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4刑终56号 原公诉机关嘉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志敏，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公司员工，住江苏省苏州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3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捍东，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君伟，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胜超，男，199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3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倪金木，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晨凯，男，199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3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房方，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侍威，男，1991年1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新沂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郜嘉男，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剑，男，199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江苏省东台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燕、胡多兵，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校，曾用名杨立，男，199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新沂市。2014年7月1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8年11月3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安平，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雒佳，男，199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山西省芮城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史丹青，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治宇，男，199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山西省芮城县。因本案于2019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佩文，浙江甚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飞利，男，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新沂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勇辉，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鹏，男，198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新沂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邱泽豪，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景勇，男，199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西省芮城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诗贵，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昌武，男，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西省芮城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嘉贤，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善县人民法院审理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韩剑、杨校、雒佳、陈治宇、朱飞利、王鹏、韩景勇、陈昌武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韩剑、杨校、雒佳、陈治宇、朱飞利、王鹏、韩景勇、陈昌武犯诈骗罪，被告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杨校、雒佳、陈治宇、朱飞利、王鹏、韩景勇、陈昌武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韩剑、杨校、雒佳、陈治宇、朱飞利、王鹏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浙0421刑初583号刑事判决。上述十二被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通知嘉兴市法律援助中心为未委托辩护人的部分上诉人指派辩护人，并于2020年4月7日将案卷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5月6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和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 被告人陆志敏于2014年起在江苏省苏州市从事借贷工作，积累从业经验，获得了一定经济实力。2017年4月，被告人陆志敏发现非法借贷暗藏暴利，遂与在车友会上认识、深得其赏识的被告人胡胜超及自幼熟识、有借贷经验的被告人周晨凯共同商量，在嘉兴设立以“零用贷”为幌子的“套路贷”犯罪组织。该组织命名为“微融金服公司”（无工商登记，以下简称“微融公司”），选址在嘉兴市南湖区，由被告人陆志敏、胡胜超投资，分别占股75%、25%，并于2017年5月2日正式营业。随后，经被告人陆志敏邀请，具有催收经验的被告人侍威带领其手下被告人杨校、朱飞利等人一起加入。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韩剑、王鹏、雒佳、陈治宇、陈昌武、韩景勇先后加入微融公司。 微融公司组织结构稳定，人数较多，内部分工明确。被告人陆志敏通过创建微信群实现对组织成员的遥控指挥和管理，决定公司重大事项，在重大违法犯罪活动中亲自指挥、部署；被告人胡胜超作为公司的小股东，负责管理公司的日常事务及在被告人侍威离职后的债务催收工作；被告人周晨凯负责财务管理及放贷业务的审核；被告人侍威主要负责管理催收工作，后于2017年8月离职；被告人韩剑系公司的业务经理，负责管理放贷业务；其余被告人均系公司的贷后催收人员，负责具体实施暴力或“软暴力”催收工作。 微融公司在运作过程中形成了相应的工作流程、考勤制度、奖惩制度、汇报制度，建立工作微信群；要求全体人员听从陆志敏指挥、下级服从上级安排，禁止业务员“私放”贷款、贷后催收人员“私吞”回款，禁止员工吸毒、嫖娼、惹事等，禁止贷后催收人员接近业务员，以高额分成提高贷后催收人员的积极性。