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民终3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新世纪步行街第五大街H216号。 法定代表人：祝梦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旭杰，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贺文，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北京市海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永兴路祥瑞小区门面房7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爱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国青。 原审被告：杨云龙，男，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 上诉人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贺文、原审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杨云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1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劳务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史有才、王小松和邢鸿。霸州市金康雅居小区建设工程由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施工总承包。2013年7月12日，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将该项目交由於海兵承包经营，2013年6月6日，於海兵将该小区6A、6B、3#楼水暖电安装总承包给史有才。2013年8月17日，史有才将其承包工程中的水电施工任务交给王小松完成。2013年7月12日，王小松又与邢鸿合作开发小区水电工程。2014年10月13日，邢鸿、王小松分别与杨云龙签订劳务用工承包协议，由其雇工进行施工。史有才、王小松和邢鸿均系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不到庭无法查清事实。2、被上诉人出具的工资欠条和考勤表上均只有杨云龙一个人的签名，工资欠条上工资余额栏还有多处涂改现象，涂改处并无人签名和按手印，被上诉人本人又未到庭应诉，法庭未经核实不能直接断定事实。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适用于劳务分包合同，并不适用于劳动合同纠纷，而本案的法律属性是劳动纠纷，霸州市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4、杨云龙上方的承包人邢鸿已经在霸州市人民法院起诉我方和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该案正在诉讼过程中。2017年4月1日邢鸿和杨云龙签署了最终结算协议，邢鸿尚欠杨云龙工程款1284281元，而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37个案件的总欠款额远远超出了这个款项。 李贺文辩称，1、上诉人所提出的王小松和邢鸿在整个建筑工程承包当中仅是一个转手人，在整个工程当中并没有实施合同约定的行为，也就是说邢鸿和王小松仅是在转包合同签字，因此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2、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原告可以不出庭。关于工资余额栏涂改问题，核对账目期间，出现偏差，双方确认更改属于正常情形。3、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混淆了劳务分包和劳务合同概念。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述称，1、我方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陈述。2、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37位农民工是受杨云龙的雇佣干活的，而将该部分工程项目转包给杨云龙的是邢鸿，而邢鸿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合同关系及转包分包关系。3、邢鸿诉我公司及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案件，正在霸州市人民法院审理之中，因此作为邢鸿雇佣的杨云龙及37位农民工，在邢鸿的案件没有审理完之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不符合法律和常理的。 杨云龙述称，我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我认为应当维持原判。这些工人是我雇佣的，但总包和开发商没有履行工程款支付，造成了这几年工人围堵、追要工程款，对我的精神造成巨大影响。上诉人提出的结算的事，是我与上诉人公司的卢总、邢鸿三人一起作的结算，结算的金额为什么低于工人工资，是因为工程拖欠到现在，包括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不挣钱的，卢总说如果结算了，就可以直接拿钱，所以我认为我掏点钱，就能把工人工资结了，出于这种目的才签的结算单，但事实是我签完之后，上诉人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今没有履行给我的承诺。 李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立即给付原告劳务费83280元，被告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农民工，2014年2月18日至2015年1月31日受被告杨云龙雇佣，在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霸州市工地施工，主要做水电工程（强弱电预埋、强电安装、消防线管预埋、消防水管预埋安装、给排水预埋安装），工程按施工图及总承包方施工合同的内容进行施工，累计拖欠原告工资83280元。另查，霸州市金康雅居小区的建设工程由被告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原名称为：焦作市宏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施工总承包，后承包给於海兵，於海兵将霸州市水暖电安装工程转包给史有才，史有才将其承包工程中的水电施工任务交给王小松完成，王小松与邢鸿合作共同开发管理霸州市金康雅居小区水电工程，邢鸿、王小松将霸州市金康雅居小区水电工程的劳务转包给杨云龙，杨云龙雇佣原告等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霸州市金康雅居小区的建筑工程停工，原告不再为杨云龙的劳务队提供劳务。杨云龙的劳务队与邢鸿、王小松对其完成的工程量不能进行核对。原告主张，其在霸州市施工工地付出了劳动，但未得到报酬，要求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其劳务费83280元，被告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对其主张提供了（2016）冀108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书、杨云龙为原告出具的工资欠条和考勤表予以证实。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公司只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该涉案工程承包给於海兵，没有任何分包转包行为；对杨云龙出具的欠条和考勤表，认为与其公司无关；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杨云龙。被告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判决书中并没有起诉我公司，判决结果也与我公司无关；对杨云龙出具的欠条和考勤表，与我公司无关联性，认为谁打欠条就应由谁付劳务费。被告杨云龙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没有异议。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原告没有理由和依据对我公司提起“劳务雇佣合同”诉讼，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对其主张提供了公司与於海兵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予以证实。