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霞，女，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虹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阳，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伟，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行，住所地荣成市成山大道东段100号。负责人：葛建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君，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荣成支行，住所地荣成市南山北路101号。负责人：夏国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洁，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荣成支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荣成支行（以下简称中信荣成支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系劳动争议，又认定建行荣成支行、中信荣成支行与王建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自相矛盾。既然系劳动争议，就应当进行实体审理。王霞也认为建行荣成支行、中信荣成支行与王建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王霞根据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终字1200号终审裁定提起本案诉讼，正当合法。2.王建胜的档案现仍在建行荣成支行、中信荣成支行处，该不仅导致王建胜生前不能正常就业、不能依法享有相关权利，也导致王霞至今未能享受因病死亡待遇。建行荣成支行、中信荣成支行应当举证证实其保管王建胜的档案合法，否则应当承担转交档案之义务。综上，建行荣成支行作为荣成市华厦物资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的开办单位，不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王建胜档案丢失；建行荣成支行、中信荣成支行作为华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清算过程中违法扣押王建胜档案长达二十余年，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信荣成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行荣成支行辩称，一审已经确认王建胜与中信荣成支行不存在劳动关系，系进行实体审理；王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建行荣成支行是华厦公司组建单位和清算单位，建行荣成支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信荣成支行向有关部门移送王建胜的劳动档案；2.建行荣成支付、中信荣成支行支付一次性救济费48097.50元、丧葬补助费1000元；3.建行荣成支付、中信荣成支行赔偿未依法移送王建胜档案期间的生活费损失142233元；4.建行荣成支付、中信荣成支行赔偿其他损失100000元（养老、医疗个人账户部分及住房公积金损失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霞系王建胜之妻，王建胜于2017年11月去世。华厦公司于1994年4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王建胜，组建单位为荣成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1996年7月31日被注销登记。2019年1月8日，王霞申诉至荣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中信荣成支行立即向有关部门移送王建胜劳动档案，同时要求建行荣成支行、中信荣成支行共同支付生活费损失142233元、因病死亡丧葬补助费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48097.50元、其他损失100000元（养老、医疗个人部分及住房公积金损失等）。2019年1月8日，仲裁委作出荣劳人仲案字[2019]第55号仲裁决定书，以王建胜已参加职工养老保险，王霞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王霞不服该决定，遂诉至法院。庭审中，王霞陈述称王建胜于1994年4月开始与华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建行荣成支行、中信荣成支行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争议的焦点是王建胜与建行荣成支行、中信荣成支行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有义务移送王建胜的劳动档案并支付相关待遇。根据双方的陈述、答辩及审查查明的事实看，华厦公司为王建胜的用人单位，华厦公司的组建单位为信托公司，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华厦公司为建行荣成支行、中信荣成支行组建或实际控制，亦无法证实王建胜与建行荣成支行、中信荣成支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未有证据证实中信荣成支行负有保存并转交王建胜劳动档案的法定义务，故王霞要求建行荣成支行、中信荣成支行移送王建胜劳动档案并支付相关待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霞负担。二审中，中信荣成支行提供中信荣成支行成立资料一宗，拟证实2015年1月中信荣成支行成立时并没有接收华厦公司的资产和人员；另主张，2013年3月，其在清理车库整理丁文璞遗留物品时发现了王建胜档案，丁文璞称由其通知王建胜取走，后档案不知下落。经质证，王霞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为事实上丁文璞或中信荣成支行持有王建胜的档案，故中信荣成支行应当接收了华厦公司的资产，王建胜生前曾接到中信荣成支行领取档案的通知，遂与人社部门联系，人社部门称档案必须是单位与单位转交，故王建胜未去中信荣成支行取档案。建行荣成支行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另查明，王霞在一审期间提交荣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9月出具《关于王建胜反映中信银行威海荣成支行未缴纳社会保险等问题调查处理报告》（以下简称《报告》），主要内容有：“1993年3月，王建胜调入建行荣成支行设立的荣成信托公司工作，1994年4月，荣成信托公司成立华厦公司，王建胜任法定代表人。1995年9月，华厦公司停业，公司账目、资产及职工档案被中信荣成支行接管。1996年7月华厦公司被注销，1997年荣成信托公司解散。”本院依职权向荣成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副大队长郭海伦进行了调查。郭海伦证实，《报告》是荣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调查后出具的，当时就王建胜反映的档案丢失一事进行了调查,包括向丁文璞了解情况，华厦公司被注销的手续上没有记载清算信息。经质证，建行荣成支行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建行荣成支行不是王建胜的用人单位，也不是华厦公司的清算人，也不能证实建行荣成支行是荣成信托公司的开办人。中信荣成支行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具有法律效力，中信荣成支行没有接管华厦公司的资产和职工档案。本院依职权向荣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荣成市医疗保障局函调王建胜生前社会保险及医疗保险参保情况及估算的帐户余额。荣成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回函中载明：王建胜的参保记录有：1993年1月在荣成市黄海水产开发有限公司参保；1994年3月调至荣成市建行信托股份公司参保；1995年5月调至华厦公司参保，后再无参保记录；参照与王建胜同年出生、同年参保，并按历年最低缴费基数参加养老保险的其他职工个人账户查询，自1996年6月至2017年11月个人账户记入额为人民币25000元，截至2019年12月利息约为人民币7000元，个人账户累计额约为32000元。荣成市医疗保险局出具的回函中载明：王建胜未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2012年至2017年参加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享受相关医疗保险待遇；按每年最低基数测算职工医疗保险个人账户划入情况，自1997年4月至2017年11月共计余额11722.43元。