微融公司以公司层级分工管理为基础，有组织地进行诈骗、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逐渐形成了以被告人陆志敏为组织者、领导者，以被告人胡胜超、周晨凯、侍威为骨干成员，以被告人杨校、雒佳为积极参加者，以被告人韩剑、王鹏、朱飞利、陈治宇、韩景勇、陈昌武为其他参加者，人数众多，组织者、领导者明确，骨干成员基本固定，层级分明、结构稳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微融公司在被告人陆志敏的组织、领导下，有组织地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获取巨额经济利益，具有较强的经济实力。微融公司以公司化模式运作，经组织内成员相互配合，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向不特定的人员发放贷款，诱骗被害人出具虚增债务的借条、签订虚假的租房合同，通过制造资金流水、手持现金拍照等方式制造虚假给付痕迹，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公司以“逾期”为由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再以非法拘禁、暴力殴打、威胁恐吓、以红色油漆喷字、堵锁芯、提起虚假诉讼等手段，向借款人及其亲属逼要高额欠款，谋取巨额非法利益。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期间，公司通过各种违法犯罪活动非法获利270余万元，其中包括房产1套。微融公司将非法获利用于发放股东分红、员工工资、员工福利，再投入“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购置汽车、电击棍、油漆等犯罪工具，以支持该组织运转。 微融公司使用暴力和“软暴力”相结合的方式强行索要“套路贷”相关款项，在嘉兴区域内有组织地大肆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经查实，至案发该公司在嘉兴地区有组织地实施诈骗340次、非法拘禁5次、针对30多名被害人的寻衅滋事行为50余次，涉案金额达200余万元，造成1人自杀未遂，多名被害人走上违法犯罪道路，致使多名被害群众心理恐慌、夫妻离异、搬离住处、变卖家产、经营终止，且不敢通过正当途径举报、控告，严重干扰、破坏他人正常生产、生活，在嘉兴地区形成重大社会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二）诈骗 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期间，“微融公司”以“零用贷”为幌子，通过中介人员介绍、发放广告等方式吸引嘉兴地区不特定人员前来借款。为便于日后催收，由被告人周晨凯等人进行初审核后安排贷后催收人员上门“家访”，以确定被害人的住处。后公司以日息千分之三或者千分之五向被害人发放贷款，要求被害人按借款本息之和分期等额还款。在借款过程中，通过诱骗被害人签订虚高的借款合同及虚假的房屋租赁协议、制造资金流水、手持现金拍照等方式制造虚假给付痕迹，并以“保证金”“平台费”“首尾两期本息之和”“介绍费”“家访费”等名义随意克扣被害人到手款项。如被害人在还款过程中出现“逾期”等情况，微融公司即肆意认定违约，由被告人周晨凯在微信群内发布被害人逾期情况，后由被告人胡胜超或侍威安排贷后催收人员直接以虚高的借条金额采用暴力、“软暴力”方式进行催收。 在公司运营期间，共计有312名被害人向微融公司借款340笔。其中已结清的债务共计208笔，借款金额共计250余万元，签订的虚高借条金额共计460余万元，微融公司实际向被害人放款金额共计190余万元，被害人还款金额共计390余万元（其中包括房产1处，价值60余万元），诈骗既遂金额共计190余万元；未结清的债务共计132笔，借款金额共计130余万元，签订的虚高借条金额共计240余万元，微融公司实际向被害人放款金额共计100余万元，被害人还款金额共计80余万元，诈骗既遂金额共计80余万元。 被告人侍威参与时间为2017年5月至8月，期间诈骗既遂金额70余万元；被告人韩剑参与时间为2017年8月至11月，期间诈骗既遂金额90余万元；被告人杨校参与时间为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诈骗既遂金额210余万元；被告人雒佳参与时间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诈骗既遂金额100余万元；被告人陈治宇参与期间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诈骗既遂金额50余万元；被告人朱飞利参与时间为2017年5月至8月，期间诈骗既遂金额70余万元；被告人王鹏参与时间为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诈骗既遂金额70余万元；被告人韩景勇参与期间为2018年2月至6月，期间诈骗既遂金额40余万元；被告人陈昌武参与期间为2018年2月至4月，期间诈骗金额20余万元。 （三）寻衅滋事 在催收“套路贷”债务过程中，被告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授意或指使贷后催收人员有组织地以暴力、“软暴力”的方式对被害人及其亲属进行逼债，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6月，被害人孟某因无力偿还债务而外逃避债。同年8月26日，被告人朱飞利等人至嘉兴市南湖区穆湖花园明丽苑1幢502室被害人孟某家，以红色油漆喷字等方式滋扰其亲属。 2.2017年6月9日，因被害人吴某还款逾期，被告人杨校、朱飞利等人至嘉善县魏塘街道杜鹃小区4幢1单元501室吴某家中，以上门滋扰的方式讨要债务。同年6月底7月初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杨校等人至吴某家，以红色油漆喷字的方式滋扰被害人亲属。同年7月5日晚上，被告人杨校等人至吴某家中，向被害人亲属讨要债务无果后，将吴某母亲的汽车轮胎放气以泄愤。 3.2017年6月24日晚上，因被害人杨某还款逾期，微融公司贷后催收人员周坤（另案处理）等人至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曹庄居委会人民南路1号301室被害人杨某的家某，以红色油漆喷字、堵锁芯等手段进行滋扰，被害人因担心连累家人被迫逃往外地避债。 4.2017年7月21日晚上，因被害人赵某1还款逾期，被告人朱飞利等人至嘉善县罗星街道兴善小区73号的赵某1家中，以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逼债，后被害人被迫转账给朱飞利700元。同年8月21日晚上，被告人朱飞利、杨校等人闯入赵某1家中讨债，擅自拿走冰箱内的牛奶、棒棒冰、茶叶等物品。同年8月22日晚上，被告人朱飞利等人又至赵某1家中，以言语威胁等方式向被害人赵某1逼债，被害人被迫转账给朱飞利400元。同年7、8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杨校伙同他人至被害人赵某1家中，以言语威胁的方式逼迫被害人父亲赵某3还债，因赵某3表示要报警，被告人杨校等人不得不离开。数日后，被告人杨校路过被害人赵某1家时，在其家某以红色油漆喷“还钱”字样给被害人施加压力。同年9月1日晚上，被告人朱飞利以打电话的方式向被害人赵某1逼债，后赵某1被迫转账给朱飞利500元。 5.2017年7月，因被害人缪某还款逾期，微融公司便安排贷后催收人员进行催收，同年8月初，被害人缪某迫于还款压力而割腕自杀未遂。2018年3月27日，被告人雒佳等3人采用在嘉善县被害人缪某家某久坐2、3个小时的方式给被害人缪某施加压力。后被害人缪某为偿还债务走上诈骗犯罪道路，并于2019年4月4日被嘉善县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刑罚。 6.2017年7月26日，被害人沈某1因债务问题被江苏荣澳公司人员控制而选择跳楼，经抢救无效死亡。7月29日傍晚，被告人朱飞利等人至海宁市斜桥镇庆云村施家场107号被害人沈某1家中催收时，发现被害人家中正在办理丧事仍继续要债，直到被害人沈某1家属报警后才离开。 7.2017年8、9月份的一天，因被害人孙某还款出现逾期，被告人周晨凯、杨校至桐乡市被害人孙某家中讨债，以抵债为由强行拿走被害人家中的皮鞋30多双（价值250元／双），八角笼10个（价值98元／个），共计价值8480元。同年12月20日晚，被告人雒佳、陈治宇至被害人孙某家某，以红色油漆喷字、使用高音喇叭大声循环播放“孙某还钱”的方式逼迫其家人还债，严重影响孙某的家人及周围邻居的正常生活秩序。2018年1月30日晚，被告人雒佳、陈治宇至孙某家中，以红色油漆喷字、砸玻璃的方式进行逼债。同年2月1日凌晨，被告人雒佳、陈治宇经胡胜超、周晨凯等人指使至孙某家的羊圈内，采用撞门的方式进入后窃得湖羊1只，价值1820元，窃得的湖羊后被送至被告人陆志敏处。 