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61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游惠雄，男，1945年4月2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身份证号码F1********，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0000026404（B），住台湾地区新北市三峡区竹崙里13鄰紫微南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海，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三灶管理区，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管理区金海岸办公中心**。法定代表人：蒋模平，该管理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市西部龙天实业发展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三灶镇水教队**楼/div>法定代表人：王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燕，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龙天粮油经销部，住，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高谊街**/div>法定代表人：郝春荣，该经销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鸥，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上诉人游惠雄、珠海市三灶管理区（以下简称三灶管理区）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西部龙天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龙天公司）、哈尔滨龙天粮油经销部（以下简称粮油经销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涉台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惠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海、上诉人三灶管理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被上诉人龙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燕、被上诉人粮油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惠雄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龙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1992年11月23日的《协议书》上游惠雄的签名是后期篡改添加的，并非游惠雄本人签名。《协议书》上面的游惠雄印鉴，属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鉴，并不代表游惠雄个人。（二）《协议书》上手写体写明的补充内容，已被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4民初413号民事判决认定为系龙天公司事后补加上去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手写体内容是双方的补充约定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三）2009年6月24日，龙天公司向三灶管理区提交了一份《情况反映》，并将签订日期为1992年11月23日、签订人为金津公司和粮油经销部的《协议书》作为附件一并提交。该《协议书》第二页并没有记载任何手写补充条款，也没有“游惠雄”字样的签名。（四）龙天公司举证的《协议书》中的手写补充内容变更了付款总额，但并没有改变《协议书》中打印部分的付款时间节点。此外，龙天公司又主张所有应付款项已于1992年12月16日一次性足额乃至“超额”支付，明显不合常理。手写补充内容中所谓的“已付土建费贰拾捌万柒仟玖佰元”这个数字也根本不存在，完全是为了同原约定的地股转让总价款“拼凑”250万元整数所用。二、一审程序违法。（一）诉讼主体错误。龙天公司已取代粮油经销部，原粮油经销部的法律主体已消亡，不再是单独的法律主体，应裁定粮油经销部退出诉讼。（二）三灶管理区要求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一审程序未予评判和处理。珠海市金津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津公司）是《协议书》的合同方，对于《协议书》有无补充协议或补充约定、转让款有无支付及协议如何履行最为清楚，但一审法院未通知金津公司参加诉讼，单方采信龙天公司提交的证据定案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与珠海市金湾区法院（2016）粤0404民初413号民事判决相冲突，应中止审理本案。龙天公司的诉请是认定协议有效，要求判决涉案地股归其所有，而金津公司在珠海市金湾区法院的诉请是解除合同，要求龙天公司返还《协议书》等资料，本案必须以金湾区法院的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金津公司无权处分游惠雄名下的地股，金津公司与粮油经销部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二）粮油经销部未支付任何转让款，不可能取得相关地股权利，一审判决刻意回避了粮油经销部是否支付转让款的核心事实。仅凭《协议书》认定粮油经销部取得了游惠雄的地股权利，进而判决认定龙天公司取得权利，无任何事实依据。（三）金津公司与粮油经销部签订的《协议书》已被金湾区法院判决解除，并互相返还财产。涉案地股仍登记在游惠雄名下，并未过户至粮油经销部名下，所以粮油经销部不可能取得地股权益。（四）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适用错误。关于1992年11月23日金津公司和粮油经销部签订《协议书》中的手写补充内容，在游惠雄本人否认了龙天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中的补充内容及签名的真实性的情况下，龙天公司也不清楚其举证的《协议书》中的“游惠雄”字样以及补充内容是谁书写的。而龙天公司于2009年6月24日向三灶管理区提交的《协议书》上并没有手写补充内容。两个版本的《协议书》中，“游惠雄”字样的手写签名的位置并不在补充内容的周边，字迹也与游惠雄本人在公证书、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兴建居民新村集资协议书等书面文件上的签名不符。那么，证明该手写补充内容的书写时间、谁是书写人的举证责任应由龙天公司承担，并由龙天公司向法院释明两个版本《协议书》中内容不一致的原因。（五）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本案涉及政府集资行为，是不可诉的，故龙天公司试图绕过珠海法院的管辖，突破“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使法院不能受理和处置的政府集资行为通过民事判决的形式得以确认。