原告对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内部承包合同与其无关。被告杨云龙对内部承包合同，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原告要求其承担支付劳务费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被告杨云龙主张，欠原告工资的事实及数额属实，因总承包方没有给钱，导致不能给付原告工资，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6）冀108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书、杨云龙为原告出具的工资欠条和考勤表，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其与於海兵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享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原告作为被告杨云龙的受雇人员，付出了劳动，应当得到相应的劳动报酬。杨云龙根据其掌握的原告工作时间及日工资标准计算拖欠原告工资数额，并为原告出具工资欠条，符合杨云龙的权限范围，对杨云龙出具的工资欠条，予以采信，故被告杨云龙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给付原告劳动报酬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霸州市金康雅居小区工程由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人员，应依法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的劳动报酬承担给付责任。依《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意见的通知》进一步明确了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该通知要求“按照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全面负责，分包企业对分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直接负责。总承包企业负责对分包企业劳动用工、工资发放情况进行日常动态监督，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农民工工资按时足额发放。总承包企业因转包、违法分包工程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总承包企业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企业，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仍应承担向农民工直接支付工资的责任。被告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给付承包人河南宏业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数额，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被告杨云龙作为雇主，并为原告出具工资欠条，应当承担给付原告劳动报酬责任；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及时结清工程价款，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意见的通知》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云龙给付原告李贺文劳务费83280元，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杨云龙水电班组劳务费最终结算单一份，用以证明杨云龙与邢鸿的结算最终欠款数额为1284281元，也证明邢鸿是本案应该必须追加的案件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杨云龙质证意见为：这几份东西是真实的，也是我当时签的字。但是，这份签字是在这些农民工本案一审起诉审理之后由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卢总组织协商签订的，当时卢总给我的承诺是签字后能够给付农民工的钱，为了尽快把工资的问题解决清，我就签了此份结算单。签署完此份结算单之后，曾请求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卢总在此结算单上签字，但卢总当时说不用他签字，就能给钱。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有上诉方的认可及杨云龙的认可，足以证明该案所涉及的37位农民工的工资问题，是杨云龙与邢鸿之间的事，与我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与本案拖欠农民工工资没有关联性。且这份结算单签订后上诉人并没有按其承诺履行。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工程发包人或工程总承包人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人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人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发包人或工程总承包人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实际施工人追回的工程款应优先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对劳务分包企业工资支付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提供劳务的农民工，在涉案的工地提供劳动，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结清工程款，应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承担清偿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连带责任；杨云龙作为被上诉人的雇主，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工资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杨云龙给付被上诉人劳务费，河南宏业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涉案工程经多次分包，工程主体关系复杂，作为农民工的被上诉人对各工程主体之间的关系并不完全了解，也不应苛求其能清楚了解，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中未依法申请追加史有才、王小松和邢鸿参加诉讼，二审中以上述人员未参与诉讼提出对抗，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工资欠条和考勤表，作为被上诉人的实际管理人员杨云龙对此认可，被上诉人主张能够成立。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上述事实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向法庭提交杨云龙水电班组劳务费最终结算单一份，主张2017年4月1日邢鸿和杨云龙签署了最终结算协议，邢鸿尚欠杨云龙工程款1284281元，而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37个案件的总欠款额远远超出了所欠款项情况，杨云龙已经说明是因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卢总（卢旭杰）组织协商签订，当时卢总承诺是签字后能够给付农民工的钱，为了尽快把工资的问题解决清才同意签字，但上述款项并未给付。二审中，经法庭询问，杨云龙仍同意如果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尽快给钱让其结算工人工资，同意执行2017年4月1日协议，但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均要求史有才、王小松和邢鸿参加诉讼才支付工程款。如前所述，对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元，由上诉人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志斌 审判员  史纪红 审判员  韩静威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薛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