经质证，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王霞认为王建胜原为华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应按最低缴费基数额缴纳保险，故不应按最低缴纳基数进行测算；建行荣成支行认为建设银行系统未设立过信托投资公司，故缴纳社会的单位不应当存在荣成市建行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形，社保服务中心的记录有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申请本院调取王建胜参保时的原始档案；中信荣成支行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实王建胜与荣成建行信托投资公司有关联，与中信荣成支行无关联。另查明，丁文璞原系建行荣成支行副行长，后到中信荣成支行任行长。华厦公司1994年4月的《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组建单位为荣成信托投资有限公司，组织负责人为：丁文璞。威海市历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995年6月1日至1996年8月31日为每月180元；1996年9月1日至1999年6月30日为每月240元；1999年7月1日至2001年6月30日为每月320元；2001年7月1日至2002年9月30日为每月370元；2002年10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为每月410元；2005年1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为每月530元；2006年10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为每月610元；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为每月760元；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为每月920元；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为每月1100元；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为每月1240元；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为每月1380元；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为每月1500元；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为每月1610元；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为每月1710元；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为每月181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94年4月，华厦公司开业登记注册，组建单位为荣成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组建负责人为丁文璞，王建胜为法定代表人。后华厦公司于1996年7月29日被注销。丁文璞原系建荣成支行副行长，后至中信荣成支行任行长。2013年中信荣成支行在整理丁文璞个人物品时发现王建胜的档案，但王建胜未取回，现档案已下落不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应如何确定王建胜档案保管、移交的责任主体及责任。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受保护。企业在终止劳动关系时应当向职工出具劳动合同终止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企业职工档案是企业劳动、组织、人事等部门在招用、调配、培训、考核、奖惩、选拔和任用等工作中形成的有关职工个人经历、政治思想、业务技术水平、工作表现以及工作变动等情况的文件材料，是历史的、全面地考察职工的依据，是国家档案的组织部分。王建胜与华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华厦公司有保管王建胜档案的义务。华厦公司在被注销前应当妥善安置职工、办理离职职工的劳动关系终止手续、移交职工档案、社会保险等，并由相关部门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但华厦公司在被注销时未能向王建胜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手续，且将王建胜的档案遗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华厦公司的组建单位是荣成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现虽已查找不到其相关信息，但荣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报告》已就荣成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华厦公司及建行荣成支行的关系进行了阐述，即使该结论的依据主要是丁文璞的陈述，因丁文璞原系建行荣成支行副行长，且系华厦公司的开办责任人，其作为当事人对事发背景的陈述证明力较强，《报告》关于荣成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华厦公司基本情况的阐述可予认定；建行荣成支行未能举证加以否认，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认定建行荣成支行系荣成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开办单位；至于王建胜参保记录中的“荣成市建行信托股份公司”的单位名称并不规范，其要求本院调取王建胜参保原始档案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4年7月1日起施行，1999年修正）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应当解散，由有关主管机关组织股东、有关机关及有关专业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建行荣成支行对荣成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理应承担责任，在荣成信托公司开办的华厦公司注销时（1996年7月31日）有责任根据王建胜的劳动关系妥善处理王建胜的劳动关系并进行档案移交。但建行荣成支行未能尽职履责，致王建胜在长达二十余年内未能找到档案，影响王建胜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参加社会保险等，影响王建胜正常生活，应自此时起对王建胜的损失应承担责任。关于王霞可获得的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王建胜生前应获得的赔偿，可由其继承人王霞继承。《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因华厦公司注销前未对职工进行安置，亦未终止劳动关系，故作为负有清算义务的建行荣成支行应承担支付王建胜生活费的责任。王霞要求按上述标准支付其生活费损失可予支持，根据威海历年最低工资标准，本院酌定为140000元。同时，因王建胜因病死亡，王霞符合领取非因工死亡待遇的条件，建行荣成支行应当支付相应的待遇。根据《山东省劳动和社保保障厅、财政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丧葬补助费标准的通知》、《关于调整国有企业因工与非因工死亡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鲁劳发【1993】343号)要求支付王建胜非因工死亡待遇包括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48097.5元符合相关规定，应予赔偿。王霞要求支付的其他损失，考虑为职工交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王建胜未能获得的社会保险费损失应予赔偿，据此，王建胜死亡时社会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中的金额应认定为其损失，该损失计算可参照与王建胜同年出生、同年参保人员按历年最低缴费基数至2017年11月时账户的余额数额，本院酌定王霞可继承的养老账户及职工医疗保险账户中的余额合计为43000元。王霞虽主张中信荣成支行接收了华厦公司的人员和物资，但中信荣成支行不予认可，且荣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报告》也可以证实当时华厦公司的其他人员并未进入中信荣成支行工作，故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王建胜的档案虽在中信荣成支行找到，但王建胜并未至中信荣成支行取得档案，事后档案又下落不明，王建胜现已经因病去世，其档案已无返还必要及可能。对王霞所提要求返还档案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霞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行支付王霞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3209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