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剑云，女，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耀霞，女，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利斌，男，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王剑云因与被上诉人朱耀霞、原审被告潘利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9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剑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的房屋（以下简称惠纺园1505室房屋）属于朱耀霞、潘利斌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首先，一审判决仅根据购买惠纺园1505室房屋的时间在潘利斌、朱耀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该房屋是潘利斌、朱耀霞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买房款来源于上诉人夫妻与被上诉人夫妻四人共同经营船运产生的收益，是家庭成员共同劳动所得，一直未分配。家庭共同经营收益都是由潘利斌代管，上诉人口头委托潘利斌用该款项代缴购房款，故用该财产购买的惠纺园1505室房屋也是家庭共有财产。而且上诉人夫妻贡献更大。上诉人与丈夫潘志全四十年前继承祖辈家业经营船运至今，2001年潘利斌与被上诉人就是在船上举行结婚仪式。2007年购买惠纺园1505室房屋之前，全家人都在船上吃住，之后上诉人一家两代人就在该房屋共同居住至今。其次，惠纺园1505室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2600000元，不存在以明显低价恶意串通的情况。一审判决对该鉴定价格不予采信，却采信网络平台的参考均价是错误的。第三，上诉人与潘利斌签订案涉《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在先，被上诉人提起离婚诉讼在后，潘利斌为了家庭及子女始终不愿离婚，这表明潘利斌不存在通过离婚转移财产损害被上诉人权益的目的。而被上诉人是想通过诉讼将惠纺园1505室房屋从家庭共有财产变为夫妻共同财产，然后再通过离婚诉讼夺取上诉人的财产份额。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潘利斌签订的案涉《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当有效。惠纺园1505室房屋无论登记在哪个家庭成员名下，都不改变财产的性质，该房屋仍然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不是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上诉人与潘利斌签订案涉《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没有侵害任何家庭成员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不是该合同当事人，无权请求确认合同无效。3.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案件承办法官对被上诉人发表有失中立的言论，不愿就上诉人想提交的船员证及家庭共同经营的证据组织质证，限制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审庭审中王剑云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9年12月18日，潘志全、王剑云、蒋世伟、潘利娟、潘利红以潘利斌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苏0106民初14160号共有权确认纠纷诉讼，后朱耀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中，潘利娟、潘利红系潘志全、王剑云女儿，蒋世伟系女婿。上诉人认为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又尚未审结，故申请中止本案诉讼。朱耀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惠纺园1505室房屋系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潘利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潘利斌名下，买房款及还贷款项均来自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其中还包括了被上诉人的嫁妆。2.上诉人不符合善意取得情形。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潘利斌在合同中约定的交易价格才500000元，远低于市场价值，故税务部门才予以重新核定房屋价值为2604090.82元，并且无论价格是多少，上诉人都未支付。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潘利斌系母子关系，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潘利斌闹离婚，就企图帮助原审被告潘利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3.原审被告潘利斌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变更惠纺园1505室房屋产权登记，其行为系无权处分，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潘利斌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合同无效。4.原审被告潘利斌才是婚姻过错方，其与案外人陶某存在不正当关系。原审被告潘利斌多次逼迫被上诉人离婚，并在电话中威胁会将全部财产转移。被上诉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起诉离婚，被上诉人正是在离婚纠纷诉讼中发现原审被告潘利斌多次向陶某转款合计1216800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利斌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朱耀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潘利斌、王剑云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王剑云将惠纺园1505室房屋所有权恢复变更登记至潘利斌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潘利斌、王剑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朱耀霞经人介绍与潘利斌认识，2001年10月8日举行结婚仪式，2008年5月5日补办结婚证。2002年至2006年双方共生育三个子女。2007年10月11日，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惠纺园1505室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四条约定的面积为127.28平方米，单价为8281元/平方米，总价1054006元，登记在潘利斌名下。2019年5月5日，因双方产生感情纠纷，朱耀霞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纠纷诉讼，后法院认为双方夫妻感情尚未破裂，判决不准离婚。2019年3月19日潘利斌与其母亲王剑云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潘利斌以500000元的价格将惠纺园1505室房屋转让给王剑云，双方并于次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朱耀霞提交了链家房产网站截屏，证明目的是2019年6月惠纺园1505室房屋所在小区参考销售均价为38224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朱耀霞与潘利斌的婚姻效力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据此，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只要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即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双方自愿且无配偶、无禁止结婚的疾病，可以补办结婚登记，虽然是后来补办的结婚登记，但婚姻关系的效力却是从双方具备法定结婚实质要件时起算。