此外，珠海市金湾区法院已经判令解除金津公司与粮油经销部之间签订的《协议书》，黑龙江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应再涉及游惠雄名下地股权益的归属，或者说金津公司与粮油经销部之间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的合同权利，而只能判定粮油经销部与龙天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龙天公司辩称：一、《协议书》是真实的。（一）游惠雄对《协议书》的手写部分提出异议，并以其提交的复印件抗辩。但根据法律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游惠雄提供的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用。（二）游惠雄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来源不合法。龙天公司在2009年6月25日提交的情况反映里，接收人是三灶管理区的方姓工作人员，不是盛尊洪签收核对的。鉴于一审三灶管理区的代理人即为盛尊洪，其提交的证据及代理意见明显偏离了中立地位，龙天公司有理由认为游惠雄所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是伙同盛尊洪变造的。二、《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龙天公司已经交付了协议中约定的全部对价款，履行了自身的义务。三、金津公司与粮油经销部签订的《协议书》对游惠雄有效。从游惠雄事后追认的行为来看，能够认定《协议书》是游惠雄的真实意思表示，约束游惠雄。（一）《协议书》约定，交付集资协议书、地股、地股收款收据费收据及红线图原件的条件是游惠雄收到总价款的70%，后经协商变更为收到全部价款。现所有原件均在龙天公司处，可以看出，一是虽然协议书上是金津公司加盖的公章，但是如果游惠雄本人不同意是不会把所有原件交给龙天公司的，二是游惠雄收到了全部价款，否则也不可能把所有原件交给龙天公司。因此，从游惠雄将所有原件交付给龙天公司的行为来看，游惠雄是认可金津公司与粮油经销部签订的《协议书》的。《协议书》的效力及于游惠雄。（二）现行《公司法》是于1993年12月29日制定、1994年7月1日施行的。案涉《协议书》签订于1992年11月23日，当时《公司法》还没有制定。双方对法人财产与个人财产都没有明确的区分概念，由于金津公司是游惠雄个人独资企业，龙天公司和游惠雄均认为与金津公司签协议和与游惠雄本人签协议没有区别。包括在（2014）哈民四商终字第40号案件即本案关于管辖权争议中，游惠雄也认为是其本人与粮油经销部签订了《协议书》。因此，金津公司与粮油经销部签订的《协议书》是游惠雄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游惠雄有效，无需另外追加金津公司参与本案诉讼。四、本案为民事纠纷，不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争议。龙天公司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2015）珠中法立民终字第60号案件与本案类型相同，已经明确涉及地股权纠纷的案件为民事案件，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游惠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粮油经销部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游惠雄主张《协议书》上的签名为后期添加，并非本人的签名，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就该事项提出鉴定申请，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粮油经销部已按《协议书》约定完成了付款义务，游惠雄也已按《协议书》交付了地股协议书原件、地股、地股收据原件费收据原件，并取得了用地红线图，三灶管理区也同意转让，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粮油经销部已实际取得合同权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基于已取得的合同权益与龙天公司签定《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二、粮油经销部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系本案适格主体。粮油经销部因1997年度未按规定参加企业年检，被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道里分局作出哈工商里企字[1999]第01号处罚决定，吊销了企业营业执照。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法经[2000]24号函）中关于“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的规定，在粮油经销部未被注销的情况下，其仍应为本案适格主体。三、粮油经销部与金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应视为游惠雄知情并认可。虽然粮油经销部与金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涉11个地股为金津公司法定代表人游惠雄所有，游惠雄也一直辩称金津公司无权处分属于其所有的11个地股，但由于游惠雄既是地股的所有权人，也是金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具有三重身份。因此其以金津公司名义对外处分个人财产，并未给自己所有的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符合常理。而且游惠雄按《协议书》约定将其所有的11个地股的权利凭证交付给粮油经销部的行为，也是对金津公司签订《协议书》的一种追认。否则，按游惠雄所称金津公司与粮油经销部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权处分，是一种侵权行为，那么说明游惠雄作为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金津公司侵犯了游惠雄的合法权益，自己所有的公司侵犯了自己的权利，这种逻辑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事实上都是说不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游惠雄的上诉请求。三灶管理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珠海市有管辖权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此案没有管辖权。（一）原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龙天粮油经销部的法律主体已消亡，不能成为适格的被告，而另一被告三灶管理区不在哈尔滨，合同履行地也不在哈尔滨。（二）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是地股划地确权纠纷，属于不动产纠纷范围，应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珠海市辖区内法院专属管辖。二、一审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将已经不存在、被取代的粮油经销部列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二）三灶管理区书面申请追加《协议书》的相对方即金津公司，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和评判。