8.2017年9月中旬，因被害人陈某1还款逾期，被告人胡胜超、杨校、王鹏等人至海宁市袁花镇龙联村牛坟湾51号被害人陈某1的家中，采用上门滋扰、言语威胁、以红色油漆喷字等方式向被害人逼债，迫使被害人父亲陈某2于同年9月28日以3万元结清债务。 9.2017年9月15日，因被害人夏某还款逾期，被告人王鹏、杨校通过打电话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夏某逼债，后被害人被迫两次支付给被告人王鹏共计1000元。同年9月26日，被告人胡胜超、杨校、王鹏将被害人夏某叫至海宁市丁桥镇某宾馆处，强行查看被害人背包，以言语威胁等方式向被害人逼债。因讨债未果，被告人便欲将被害人强行拉上公司汽车，因被害人强某反抗并承诺还款才停止。后三被告人将被害人带至其位于海宁市家中以确定其住处，并从被害人处讨到还款1000元。同年9月27日晚上，被告人胡胜超带领被告人杨校、王鹏至被害人夏某家中，在明知被害人父亲身患绝症的情况下，仍向其父亲逼债，被害人父亲拿出菜刀以死反抗才把被告人赶走。同年9月28日早上，被害人夏某发现家中墙壁上被喷了“欠债还钱”字样的红色油漆，因担心家人为自己事情受牵连而被迫外出避债。同年10月1日左右，被告人杨校伙同他人用棒球棍将被害人夏某家玻璃砸碎。因微融公司贷后催收人员的多次滋扰，被害人父亲病情加速恶化，并于不久后离世。 10.2017年10月1日晚上，因被害人戴某还款出现逾期，被告人杨校至海宁市被害人戴某家，将一楼的数块玻璃砸碎。2018年3月12日，在被害人已经还款19期即已超额还款的情况下，被告人韩景勇等人仍前往戴某家中要债，在要债无果后又在被害人家某以红色油漆喷字的方式进行滋扰。 11.2017年10月14日下午，因被害人沈某2至其他公司借款被发现，被告人杨校、王鹏等人至嘉兴市南湖区文经里小区门口找到被害人沈某2后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其逼债，被害人无奈报警，后双方至当地派出所协商未果。其后被害人沈某2被被告人等带至另一家贷款公司“福鑫公司”借款以偿还在微融公司所欠的债务。同年10月15日，被告人杨校等人至沈某2经营的位于嘉兴市南湖区吉水路的“好时光”ＫＴＶ索债时与被害人发生冲突，被害人沈某2报警后，双方至当地派出所协商未果。同年11月1日，被告人杨校伙同杨定法（另案处理）等人再次至被害人沈某2的“好时光”ＫＴＶ，持菜刀威胁被害人，并扬言“今天不还钱的话砍死你”，后被害人被迫向“福鑫公司”借款3万元后偿还给微融公司。 12.2017年10月21日，因被害人徐某1还款逾期，被告人王鹏等人至嘉兴市秀洲区昌盛花园77幢101室被害人徐某1家中，欲采用堵锁芯的方式进行滋扰，发现锁芯已被堵，遂向胡胜超汇报。 13.2017年10月29日，因被害人朱某1还款逾期，被告人杨校至海宁市被害人朱某1家讨债，以言语威胁的方式逼迫被害人还款5万元，经与被告人杨校“协商”，被害人最终支付给杨校4万元。 14.2017年11月左右的一天晚上，被害人曹某因未补交逾期费，被告人雒佳、王鹏便至桐乡市被害人曹某家附近用高音喇叭大声喊叫“曹某还钱”，以此方式进行逼债，严重影响被害人亲属及附近居民的正常生活秩序。2018年1月9日晚上，被告人雒佳、陈治宇至被害人曹某家中讨要逾期费时与被害人发生冲突，被害人报警后，双方至当地派出所协商了结债务。 15.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因被害人张某还款逾期，被告人杨校、雒佳、陈治宇、陈昌武等人先后轮流多次至被害人张某在嘉兴市南湖区斜西街506号经营的饭店内讨要债务，多次强行在该饭店内吃“霸王餐”，严重影响饭店的正常经营，后该饭店终止经营。期间，被告人雒佳等人还至嘉兴市南湖区真合里11幢102室被害人张某母亲家，以红色油漆喷字的方式滋扰被害人母亲。 16.2017年12月2日，因被害人朱某2还款逾期，被告人杨校等人至嘉善县西塘镇大舜塘南路8号被害人朱某2经营的厂里向其讨债未果。同年12月8日，被告人雒佳等人至朱某2厂里以暴力殴打的方式向其逼债，逼迫朱某2重新签订虚高借条、还款合同及厂房转租合同。同年12月13日左右，被告人朱某2因无力偿还债务携妻儿外逃避债。同年12月15日至23日期间，被告人胡胜超、雒佳、陈治宇等人陆续至被害人朱某2厂里，不顾工人在正常生产，强行搬走工厂内的生产设备及库存，后以2万余元的低价变卖折现，致使工厂经营中断。被害人朱某2于2018年10月17日被本院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刑罚。 17.2017年12月4日，因被害人蔡某还款逾期，被告人胡胜超、陈治宇、杨校、雒佳至嘉兴市南湖区被害人蔡某的家中，采用言语威胁、拿烟灰缸敲桌子、推搡蔡某等方式进行逼债，被害人家属因恐惧而报警后，双方至当地派出所协商确定由被害人还款24000元。 18.2017年12月27日，被告人杨校、雒佳、陈治宇至嘉兴市南湖区被害人蒋某下，以言语威胁的方式逼迫被害人还款2000元。 19.2017年12月的一天，因被害人邬某还款逾期，微融公司贷后催收人员便扬言“不还钱把你扔到太湖里”，并以红色油漆喷字等方式进行逼债。同年12月的一天，被害人邬某至微融公司办公室内，被告人雒佳逼迫被害人扛着桶装水蹲在墙角处约数小时，后被害人被迫陆续还款共计12000元结清债务。 20.2018年1月2日，因被害人鲍某还款逾期，被告人陈治宇等人强行开走被害人的私人轿车以逼迫其按照借条金额还款，直至1月6日被害人还清债务才得以取回轿车。 21.2018年1月5日，因被害人徐某2还款逾期，被告人胡胜超、杨校、陈治宇将被害人徐某2叫至嘉兴良库咖啡店，采用言语威胁、暴力殴打等方式向被害人逼债，在被害人徐某2报警后上述行为才被制止。 22.2018年1月8日，因被害人陈荣华逾期数小时，被告人雒佳、陈治宇至桐乡市梧桐街道中虹天地6幢2单元1202室被害人陈荣华前某家某找到被害人后，以言语威胁、对被害人推搡的方式进行逼债，直至被害人报警才停止。同年2月5日、3月7日下午，被告人雒佳一次、陈治宇先后两次至上述地点，以红色油漆喷字、堵锁芯的方式滋扰被害人前某，迫使申亚琴及其儿子搬离住处。 23.2018年1月30日，因被害人苏某1还款逾期，被告人陈治宇等人至桐乡市振东社区振兴东路新世纪小区Ｂ座二单元402室被害人苏某1家，以红色油漆喷字的方式进行滋扰。 24.2018年2月3日晚上，因被害人沈某3还款逾期数小时，被告人雒佳、陈治宇、韩景勇、陈昌武至嘉兴市秀洲区被害人沈某3的家中强行要债，沈某3家人报警后双方至当地派出所协商未果。同年2月9日18时许，被告人陈治宇、韩景勇、陈昌武将被害人沈某3叫至微融公司，将其扣留在公司办公室内，随意殴打被害人并向其逼债，造成被害人右眼球钝挫伤。后因被害人报警才得以离开。 25.2018年2月24日晚，因被害人谢某还款逾期，被告人陈治宇、韩景勇、陈昌武至平湖市被害人谢某家楼下，对其采用“不还钱吃不了兜着走”等言语威胁进行逼债，后因被害人报警才离开。同年2月26日晚上，微融公司贷后催收人员至被害人谢某家某，以红色油漆喷“还钱”字样的方式进行逼债。同年3月26日晚上，被告人雒佳、韩景勇及詹航（另案处理）前往被害人家某以红色油漆喷“谢某还钱”字样、用胶水堵锁芯等方式进行逼债，后又至平湖市中医院找到正躺在病床上做血透的被害人谢某，以“不还钱拔管子”等言语威胁逼债。 26.2018年2月28日，因被害人苏某2还款逾期，被告人雒佳、韩景勇至苏某2开设在平湖市的“幺伍陆”饭店讨债，逼迫被害人苏某2签订饭店抵押合同并录制承诺还款2.7万元的视频，影响该饭店正常经营。 27.2018年3月6日下午，因被害人俞某还款逾期，被告人陈治宇、陈昌武将被害人叫至嘉兴某咖啡厅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逼迫其还款，被害人俞某被逼无奈，当众下跪求饶。同年5月29日，被告人周晨凯驾车至桐乡市大麻镇俞某经营的超市内强行拿走钙片、葡萄酒等物品，影响超市的正常经营。 28.2018年3月30日，因被害人陶某逾期数小时，被告人韩景勇、雒佳伙同林宇（另案处理）便至被害人陶某位于海盐县的两处家某以红色油漆喷字、堵锁芯的方式滋扰被害人及其亲属。后被告人将被害人陶某叫至海盐县并强行将其带上车。被告人在驾车前往嘉兴的途中，以双倍借条金额向被害人催讨，被害人拒绝后立即遭到了被告人雒佳等人的殴打和搜身，直到被害人陶某答应支付3000元好处费才被放行离开。 29.2018年3月8日，因被害人盛某1还款逾期，被告人陈治宇伙同詹航至嘉兴市南湖区被害人盛某1家某，以红色油漆喷字的方式进行滋扰。 30.2018年6月11日晚上，因被害人王某1还款逾期，被告人韩景勇伙同林宇等人将被害人王某1骗至嘉兴市月星家居店门口后带上车并开至偏僻处，采用言语威胁等方式进行逼债，被害人被迫支付给被告人韩景勇2998元。在被害人王某1及其前妻许某某被催讨期间，被告人周晨凯以“可以少还款”为诱饵，引诱被害人前妻许某某与其发生性关系遭到拒绝。以上事件致使被害人王某1与前妻许某某离婚。