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1，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碧珍，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女，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又又,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某1因与被上诉人肖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8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某向潘某1支付广州市海珠区雅芝街3号1004房（以下简称雅芝街1004房）的补偿款11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肖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肖某只提供了其父亲肖某1转账支付35万元的凭证，但并未提供其该35万元用于支付雅芝街1004房房款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笔款项用于购买雅芝街1004房。1.肖某掌握相关证据凭证，但从未提供其将该35万元用于向开发商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也未提交开发商出具的发票或收据予以证实。2.肖某的哥哥在同一时间也购买了同楼层的两套房屋，不能排除该35万元也用于支付其哥哥的购房款以及其他用途的可能，包括又转账给肖某父母的可能。3.潘某1与肖某同时购买广州市海珠区雅芝街3号1001房（以下简称雅芝街1001房）和雅芝街1004房，双方的购房款已经和肖某1转账支付的35万元相互混同，不能确定该35万元就是特定支付了雅芝街1004房的购房款。二、即使肖某能够证明肖某1转账支付的35万元确实是用于支付雅芝街1004房的购房款，但是也并非由肖某1全额支付了购房款，不能认定为对肖某个人的赠与。1.雅芝街1004房的购房款为447779元，肖某1仅向肖某转账支付了35万元，并非支付全款，因此本案不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而应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将肖某1的出资款认定为对肖某和潘某1双方的赠与，将雅芝街1004房认定为潘某1与肖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肖某提交其姐姐肖某2的说明，具有明显的立场和维护肖某的动机，且该说明关于其姐姐转账17万元给肖某是代父付款的内容不符合实际，不应该被法院所采纳。其姐姐转账的17万元转款对象是房地产公司，并非肖某，有可能是肖某的姐姐用于资助其哥哥支付购房款。3.潘某1与肖某的工作稳定，再加上潘某1的父母几年来陆续向潘某1资助20余万元，双方完全有能力支付雅芝街1004房的全部或者部分购房款。三、一审法院根据经验法则所做出的认定是对事实的歪曲和对潘某1真实意思的歪曲和误解。1.潘某1认为婚后购房写谁的名字都是一样的，因此雅芝街1004房只登记了肖某的名字，而雅芝街1001房登记了两个人的名字是因为需要用两个人的公积金进行贷款的缘故。2.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司法所调解过程中潘某1是在肖某否认其享有雅芝街1004房产权的情况下才提出占用其名额要求补偿的说法，潘某1一直认为雅芝街1004房是夫妻共同财产，肖某截取的录音片面曲解了潘某1的真实意思。3.肖某提交的微信截图中，潘某1所说占用了我们的购房名额是肖某断章取义，而在潘某1与肖某之间的其他聊天记录中，潘某1一直认为雅芝街1004房是自己的，肖某也表示其不会霸占潘某1的房子，可见其也是认可雅芝街1004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4.双方购买的约77平方米的雅芝街1001房和约42平方米的雅芝街1004房其实是一套房，开发商是为了逃避豪宅税而拆分成两套出售。被上诉人肖某答辩称：不同意潘某1的上诉请求。雅芝街1004房是由父亲肖某1全额出资，原来是要买来自己居住，但为了百年之后不用继承，才在购买的时候直接赠与给肖某，实际上从购买之日起至今一直是肖某的父母在管理使用。潘某1在离婚案件的调解中已表明，该套房屋其没有出资，只是占用了他的购房名额，所以当时他要求占用的补偿款。该房屋是肖某的个人财产，与潘某1无关，请求驳回潘某1的上诉请求。2018年12月28日，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雅芝街1004房归肖某所有，由肖某向潘某1支付差额补偿共计11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肖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潘某1与肖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潘某2。潘某1曾于2018年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粤0105民初116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潘某1和肖某自愿离婚，夫妻共同财产中雅芝街1001房产权归肖某所有，肖某向潘某1支付房屋补偿款2100000元等。上述调解书没有对雅芝街1004房产权作出处理。庭审中，潘某1和肖某确认双方同时购买雅芝街1001房和雅芝街1004房，雅芝街1001房登记于潘某1和肖某名下，而雅芝街1004房登记于肖某名下；潘某1和肖某确认双方于2013年6月1日起至离婚时在雅芝街1001房居住，雅芝街1004房购买至今则由肖某的父母实际居住；潘某1和肖某确认雅芝街1004房现值为2200000元。潘某1承认其没有直接支付过雅芝街1004房的购房款。潘某1提供了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雅芝街1004房登记于肖某名下，登记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肖某提供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用于证明其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合同购买雅芝街1004房，总金额为447779元。肖某提供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和存折，用于证明肖某1于2009年12月12日转账35万元给其，用于购买雅芝街1004房。肖某提供了父亲肖某1、母亲张兴华、姐姐肖某2出具的《说明》，用于证明其父母支付雅芝街1004房的全额购房款。肖某提供了《工资说明》，用于证明双方无力支付相应购房款。肖某提供了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雅芝街1001房登记于潘某1和肖某名下，共同共有；雅芝街1004房登记于肖某名下。肖某提供了银行签购单，用于证明其姐姐肖某2向发展商支付了雅芝街1004房购房款17万元。肖某提供了录音材料文字说明，显示潘某1在琶洲街司法所、琶洲街派出所、雅郡花园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7月23日组织的联合调解过程中，仅就雅芝街1004房占有潘某1的购房名额向肖某主张补偿，并未就该房屋产权问题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雅芝街1004房是否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潘某1主张其父亲于双方婚前陆续转账20万元给其名下银行卡，卡内款项由肖某管理使用，双方的款项足以支付雅芝街1004房的购房款，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提供了其名下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予以证明，肖某对此予以否认。