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漳泽电力售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法定代表人：杨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民，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辉，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喆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姚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群，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山西漳泽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法定代表人：刘文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瑶，女，198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原审被告：山东漳泽电力售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法定代表人：杨晓东，总经理。上诉人山西漳泽电力售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泽售电）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喆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喆电力）、原审被告山西漳泽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泽电力）、原审被告山东漳泽电力售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漳泽售电）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漳泽售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喆电力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中喆电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7年6月漳泽售电向中喆电力出具《授权书》一份，授权中喆电力代表漳泽售电在山东开展大用户直供电和用户售电业务。授权范围：寻找潜在合作对象，代表漳泽售电与用户进行前期业务洽谈，并协助漳泽售电完成电力销售项目的意向、合作合同签订及执行等工作，期限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1日。授权后截至2017年12月，中喆电力未给漳泽售电签约任何一家用户，却为自己签约3家用户。基于中喆电力的行为，漳泽售电安排子公司山东漳泽售电王建忠于2017年12月亲自通知中喆电力解除授权，并收回了《授权书》原件。中喆电力在BOSS直聘网址发布招聘信息栏目中发布信息，称“中喆电力作为民营资本组建的售电公司，有山西最大的煤电联营的发电企业漳泽电力作为电力电源支撑，我公司是山东唯一一家由漳泽电力授权的售电公司”；中喆电力官方公众号发布有“漳泽电力作为电源支撑，是山东省唯一一家由漳泽电力授权的售电公司”的公告。中喆电力的上述宣传信息在授权被解除后，一直持续至一审庭审。2018年6月28日，漳泽售电在山东电力交易结算群与山东售电侧市场建设讨论群发布《郑重声明》载明：“近期，部分客户反映中喆电力假借我公司及我公司母公司漳泽电力的名义进行跨省客户业务的谈判，对此我公司郑重声明……中喆电力假借我公司及我公司母公司名义开展的业务、作出的承诺，我公司均不知情也无效，我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中喆电力认为该《郑重声明》对其构成侵权，遂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漳泽售电发出的《郑重声明》是合法行为。中喆电力在接受漳泽售电的委托后，没有为漳泽售电发展一个客户，却违背授权内容，以漳泽售电的名义，为自己代理三个客户，属于不诚信行为，因此2017年12月漳泽售电解除对其授权，漳泽售电收回《授权书》后，中喆电力仍然在BOSS直聘网、公众号发布“中喆电力由漳泽售电作为电源支撑”的信息。基于此，漳泽售电发布《郑重声明》，向电力用户澄清漳泽售电对中喆电力的授权关系已经解除这一客观事实，指出并制止中喆电力的不当行为。可见《郑重声明》是对中喆电力违约、不诚信行为的制止及客观回应，不存在侵犯其名誉权，一审判决认定漳泽售电侵犯了中喆电力名誉权是完全错误的。(二)授权解除后，中喆电力在BOSS直聘网址、公众号发布的信息“中喆电力由漳泽售电作为电源支撑”一直未删除，其行为就是假借漳泽售电名义进行宣传。漳泽售电与中喆电力的《授权书》已于2017年12月解除，中喆电力仍然在B0SS直聘网、公众号假借漳泽售电的名义进行虚假宣传，且行为一直持续到庭审时。中喆电力在2017年12月授权被解除后，即应终止相关宣传，但其不仅没有及时停止侵权，反而其宣传行为一直持续到庭审时，其行为就是典型的假借漳泽售电名义开展业务，所以漳泽售电的《郑重声明》是完全合法的维权行为。