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建华，女，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於国锋（系上诉人卢建华的丈夫），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竞鹃，江苏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关晓静，女，195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钢（系被上诉人关晓静的丈夫），住址同上。上诉人卢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关晓静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0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建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顼，依法改判驳回关晓静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依法改判关晓静赔偿因擅自改变烟道而给卢建华造成财产损失共计5699元（其中油烟机5499元，安装费2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关晓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卢建华安装的油烟管道对关晓静产生影响。不论从法律方面还是客观事实方面，都证明卢建华安装的油烟机并没有对关晓静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1.卢建华在一审提交了方太油烟机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可以证明卢建华安装的油烟机符合国家强制标准。使用说明书第5页中标注了常态气味降低度98%,油脂分离度92%，也就是说，油烟经过油烟机的分离处理，净化后的烟气已经达到环保要求，并不会对他人生活造成影响；2.案涉楼栋1-7楼的住户的排油烟管安装位置及状态基本一致，如果对邻居有影响，也不会只对关晓静一户产生影响。事实上，各户对现在各户油烟管安装没有异议，只有关晓静认为对其生活造成影响，显然与事实不符。3.关晓静主观上认为卢建华家的排油烟管道对其生活造成影响，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证据规则，仅凭关晓静的主观认知作出相应认定，是错误的。二、关晓静擅自改变烟道给卢建华造成财产损失共5699元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已查明，关晓静与卢建华两户中间有一个连接两户的竖井，这个竖井只有从关晓静家进入，从卢建华家无法到达，两侧住户的烟道安装在竖井两侧。卢建华只能从家里将管道伸出，而无法在墙外改道，客观上擅自进行管道更改的只能是关晓静。2007年至2017年期间，关晓静在卢建华不知情的情况下，两次擅自将卢建华家的排油烟管道进行改道。后卢建华因为肺部疾病到医院就诊，经医院提醒，才发现近十年来，由于关晓静擅自改道排烟管道，家里的抽油烟机根本没有发挥作用，用了近十年的油烟机管道里没有任何油烟，经现场检测，油烟机的吸油率连50%都达不到，也就是说，在上述十年时间内，油烟大部分未经处理而弥漫在卢建华家室内。一审庭审中，物业公司的人员到场证明了这个事实。而现场的另外一名检修员因为无法出庭，卢建华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该检修员的电话和联系方式。卢建华家当时拆换下的油烟机现仍留存，一审中，卢建华也提交了2017年底更换的新油烟机的发票和证人证言。上述客观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关晓静擅自改变烟道给卢建华造成财产损失共计5699元，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至于卢建华因此遭受的人身损害，卢建华将另案主张。不动产的相邻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案涉楼栋各家住户的油烟管道安装方式基本相同，有利生活，卢建华家的油烟管道也是按大家俗成的安装方式安装。卢建华在安装烟道时，已充分考虑到与关晓静家的邻里关系，已最大程度地调整了烟道，客观上也没有其他方式进行安装，如果再进行弯曲调整，将会出现和此前相同的油烟无法排出的情况。综上，如果仅凭关晓静的主观认知就判决卢建华拆除排烟管、调整排烟设施，则该判决结果将会与法律追求的方便生活、公平合理相背离。被上诉人关晓静辩称：一、2007年，卢建华装修房屋时私自更改房屋设计，拆除室内向上排烟的公用排烟道。卢建华既不按照国家标准设置厨房、排烟道，也不按照油烟机使用说明书安装油烟机、排烟管，随意设置厨房油烟排放。2017年12月23日，卢建华更换抽油烟机，试图违反国家标准随意设置厨房排烟。2018年8月18日，卢建华违反国家标准随意设置厨房排烟，排放了厨房油烟，侵害关晓静的生活居住空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卢建华负有停止侵害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建华的上诉请求。关晓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卢建华调整油烟管道，向北方排烟，关晓静愿协助完成，并愿承担相应的材料费。卢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关晓静赔偿因擅自改变排烟管给卢建华造成的财产损失5699元；二、判令关晓静赔偿给卢建华造成的健康损害医疗费555元，医疗用具108元；三、判令关晓静停止向卢建华及家人发送威胁、骚扰等信息，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承担由此给卢建华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损失2288元及后期相关医疗费用；四、判令关晓静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五、判令关晓静将卢建华楼顶打孔处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晓静系南京市玄武区太平新村3号4幢2单元707室（以下简称707）住户，卢建华系南京市玄武区太平新村3号4幢3单元708室（以下简称708室）住户。707室与708室东西相邻，均为本单元顶层套房，两套房屋均为南北向，相互对称。原房屋设计布局：南面为两间卧室，卧室西北（东北）为卫生间，卫生间东北（西北）为厨房，厨房与卫生间邻接拐角处设计为该单元烟道直通楼顶，厨房再北面为客厅，房屋最北端为北阳台。两套房屋卫生间北墙为外墙，开有一扇窗，卫生间北外墙与北阳台之间约有5米距离，两套房屋客厅、北阳台的东外墙、西外墙与两套房屋的卫生间北墙形成一个三面围合、北面敞开、自一楼至七楼贯通竖井，竖井东西距离约4米，中间有一条宽约30厘米的横梁，南北进深约5米，竖井延伸至七楼覆盖有屋顶。