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军，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帅，男，198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现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红军因与被上诉人朱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张晶，被上诉人朱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彭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朱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帅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以合同纠纷立案处理没有事实基础，更缺乏法律依据；2.本案实质系朱帅确认劳务关系并要求支付劳务费用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依据主要是《2018年张红军项目部管理人员应发工资表》（以下简称《应发工资表》），但上诉人对此表并不认可，该工资表系受到朱帅胁迫签名，该工资表在签字当时已被上诉人收回销毁；3.如按合同纠纷来说，合同应当是双务的。朱帅提供劳务，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用，不可能只有上诉人支付费用，朱帅不提供劳务的说法；4.假设《应发工资表》成立，各方应当遵守，按照该工资表内容，工资年前每人发放50%，剩余工资年前项目下来全部付清。此处项目下来全部付清明显是附条件的，事实上根本就没有项目，因此该付款条件并不具备，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显然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帅辩称，1.双方的雇佣关系以及欠款金额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工资表、转账记录、录音等证据互相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说明相关事实；2.关于工资表中提到的等年前项目下来全部付清，该表述只是对付款期限作出的约定，也就是说不管项目有没有下来，欠款都应该给付，只是加了一个付款时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红军支付其工资112500元；2.张红军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9日，郭福厚在南京制作《应发工资表》一份，载明：“夏崇水年工资200000元，16666.67元/月，应发月数9，合计150000元，已付5000元，应付145000元；郭福厚年工资170000元，14166.67元/月，应发月数9，合计127500元，已付5000元，应付122500元；朱帅年工资170000元，14166.67元/月，应发月数9，合计127500元，已付5000元，应付122500元；陈振国年工资80000元，6666.67元/月，应发月数9，合计60000元，已付3000元，应付57000元；石敦华年工资130000元，10833.33元/月，应发月数9，合计97500元，已付5000元，应付92500元。合计562500元，已付23000元，应付539500元。注：工资年前每人发放50%，剩余工资年前项目下来全部付清。”朱帅及郭福厚、夏崇水在《应发工资表》上签名并作出同意此付款要求的意思表示，陈振国和石敦华当日不在南京，电话委托朱帅及郭福厚在《应发工资表》代为签名；张红军在《应发工资表》最下方签名并写明“同意”。在签订《应发工资表》的当日，张红军向朱帅转款23000元，朱帅称其自留5000元后向郭福厚等人转款，其中向郭福厚转款13000元，向夏崇水转款5000元，未转款给陈振国和石敦华。关于朱帅称向郭福厚转款13000元一事，郭福厚在其起诉张红军合同纠纷一案中予以认可；关于朱帅称向夏崇水转款5000元一事，朱帅在庭审中出示微信转账截图，并称庭后提交证据打印件，但朱帅庭后未能提交该证据。现朱帅根据2018年10月19日《应发工资表》主张其与张红军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要求张红军按照该表载明的工资标准以及月份向其发放工资，扣除张红军已向朱帅发放生活费15000元，张红军应再支付其剩余工资112500元。对于朱帅提交的《应发工资表》，张红军认可签名为其所签，但其表示该表非其本人制作，是由朱帅和郭福厚出具，当时被强制在该表上签名，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因朱帅未向其提供劳务，故不同意按照《应发工资表》向朱帅支付工资。另查明，2018年5月14日，张红军向朱帅转款18000元，朱帅自留5000元，另向陈振国转款3000元，向郭福厚转款5000元，向石敦华转款5000元；2019年2月3日，张红军再次向朱帅微信转款5000元，朱帅自留。关于朱帅称向陈振国、郭福厚、石敦华转款的事实，在陈振国、郭福厚、石敦华分别诉张红军合同纠纷案件中三人均予以认可。朱帅主张上述款项是张红军向其以及陈振国、郭福厚、石敦华支付的生活费，但张红军不认可上述款项是其向朱帅等人支付的生活费，认为其转款给朱帅是双方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朱帅提交了录音光盘以及录音文字稿各一份，以如下内容证明朱帅等人分别于2018年10月13日、2019年1月13日向张红军催要工资，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张红军同意给付朱帅等人工资：1.张红军称：“辞掉你们也可以，给人一个说法，还是给人开一年工资还是给人开半年工资。”2.张红军称：“我现在辞掉你们，我肯定得开你们工资，我说肯定不辞，他说这话，我一直都没答应他，那总归我要要个说法，这工资我要拿出来要不冤枉。”3.张红军称：“我没有活给你做，该付你工资就付你工资。”4.张红军称：“马这两天，我不是答应你的事情，生活费给你发掉嘛。”5.