被害人王某1为偿还债务而走上犯罪道路，并于2019年3月1日被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处刑罚。 31.2018年8月左右，因被害人施某还款逾期，被告人韩景勇至嘉兴市秀洲区被害人施某家楼下，以高音喇叭大声喊叫“施某还钱”的方式进行逼债。 32.2018年8月20日，因被害人朱某3还款逾期，被告人周晨凯至嘉兴市秀洲区被害人朱某3的家中讨债，因被害人无力偿还，便强行抱走了被害人家里饲养的柯基犬1只（价值1000元）。 33.2018年9月13日，因被害人王某2还款逾期，微融公司贷后催收人员上门至被害人王某2的家中以红色油漆喷字、堵锁芯的方式进行滋扰。同年11月27日，被害人王某2父亲被迫代为还款2300元结清债务。 （四）非法拘禁 1.2017年6月9日20时许，因被害人王某3还款逾期，被告人朱飞利、杨校伙同周坤（另案处理）等人在嘉兴市武警医院门口将被害人王某3带上车辆，以拳打脚踢、电警棍电击等方式逼迫被害人按双倍借条金额还债，直至电警棍没电才停止电击。当日晚，被告人等一伙将车辆驶至嘉兴福地广场附近将被害人王某3扣留在车内进行看管。次日上午，被告人朱飞利、杨校欲将被害人王某3的电动车、手机卖掉抵债，但无人收购。后被告人等又带着被害人至其舅舅李锡荣家中借钱未果。直至当日中午12时许，被害人借到1000元交给被告人朱飞利等人并签订了1张6000元的借条才被放行离开。被害人王某3被限制人身自由持续时间长达约14个小时。 2.2017年7月26日21时许，因被害人黄金伟还款逾期，被告人侍威安排朱飞利、杨校等人至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新盛水岸23幢1单元302室被害人黄金伟家中要债，因未找到被害人，便电话联系将被害人黄金伟叫至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佳源广场。当日20、21时许，被告人朱飞利、杨校等人在上述地点找到被害人黄金伟并将其带上车辆，在车上一路逼迫黄金伟按借条金额还款并要求黄金伟打电话向其母亲借钱，黄金伟拒绝后立即遭到了被告人朱飞利的殴打。后车辆行驶至江苏省吴江市树林中，被告人朱飞利、杨校等人将被害人黄金伟拖下汽车后再次以拳打脚踢的方式对其实施殴打，直至被害人同意按借条金额还款后才于次日凌晨0时20分许将其送回家中。被害人黄金伟被限制人身自由持续时间约三四个小时。 3.2017年10月6日，因被害人赵某2达还款逾期，被告人杨校伙同杨定法等人找到被害人赵某2达后将其带至其父亲家中讨债，未果后将被害人赵某2达先后带至嘉兴速联宾馆、米莱风尚宾馆内进行看管，逼迫其还款，直至10月13日被害人还款才被放行。被害人赵某2达被限制人身自由持续时间长达约一周。 4.2017年10月15日上午11时许，因被害人沈某4还款逾期，被告人杨校、雒佳等人伙同杨定法至嘉兴市人才公寓一网咖内找到被害人沈某4将其带上车辆，期间，被害人沈某4迫于压力支付给杨校共计2000余元。当日下午，被告人一伙将被害人沈某4带至其家中，直到被害人父亲被迫在欠条上签字担保才离开。 2017年10月中下旬，被害人沈某4因无力偿还债务外逃至温州避债。同年11月4日19时许，被告人杨校、雒佳伙同杨定法等人根据先前安装在被害人沈某4车上的ＧＰＳ定位系统驾车至温州找到被害人沈某4并将其强行带回嘉兴。后被告人杨校、雒佳及杨定法等人轮流在嘉兴友家宾馆、三禾公司看管被害人并逼迫其还款，直至11月6日21时许才放其离开。被害人沈某4被限制人身自由持续时间长达约50个小时。期间，被害人沈某4被迫支付给杨定法2000元。 5.2017年10月28日晚上，因被害人盛某2逾期约4小时，被告人杨校、韩剑等人至平湖市独山港镇优胜村铁店1号被害人家中讨债。次日凌晨1时许，二被告人将被害人盛某2带离住处至嘉兴市南湖区一宾馆内进行看管并向其逼债。直至13时许，被害人还款11000元才被放行离开。被害人盛某2被限制人身自由持续时间长达约12个小时。 6.2017年12月27日上午10时许，因被害人李某1在微融公司附近的其他公司借款，被告人雒佳等人找到被害人李某1后将其带至公司办公室内进行看管并以借条金额进行逼债。期间被告人雒佳、陈治宇强行夺走被害人手机，并采用拍巴掌等方式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后二被告人打电话告知被害人李某1的亲属被害人正被二人控制，逼迫李某1亲属还款，后约定至嘉兴市带。二被告人驾车将被害人李某1带至嘉兴市带，直至当日15时许，被害人李某1的姐姐转账3万元后，被害人才被放行离开。被害人李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持续时间长达约5个小时。 原判另查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陆志敏处扣押银行卡8张（其中交通银行尾四号为0097账户，冻结金额为534906.62元；苏州银行尾四号为0872账户，冻结金额为55713.39元；招商银行尾四号为8853账户，冻结金额为3528.30元；农业银行尾四号为1876账户，冻结金额为39932.82元）、进口宝马420ｉ轿车（车牌号苏Ｅ×××××）1辆、宝马牌车钥匙2个、大众牌车钥匙1个、奥迪牌车钥匙1个、手机2部，从被告人胡胜超处扣押苹果牌红色外壳手机1部、银行卡14张（其中中国银行尾四号为6955账户，冻结金额为3677.24元；中国银行尾四号为2927账户，冻结金额为4.34元，其妻钟雨婷浦发银行尾四号为4619账户，冻结金额为1350.82元）、人民币2470元，从被告人周晨凯处扣押手机4部、银行卡7张（其中农业银行尾四号为6776账户，冻结金额为40005.78元）、白色别克英朗轿车1辆（车牌：苏Ｅ×××××，附车钥匙1个），从被告人侍威处扣押手机2部、电击棍1根（金色，长约30厘米）、银行卡8张（其中建设银行尾四号账户为3164账户，冻结金额为15300.03元），从被告人杨校处扣押手机2部、银行卡7张、加油卡1张、ＰＯＳ机1台（型号：ＢｏｘＰｏｓ-600；ＳＮ：013632241889；黑色）、笔记本电脑1台（联想牌，型号：Ｉｄｅａｐａｄ310Ｓ，银色）、黑色尼桑轿车1辆（车牌：苏Ｃ×××××，附钥匙1把），从被告人雒佳处扣押蓝色小米Ｎｏｔｅ2手机1部，从被告人朱飞利处扣押白色朗逸轿车1辆（车牌：Ｃ52Ｐ72）、棒球棒1根（木制、黄色）、皮弹弓1个（铁制、黑色）、白色ＶｉＶｏ牌手机1部、银行卡9张，从被告人韩剑处扣押银行卡12张（其中民生银行尾四号为3920账户，冻结金额为134144.06元）、苹果手机1部，从被告人王鹏处扣押汽车1辆及钥匙1个（牌照：苏Ｋ×××××）、黑色小米手机1部、银行卡7张，从被告人韩景勇处扣押银行卡7张、卡板2张、电子设备5个、拉卡拉设备1个、手机3部（其中苹果手机2部），从被告人陈昌武处扣押ＯＰＰＯ手机、苹果手机各1部。 原判认为，被告人陆志敏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胡胜超、周晨凯、侍威、杨校、雒佳、韩剑、陈治宇、朱飞利、王鹏、韩景勇、陈昌武的行为均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杨校、雒佳、韩剑、陈治宇、朱飞利、王鹏、韩景勇、陈昌武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杨校、雒佳、陈治宇、朱飞利、王鹏、韩景勇、陈昌武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韩剑、杨校、雒佳、陈治宇、朱飞利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陆志敏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二、被告人胡胜超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七万元。三、被告人周晨凯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六万元。四、被告人侍威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一万元。