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雪青，女，1973年7月28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竟成，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以上二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南华路31号。法定代表人：马金寿，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映江，新疆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轶博，新疆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雪青、王竟成因与上诉人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板房沟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9）新0121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雪青、王竟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上诉人板房沟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映江、谷轶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雪青、王竟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板房沟镇政府赔偿损失1,8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火灾损失1,280,000元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火灾事故调查规定》（公安部121号令）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我们申报的直接财产损失，消防部门统计的损失是经过法定程序调查核实，因此，我们的火灾受损情况是真实的。新疆华正评估公司对火灾损失进行评估的财产损失是1,645,000元，其中并不包括我们保险柜中烧毁的现金120,000元。二、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板房沟镇政府存在过错，应承担火灾财产损失的全部责任。1．板房沟镇政府在合同缔约过程中谎称涉案市场有相关手续，才与其签订合同，将未经批准建设、未进行消防验收的临时建筑以市场形式对外出租。涉案市场不具备消防安全条件，未经消防机构进行安全检查，不符合开业使用条件，不履行消防义务，不配备消防设施，无市场消防管理规章制度，没有履行管理义务，此次火灾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板房沟镇政府。2．我们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大个子服装店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火灾引起发生与我们无关。综上，板房沟镇政府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赔偿我们损失1,800,000元。板房沟镇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火灾损失1,28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马雪青、王竟成所述的损失系自行口述，未经过核实，未进行申报更未经过消防部门的核实。二、马雪青、王竟成上诉所述与事实不符。我方不存在欺骗，从马雪青、王竟成的陈述中其承认彩钢板临时建筑系自行建设，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自行建设的建筑物系未经批准的违法建筑，不符合消防的要求和规定，我方并无过错。在消防义务中，我方已尽到合同约定的消防监督义务，引起火灾的线路系市场从东向西数第一间铁皮临时摊位线路，是使用人黄松阁私自从外部接入的电源和线路。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此次火灾未及时扑火而扩大了损失，更无证据证明我方的原因导致火灾的发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马雪青、王竟成的诉讼请求。板房沟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雪青、王竟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1．马雪青、王竟成已使用摊位，租赁费不应返还。2．我方向马雪青、王竟成交付使用的是摊位，租赁物之外的添加的是马雪青、王竟成自己的行为，应由其办理相关手续，但其并未办理，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损失256,000元，没有相应依据。1．我方已按照合同及法律规定，履行合同应尽义务，已进行消防安全检查，配备灭火器，完全尽到消防监督义务。2．火灾事故发生一年后，该火灾现场无人清理，严重影响居民的生活，无奈之下，才出面将事故现场进行清理，一审法院以未保护火灾现场，单方面清理拆除为由，承担20％赔偿责任属于认定错误。3．本案的事故发生系第三人过错导致，应由第三人承担。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意见，本次事故我方无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马雪青、王竟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正确。板房沟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坚持我方的上诉请求。马雪青、王竟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板房沟镇政府赔偿因天峡综合市场失火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800,000元；2．判令板房沟镇政府返还租赁费50,000元；3．判令板房沟镇政府向马雪青、王竟成支付违约金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日，马雪青、王竟成（乙方）与板房沟镇政府下属的板房沟镇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甲方）签订《板房沟天峡综合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天峡市场南大2、3、4道摊位，面积300平方米，用途以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准。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共计五年。租金实行一年一付，租金标准每年50,000元，支付方式为现金，租金的支付时间为每年二月底前。合同第5.4条约定允许乙方在不损坏市场本体结构的情况下，对承租场地进行保温加固及装修，合同结束时乙方投入材料乙方自行拆除，恢复原样。合同签订后，板房沟镇政府将天峡市场南2、3、4到大棚摊位交付给马雪青、王竟成，马雪青、王竟成根据合同第5.4条约定对所承租的摊位改造，板房沟镇政府于2014年3月5日给马雪青、王竟成出具了一份内容为“兹有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天峡市场（位于××县摊位租给马雪青、王竟成使用，该房屋产权属板房沟乡政府，房屋产权证正在办理中”的证明，用于马雪青、王竟成经营超市领取营业执照时使用。马雪青、王竟成于2014年5月27日登记注册了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七工村新一佳超市。2016年6月12日03时58分，板房沟天峡市场发生火灾，造成马雪青、王竟成经营的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七工村新一佳超市被烧毁。火灾发生当天，马雪青在向乌鲁木齐县公安局板房沟派出所做火灾情况说明时，陈述其损失情况超过1,800,000元，并且损失物品中还有130,000元现金，在板房沟镇政府工作人员向马雪青询问时，其陈述损失为1,280,000元，并陈述天峡市场管理人员同消防检查人员对其超市进行了消防安全检查，并要求其进行整改配备灭火器。经乌鲁木齐市公安消防支队乌鲁木齐县大队（以下简称：乌县消防大队）对火灾现场勘验后，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乌县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03时58分，起火部位位于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天山大峡谷天峡市场内从东向西数第一间铁皮临时摊位（黄松阁经营的大个子服装店），起火点位于该铁皮临时摊位门口处，起火原因排除人为放火、雷击、生活用火不慎的因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2017年1月4日给王竟成送达了该事故认定书。庭审中，马雪青、王竟成申请对其损失情况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天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马雪青、王竟成的损失情况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因不具备评估条件于2018年2月2日退案，并于同年2月9日出具关于（2017）新0121民初1131号案无法评估的具体说明。