（三）本案应中止审理。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珠海市金湾区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4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与（2015）哈涉台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完全不同，判决结果完全不同，不利于定纷止争。龙天公司辩称：龙天公司只要求三灶管理区为其依法办理11个地股更名过户手续，但三灶管理区却在一审没有判令其承担任何义务的情况下提起上诉，且上诉理由所涉及的均是与其无关的实体问题，已经丧失了中立地位，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三灶管理区的上诉请求。粮油经销部对三灶管理区未提出答辩意见。龙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龙天公司与粮油经销部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在三灶管理区登记在游惠雄名下的金海花园南园11个地股（地号（地号9、530、531、532、533、577、578、579、580、581、582）已转让给龙天公司，其权益由龙天公司依法享有；3.判令三灶管理区为龙天公司依法办理上述11个地股转让给龙天公司的更名过户手续；4.由粮油经销部和三灶管理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4月29日，珠海市西部城市开发指挥部与游惠雄签订《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兴建居民新村集资协议书》，约定游惠雄出资15000元购买壹地股，珠海市西部城市开发指挥部在签约后两年半时间内在围垦区的东咀城区内给游惠雄安排100平方米土地作居民住宅用地，用于抵偿入股款；珠海市西部城市开发指挥部在两年半时间内给游惠雄每股一人迁入城区户口；游惠雄在城区入户的人员若符合招工条件者，可优先安排招工。游惠雄未满两年半时间的不准中途退股；在使用珠海市西部城市开发指挥部所安排的土地时，必须按照城建规划的要求进行建设。三灶管理区在协议落款处加盖公章。游惠雄根据协议，取得相关地股。1992年11月23日，金津公司（甲方）与粮油经销部（乙方）签订协议，约定：1.甲方将已报建235,714元的金海花园南园集资地股壹拾壹股地以每股人民币贰拾万壹仟壹佰元，总价贰佰贰拾壹万贰仟壹佰元转让给乙方，集资股协议书号码：3002712、3003513、3003514、3003515、3003516（下标0000204）、3003517、3003518、3003519、3003520、3003521、3003522。地股。地股收款收据号码13839。报建费收据号码为：0289289。地号。地号9、530、531、532、533、577、578、579、580、581、582。2.转让后集资协议中规定权益归乙方所有。3.甲方将办好如下手续：(l)甲方在已报建费235,714元的基础上，将超出已报建的部分协助乙方补交齐，补交的报建费每平方米壹佰元，费用由乙方负责。超出一百元，超出部分由甲方负责。(2)申领红线图，时间开始划红线起15天之内申领到红线图，地股，地股位置必须是规划图中的对应地号位置更改。(3)协助办理房产所有权证。(4)协助解决有关纠纷。4.付款方式：(1)协议双方签字后，乙方即先付总价15％的定金，甲方将有关资料复印件盖章签字后给乙方。(2)待甲方协助乙方补齐报建费，申领到红线图后，乙方即付给甲方总价55%，甲方将有关资料：集资协议书、地股、地股收款收据费收据及红线图原件交给乙方。其中乙方必须在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将补交报建费的有关资料准备好，否则即为乙方违约损失由乙方负责。(3)待乙方动工后即将余款付清。但是如果政府通知已经可以动工兴建而乙方没有按时动工，付清余款时间以政府方面的可以动工时间为准，否则即是违约。5.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甲方将上述地股登报挂失无效。6.以上条款如有一方违约，以总价的15％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对方。落款处甲方法定代表人游惠雄签字，加盖甲方公章；乙方法定代表人郝春荣签字，加盖乙方合同专用章。落款时间为1992年11月23日。在合同印章与落款时间之间的位置写明“补充：甲方已付土建费贰拾捌万柒仟玖佰元，由乙方负担。本协议全部款项汇入姜中川工商银行红旗支行三灶办事处5850-032-655-3账号内。”1992年11月27日，金津公司游惠雄向粮油经销部出具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地股：地股协议书号码3003514、3003515、3003516、3003517、3003518、3003519、3003520、3003521、300352202712原件、地股、地股收据原件费收据原件，待付第二期款70%，一齐转给乙方。1992年12月16日，粮油经销部将上述协议所涉总额为250万元汇入姜中川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5850-032-655-3账户内。1993年4月23日，粮油经销部与龙天公司共同主管单位黑龙江省粮油食品经销公司下发通知，内容为：根据省政府有关剥离副业单位，促进主业发展的意见精神和目前公司副业生产经营的实际情况，经公司研究决定撤销哈尔滨市龙天粮油经销部。经销部于九三年五月一日前处理好相关移交工作，在哈市的业务由公司接管，在广东珠海的全部业务由西部龙天公司接管。此后，龙天公司（甲方）与粮油经销部（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据甲、乙双方共同主管单位黑龙江省粮油食品经销公司的决定，由甲方接管乙方在广东珠海的全部经营业务。为此，乙方将1992年11月23日与金津公司签订的受让游惠雄金海花园南园11个集资地股协议中，乙方取得的全部权益转卖给甲方，由甲方全部享有。具体事宜约定如下：一、乙方于1992年11月23日与金津公司签订《协议书》，受让了金津公司法人代表游惠雄在珠海市金海花园集资地股壹拾壹股地（集资股协议书号码：3002712、3003513、3003514、3003515、3003516、3003517、3003518、3003519、3003520、3003521、3003522）。地号。地号9、530、531、532、533、577、578、579、580、581、582。（详见附件l，乙方于1992年11月23日与金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二、乙方在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己向金津公司（游惠雄）支付了全部款项。现乙方将据此取得的游惠雄名下金海花园南园11个集资地股全部权益转卖给甲方，由甲方全部享有。三、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办理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关权益过户变更至甲方名下的各项事宜。四、乙方协助甲方办理上述事宜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均由甲方负责支付。有关本协议中甲乙双方的转卖价款事宜由甲乙双方的共同主管单位另行协调后处理。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即生效。