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周商路(迎宾大道)与太昊路交叉口东南角龙润康城临街门面房1层、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577630795P。负责人：白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燕辉，男，汉族，1987年5月22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艺，河南覃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勇，男，汉族，1965年12月31日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燕辉、张志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大财险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被上诉人马燕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艺，被上诉人张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部分内容,赔偿金额改判减少69958.26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马燕辉、张志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适用法律错误，保护了违法行为人。《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第二项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而驾驶员张志勇醉酒驾驶车辆的行为违反了刑法规定,其行为构成了犯罪,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变相保护了犯罪行为。二、马燕辉的辅助器具(假牙）费用57600元属于医疗费用，我公司仅承保了交强险，已经承担了10000元的医疗费用,所以，不应判决我公司承担马燕辉治疗假牙的费用。三、一审判决关于马燕辉的误工费认定错误,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为5589元（31874.19/365X64天）。首先，马燕辉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其经营场所的租房合同或者属于自有房屋的权属证明，无法确定其是否有营业场所。其次，马燕辉在一审中没有提供水电费缴纳票据、进货和收入明细，无法证明其摄影室是否真正营业。最后，马燕辉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其交税凭证和收入支出明细，无法证明其摄影室正常营业。四、一审法院不应判决承担精神抚慰金。在法院判决实践中只有在交通事故受害人构成伤残时,法院才支持精神抚慰金，而在本案中马燕辉并没有构成伤残,所以一审法院在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上丧失了原则，二审法院应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部分错误所以,请求二审法院维护法律尊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马燕辉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实体公正,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一审判决。二、英大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英大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英大财险周口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法律适用错误,保护了违法行为人”的问题。英大财险周口公司在上诉状称“《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第二项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而驾驶员张志勇醉酒驾驶车辆的行为违反了刑法规定，其行为构成了犯罪，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变相保护了犯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志勇虽然醉驾,马燕辉的各项损失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也应由英大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支付,因此英大财险周口公司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辅助器具（假牙）费用57600元是否属于医疗费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为医疗费,第二十六条规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说明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根据赣求司[2019]假辅鉴字第1206号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认定马燕辉装配辅助器具(假牙)57600元属于残疾器具辅助费，不属于医疗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误工费的计算问题。根据马燕辉提供的郸城奇视觉摄影工作室的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房东出具的证明、电费交纳记录、马燕辉经营的郸城奇视觉摄影工作室相关物流记录、马燕辉经营的郸城奇视觉摄影工作室为客户出具的收据留存记录、马燕辉经营的郸城奇视觉摄影工作室照片八张、马燕辉经营的郸城奇视觉摄影工作室营业视频，足以证明马燕辉系郸城奇视觉摄影工作室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摄影、服务,属于信息技术服务业，一审法院按照信息技术服务业收入计算误工费为79543元/年/365天X64天=13947.26元合情合理合法。4、关于是否应该判决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条侵害自然人生命权的，精神损害赔偿费称为死亡抚慰金;侵害自然人健康权致残的,称为残疾抚慰金，侵害自然人健康权但末致残以及侵害自然人其他权利或法益有必要进行精神损害赔偿的，统称为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侵权人的过错、侵权行为的情节、影响和后果以及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程度并结合当事人双方的特定社会状况及加害人的认错态度等因素酌定。由此可见，并不是不构成伤残就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牙齿是人体消化系统的重要器官之一,具有咀嚼及发音功能,一旦严重缺失将会严重影响发音、美容及食物的咀嚼,严重影响当事人的消化及吸收，现马燕辉已经失去了三颗自己的真牙，而需要换上吃饭也没有任何感觉的假牙，马燕辉的伤情虽未构成伤残，但承受了很大的精神痛苦及心理压力，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赔偿4000元合情合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实体公正,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志勇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虽然张志勇存在违章驾驶，但上诉人作为事故车辆的承保的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义齿安装费尤其是后续义齿安装费属于辅助器具费的范畴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予以赔偿。首先，马燕辉因交通事故而使牙齿受损，给其生活和就业都带来了不便。安装的义齿是为了弥补其所遭受创伤肢体器官的功能缺陷，符合辅助器具的特征。其次，是否需要配制辅助器具不以是否达到伤残等级为前提，而应从实现辅助其生活自理的实际需要出发。如未构成伤残，但在康复期间行动不便的人员所购买的拐杖、轮椅等，产生的费用理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义齿的安装费用与购买拐杖、轮椅的费用性质是一样的。