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勇，男，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洪，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谷兰，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湛洪，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鸣镝，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玑，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孝波，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东升镇景云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葵兴大道**之**2卡。主要负责人：赵孝波，该厂投资人。上诉人代勇因与被上诉人萧湛洪、原审第三人赵孝波、中山市东升镇景云家具厂（以下简称景云厂）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代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代勇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代勇所查封的财产位于第三人所掌控的场所，财产并没有交付，使用权并没有转移，第三人与萧湛洪所签订的协议书不能导致所查封的财产的所有权必然转移。根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准，法条虽然说是以当事人约定的除外，但这种除外是指动产交付以后约定所有权仍属于转让方，而非指动产没有交付可以约定所有权属于受让方。2.萧湛洪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协议只是说萧湛洪暂时取得，对财产所有权没有约定清楚，而且这种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的代勇。3.根据刘玉银等12人、吕强等工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执行依据来看，仲裁调解书所作出的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同年2月2日，在萧湛洪与第三人签订了协议书之后，工人仍属于第三人的工人。工人据以生产的原材料仍属于第三人所有。否则，仲裁部门不应当要求第三人承担从2015年12月8日之后的用工责任。法院认定第三人所有的财产属于萧湛洪，将不利于工人工资的执行，损害工人的合法权益。4.代勇向法院申请查封第三人的财产时，法院已经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裁定，裁定查封第三人景云厂价值385000元的设备及原材料等财产。因此，第三人景云厂价值385000元（即涉案所查封的财产）在2015年12月15日之后应当不能转让。现萧湛洪主张涉案财产于2015年12月18日转让给萧湛洪，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5.法院认为萧湛洪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对动产的占有改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占有改定是指动产转让时双方约定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但从协议书看，没有明确约定动产已经归萧湛洪所有并由第三人继续占有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萧湛洪辩称，萧湛洪认为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代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对代勇所查封的属于第三人的机器设备、原材料[案号为（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997-1号]予以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代勇与第三人景云厂、赵孝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依代勇申请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997-1号民事裁定，并于同年12月21日实际查封了存放于第三人景云厂内的机器设备、原材料一批（详见一审法院2015年12月21日的查封财产清单）。而在此期间的2015年12月18日，在中山市东升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萧湛洪与第三人景云厂及邓连发等15名员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萧湛洪代为支付第三人景云厂所欠2015年9月至12月工资款381372元（先代发放200000元工资，待邓连发等15名员工将所有产品生产完毕后，在2016年1月30日前再发放剩余员工工资），萧湛洪暂取得所有物品的所有权、使用权及处分权，同时有权在原址新领营业执照继续经营；房东应积极与第三人景云厂沟通，尽快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让第三人景云厂的工商登记在现地址迁出后，萧湛洪在第三人景云厂现在地址上成功进行工商登记之日即为代其支付上述工资时间；邓连发等15名员工收到萧湛洪垫付的工资款项后，应向萧湛洪出具合法有效的凭证；邓连发等15名员工收到萧湛洪垫付的工资款项后，应积极配合萧湛洪完成剩余的半成品；本协议已经三方认真核对核实，（是）真实意愿的表述，确认真实有效；本协议三方签名后，即具法律效力。同日，萧湛洪代第三人景云厂发放了邓连发等15名员工2015年9月至12月的工资共200013.44元。2016年1月4日，萧湛洪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同年1月19日，一审法院确认代勇与第三人景云厂、赵孝波达成的协议，作出（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997号民事调解书。因第三人景云厂、赵孝波未履行调解协议，代勇于同年1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查封自动转为执行查封。同年4月15日，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6）粤2072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997-1号民事裁定查封的机器设备、原材料一批(详见2015年12月21日的查封财产清单)的执行。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代勇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的声明反映，第三人赵孝波声明，第三人景云厂内的所有资产（机械设备、家具材料、成品、半成品）属其所有，第三人景云厂未注销，仍在正常经营之中，其与萧湛洪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显失公平，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同意将所有财产交由法院公平分配给所有债权人，萧湛洪垫付的工资可优先偿还。萧湛洪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9日的说明反映，第三人赵孝波说明，其及第三人景云厂欠萧湛洪债务约1280000元[含1.2015年5月20日其向萧湛洪借款600000元及至2015年12月18日的利息75000元；2.2015年5月16日其向林思航（萧湛洪委托林思航代卖）购买非洲黄花梨木材的欠款224636元（总款324636元，已付100000元）；3.