本案无需证明中喆电力在BOSS直聘网、公众号假借漳泽售电的名义进行虚假宣传发布信息的时间，因为该信息在解除授权后一直在宣传，其违法侵权行为一直在延续，所以漳泽售电用“假借”一词，是对自身合法权益的维护，根本不构成侵权。相反，中喆电力的虚假宣传行为，才是真正的侵权行为。此外，一审判决支持中喆电力5万元的损失费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漳泽售电的合法权益。中喆电力辩称，1.漳泽售电发布的《郑重声明》致使中喆电力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名誉侵权。漳泽售电属于大型国有企业，对外发布信息应当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尤其是在行业内影响力极大的两个微信群内发布信息更应当谨慎。漳泽售电声称《郑重声明》是对解除授权一事进行陈述，但却在声明中故意使用“假借”等词语告示行业内领导、客户及同行，大部分人看到此声明多半会认为中喆电力是不正规、没有任何实力的皮包公司。该声明发布之后，中喆电力的相当一部分稳定客户和意向客户都中断了合作协议。中喆电力认为不能因为《郑重声明》中确有部分事实陈述的内容，就否认其整个的名誉侵权性质，且该《郑重声明》中漳泽售电具有明显有意诋毁的主观恶意。2.漳泽售电的侵权行为成立，且其存在恶意竞争的故意。漳泽售电不仅在两个影响力极大的微信群内发布未经审查核实的《郑重声明》，同时还留下了漳泽电力、漳泽售电的营销电话，此举明显是一种宣传性行为，并非如漳泽售电所说仅仅是作出一个回应这么简单。另外，2019年山东省内有多达3500余家的电力交易客户，山东漳泽售电在山东仅签约了4个用户，其中偏偏就有中喆电力的主要大客户山东玉皇盛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结合漳泽售电在两个微信群发布《郑重声明》并留下营销联系电话的行为，不难得出漳泽售电此举具有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恶意。3.中喆电力的公众号文章与招聘信息不能证明中喆电力曾经假借漳泽售电名义进行跨省业务谈判。首先，漳泽售电所述的中喆电力的公众号文章及招聘信息都是中喆电力在双方合作期间，面向省内的特定群体所发布的，发布后对这两条信息未进行过维护，也没有用于对外营销，更没有向用电客户进行过宣传。其次，在一审中法庭也已验证，中喆电力的公众号自申请以来，只作为测试发布过一篇用于介绍公司的文章总阅读量为39，而BOSS直聘网招聘信息又与黄页网站不同，其主要是面对求职者，与宣传和客户谈判没有关系，中喆电力若有意假冒漳泽售电名义进行跨省客户业务谈判，何苦要在招聘网站上发布省内的招聘信息。4.漳泽售电强行解释上诉理由，有意混淆用词概念。漳泽售电在其发布的《郑重声明》中只字未提“宣传”一词，只是着重诋毁中喆电力假借其名义进行谈判，还点明是跨省业务谈判。在中喆电力起诉漳泽售电之后，为了开脱侵权事实，漳泽售电才临时到网络上搜集中喆电力在双方合作期间发布的零星信息，以此证明发布《郑重声明》的初衷。漳泽售电的解释过于牵强，明显是在混淆概念，而且《郑重声明》中只字未提要求中喆电力删除BOSS直聘网及公众号文章的内容，只是一味强调中喆电力“假借”漳泽售电名义开展业务。5.漳泽售电完全可以在不损害中喆电力商誉的前提下将其意思表达清楚，却一定要给中喆电力贴上假冒的标签，其具有明显有意诋毁的主观恶意。漳泽电力述称，其不构成侵犯名誉权和商业信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喆电力的诉讼请求。山东漳泽售电未作陈述。中喆电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漳泽电力、漳泽售电、山东漳泽售电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漳泽电力、漳泽售电、山东漳泽售电向中喆电力书面赔礼道歉，并在全国范围内为中喆电力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漳泽电力、漳泽售电、山东漳泽售电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4.判令漳泽电力、漳泽售电、山东漳泽售电赔偿中喆电力起诉其支付的合理费用10000元。5.判令漳泽电力、漳泽售电、山东漳泽售电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电力交易结算群与山东售电侧市场建设讨论群是人数分别为266人、450人微信群，由全省电力公司、售电公司、用电企业成员组成。2018年6月28日，漳泽售电员工温杰在上述两个微信群中发布《郑重声明》，载明：“近期，部分客户反映中喆电力假借我公司及我公司母公司漳泽电力的名义进行跨省客户业务市场谈判，对此我公司郑重声明…中喆电力假借我公司及我公司母公司名义开展的所有业务、作出的任何承诺，我公司均不知情也属无效，我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中喆电力称漳泽售电的上述声明，侵害了其名誉权，对其经营造成了严重损失。漳泽电力提交《授权书》一份，认可2017年6月15日其曾授权中喆电力代表漳泽售电在山东省开展大用户直供电和用户代理售电服务，授权期限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1日。漳泽售电辩称，其已于2017年12月26日解除对中喆电力的授权，《郑重声明》仅是客观地向客户表明其对中喆电力的授权关系已经解除这一事实，不存在侵犯中喆电力名誉权的行为。