五、被告人韩剑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六、被告人杨校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七、被告人雒佳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八、被告人陈治宇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九、被告人朱飞利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十、被告人王鹏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十一、被告人韩景勇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十二、被告人陈昌武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十三、扣押在案并移送本院的作案工具电击棍1根、棒球棒1根、皮弹弓1个、笔记本电脑1台、ＰＯＳ机1台、卡板2张、电子设备5个、拉卡拉设备1个、加油卡1张、手机20部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陆志敏等的非法所得190余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分别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各被告人退赔；扣押在案的汽车5辆及所附钥匙、银行卡78张（其中户名为陆志敏的交通银行尾四号为0097账户，冻结金额为534906.62元；招商银行尾四号为8853账户，冻结金额为3528.30元，为陆志敏用于支付与结算）、人民币2470元作为财产和财产线索移送执行；户名为钟雨婷的浦发银行尾四号为4619银行卡1张发还当事人。登记在胡胜超名下的海宁市长安镇公庆街李家井2号房产返还被害人刘某，30万元从被害人刘某处予以追缴。 被告人陆志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陆志敏只是借款给周晨凯个人，与微融公司无关，也不过问周晨凯的放贷事宜；本案中不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陆志敏不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微融公司的部分借贷行为系正常的民间借贷，不属于“套路贷”，原判认定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讨债过程中的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行为均与陆志敏无关。据此请求二审对陆志敏改判无罪。 被告人胡胜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中不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胡胜超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胡胜超等人在放贷过程中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构成诈骗罪；在案的微融网络客户表，是胡胜超根据周晨凯提供的数据制作的，其真实性存疑，原判根据审核报告认定诈骗金额的依据不足；胡胜超等人在讨债过程中的某些行为虽有不当，但均针对特定人员、且未破坏社会秩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胡胜超未参与非法拘禁行为，相关事实不应认定为胡胜超的违法犯罪行为；原判对胡胜超量刑过重。据此请求二审对胡胜超改判无罪或从轻改判。 被告人周晨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中不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周晨凯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周晨凯等人在放贷过程中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也未肆意认定客户违约，不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的对俞某寻衅滋事一节中，俞某系主动交付财物，其不属于强索财物；原判认定的对朱某3寻衅滋事一节中，朱某3未表示想要回柯基犬，其不属于强索财物；在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的相关事实中，胡胜超仅向他人通报逾期还款信息，未参与滋事或拘禁活动，不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据此请求二审对周晨凯改判无罪。 被告人侍威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侍威与微融公司是短期合作关系，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更不是骨干成员；侍威对于他人在放贷过程中实施的“套路贷”行为不知情，在催收过程中也未实施欺诈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对于正常还款的客户，侍威等人未实施催讨行为，不应认定为诈骗；原判认定侍威在诈骗罪中系主犯错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据此请求二审对侍威从轻改判。 被告人韩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中不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韩剑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原判认定的诈骗金额有误，且应根据韩剑实际参与的犯罪事实来认定其犯罪数额；韩剑未参与非法拘禁盛某2。据此请求二审对韩剑从轻改判。 被告人杨校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中不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杨校不是听命于陆志敏，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杨校等人在放贷过程中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构成诈骗罪；杨校等人在讨债过程中的某些行为虽有不当，但未破坏社会秩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杨校在多起催收过程中只起到辅助作用，参与程度不深，即便认定为犯罪也属于情节轻微；讨债过程中的拘禁行为，尚未达到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程度，杨校对于部分事实中的殴打被害人情节、他人在其离开后实施的拘禁行为等均不知情，故不构成非法拘禁罪。据此请求二审对杨校改判无罪或从轻改判。 被告人雒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中不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雒佳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雒佳等人在放贷过程中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构成诈骗罪；即便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雒佳的犯罪数额也明显过高；原判对雒佳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的量刑过重；雒佳协助抓捕同案犯，具有立功情节；雒佳在2018年3月即主动离开微融公司，系犯罪中止。据此请求二审对雒佳从轻改判。 被告人陈治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中不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陈治宇不是听命于周晨凯等人，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陈治宇等人在放贷过程中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构成诈骗罪；即便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陈治宇的犯罪数额也明显过高；部分寻衅滋事事实中，陈治宇未实施滋事行为或行为程度轻微，危害不大，原判量刑过重；非法拘禁李某1一节中，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极短，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判量刑过重；陈治宇具有自首情节；陈治宇中途主动离开微融公司，系犯罪中止。