马雪青、王竟成明确本案纠纷为合同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板房沟镇政府在未取得任何建设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建设临时性建筑，在未经消防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开办天峡市场。此后将市场内的2、3、4铁皮临时摊位出租给用于经营百货超市，并为此与签订《板房沟天峡综合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的事实清楚。根据2008年10月28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二）项第二款关于“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禁止投入使用”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规定，板房沟镇政府与马雪青、王竟成签订的《板房沟天峡综合市场摊位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马雪青、王竟成在使用板房沟镇政府店铺期间，该市场发生火灾，导致其店铺内的商品及附属设施在火灾中被烧毁，致使其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对于该损失，板房沟镇政府作为出租方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未经过任何消防验收开办市场，未设置消防设施，导致火灾发生后未能及时扑灭，负有过错，存在管理不善的行为，应当对马雪青、王竟成财产损失根据合同义务承担赔偿20%的责任，马雪青、王竟成作为承租人，租赁没有审批手续的房屋用于经营，对其损失亦应承担责任。关于马雪青、王竟成因火灾遭受财产损失的品种、数量以及实际价值，马雪青、王竟成在火灾发生后按照处理火灾事故工作组、公安部门的要求，提交反映了火灾受损的预估算数额，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出马雪青、王竟成因火灾遭受损失的实际情况。马雪青、王竟成向乌县消防大队提交的损失清单为1,800,000元，向板房沟镇政府陈述损失金额1,280,000元，未提交其进货单据等证据，称是在火灾中烧毁。2018年12月5日，马雪青、王竟成委托新疆华正评估公司对火灾损失进行评估，马雪青、王竟成的财产损失是1,645,000元，其中不包括保险柜中的120,000元现金。该评估是在现场不存在的情况下，2018年12月12日对火灾现场进行了解、查勘、核实、拍照、取证后做出的，评估所依据的基础并非原始票据，间隔时间较长，无法真实反映客观情况。板房沟镇政府作为天峡市场的开办人及房屋的出租人，在火灾发生后，未保护火灾现场，并尽快对马雪青、王竟成损失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单方面将火灾现场清理拆除，导致马雪青、王竟成的受灾财产损失价值无法通过现场鉴别和鉴定等方式加以认定，从而造成马雪青、王竟成在本案诉讼中对其财产损失价值举证艰难，对此，板房沟镇政府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火灾发生后，马雪青、王竟成向板房沟镇政府陈述的1,280,000元认定火灾中的损失。板房沟镇政府承担20%应为256,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马雪青、王竟成要求板房沟镇政府返还租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马雪青、王竟成已向板房沟镇政府支付了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的租赁费，因本案《板房沟天峡综合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本应按照合同无效之法律后果，扣除马雪青、王竟成使用租赁物的月数，剩余租赁费板房沟镇政府予以返还，但是，本案因火灾原因，马雪青、王竟成在租赁物的使用中遭受巨大的损失，板房沟镇政府作为出租方，存在过错，对50,000元的租赁费应全额返还，以弥补马雪青、王竟成的损失，故予以支持；对于马雪青、王竟成要求板房沟镇政府支付违约金25,000元的诉讼请求，基于对合同性质的认定，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基础不予支持。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板房沟镇政府向马雪青、王竟成承担损失后，如板房沟镇政府认为该损失由第三人造成，可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但不能因此在本案租赁合同纠纷中免责，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雪青、王竟成损失256,000元；二、被告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雪青、王竟成租赁费损失50,000元；三、驳回原告马雪青、王竟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板房沟镇政府提交证明一份，证实出具该证明是协助王竟成、马雪青办理营业执照使用，板房沟镇政府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马雪青、王竟成质证意见为对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我们在办理营业执照需要房屋的产权资料时，板房沟镇政府给我们出具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从证明的内容反映可以证实板房沟镇政府正在办理板房沟镇天峡市场的权属证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板房沟镇政府将未经批准建设的天峡市场内的摊位出租，与马雪青、王竟成签订租赁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无效正确。板房沟镇政府上诉提出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马雪青、王竟成在租赁期间因市场内发生火灾，导致经营的店铺内商品等物品损毁，产生损失，其主张权利是基于与板房沟镇政府之间的租赁合同作为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板房沟镇政府应当依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向马雪青、王竟成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公安消防部门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乌县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3号火灾事故认定，火灾起火部位位于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天山大峡谷天峡市场内从东向西数第一间铁皮临时摊位（黄松阁经营的大个子服装店），起火点位于该铁皮临时摊位门口处，起火原因排除人为放火、雷击、生活用火不慎的因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引发，板房沟镇政府将未经批准的市场进行出租、未设置消防设施、火灾发生后未能及时扑灭，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马雪青、王竟成损失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对本案责任承担的分析和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马雪青、王竟成上诉提出板房沟镇政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板房沟镇政府上诉提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马雪青、王竟成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800,000元，其须举证证明，马雪青、王竟成虽出示新疆华正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但该报告无法真实反映客观情况且未举证证明火灾现场的保险柜中存有烧毁的120,000元现金。现马雪青、王竟成对其损失数额陈述不一致，且确因客观困难无法直接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马雪青、王竟成的陈述，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考虑，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损失赔偿的基数并无不妥。马雪青、王竟成、板房沟镇政府上诉提出的赔偿数额的问题均无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板房沟镇政府在此次事故中负有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从本案的实际情况将租赁费用返还马雪青、王竟成以弥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板房沟镇政府上诉提出租赁费不应返还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雪青、王竟成，板房沟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马雪青、王竟成预交18,246元由马雪青、王竟成负担，板房沟镇政府预交的5,890元由板房沟镇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慧审  判  员   庞 艳审  判  员   高 茜二 ○ 二 ○ 年 五 月 十 八 日书  记  员   朱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