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民终1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玉华，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粟，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涛，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卓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华南路99号卓亚大厦。 法定代表人：徐焕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玉华与被上诉人山东卓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6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范玉华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圣邦公司)向卓亚公司支付了投标保证金。江苏圣邦公司因承建九洲花园土建项目向卓亚公司交纳了60万元的保证金，卓亚公司向江苏圣邦公司出具了收据，这足以证明江苏圣邦公司已向卓亚公司支付了投标保证金。转款人范俊飞到庭作证60万元系江苏圣邦公司为承揽九洲花园土建项目向卓亚公司交纳的招标保证金，其后因卓亚公司一直推脱，导致保证金没有退还。范俊飞转款是受江苏圣邦公司的委托代江苏圣邦公司支付的，因此江苏圣邦公司已向卓亚公司支付了投标保证金60万元的事实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卓亚公司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辩称该60万元保证金是谢传宝交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卓亚公司向江苏圣邦公司出具了收到60万元保证金的收到条，且收到条上明确载明交款单位为江苏圣邦公司，这充分说明卓亚公司认可已收到江苏圣邦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其次，该收到条系债权凭证，原持有人为江苏圣邦公司，江苏圣邦公司因债权转让将该债权凭证一并转让给范玉华，如卓亚公司辩称谢传宝为交款人，按照常理，该债权凭证应为谢传宝持有，而不是范玉华持有。请二审法院综合范玉华提交的证据和陈述依法认定江苏圣邦公司将保证金交至卓亚公司这一事实。另外，卓亚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自述案外人谢传宝承包卓亚公司的某一工程，此工程经结算后3703744元，卓亚公司向谢传宝支出4252646元的工程款，故工程款项包括保证金60万元己全部支付给谢传宝。卓亚公司为了印证其自述，提交了单方制作的证据五份，证据一和证据二显示案外人谢传宝同时借用两家建筑公司的资质承包卓亚公司的同一工程明显有违常理，而证据四工程款汇总表和证据五范俊飞书写的申请表相互矛盾，证据四中工程款支付时间显示其最后一笔款项为2017年。但证据五形成的时间为2018年6月，在卓亚公司已全部结清并将该保证金支付给谢传宝后，又让范俊飞按照其指示在保证书上书写其是代谢传宝委托办理退付字样申请，也有违一般人常识。而且其提交的五组证据均没有显示谢传宝与案涉保证金之间有任何关系。卓亚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反而更加印证涉案款项与谢传宝并无任何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江苏圣邦公司向范玉华转让的债权成立并生效。一审裁定书认为：“案外人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系涉案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该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本案争议的重点”，范玉华对第二个争议重点有异议。江苏圣邦公司与范玉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情况不是判断本次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标准和依据，引起债权转让行为的前因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也无需审查，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争议重点并据此驳回范玉华的起诉没有依据。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纠纷，其基础请求权为江苏圣邦公司与卓亚公司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范玉华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举证证明。卓亚公司虽口头否认，但未提交任何能证明其抗辩事由的证据。综上，本案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 被上诉人卓亚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范玉华上诉称案涉保证金系江苏圣邦公司交纳无事实根据。本案一审已查明：1、案涉保证金并非江苏圣邦公司交纳，系案外人范俊飞通过银行账户转入卓亚公司。范俊飞在一审中也到庭说明了案涉保证金交纳的原因为，其借用江苏圣邦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2014年替江苏圣邦公司向卓亚公司交纳保证金60万元等。由此充分说明本案所涉保证金的权利人为范俊飞借用江苏圣邦公司、或者谢传宝借用江苏圣邦公司，为承揽卓亚公司发包的建设公司而交纳。因此，虽然卓亚公司针对案涉保证金开具的收据载明的交款人为江苏圣邦公司，但该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并非江苏圣邦公司。2、卓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范俊飞向卓亚公司申请退还保证金时签字确认的保证金单据，该单据有范俊飞签字确认“经谢传宝委托退还保证金”的明确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再一次说明了案涉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为谢传宝，进一步证实江苏圣邦公司非权利人。同时，我们注意到，范俊飞与谢传宝之间应存在一定的法律关系，但两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3、卓亚公司一审提交的涉案工程相关资料，能够充分说明发包人发包的建设工程项目是由实际施工人谢传宝所承揽，且谢传宝在办理手续时，是先以江苏圣邦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投标完成后，实际是借用聊城九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的该项目，并未继续借用江苏圣邦公司的资质和名义。因此，根据涉案项目实际履行的情况以及实际交款人范俊飞个人转款的事实、范俊飞当庭作证的证言、范俊飞申请退还保证金的事实，案涉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很明显属于实际施工人谢传宝享有，根本不属于江苏圣邦公司。4、除上述事实外，江苏圣邦公司自2014年7月15日，即范俊飞转款60万元保证金的时间，至案涉所谓的债权转让之前，该公司从未向卓亚公司针对该保证金或者涉及投标项目问题进行过任何方面的权利主张，该事实与上述事实进一步相印证江苏圣邦公司并非保证金权利人。5、范玉华诉称范俊飞申请退还保证金的时间与卓亚公司向谢传宝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存在矛盾，由此认为涉案款项与谢传宝无关显然错误。