这样处理也更有利于充分保护受害者的合法利益，彰显以人为本的立法理念。三、一审判决各项赔偿数额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判决依据马燕辉实际减少的收入认定误工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燕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张志勇、英大财险周口公司赔偿马燕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财产损失等共计114276.2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志勇、英大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6日21时许，张志勇饮酒后驾驶豫Ｐ×××××小型轿车，顺郸城惠民路自西向东行驶至夏庄路口处，与相对行驶由马燕辉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马燕辉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燕辉被送往郸城县人民医院治疗。该交通事故经郸城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号第002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张志勇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马燕辉无责任。经查，张志勇驾驶的“豫Ｐ×××××”小型轿车在英大财险周口公司入有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后，马燕辉于2019年6月16至2019年8月19日在郸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总计14119.9元。2020年1月6日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出具的赣求司[2019]假辅鉴字第120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马燕辉装配辅助器具（假牙）费用：57600元。马燕辉经营郸城奇视觉摄影工作室，经营范围是摄影、服务，属于信息技术服务业，2018年河南省信息技术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即79543元/年。马燕辉住院期间，张志勇为马燕辉垫付医疗费15000元。马燕辉受伤后在郸城县人民医院治疗64天，1、医疗费：根据马燕辉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结合其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及医疗票据，马燕辉的医疗费应认定为1411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参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为64天X50元/天=3200元；3、营养费按照20元/天计算为64天X20元/天=1280元；4、护理费：马燕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及收入减少的事实，护理费应参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即45677元/年计算为45677元/年/365天X64天=8009.11元；5、误工费：马燕辉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其经营郸城奇视觉摄影工作室，经营范围是摄影、服务，属于信息技术服务业，其有相对稳定职业和收入，因无证据证明收入数额，误工费应参照2018年河南省信息技术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即79543元/年计算为79543元/年/365天X64天=13947.26元；6、交通费：交通费按照20元/天计算为20元/天×64天=1280元，往来鉴定交通费90元+90元=180元，认定为1460元；7、鉴定费用：根据马燕辉提供的发票及收据，认定为4060元+1800元=5860元；8、辅助器具（假牙）费用：根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57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马燕辉的伤情虽未构成伤残，但承受了很大的精神痛苦，酌定为4000元；10、财产损失：根据车辆销售（保修）登记单及2018年12月8日电动车购车票据一份，购买价为3800元，因未鉴定，酌定为2800元。共计112276.27元。一审法院认为，郸城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6月24日作出的【2019】号第002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妥之处，一审法院应予以采信。在本次事故中，张志勇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马燕辉要求张志勇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因张志勇驾驶的该肇事车辆“豫Ｐ×××××”小型轿车在英大财险周口公司投有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马燕辉的各项损失应首先由英大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张志勇承担。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马燕辉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8009.11元、误工费13947.26元、辅助器具（假牙）费用：57600元、交通费1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97016.37元。二、张志勇赔偿马燕辉医疗费411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1280元，鉴定费用5860元、财产损失800元，共计15259.9元，扣除张志勇已垫付的治疗费用15000元，下余259.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马燕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76元，由张志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英大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马燕辉义齿安装的相关费用是否应当计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分项内。3、马燕辉的误工费标准应当如何认定。4、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英大财险周口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本次事故造成马燕辉上颌双侧中切牙及左侧侧切牙牙冠部分缺失，经鉴定马燕辉需安装义齿，且需定期修复。虽马燕辉并未达到伤残鉴定标准规定的等级，但并不能否定其牙齿因事故损伤而残缺，对口腔功能会有一定影响的基本事实。故马燕辉的义齿安装、定期更换应理解为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更换，以达到其牙齿相应功能的恢复的目的更为准确、适当。由此马燕辉义齿安装的相关费用应计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分项，而不应认定属于交强险医疗费分项。关于焦点3,根据马燕辉向一审提供的营业执照、及二审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马燕辉事故发生前从事摄影专业，原审由此认定马燕辉误工费应参照2018年河南省信息技术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中，马燕辉因本次事故造成牙齿严重缺失而遭受精神损害，原审由此支持马燕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英大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王久芳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张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