现双方于1999年认识，2001年10月8日举行结婚仪式，2002年至2006年期间双方共生育三个子女，2008年5月5日补办结婚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朱耀霞与潘利斌在2001年10月8日举行结婚仪式时均具备结婚的实质要件，二人又在2008年5月5日补办结婚证，故二人的婚姻关系效力应当从2001年10月8日起算。惠纺园1505室房屋购买时间为2007年10月11日，显属于双方婚后所购置，当属夫妻共同财产。虽在诉讼中潘利斌辩称属其母亲赠与，但并未提供由其母亲王剑云独立出资的证据，而此时朱耀霞与潘利斌已共同生活七年，并为双方生育三个子女，对家庭已做出不可或缺的贡献。因此，潘利斌、王剑云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潘利斌与王剑云在转让房屋时未取得朱耀霞同意，并以明显低于市场价进行转让，已构成对朱耀霞共有权的损害，双方转让行为应属无效法律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一、潘利斌、王剑云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潘利斌、王剑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惠纺园1505室房屋所有权恢复变更登记至潘利斌名下，相关费用由潘利斌、王剑云自行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期间，潘利斌、王剑云认可王剑云并未按照案涉《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支付价款，双方主张购买惠纺园1505室房屋的款项系来源于王剑云的私房钱，因为王剑云不识字，年龄大无法申请贷款，故才以潘利斌的名义购买惠纺园1505室房屋，潘利斌实际对惠纺园1505室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双方变更惠纺园1505室房屋所有权的登记，是为了物归原主。二审庭审中，王剑云在补充理由中又称惠纺园1505室房屋系包括女儿、女婿在内的一家子共同购买，王剑云仅是将潘利斌的份额购买下来，故以500000元的合理价格购买了潘利斌的份额。再查明，一审期间，朱耀霞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内容是潘利斌2019年2月12日向潘丽娟转账24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目的是潘利斌可以自己还清惠纺园1505室房屋的贷款，但是其却希望通过潘丽娟偿还。王剑云、潘利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王剑云、潘利斌提交了名称为“潘利娟交款发票、贷款还清证明”的证据，贷款还清证明载明的打印时间为2019年2月12日，证明目的是王剑云委托女儿潘丽娟提前还清惠纺园1505室房屋的贷款。王剑云、潘利斌还提交了增值税发票、税收缴款书，证明目的是惠纺园1505室房屋经相关机构委托鉴定后的交易价格应为2604090.82元，王剑云按照该价格缴纳了税款。又查明，在已生效的（2019）苏0106民初5917号朱耀霞诉潘利斌离婚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28日至12月31日期间，潘利斌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案外人陶某分7次合计转账1216800元，潘利斌称该款是用于给王剑云购房。还查明，2019年12月18日，王剑云、潘志全、蒋世伟、潘利娟、潘利红以潘利斌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苏0106民初14160号共有权确认纠纷诉讼，后朱耀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原告王剑云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王剑云等五人共同共有惠纺园1505室房屋的所有权。该案尚未审结。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商品房预售合同》、《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链家网络平台惠纺园小区参考均价截屏、《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通话录音、朱耀霞河内船舶船员适任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潘利斌与王剑云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潘利斌、王剑云应将惠纺园1505室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潘利斌名下是否正确。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就惠纺园1505室房屋的出资及所有权归属等基本事实问题，潘利斌、王剑云在委托了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的情况下，仍然陈述前后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潘利斌与朱耀霞之间的离婚纠纷诉讼，潘利斌、王剑云明显存在不诚信诉讼的情况，此举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本院依法予以训诫。除法律另有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惠纺园1505室房屋系在潘利斌与朱耀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贷款的方式购买并登记在潘利斌名下，潘利斌、王剑云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潘利斌仅系惠纺园1505室房屋的名义权利人，而且现王剑云又主张潘利斌系共有人，则朱耀霞作为潘利斌的配偶，其相应享有惠纺园1505室房屋所有权的份额。惠纺园1505室房屋无论是朱耀霞、潘利斌的夫妻共有财产还是与王剑云等人的共有财产，既然各方合意将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潘利斌名下，则在相关权利人未形成一致意见且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潘利斌、王剑云通过买卖的方式将惠纺园1505室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王剑云名下，构成恶意串通，损害朱耀霞合法权益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潘利斌、王剑云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潘利斌、王剑云应将惠纺园1505室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潘利斌名下，并无不当。基于前述分析，一审法院正在审理的（2019）苏0106民初14160号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审理，上诉人申请中止本案诉讼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另外，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限制其诉讼权利的理由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剑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剑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侃审判员 陈晓霞审判员 钟慧钊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