漳泽售电另提交中喆电力在BOSS直聘网站上发布的招聘信息截图及中喆电力官方公众号截图，显示中喆电力在公司介绍中表述“中喆电力由漳泽售电作为电源支撑，是山东唯一一家由漳泽电力授权的售电公司”，称漳泽售电在解除对中喆电力的授权后，仍然借漳泽售电对外宣传。中喆电力辩称，无法确定上述信息系在解除授权之后发布。为主张损失，中喆电力提交山东电力交易中心2018年12月13日发布的跨省区电力交易关系表，显示中喆电力在全省电力公司中电能交易排名；提交2018年、2019年电力用户代理关系名单，显示山东玉皇盛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曾为原告的代理用户，2019年成为漳泽售电的代理用户，主张漳泽售电发布《郑重声明》抢夺中喆电力的客户。漳泽售电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中喆电力另提交与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主张支出合理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山东漳泽售电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享有名誉权等权利。侵害名誉权是指行为人实施侮辱、诽谤行为，致使他人的客观社会评价被降低。本案中，虽然漳泽售电辩称，其发布的《郑重声明》仅是客观地向客户表明其已解除对中喆电力的授权关系这一事实，但《郑重声明》主要字面意思应为：“漳泽售电在解除对中喆电力授权后，中喆电力仍假借漳泽售电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漳泽售电对该行为不予认可。”虽然漳泽售电提交证据主张，在解除对中喆电力的授权后，中喆电力公司仍在BOSS直聘网站及其微信公众号中表述“中喆电力由漳泽售电作为电源支撑”，但漳泽电力无证据证明信息发布的时间，中喆电力也辩称该表述是在漳泽售电授权之后发布的，在漳泽售电撤回授权后未及时删除。漳泽售电也未能提交其在撤回对中喆电力的授权后，中喆电力借漳泽售电名义对外实际开展售电业务的确切证据。涉案两微信群是全省范围内售、用电交易群，群成员较多，应认定《郑重声明》对中喆电力在该行业内的客观社会评价产生一定的不利影响，故一审法院认为漳泽售电侵害了中喆电力的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因此漳泽电力应停止侵害中喆电力名誉权的行为，消除影响并赔礼道歉。对于中喆电力要求漳泽售电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证据对损失数额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中喆电力在行业内的影响力、漳泽售电的侵权情节，酌定漳泽售电赔偿中喆电力损失50000元。对于中喆电力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东漳泽售电与漳泽电力未实施侵害名誉权的行为，不应对中喆电力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山西漳泽电力售电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山东中喆电力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二、山西漳泽电力售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中喆电力有限公司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在山东电力交易结算群、山东售电侧市场建设讨论群中刊发道歉信的内容；三、山西漳泽电力售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中喆电力有限公司损失50000元；四、驳回山东中喆电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山东中喆电力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山西漳泽电力售电有限公司负担5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漳泽售电在山东电力交易结算群与山东售电侧市场建设讨论群中发布《郑重声明》的行为是否侵犯了中喆电力的名誉权。本案中，漳泽售电于2018年6月在微信群中发布《郑重声明》，认为中喆电力假借漳泽售电及其母公司漳泽电力的名义进行跨省客户业务市场谈判，但漳泽售电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中，漳泽售电虽主张中喆电力在授权被撤销后仍在BOSS直聘网站上和微信公众号发布宣传信息，且未在公司授权期内为公司发展客户，反而为中喆电力自己发展客户，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中喆电力于2018年6月左右假借其公司名义进行跨省客户业务市场谈判。漳泽售电的行为客观上影响了中喆电力的声誉，从而导致电力行业内对中喆电力的社会评价降低。故，一审法院认定漳泽售电的行为构成了对中喆电力名誉权的侵犯并判决赔偿相应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山西漳泽电力售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乔 斌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