现龙天公司持有涉案11个地股协议书原件、地股、地股收据原件及报建费收据原件993年5月17日，龙天公司在珠海市三灶区城市开发建设指挥部取得地号为529、530、531、532、533、577、578、579、580、581、582用地红线图。1995年1月9日，龙天公司向三灶管理区建委递交《珠海市西部龙天实业发展公司办理与游惠雄地股转让的报告》，内容为：我公司于一九九三年三月十七日在台湾老板游惠雄手上购买报建南园地股11个，由于当时没办转让手续。现我公司决定办转让手续。三灶管理区负责人李长春于1995年1月14日在报告上批示：同意转让。2009年6月25日，粮油经销部因得知案外人向三灶管理区申请办理游惠雄名下涉案11个地股的挂失和更名过户手续，遂派员到三灶管理区反映情况。三灶管理区于2009年9月3日回复：鉴于游惠雄名下的11个地股权益存在重大争议，我区采取的措施：一是冻结地股挂失、变更手续；二是建议有关各方通过法律途径确定地股权属，待确定权属后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2011年12月12日，龙天公司诉至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提出本案请求。该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2012）里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驳回龙天公司起诉。龙天公司提起上诉，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本案由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另查明：1999年7月30日，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道里分局以粮油经销部未按规定参加1997年度企业年检为由作出哈工商里企字[1999]第01号处罚决定书，吊销粮油经销部企业营业执照。再查明：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有两起，一是原告湖南省香旅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珠海市人民政府、三灶管理区集资纠纷一案，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双方纠纷实质是一种非法的社会集资纠纷为由，作出（1998）珠民初字第71号裁定，驳回原告湖南省香旅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湖南省香旅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兴建居民新村集资协议书》，双方的纠纷是由非法集资引起的，案件属于非法集资纠纷，遂于2001年3月30日作出（2000）粤高法立民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湖南省香旅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7月14日作出（200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73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对湖南省香旅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再审申请予以驳回。二是本案当事人粮油经销部于2011年6月18日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于1992年11月23日与金津公司、游惠雄签订的本案所涉协议有效，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以粮油经销部的起诉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于2011年6月23日作出（2011）珠金法立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对粮油经销部的起诉不予受理。粮油经销部不服，提起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案是由于集资行为而引发的纠纷，粮油经销部的起诉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于2011年8月17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游惠雄住所地在台湾地区本案主体具有涉台因素，，粮油经销部的住所地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因双方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准据法，，粮油经销部住所地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最密切联系原则的规定，本案在实体方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龙天公司与粮油经销部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龙天公司是否享有案涉11个地股的相关合同权益；三、龙天公司主张三灶管理区为涉案地股办理更名手续应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龙天公司要求确认的其与粮油经销部之间的合同源于珠海市西部城市开发指挥部与游惠雄之间签订的《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兴建居民新村集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地股”有珠海市西部城市开发指挥部为游惠雄安排100平方米住宅用地、迁入一人城区户口、优先安排招工等内容，系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形成的带有行政内容的民事合同，该民事合同中的安排100平方米住宅用地含有相应的民事权益，且系该合同的主要合同指向，该约定在未经政府管理部门批准确认履行前属效力待定。但游惠雄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对价给付义务，在相关的合同权益即龙天公司主张的地股权益非经法定程序予以消灭前是客观存在的，该合同权益可以通过合同行为予以转让。关于三灶管理区、游惠雄主张粮油经销部无权处分案涉合同权益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以及龙天公司与粮油经销部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该合同有效。关于龙天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地股权益问题。龙天公司基于前述对合同效力的确认取得游惠雄与三灶管理区之间的合同权益，该合同权益指向的登记在游惠雄名下的地股应属合同权益的具体指向，其权益属合同权益内容，在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有效的前提下，龙天公司应享有该合同权益。关于更名问题，依前所述，对该地股的更名既有三灶管理区作为合同相对人对合同权益转让行为的认可问题，亦有具体履行中如何对地股权益予以落实问题，后者属三灶管理区与游惠雄合同履行问题，已有生效裁定确认并非本案评价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评价。