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夏宏伟，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柯，河南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允，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哲，河南匡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昝会英，女，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上屯镇小陈庄村大李庄2组，公民身份号码412929197205186067。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哲，河南匡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占军，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云霞，女，汉族，1968年4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上诉人夏宏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允、昝会英，原审第三人陈占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柯，被上诉人李允、昝会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哲，原审第三人陈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宏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允、昝会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允、昝会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1、李允、昝会英举证的银行支付记录凭证不能确定就是用于支付购房款，且支付记录总数额与购房合同显示的房款数额不符，所谓的现金支付部分只有具有利害关系的陈占军口头陈述，不应采信。2、电费明细单不显示是本案房屋用电以及李允、昝会英缴的费用，电费发票显示的地址不能确定就是案涉房屋地址。3、房屋买卖协议与房款支付时间不一致。4、上屯村委会证明显示村委没有参与房屋买卖，但又证明买卖协议属实，前后矛盾。5、李允、昝会英与李志文的协议不能证明案涉房产的买卖事实。二、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没有法律依据。1、案涉房产没有过户，仍是陈占军的财产，依法不能排除执行。2、即使案涉房屋发生买卖，但不属于非因买受人原因不能过户，李允、昝会英在执行和一审中提出的未能过户理由均不能成立。三、案涉房屋在集体土地上，李允、昝会英不是该村村民，依照法律规定不能买受该房屋，李允、昝会英在未办理过户登记上存在过错。李允、昝会英辩称，一审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李允、昝会英支付了全部的房屋价款并已经实际居住。夏宏伟仅看一个转款记录和2013年5月28日的一张收据，并未结合前后两次转款记录，也忽略了陈占军前后两次出具收据的记载情况，李允和昝会英购买房屋是真实的，且已经支付全部价款。上屯村委确实没有参与房屋买卖，但案涉房屋在2012年5月交付后，李允、昝会英在进行水电改造和扩建中于2012年11月份和李文志发生了纠纷，村委介入协调过，当然了解房屋的情况。电费发票上用户名和地址很明确，可以确定李允、昝会英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居住使用。案涉房屋虽然位于集体土地上，但该房屋原属于上屯卫生院的办公用房，有其特殊性，陈占军在购买时也非该村村民，但李允、昝会英和陈占军在居住该房屋期间，当地村民组织和成员均未提出异议。房屋之所以未过户是因为陈占军不配合的原因，故案涉房屋符合排除执行条件。陈占军表示同李允、昝会英的意见。李允、昝会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唐河县××屯镇××村房权证号××、××的房屋为李允、昝会英所有，并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夏宏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夏宏伟诉唐河县居乡面业有限公司、陈占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2月21日保全查封了案涉房产。2016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宛龙民三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唐河县居乡面业有限公司偿还夏宏伟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陈占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河县居乡面业有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6）豫13民终54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唐河县居乡面业有限公司、陈占军未履行判决义务，夏宏伟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执行中，李允、昝会英以案涉房产归其所有为由，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03执异5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李允、昝会英的异议请求。李允、昝会英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涉房产原系唐河县上屯卫生院的办公用房，后因上屯卫生院搬迁，将房屋整体出售。陈占军称，上屯卫生院的办公用房被人（时间长记不清姓名）整体购买后，陈占军从该人手中购买了案涉房产。2006年8月25日，陈占军对案涉房产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唐房权证私字第××号、唐房权证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陈占军，土地权属性质集体。陈占军称，购买案涉房产后，因办厂需要资金，打算卖房筹款。妻子熊云霞与昝会英（丈夫是李允）为小学同学，因老家的房子垮塌，李允、昝会英为方便照顾老人，于2012年购买了陈占军出售的案涉房产。由于当时房屋抵押在农村信用社，贷款尚未还清，所以双方先签订了初步买卖协议，约定房屋首付款为200000元。2012年5月7日李允通过自己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向熊云霞转账支付了200000元，熊云霞当天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允房款200000元，下余款165000元。熊云霞即日向李允、昝会英交付房屋钥匙后，李允、昝会英占有居住至今。2013年5月28日，陈占军将房屋抵押所贷款项清偿完毕取回房权证后，与李允正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陈占军将案涉房产出售给李允，价款365000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时，李允将购房款一次性支付给陈占军；陈占军将房权证及相关手续交给李允，并保证在协议签订前，该房产无抵押、无纠纷也无设定他项权利，李允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陈占军应协助办理。