据此请求二审对陈治宇从轻改判。 被告人朱飞利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中不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朱飞利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朱飞利只是应侍威的邀请帮助讨债数次，对前期放贷的具体情况不知情，不构成诈骗罪；在相关寻衅滋事、非法拘禁活动中，朱飞利的行为程度轻微。据此请求二审对朱飞利从轻改判。 被告人王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中不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王鹏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王鹏对前期放贷的情况不知情，在催讨过程中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构成诈骗罪；即便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的诈骗金额依据不足；原判对王鹏所犯寻衅滋事罪量刑过重。据此请求二审对王鹏从轻改判。 被告人韩景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韩景勇对前期放贷的情况不知情，在催讨过程中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韩景勇的诈骗数额明显过高，未扣除其未参与催讨的相关金额；韩景勇的讨债过程中所起作用次要；在寻衅滋事过程中，韩景勇有劝阻同案犯的行为，所起作用较小。据此请求二审对韩景勇从轻改判。 被告人陈昌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陈昌武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原判认定陈昌武的诈骗数额明显过高；在寻衅滋事的相关事实中，陈昌武的行为程度轻微。据此请求二审对陈昌武从轻改判。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各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陆志敏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上诉人胡胜超、周晨凯、侍威、韩剑、杨校、雒佳、陈治宇、朱飞利、王鹏、韩景勇、陈昌武等人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及上述十二上诉人结伙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王某3等人陈述、借款合同、借条、收条收据、还款明细说明、保证书、银行卡交易明细、开户信息、嘉善嘉恒联合会计事务所《关于嘉善县盛某某被非法拘禁案涉案资金的审核报告》、资产评估报告书、支付宝及财付通交易明细、微融网络客户表、微融公司开支表、微信聊天记录、月报表、账单详情、航空公司订单、周晨凯及侍威的笔记本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胡胜超、周晨凯、侍威、雒佳、陈昌武、朱飞利等人均有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相符，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上诉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杨校、雒佳、陈治宇、朱飞利、王鹏、韩景勇、陈昌武等人结伙寻衅滋事的事实，有被害人孟某等人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吴培军等人证言及辨认笔录、报案笔录、出警记录、处警视频、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病历本、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胡胜超、周晨凯、侍威、杨校、雒佳、朱飞利、陈昌武等人均有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相符，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上诉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韩剑、杨校、雒佳、陈治宇、朱飞利等人结伙非法拘禁的事实，有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全国旅馆人员住宿信息、酒店住宿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胡胜超、周晨凯、侍威、雒佳、朱飞利等人均有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相符，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辩护所提，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认定 以上诉人陆志敏为首的犯罪组织，已经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特征、经济特征、行为特征、危害性特征。具体包括： 1.组织特征 本案中，各上诉人的供述、微信聊天记录在细节上能相互印证，证实陆志敏通过设立“公司”、拉拢亲信、聘用员工等途径，在嘉兴市成立了专门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的非法组织，该组织不断发展壮大，逐步形成了以陆志敏为首的较稳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结构。 第一，组织稳定。2017年5月2日成立“微融公司”后，该组织开始公司化运作，侍威催收团队加入后不断壮大，“套路贷”犯罪模式逐渐形成并固定。此后，该组织虽然内部人员有变动，但违法犯罪模式基本固定，对社会秩序的破坏力持续存在，直至2018年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始后才有所收敛。可见该组织在较长时间内持续存在。 第二，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上诉人胡胜超、周晨凯、侍威等人均供称，陆志敏是公司的“大老板”“大股东”，上诉人陆志敏亦供认公司由其发起且占公司75%的股份，“致奋斗中的你”微信群也由陆志敏创建；上诉人胡胜超、周晨凯等人均供述，公司的大小事务最终由陆志敏决定，周晨凯也供述大额借款是否放款最终由陆志敏决定，公司内的人员调整、大额财务支出最终要经过陆志敏的同意。以上事实均证明陆志敏在该组织内的实际领导地位。上诉人陆志敏自公司成立之初，就确立了公司的“套路贷”运作模式，通过微信群遥控指挥，授意组织成员实施诈骗、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事实，体现了其对该组织的绝对控制力。虽然陆志敏不是针对每一笔放贷、每一次催收直接进行指挥或授意，但胡胜超、周晨凯、侍威等人会在“致奋斗中的你”微信群内将每日、每周、每月的放贷、催收及公司经营状况向陆志敏汇报，陆志敏做出的回复、指示，实际对公司的放贷模式和催讨手段起到宏观的指挥、组织作用。 第三，骨干成员基本固定，并有较为明确的层级和职责分工。本案中，上诉人胡胜超、周晨凯、侍威系该组织的骨干成员，其中胡胜超、周晨凯的参与时间系从公司成立之时至案发前，侍威从2017年5月初至8月下旬，三人均服从于陆志敏，分工明确、相互配合，在组织内部起上传下达作用，对公司的运行起管理作用，直接参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其中，胡胜超为小股东，负责贷后催讨的调度（侍威离开后），对组织成员的工资、福利、开销情况进行汇总、统计并上报给陆志敏，对贷后催款起管理作用。周晨凯负责借贷业务审核以及财务管理，并对组织的经济支出情况进行管理。