因为范俊飞在2018年持保证金单据找到卓亚公司要求退还时，卓亚公司发现该保证金为谢传宝承揽项目所交纳，因此征询范俊飞到底是代表谁来退还保证金，范俊飞明确表示是受谢传宝的委托来办理保证金退还，并在保证金单据和申请表中签字确认。经过卓亚公司审核工程款支付情况，发现已付工程款早已包含了保证金的金额，故卓亚公司当然不会同意范俊飞退还保证金的要求。范玉华主观推定并认为案涉保证金并非谢传宝所有纯属其单方认识。综上，案涉保证金权利人并非江苏圣邦公司事实清楚。二、债权转让生效与否与卓亚公司的合法抗辩理由没有关系。江苏圣邦公司就不属于其权利的债权进行转让属于其自身行为，该行为即便成立也对卓亚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约束力。卓亚公司不否认江苏圣邦公司实施的债权转让行为，但卓亚公司否认的是不存在拖欠江苏圣邦公司保证金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庭审调查的事实认定江苏圣邦公司并非案涉保证金的权利人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将范玉华与江苏圣邦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界定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并无不妥。范玉华为自然人且家庭居住地为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而江苏圣邦公司系江苏一公司，江苏圣邦公司在双方不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下，将高达6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一自然人，显然不符合常理。如果江苏圣邦公司属于真正的权利人，其不会在未中标后长达四年时间不向卓亚公司索要，在不存在事实债权债务法律基础关系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将债权权利转让给一自然人享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范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卓亚公司返还范玉华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损失15万元（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1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卓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案外人范俊飞通过银行转账至聊城卓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万元，同年7月30日，聊城卓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的主要内容：“交款单位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收款事由：九州花园土建投标保证金”。2018年7月26日，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2018）鲁聊城鲁西证民字第3337号公证书，载明的主要内容：“申请人：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任建粟，公证事项：保全行为，申请人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任建粟于二○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来到我处，称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范玉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山东卓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六十万元债权转让给范玉华，需要向山东卓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为留存有关证据，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我处申请对邮寄送达的行为进行保全……二○一八年七月二日下午十六时十五分，中国邮政快递的邮递员上门取件，任建粟填写《EMS全国邮政特快专递单》，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西路188号的山东卓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徐焕普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并取得单号为10507707753430的《国内标准快递》一张。公证员对过程进行拍照，共取得照片三张。整个过程至当日十六时十七分结束，公证员始终在场。王美娟制作《工作记录》两份，一式一页。” 2016年11月16日，聊城卓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山东卓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案外人江苏圣邦公司是否系涉案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该公司与范玉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涉案60万元保证金系案外人范俊飞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卓亚公司交纳，而案外人江苏圣邦公司并未向卓亚公司交纳保证金，且范俊飞出庭作证称系其借用江苏圣邦公司的资质向卓亚公司进行投标，虽然卓亚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保证金交纳单位为江苏圣邦公司，但卓亚公司否认江苏圣邦公司向其交纳了60万元保证金，仅认可涉案保证金系案外人谢传保通过范俊飞交纳，故江苏圣邦公司并非涉案60万元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其次，虽然江苏圣邦公司将60万元债权转让给范玉华，但范玉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江苏圣邦公司享有债权。综上，范玉华既无证据证明江苏圣邦公司系60万元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对江苏圣邦公司享有债权，故江苏圣邦公司与范玉华之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范玉华对卓亚公司不享有诉权，依法应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范玉华的起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虽然卓亚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交款单位是江苏圣邦公司，但范俊飞在上述收据的右上角书写了“经谢传保委托退保证金范俊飞2018年6月4日”，且范俊飞还在申请人为“范俊飞代谢传保”的卓亚集团保证金退付申请表上“公司/申请人（签字盖章）”处签名、按手印，结合60万元的保证金系范俊飞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卓亚公司交纳看，江苏圣邦公司并非该款的实际权利人。据此，江苏圣邦集团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范玉华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范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宋剑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