考虑到潘某1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名下银行卡内款项由肖某管理使用，潘某1亦明确承认其没有支付过该房屋的购房款，故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出资购买该房屋。肖某主张肖某1于2009年12月12日转账35万元给其，肖某1让姐姐肖某2代其于2009年11月17日向发展商支付17万元购房款用于购买雅芝街1004房，即肖某1全额支付购房款，该房屋登记于肖某名下，属于其个人财产；提供了商品房预售合同、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存折、《工资说明》、银行签购单及父亲肖某1、母亲张兴华、姐姐肖某2出具的《说明》予以证明。肖某提供的上述证据与购房款支付情况相印证。同时潘某1和肖某确认，双方同时购买雅芝街1001房和雅芝街1004房，雅芝街1001房登记于潘某1和肖某名下，而雅芝街1004房登记于肖某名下；潘某1和肖某确认，双方于2013年6月1日起至离婚时在雅芝街1001房居住，雅芝街1004房自购买至今则由肖某父母实际居住；肖某所提供的录音材料文字书面显示，潘某1在琶洲街司法所、琶洲街派出所、雅郡花园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7月23日组织的联合调解过程中，仅就雅芝街1004房占有其购房名额向肖某主张补偿，并未就其产权问题主张权利。上述情形均与肖某认为雅芝街1004房属于其个人财产的主张相吻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综合双方的陈述和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法院对肖某认为雅芝街1004房属其个人财产的主张予以采纳。潘某1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判决如下：驳回潘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潘某1负担。本院查明：二审期间,潘某1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7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双方购房后因房产的居住问题发生争执，肖某明确表示“我妈坦言，他们不是非住这套房不可，不是要霸占你家财产的！”说明双方购房时肖某及其父母都认可房子是双方共同购买，属于双方共同财产。2.2016年8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婚后家里的经济一直由肖某管理，潘某1的所有收入都由肖某支配。3.个人住房公积金房屋担保借款合同。4.购房发票（1001房）。证据3-4拟证明1001房购买价格为100.681万元，双方公积金贷款80万元，即首付仅需支付20万元，以双方的经济条件，完全有能力再支付1004房购房款。肖某质证称：1.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若真实，也是发生在离婚前两年，且聊天内容中肖某并没有确认雅芝街1004房为夫妻共同财产，只是表明其母亲不会霸占潘某1的财产；证据2也无法证实这些财产是由肖某掌控，事实上潘某1的存折、银行卡、密码，肖某并不知情也无法支配。2.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的离婚协议已经约定，1001房归肖某所有；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肖某与潘某1在购房时就有足够的经济条件购买两套房屋，反而证明了因为经济状况问题连一套房屋都无法全款购买，才需要办理贷款。3.潘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肖某提交如下证据：1.明细信息，拟证明9459账户在2009年12月16日一共支出43万多元。2.开户信息，拟证明9459账号关联卡号1673是肖某的个人银行账号，1673卡号也是接收肖某135万元房款的银行卡。潘某1质证称：1.证据1的流水并没有显示交易对方的信息，无法确定实际收款人是地产公司。该流水只有两条支出的流水记录，支出后账户还有余额10万余元，该金额无法区分是肖某本人的款项，还是肖某1向其转账支付35万元所剩余的款项，若该10万元是肖某1转账35万元的剩余款项，则肖某所称肖某1全额出资购买1004房的说法就不成立，肖某1的出资不构成全额出资。2.认可证据2的三性，认可9459账户与1673卡号是相挂钩的。二审期间，潘某1于2020年3月4月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查：1.肖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1673账户自2008年12月12日至今的流水；2.肖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480账户2008年12月12日至今的流水；3.雅芝街1004房的全部内档资料；4.雅芝街1001房的全部内档资料；5.肖某3名下雅芝街1002房、1003房的全部内档资料。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雅芝街1004房是否属于肖某的个人财产。对此，本院评析如下：肖某1于200年12月12日转账支付35万元至肖某名下尾号1673银行账户，肖某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该账户与尾号9459账户为同一账户。之后，肖某于2009年12月16日与广州市南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买雅芝街1001房和雅芝街1004房，并使用尾号9459账户支付房款。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审查本案相关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肖某1转账支付35万元给肖某的时间亦与肖某购买雅芝街1004房的时间吻合，足以认定肖某1对雅芝街1004房出资35万元，另有部分房款（17万元）由肖某2受父母的委托支付，因雅芝街1004房登记在肖某名下，依法应认定为肖某父母对其一人的赠与。潘某1明知肖某同时购买雅芝街1001房和雅芝街1004房两套房屋，但仅有雅芝街1001房登记在双方名下并由两人共同办理公积金贷款，通过按揭方式还贷，潘某1虽然主张雅芝街1004房是其与肖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其也确认并无直接支付房款，也未使用、管理过该房屋，一直由肖某的父母居住使用，现肖某提交的证据亦足以证明父亲肖某1对房屋的出资，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认定雅芝街1004房为肖某的个人财产，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潘某1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将肖某1对雅芝街1004房的出资认定为对其夫妻二人的赠与，雅芝街1004房是夫妻共同财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肖某在二审期间已提交其付款购房的银行账户流水，潘某1申请调查肖某名下银行账户自2008年12月12日至今的流水、肖某1名下银行账户2008年12月12日至今的流水、雅芝街1004房的内档资料、肖某3名下雅芝街1002房、1003房的内档资料，均不符合调查取证的规定，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任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洁霏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