侍威在其参与期间，负责贷后催收的调度，积极参加、组织催收工作，对催收部门人员直接起到管理作用。上述骨干成员均直接由陆志敏召集、指挥，在组织犯罪中起重要作用，并且人员相对固定。其他人员则在上述人员的安排或者联络下，经常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从整体来看，该组织具有较为明确的层级和职责分工。 第四，有一定的组织纪律。该组织的组织纪律主要以组织成员日常必须遵守的以公司规章制度的名义体现。多名上诉人确认，在公司内有明确的工作纪律、奖惩措施、汇报制度等，还逐渐确立了严格的分工制约制度和禁止成员嫖娼及吸毒、禁止成员侵害组织利益等组织规约。在利益分配上，该组织明确股东按照所占股份进行分红，公司员工有基本工资，贷后催收人员有高额提成等。该组织通过这些成文或不成文的规定，来拉拢、稳定组织成员，统一实施管理。 2.经济特征 该组织通过有组织地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攫取巨额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并将攫取的经济利益用于支持该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维系组织的生存、发展。 第一，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牟利，具备一定经济实力。该组织的财产，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一是股东投入的资金。在公司成立初期，陆志敏、胡胜超分别按75%、25%的比例入股投入资金。二是“套路贷”犯罪所得。该组织成员在上诉人陆志敏的组织、领导下，通过公司化运作，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向嘉兴地区不特定的人员高利放贷，并诱骗被害人签订虚增债务的借款合同、虚假的房屋租赁协议，通过制造资金转账流水、转单平账等方式不断垒高债务，并以“保证金”“平台费”“介绍费”等名义随意克扣被害人的到手款项，在被害人“逾期”后，组织贷后人员以威胁恐吓、非法拘禁、上门滋扰、提起民事诉讼等手段，向被害人及其亲属逼要高额欠款，有组织地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经审计，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期间，该组织共计发放借款340笔，实际放款金额300余万元，向借款人收回金额400余万元，收益100余万元，另从刘某处骗得一套房产（价值67万余元）。 第二，将攫取的经济利益用于支持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维系组织的生存、发展。在案证据证明，支持该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支出，包括购买办公用品、设备，及犯罪工具汽车、高音喇叭、胶水、红漆、甩棍等，均由该组织承担。实施违法犯罪行为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包括催收所用汽车的保险费、油费、过路费及人员伙食费等，亦由该组织报销。在提起虚假诉讼中的诉讼费、公告费等，以及组织成员雒佳捅伤杨校后用于平息事态的费用等，也有该组织支出。为豢养组织成员、维护组织稳定、壮大组织势力，经陆志敏等人决定，该组织从获取的经济利益中为员工发放基本工资、提成，统一安排租房，组织赴舟山、泰国等地旅游，时常安排组织成员聚餐，节日发放红包、月饼等。 3.行为特征 该组织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具体包括：非法拘禁被害人并伴随殴打的暴力行为；经常滋扰他人正常生产、生活的“软暴力”威胁、恐吓，如言语恐吓、油漆喷字、堵锁芯、砸玻璃、高音喇叭喊叫等；进入被害人家中强拿硬要财物；提起虚假诉讼，将非法债权转化为合法债权，从而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 该组织在实施“软暴力”行为过程中，始终以暴力威胁的现实可能性为基础和后盾，随时可能转化为暴力。相关人员在“软暴力”讨债过程中，一直以暴力相威胁，配置了甩棍、电击棍、棒球棒等工具，足以让被害人产生心理恐惧，从而形成心理强制。 4.危害性特征 以陆志敏为首的犯罪组织，利用组织的势力和影响，通过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严重干扰、破坏多名群众的正常生产、经营、生活，在嘉兴地区形成了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一，致使群众在合法利益遭受侵害后，不敢通过正当途径举报、控告。该组织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通过蒙蔽被害人签订“双倍借条”、制造资金转账流水、拍摄被害人获得双倍借款金额的视频等手段，使得被害人无法提出有利证据，无法有效维护合法权益，以至于部分被害人在报警后“协商”过程中，仍不得不以高额付款了结此事。该组织惯用暴力、“软暴力”手段，给被害人造成心理强制，众多被害人均担心提出举报、控告后，自己和家人会遭受打击报复。 第二，干扰、破坏他人的正常工作、生活秩序，造成严重影响。该组织反复实施“套路贷”行为，造成多名被害人及亲属家中门锁被堵、门前被喷洒油漆，或遭受拘禁、殴打、电击、威胁、侮辱等，导致多名被害人不得不变卖房产、夫妻离婚、远逃外地，甚至因不堪重负而走上犯罪道路，或因不满被该组织成员未受处罚而走上信访道路。 第三，破坏他人的正常生产、经营，导致经营终止。 对于造成严重影响的原因力方面，原判已经认定部分危害是由多种因素结合造成，并已综合各上诉人实施行为的性质、恶劣程度以及被害人的承受能力等方面综合评价。 综上，该犯罪组织完全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四个特征。相关上诉人提出本案中不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其不是该组织的组织、领导者或成员的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提出陆、胡仅是向周晨凯个人借款，陆志敏不过问借贷和催收事宜等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诈骗罪的认定 除上诉人陆志敏外，其余各上诉人平时经常在“微融公司”办公场所活动并在相关微信群中，相互配合并与借款客户经常接触，有的直接参与虚增贷款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家访等活动，对该组织实施放贷、催收行为的违法性均有明确认知，即便是仅参与家访、贷后催收的部分上诉人，其在该过程中也已明知该组织的上述行为模式。故部分上诉人提出其不知道该组织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行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案中，上诉人陆志敏等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明知采用无抵押、无担保的方式放贷存在极高的收贷不能风险，故意诱使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向其借款，继而以“保证金”“平台费”“首尾两期本息之和”等虚假理由，诱使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而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双倍借条），虚增贷款金额，并制造虚假的给付痕迹，形成虚假的债权债务，同时合同中设定极短的付款周期（七日或五日），约定一旦被害人发生逾期，该组织即可以双倍借条的金额向被害人催收，之前所还款项全部归零，后采用暴力或“软暴力”等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故应当认定陆志敏等人实施的是“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在其作案后期，陆志敏等人采用收取首尾两期本息之和、介绍费两笔费用，又将借款本金加利息之和作为借贷本金写入借款合同中，后采用同样手段催讨，在实质上与前期的行为并无差别，也应当认定为“套路贷”行为；该组织取得刘某的房屋所有权，也是“套路贷”行为的一种表现。