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终1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连云港为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广绪，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某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连云港长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某。一审第三人：连云港市港盈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某。上诉人连云港为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某、被上诉人杨某某、被上诉人连云港长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鑫公司）、一审第三人连云港市港盈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盈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11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为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广绪、周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周某某、被上诉人杨某某、被上诉人长鑫公司、一审第三人港盈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为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为大公司可以依据与港盈公司之间的和解协议来主张权利，也可以用另案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本案中为大公司基于物权关系向长鑫公司主张权利，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2.一审法院（2017）沪72执字260号执行裁定书已经裁定案件终结执行，再要通过执行程序实现物权与该裁定矛盾；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人民法院）裁定对涉案船舶的扣押已于2017年11月自动失效，为大公司对该院扣押行为提出异议已无意义，且对船舶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也不属于原案执行问题。3.如果为大公司基于物权关系不能对长鑫公司提起民事诉讼，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意见相悖。周某某、杨某某、长鑫公司（以下简称三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裁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本院驳回为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港盈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为大公司一审诉称：2016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沪72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确认港盈公司应向为大公司偿还欠款人民币5,249,857.4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大公司对港盈公司所有的”苏连云港货XXX9”轮享有抵押权。因港盈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为大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中裁定将”苏连云港货XXX9”轮抵偿给为大公司。而”苏连云港货XXX9”轮在海州区人民法院（2014）新执字0479号执行一案中，以经营权抵债的方式被交付给申请执行人长鑫公司使用，期限至2017年8月1日。但长鑫公司在20个月的经营期限届满后仍继续使用，且未向为大公司或港盈公司支付任何租金。长鑫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周某某、杨某某作为该公司股东，未对公司财产及时清算，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以适航状态返还”苏连云港货XXX9”轮，并支付为使该轮达到适航状态而产生的修理费用，如不能返还，则三被上诉人赔偿船舶价款（暂计4,800,000元）；三被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每月300,000元标准的船舶租金，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海州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4）新执字第0479号申请执行人长鑫公司与被执行人港盈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据（2014）新执字第0479-2号执行裁定，于2015年11月7日在海南省三亚市扣押了被执行人港盈公司所有的”苏连云港货XXX9”轮。同年11月19日，海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执字第0479-3号执行裁定将该轮的经营权交由长鑫公司行使，以冲抵债务，经营期限为20个月，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止，并与长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某办理了”苏连云港货XXX9”轮交接手续。2016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沪72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判决港盈公司应向为大公司支付欠款5,249,857.47元，并确认为大公司对”苏连云港货XXX9”轮享有抵押权。2017年4月11日，为大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判决，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同日，为大公司与港盈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以船抵债协议，协议双方约定：港盈公司将其所有的”苏连云港货XXX9”轮抵给为大公司，用以清偿5,249,857.47元的债务，港盈公司应于2017年8月1日前将该轮交付给为大公司，港盈公司保证对该轮拥有所有权，无产权争议，亦不存在法律上的瑕疵，在办理完船舶产权变更手续并将船舶交付给为大公司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执行中，为大公司、港盈公司双方共同向一审法院确认”苏连云港货XXX9”轮实际处于长鑫公司控制下，待租赁协议于2017年8月1日到期后，港盈公司会将该轮交付给为大公司，无需法院协助执行交付，并承诺以船抵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愿表示，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否则双方当事人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遂作出（2017）沪72执260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港盈公司所有的”苏连云港货XXX9”轮作价5,249,857.47元，交付为大公司抵偿（2016）沪72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2019年1月4日，江苏省连云港市地方海事局签发了”苏连云港货XXX9”轮所有权证书，所有权人变更为为大公司。2018年7月6日，为大公司向海州区人民法院起诉长鑫公司、周某某及杨某某，请求三被上诉人返还”苏连云港货XXX9”轮或赔偿船舶价款5,249,857.47元，案号为（2018）苏0706民初5205号，该院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为大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在一审法院（2017）沪72执260号案执行中，为大公司与港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自行达成的以船抵债协议，要求法院出具相应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该种情形属于执行中的和解。对于抵债船舶的交付问题，为大公司明知船舶在第三人控制下，对由此产生的交付不能等风险应当有所预见，且以船抵债协议对此亦有相应约定。因此，在执行和解事实上受阻的情况下，为大公司仍可依据其与港盈公司之间的协议，实现其由生效判决确定的权益。此外，海州区人民法院对涉案船舶进行了实物扣押，并与长鑫公司办理了船舶交接手续。为大公司如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亦可依法向该院提出异议。本案纠纷的核心在于涉案船舶的交付问题。该问题无论是在一审法院执行案件中抑或是在海州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中，均属于执行中产生的争议，应当依法在执行程序下予以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为大公司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200元，不予收取。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出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为大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以及一审法院是否应对本案继续审理。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包括：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为大公司起诉要求三被上诉人以适航状态返还”苏连云港货XXX9”轮，支付为使该轮达到适航状态而产生的修理费用，并支付船舶被占用期间的租金损失，系为大公司主张其作为”苏连云港货XXX9”轮的所有人，对三被上诉人作为该轮的实际占有人提起的侵权之诉，且属海事法院专门管辖，一审法院系长鑫公司住所地的海事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为大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其次，一审法院在（2017）沪72执260号案执行中已出具生效裁定书，根据为大公司与港盈公司之间的以船抵债协议，裁定为大公司取得涉案船舶的所有权，并裁定终结该案执行，为大公司嗣后为解决船舶交付障碍引起的争议，有权向法院另行起诉。虽然海州区人民法院在（2014）新执字第0479号案中对涉案船舶进行了裁定扣押，为大公司作为该案的案外人，也有权选择向有管辖权的法院另行起诉。最后，即使为大公司通过上述两案的执行程序解决涉案船舶交付问题，其要求三被上诉人支付船舶租金损失的请求亦难以通过执行程序解决，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应继续审理。综上，本案为大公司的起诉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审法院驳回为大公司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113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海事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辰旻审判员  张 雯审判员  张 俊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