卢建华入住708室后进行装修改造，将厨房移至客厅和北阳台的位置，废弃了原设计烟道，将油烟机的排烟口设在竖井内邻近707室卫生间窗户处，直接向竖井排烟。由于707、708室为顶层房屋，竖井在七层有屋顶覆盖，708室排出的烟气易聚集在竖井顶部，即707室卫生间窗外。708室于2017年底更换油烟机后，关晓静为避免自家遭受油烟影响，擅自将708室油烟机排烟道改道向上，打通竖井顶部楼板，将排烟口设置在楼顶。卢建华发现排烟效果不好后又将排烟道恢复，关晓静又将排烟口向下改装，现卢建华再次将排烟道和排烟口恢复至向竖井内直排。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卢建华改变房屋原排烟设计，将油烟机排放口设置在与707室关晓静房屋相邻处的竖井内，而该竖井覆盖有顶，且707、708室均为顶层套房，排烟处与竖井顶相隔距离较短，烟气排放至竖井后难以消散，通过707室卫生间窗户进入707室后确实对关晓静及家人的生活产生不良影响，因此，卢建华应当更改现油烟机的排烟方向，或者另择他处排放，以避免烟气排放对关晓静的影响。关于卢建华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卢建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07年708室安装的油烟机被关晓静私自改道，故要求关晓静赔偿其重购油烟机等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建华未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之前卢建华家中存在油烟倒灌的现象，以及该现象系由关晓静造成，故其反诉要求关晓静赔偿其医疗等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建华反诉认为，关晓静在处理争议中存在恐吓、侮辱、诽谤等言语，要求关晓静赔偿其医疗及精神等损失，因与本案不属同类法律关系，卢建华可另案处理。关晓静未经卢建华同意，擅自将邻近卢建华处室外屋顶打通连接排烟管，卢建华反诉要求关晓静将竖井顶部打通处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卢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现有室外排烟管另择他处设置，或者调整室外排烟方向，消除排放烟气对原告关晓静（反诉被告）的影响；二、关晓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竖井顶部修复；三、驳回卢建华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50元，由卢建华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由关晓静承担12.5元，卢建华承担12.5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卢建华提交视频光盘一张，用于证明关晓静擅自破坏、更改其油烟管道，导致其无法正常使用抽油烟机。关晓静质证认为，其没有改卢建华的油烟管道，其是执行一审判决，将原先管道拆除并补洞。卢建华陈述，关晓静现已拆掉了竖井的管道，并且堵了洞口，但下雨时还会漏水。关晓静在二审期间提交：一、视频U盘1个，用于证明卢建华家油烟排放时吹到其家的情况；二、照片打印件1张，用于证明卢建华家的排油烟管滴油；三、照片打印件1张，用于证明卢建华家的油烟对环境的污染。卢建华质证认为，一、相应视频证明卢建华的行为对关晓静家的排烟管没有任何影响；二、照片打印件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家的油滴在关晓静所指的地方。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清晰地看出墙外周围没有任何油迹；三、马蜂窝是物业公司用药水打掉的，其家的纱窗上没有一滴油。以上事实，有视频光盘、U盘以及照片打印件等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卢建华家现有排油烟管道的使用是否对关晓静一方造成妨碍；二、卢建华要求关晓静赔偿5699元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楼栋的房屋设计有排烟管道供住户排放油烟，但卢建华未使用相应排烟管道，自行改造房屋，并在距离关晓静家北面阳台、卫生间窗户仅约4米处开凿孔洞放置抽油烟机的排烟管，直接将油烟排放至两家之间的竖井中，关晓静因此主张遭受卢建华家排放的油烟影响而诉至法院。卢建华上诉称，关晓静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受到油烟影响，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本院认为，关晓静在本案中已提交了照片打印件等证据证明卢建华家自行开凿用于放置排油烟管的孔洞的位置、与卢建华家窗户的距离以及油烟直排进入的竖井的情况，跟据上述已知的事实，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出，相应油烟直排入竖井却又因竖井有顶而无法再向上飘散，导致油烟在竖井上部聚集，而给作为顶楼住户、卫生间和北阳台窗户开在竖井一侧墙壁上的关晓静家造成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卢建华家使用现有排烟管道会对关晓静一方造成妨碍，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卢建华上诉主张关晓静赔偿因擅自改变其家烟道而给其造成财产损失共计5699元，包括其购置新油烟机支出的5499元和安装新油烟机的安装费200元。对此，本院认为，一、如卢建华所称，其家原有油烟机已使用十年时间，则其在使用原有油烟机十年后更换新的油烟机系属正常，其并未证明该油烟机存在任何被不当损坏的情况；二、卢建华称，经检测，其原有油烟机的吸油率连50%都达不到，拆卸下来时相应管道内并无任何油烟，但其亦未证明其所称的该吸油率和管道内无油烟的情况系关晓静所造成；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关晓静改装卢建华家排烟管道的行为系在卢建华家室外进行，是对卢建华家排烟管道伸出墙体的部分改变了朝向，仅凭相应改装行为，无法推断出与卢建华家在使用原有油烟机十年后更换新油烟机的因果关系。即，卢建华并无证据证明关晓静改装其室外排烟管朝向的行为损坏了其家原有油烟机，并导致其必须购买价格为5499元的新油烟机。因此，卢建华要求关晓静赔偿其购置、安装新油烟机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卢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伟审判员 王 路审判员 龚 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礼慧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