综上，各上诉人在主客观方面均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诈骗罪。部分上诉人、辩护人提出陆志敏等人一开始并无非法占有故意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三）关于诈骗金额 在案证据证明，陆志敏等人在借贷过程中均采用上述“套路贷”模式，故该组织在案发期间实施的各节放贷、收债行为，均应认定为诈骗。嘉善嘉恒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嘉善县盛某某被非法拘禁案涉案资金的审核报告》系依据微融公司的自制表格、该组织成员或借款人的银行流水、支付宝及微信交易信息、该组织成员或借款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制作，对涉案的340笔借贷、催收情况进行了客观、准确的审核，并结合实际情况对部分金额予以就低认定。原判以此作为认定诈骗金额的主要依据，并无不当。部分上诉人提出该《审核报告》依据不充分、原判以此为依据不当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具体而言，关于已结清的208笔债务，原判根据各被害人的实际还款金额（包括价值60余万元的一处房产）与该组织向各被害人的实际放款金额的差额，认定诈骗既遂金额190余万元，是恰当的。关于尚未结清的132笔债务，鉴于本案中各被害人均签署了“双倍借条”，且各被害人一旦逾期，则之前的还款均“归零”，该组织仍按照该“双倍借条”金额进行催讨，掩盖被害人已部分还款的事实，已实际非法占有该部分款项，故根据从整体上予以否定评价的原则，原判认定该组织实际从被害人处获得的资金80余万元为诈骗既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及辩护就诈骗金额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领导者，上诉人陆志敏应对该组织实施的全部诈骗犯罪承担责任。该组织反复实施规模化的“套路贷”诈骗活动，贷前审核（包括查询征信信息、家访、签合同）、发放贷款、贷后催讨行为在该组织内部只是分工不同，各上诉人在其参加该组织期间，对各节诈骗活动的实施及完成均起到一定的支持、帮助作用，且该部分犯罪活动均未超出相关上诉人的概括共同故意范围，故相应期间内的全部犯罪金额均应计入各上诉人的犯罪金额。 （四）关于寻衅滋事、非法拘禁各节事实的认定 原判认定的各节寻衅滋事、非法拘禁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明相关上诉人参与其中。部分寻衅滋事行为虽单独不构成犯罪，但相关上诉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或存在其他严重情节，故从整体来看，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案证据证明，相关被害人均因无法按期还款而被该组织成员强行索债，该组织成员拿走相关财物、将被害人带走或贴身跟随时，各被害人均系被逼无奈，故部分上诉人、辩护人提出相关被害人自愿交付财物、自愿被贴身跟随等意见，明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在多次共同作案的过程中，各上诉人对于该组织的行为目的、惯常行为方式、可能产生的危害后果等均有认知，但仍相互配合，实施威胁恐吓、强拿硬要、随意殴打、非法拘禁等行为，部分上诉人的假意劝阻行为也是该组织形成的“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惯用讨债手段的重要组成部分，故即便部分上诉人未实际实施上述行为或实施了“劝阻”行为，也对同伙的违法犯罪行为起到了帮助、推动作用，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 （五）关于陈治宇的自首、雒佳的立功情节 上诉人陈治宇在案发后主动至老家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交代了主要罪行，原判已经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并从轻处罚。上诉、辩护请求二审据此对其再予从轻改判，不予采纳。 在案证据证明，警方在抓获雒佳前，已经掌握同案犯陈昌武的基本情况，经雒佳提供陈昌武的微信账号后，警方以购车为由将陈昌武约至指定地点实施抓捕，故雒佳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韩剑、杨校、雒佳、陈治宇、朱飞利、王鹏、韩景勇、陈昌武等人组成的犯罪组织层级分明、结构稳定，组织、领导者明确，骨干成员相对固定，该犯罪组织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获取经济利益以支持组织活动，在嘉兴市区域内形成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系黑社会性质组织。上诉人陆志敏系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上诉人胡胜超、周晨凯、侍威、杨校、雒佳系积极参加者，上诉人韩剑、陈治宇、朱飞利、王鹏、韩景勇、陈昌武系其他参加者，其行为均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上诉人陆志敏等十二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以“套路贷”方式多次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民财物，其中上诉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参与诈骗金额270余万元，上诉人侍威参与诈骗金额70余万元，上诉人韩剑参与诈骗金额90余万元，上诉人杨校参与诈骗金额210余万元，上诉人雒佳参与诈骗金额100余万元，上诉人陈治宇参与诈骗金额50余万元，上诉人朱飞利参与诈骗金额70余万元，上诉人王鹏参与诈骗金额70余万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韩景勇参与诈骗金额40余万元，上诉人陈昌武参与诈骗金额20余万元，均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杨校、雒佳、陈治宇、朱飞利、王鹏、韩景勇、陈昌武结伙或伙同他人，多次随意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强拿硬要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韩剑、杨校、雒佳、陈治宇、朱飞利为索取非法债务，结伙或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诈骗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余上诉人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陈治宇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胡胜超、周晨凯、侍威、雒佳、陈昌武、朱飞利如实供述其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罪行，上诉人侍威、雒佳、杨校、陈昌武如实供述其诈骗罪的罪行，上诉人胡胜超、周晨凯、侍威、杨校、雒佳、朱飞利、陈昌武如实供述其寻衅滋事罪的罪行，上诉人胡胜超、周晨凯、侍威、雒佳、朱飞利如实供述其非法拘禁罪的罪行，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杨校有故意伤害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陆志敏、胡胜超、周晨凯、侍威、韩剑、杨校、雒佳、陈治宇、朱飞利、王鹏、韩景勇、陈昌武均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辩护人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照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静霞 审判员  徐惠明 审判员  朱 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耀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