张红军称：“下个礼拜，下个礼拜，我就把你们三个生活费给发一下。”朱帅答：“不是三个哦，还有他们两个。”张红军称：“他们两个就退掉吧。”朱帅答：“退掉我怎么跟人家交代呢？人家今天还打电话来问到底什么情况呢？”张红军问：“他们两上次发多少钱啊？”朱帅答：“不跟我们一样的嘛”……。张红军对于录音光盘和文字稿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录音时其不知情，且根据朱帅提供的录音资料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反而可以看出朱帅未为张红军提供劳务。庭审中，朱帅自述在张红军的安排下，从事如下劳务：2018年3月份在张红军弟弟位于南京市秦淮区运粮河工地从事技术管理工作、2018年4月至5月20日在上坊桥工地从事核算工程量和利润工作、2018年5月中旬在张红军朋友浙江工地从事现场核算工作、2018年6月底至7月初帮助张红军在安徽淮南接工程等，在此期间边等项目边进行零散做工。对此张红军不予认可，张红军认为朱帅未为其提供劳务。以上事实，有《应发工资表》、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张红军签字同意的《应发工资表》明确记载了朱帅的劳务费标准、已付金额、应付金额以及给付时间，应是在双方存在劳务合同的前提下形成的，而张红军对于自己签名同意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同时根据朱帅提供的聊天录音文字稿显示，张红军作出了“我没有活给你做，该付你工资就付工资”等意思表示，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定双方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张红军在《应发工资表》上签字同意，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有效民事法律行为，故张红军应按照《应发工资表》向朱帅支付工资合计127500元。关于张红军已付款金额，朱帅自述张红军向其转款共46000元，其代张红军向郭福厚转款18000元，代张红军向石敦华转款5000元，代张红军向陈振国转款3000元，代张红军向夏崇水转款5000元，其自留15000元。关于朱帅向郭福厚、石敦华以及陈振国的转款，均得到上述三人认可，法院予以确认。而关于朱帅代张红军向夏崇水转款5000元一事，朱帅未能提供证据，而该部分事实涉及到第三人利益，法院无法查实，故对于朱帅代张红军向夏崇水转款5000元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张红军向朱帅的已付款数额应为20000元，扣除已付款20000元，张红军应再向朱帅支付工资款107500元。对于张红军提出双方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签订《应发工资表》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理由，对此，张红军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于张红军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对于张红军提出其向朱帅转款系因与朱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法院认为，对此张红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朱帅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张红军的该项抗辩理由，法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张红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帅支付工资10750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系实践性合同，由提供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接受劳务一方支付劳务费用。本案中，朱帅二审中自述在张红军弟弟工地上工作一个月左右，但张红军对此并不予认可，认为朱帅从未为其提供过劳务。鉴于朱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张红军提供过劳务，朱帅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稿亦未能反映朱帅与张红军就具体劳务事项及工资发放标准达成过一致意见。现朱帅仅凭一份手机拍摄的《应发工资表》复印件向张红军主张该表中载明的工资欠款122500元缺乏依据。但是综合审查上述录音证据，字里行间确实透露出张红军曾经打算雇佣朱帅等人以招揽工程的事实，朱帅等人在一定时间内等待张红军雇佣而未从事其他劳务，确实存在一定的工资损失。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本院认定该合理时间为4个月，参照《应发工资表》载明的工资标准，张红军应支付朱帅工资损失56667元，张红军向朱帅已支付20000元，张红军尚需支付36667元。一审法院按照《应发工资表》认定张红军应支付朱帅107500元不当，张红军部分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张红军的部分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工资损失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为，张红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帅支付工资36667元；二、驳回朱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张红军负担1057元，由朱帅负担14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张红军负担1057元，由朱帅负担14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