的诉讼请求进行了诉权保留，孙金芳在本案中就该项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故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的法定情形，对武剑、武丽蓉提出的本案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死亡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等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相当于生活费，因而死亡抚恤金是基于死亡而发放的抚恤金，所以带有抚慰其家属，还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性质；丧葬费系对死者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务所产生的补助，故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均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享有死亡抚恤金待遇的人为死者的近亲属，其分配原则是扣除丧葬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外，按照家庭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和对死者的经济依赖程度、精神损害程度及将来生活保障等因素确定分配数额。武某某死亡时，其近亲属为配偶孙金芳、儿子武剑、女儿武丽蓉。庭审中，孙金芳、武剑、武丽蓉均认可武某某生前与孙金芳共同生活，故孙金芳与武某某的共同生活紧密程度、经济依赖程度较高，武某某的死亡对孙金芳的精神损害程度较高，且孙金芳自身年事已高，因此，孙金芳对武某某的死亡抚恤金应享有较高的份额。武剑、武丽蓉作为武某某的儿女，虽不与武某某共同生活，但与武某某的生活紧密程度均较为密切，故应对武某某的死亡抚恤金享有同等份额。综上，对武某某死亡抚恤金的分配份额，一审法院酌定如下：孙金芳享有1/2份额,武剑、武丽蓉各享有1/4份额。武剑、武丽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武剑、武丽蓉为安葬武某某支出丧葬费3831.7元（3200元/2+1300元+300元+50元+500元+81.7元），该费用系为安葬武某某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从武某某的死亡抚恤金中予以扣除。对于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农行卡由谁保管的问题，首先，经一审法院到中国农业银行济南历山路支行进行调查核实，孙金芳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与银行留存的备案材料一致。故对孙金芳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次，根据该三份个人业务凭证记载，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农行卡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16时14分22秒、16时28分25秒、16时40分40秒分三笔被支取共计149984元，三笔取款时间间隔不足一小时，由此可以推断，该三笔取款的取款人应为同一人。第三，取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16时28分25秒、16时40分40秒的个人业务凭证中，“客户或代理人”签名显示为“武某某”，该签名显然为实际取款人代签；2016年11月1日16时14分22秒的个人业务凭证中，“客户或代理人”签名显示为“武剑”，武剑在庭审质证中仅称无法核实该签名的真实性，并未否认该签名为武剑本人所签，亦未对此提交反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结合本案，孙金芳提交了载有“武剑”签名的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推定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农行卡应系由武剑保管且取款的高度盖然性事实。武剑、武丽蓉虽然辩称该农行卡系由孙金芳保管，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武剑、武丽蓉的该项抗辩意见与孙金芳前后两次起诉要求分割抚恤金的基本逻辑相悖。因此，对武剑、武丽蓉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孙金芳要求依法分割武某某抚恤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武某某的死亡抚恤金共计161670元，扣除丧葬费支出3831.7元后，剩余的死亡抚恤金157838.3元，按份额分配如下：孙金芳78919.15元，武剑、武丽蓉各39459.5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武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孙金芳抚恤金78919.15元；二、武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武丽蓉抚恤金39459.57元。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孙金芳负担1765元，武剑、武丽蓉负担17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武剑、武丽蓉与孙金芳之间因抚恤金的分割产生的争议，系共有纠纷。关于本案，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关于墓穴费用问题，鉴于武剑所购墓穴规格为双穴，已经安葬武某某及武剑生母刘某某，不宜由孙金芳分担相关费用。武剑、武丽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上诉人武剑、武丽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