协议签订当日，李允从其农村信用社的银行账户中取款150000元，加上手头现有的15000元，向陈占军支付现金165000元，陈占军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允买卖款365000元，并向李允交付案涉房产的两个房权证。双方将2012年签订的初步买卖协议收回并撕毁。李允、昝会英对陈占军的陈述不持异议。关于房权证没有办理过户的原因，李允、昝会英、陈占军均称，李允、昝会英房一直催促陈占军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由于陈占军在外做生意，每次回家时间很短，导致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李允、昝会英于2012年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改造，改造期间与邻居李文志发生纠纷，经唐河县上屯乡上屯村村民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于2012年11月12日就房屋改造一事签订协议。李允、昝会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电费收费表显示，最早一笔缴费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缴费人李允，收费单位“上屯所”。李允、昝会英的户籍所在地均为河南省××屯镇××组，陈占军、熊云霞的户籍所在地均为河南省××屯镇××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允、昝会英对案涉房产是否有合法真实的民事权益，如果有，其民事权益是否足以阻却夏宏伟的执行。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以下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允、昝会英请求对执行标的排除强制执行，故李允、昝会英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涉房产查封于2016年3月21日，案涉债务发生于2014年，李允、昝会英称其买房、交款、入住均发生在前述事实之前，为此举证陈占军的唐房权证私字第××号及××号房权证、2012年5月7日的20万元转账凭证及20万元的房款收据、2013年5月28日的15万元取款凭证及16.5万元（含1.5万元现金）的房款收据、2012年11月12日因改造房屋与邻居发生纠纷后经当地村组调解与邻居签署的协议、2013年5月28日的《房屋买卖协议》、2013年8月15日当地供电所开具的电费交纳凭证、邻居王新豪和涂和平的证言、村委证明、显示四邻情况、现状，李允、昝会英对房屋进行改建扩建的事实情况及居住生活情况的视频光盘，以上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李允、昝会英所述的买房、交款、居住占有属实，且均发生在陈占军与夏宏伟的借款关系形成之前。据此确认，李允、昝会英购买房屋系出于居住所需，系善意购买，非与陈占军串通逃避债务，因此，李允、昝会英对案涉房产有真实合法的民事权利。关于案涉房屋用地为集体土地，李允、昝会英非所在村组居民，其对案涉房屋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执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允、昝会英自2012年购得案涉房屋至今，已逾6年，当地村民组织及成员，均对其购房、居住资格予以认可，至今未有争议。结合我国对农村宅基地问题的处理政策日益放宽的情况，从有利于居民生活安定出发，确认李允、昝会英对案涉房产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为宜。但对李允、昝会英要求确认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主张，结合本案案情，以不支持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依照该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位于唐河县××屯镇××村的房权证号为唐房权证私字第××号、第××号的房产；（二）驳回原告李允、昝会英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被告夏宏伟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李允、昝会英从陈占军处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既有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陈占军出具的收款收据、相应的转款凭证、取款凭据等证据证实，又有李允、昝会英在房屋交付实际居住使用后缴纳的电费凭证、邻居的证言、村委证明，以及李允、昝会英对房屋改、扩建和因此与邻居发生矛盾纠纷的事实等相印证，足以证实李允、昝会英和陈占军之间房屋买卖不仅真实发生，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对于夏宏伟就付款问题提出的质疑，李允、昝会英在诉讼中已作了明确说明，称款项数额上的差额是因为小部分款项是采用了现金方式支付，付款时间与部分证据显示不一致是因为买卖并非一次性完成，2013年5月28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后来才签订的。从本案来看，李允、昝会英提供的转取款凭证显示数额与合同显示数额相差较小，其主张差额部分是以现金凑足后支付符合常理，李允、昝会英对付款时间问题的解释与房屋抵押涂销的情况相符合，与其陈述的房屋买卖过程吻合，亦不违悖常理，故仅此不足以否定本案当事人之间房屋买卖的事实。夏宏伟称李允、昝会英提交的电费缴纳凭证不能证实是案涉房屋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该票据系由李允、昝会英持有，票据显示的地点虽然不够具体，但与房屋位置总体符合，夏宏伟虽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李允、昝会英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问题。首先，从本案来看，陈占军、李允、昝会英虽然不是案涉房屋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其均为房屋所在地上屯乡辖区的村民，该房屋原来又是上屯卫生院的办公用房，有别于严格意义上的村民所使用的宅基地房屋，且陈占军在购买房屋后取得了房屋的权属证书，说明该房屋的销售也得到了有关组织和部门的认可，故不应再因身份资格问题而否认李允、昝会英对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其次，在事实上，李允、昝会英在人民法院对房屋查封之前与陈占军不仅已签订了买卖合同，还支付了相应的合同价款，而且已经实际居住使用多年。最后，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李允、昝会英对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存在有明显的过错。故应当认定李允、昝会英对案涉房屋享有可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李允、昝会英要求不得执行案涉房屋，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夏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夏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陈德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