萧湛洪依照2015年12月18日的协议书代付工资381372元（已付200000元），其于2016年1月12日声明协议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协议书是在中山市东升镇劳动局的见证下所签，不违背其真实意思，当时转让所有机械设备、家具材料、成品、半成品给萧湛洪是用以抵偿上述全部债务约1280000元，不存在以明显低价转让资产的情形。萧湛洪对代勇提交的上述声明不确认，认为其提交的上述说明与声明的内容不符。代勇亦对萧湛洪提交的上述说明不确认，认为其提交的上述声明与上述说明内容不符。萧湛洪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的借款合同反映，甲方（出借人）为萧湛洪，乙方（借款人）为第三人赵孝波，落款的乙方（借款人）签名处有“赵孝波”签名及捺指模；合同主要约定由乙方向甲方借款600000元。同日的收据反映，收款单位“景云家具厂赵孝波”确认收到萧湛洪现金600000元。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日的授权书反映，萧湛洪授权案外人林思航售卖在大涌范围内的所有木材。木材销售单（2015年5月16日）反映，“赵孝波”确认收到林思航货款金额为324636元的“尼日利亚非黄”；销售单同时注明“已收10万元，尚欠224636元”等内容。代勇对萧湛洪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确认，认为无法证实借款关系存在及欠木材款的事实。因代勇提交的上述声明及萧湛洪提交的上述说明、借款合同、收据、木材销售单均系由第三人赵孝波出具或与其有直接关联，而第三人赵孝波未到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对其反映的相关事实均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萧湛洪与第三人景云厂及邓连发等15名员工在中山市东升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故依据协议约定自签订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至于一审法院对涉案财产（机器设备、原材料一批，详见一审法院2015年12月21日的查封财产清单）的查封，虽据以实施查封行为的民事裁定作出时间在上述协议书签订之前，但因实际实施查封行为的时间在上述协议书签订之后，故不对上述协议书的效力构成影响。关于协议书约定转让的财产所有权（含涉案财产）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七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依照上述规定，动产物权的转移一般以交付为准；但在双方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情况下，动产物权自约定生效时转移。本案中，协议书约定萧湛洪代第三人景云厂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并取得第三人景云厂所有财产（含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同时还约定萧湛洪有权在原址新领营业执照继续经营，其在房东与第三人景云厂解除租赁关系后即在第三人景云厂现址进行工商登记，作为协议书当事一方的邓连发等15名员工在收到其垫付的工资款项后应配合其完成剩余的半成品。即萧湛洪与第三人景云厂已明确约定转让的财产所有权（含涉案财产）自约定生效时转移，且因萧湛洪欲在第三人景云厂现址继续经营，但需待第三人景云厂与房东解除租赁关系后才能进行工商登记，故约定由其继续在第三人景云厂现址暂时经营并由第三人景云厂的原工人邓连发等人配合完成剩余的半成品。因此，虽然约定转让的财产（含涉案财产）仍存放于第三人景云厂，但其所有权已发生转移，萧湛洪已依法取得其所有权。综上，因一审法院实际实施查封行为时，萧湛洪已依法取得包含涉案财产在内的第三人景云厂所有财产的所有权，故萧湛洪的异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2072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对其异议申请予以支持，并裁定中止对涉案财产的执行并无不妥。代勇现诉讼请求继续对涉案财产进行执行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赵孝波、景云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代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代勇负担（代勇已付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萧湛洪与景云厂、邓连发等15名员工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能阻却申请执行人代勇与被执行人景云厂、赵孝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能否阻却执行则要看萧湛洪是否已根据协议书取得了对执行标的的所有权。本案中，萧湛洪依据协议书认为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针对这一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根据协议书的内容，萧湛洪同意代景云厂支付邓连发等人的工资，垫付工资分两笔支付，萧湛洪暂时取得所有物品的所有权，同时萧湛洪有权在原址上新领营业执照继续经营，该协议书没有明确的转让案涉机器设备、原材料的意思表示，不符合一般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而且协议书对转让物品的数量、价款等内容均没有约定；第二，动产所有权转移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机器设备、原材料存放地点一直未发生变化，均存放在景云厂内，萧湛洪主张其实际占有涉案机器设备、原材料，但萧湛洪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另占有改定是指在动产交易中，出让标的物时，出让人基于生产、生活的需要仍继续占有动产，此时双方可以通过协议，使受让人取得动产之间接占有，以取代现实交付而取得所有权，本案协议书中没有占有改定的约定，故即使双方有转让的意思表示，涉案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并未交付，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结合协议书约定萧湛洪应垫付工资款为381372元，其仅支付200000元，尚有部分款项没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已明确约定转让的财产所有权自约定生效时转移并认定萧湛洪对案涉机器设备、原材料享有所有权没有依据，应予纠正。综上，萧湛洪不享有涉案机器设备、原材料的所有权，故代勇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代勇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对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997-1号民事裁定查封的机器设备、原材料一批的执行（详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年12月31日查封财产清单）。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代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代勇已预交200元），均由萧湛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岳文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