关于前者，因在几次转让中三灶管理区并未对转让行为予以确认，其曾经作出可以办理更名的意思表示，而后又予以撤回，并不能作为其对合同转让予以认可的依据，故对该转让是否追认系三灶管理区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自主行为，龙天公司要求办理更名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决：一、龙天公司与粮油经销部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二、龙天公司享有在三灶管理区处登记在游惠雄名下的金海花园南园11个地股（地号（地号9、530、531、532、533、577、578、579、580、581、582）的相关合同权益；三、驳回龙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粮油经销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游惠雄围绕上诉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2016）粤0404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一份，意在证明珠海市金湾区法院对于龙天公司和金津公司之间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已经作出明确认定，虽然没有生效，但是判令解除涉案地股转让协议。证据二、来源于（2011）珠金法立民一初字第1号卷宗内的、原告粮油经销部诉被告金津公司及游惠雄的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以及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各一份，意在证明1992年12月16日转账给姜中川2**万元款项的用途为货款，并非地股转让价款。三灶管理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持中立态度。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龙天公司、粮油经销部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因并非生效法律文书，所以不能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法律依据，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对证据二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由于（2011）珠金法立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对粮油经销部的起诉不予受理，因此转账支票存根未经质证程序不应予以确认。该支票存根复印件过于模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此外，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支票存根上的用途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虽为与案件有关联的一审判决，但该案正处于二审审理阶段，一审判决并未生效，故本院对该份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证据二为复印件，龙天公司、粮油经销部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粤0404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判后，龙天公司不服，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粤04民终289号民事裁定，认为该案必须以（2015）哈涉台商初字第1号的二审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诉讼。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哈民四商终字第40号民事裁定，认定1992年11月23日，游惠雄以金津公司的名义与粮油经销部签订《协议书》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龙天公司主张享有涉案11个地股而引起的合同纠纷，游惠雄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商事案件。一审判决对本案管辖权及法律适用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龙天公司是否享有涉案11个地股的合同权益问题。金津公司与粮油经销部于1992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导致协议无效的其他情形，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虽由金津公司签订，但金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游惠雄，游惠雄亦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其本人名章。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游惠雄将其持有的地股原件手续交付给粮油经销部。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游惠雄作为权利人是认可金津公司处分其享有的11个涉案地股权益的行为，涉案11个地股款已由粮油经销部给付。关于游惠雄主张地股原件手续是基于对龙天公司的信任，借给龙天公司的说法，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因龙天公司接管了粮油经销部在广东珠海的全部业务，粮油经销部已将11个地股权益转让给龙天公司，故龙天公司依法享有涉案11个地股的合同权益。关于两份《协议书》中手写补充内容及签名不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游惠雄提供的《协议书》为复印件，在其未能提供《协议书》原件的情况下，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龙天公司私自篡改了《协议书》的内容，故本院对游惠雄关于龙天公司私自篡改《协议书》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粮油经销部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粮油经销部虽因未参加企业年检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法经[2000]24号函）中关于“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的规定，在粮油经销部未被注销的情况下，其仍应为本案适格主体。综上所述，游惠雄、三灶管理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游惠雄、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梁红审 判 员 丁 锐审 判 员 徐明珠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单萌萌书 记 员 叶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