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22民初156号 原告：张林科，男，1983年5月3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长春市汽车产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历耘宁，女，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珲春市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地址，珲春市站前西大街999号。 法定代表人：金哲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起，珲春市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男，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旻天，男，1973年1月14日生，汉族，工人，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庆，男，吉林柴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书波（张旻天妻子），女，1986年12月24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原告张林科与被告珲春市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张旻天、刘书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林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历耘宁、被告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起、张星、被告张旻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庆、被告刘书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林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04,295元。二、三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张林科为通榆县2016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八面03片区项目内道路混凝土面层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项目是由路桥公司中标承建，并将建设项目分包给张旻天，张旻天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林科，并以路桥公司的名义与张林科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张林科承包整体混凝土面层施工面积为20,200平方米，总价为185万元，张林科按照约定已经完成涉案工程，且工程经发包方竣工验收后实际使用二年之久，但被告至今拖欠工程款1,104,295元未付，经协商未果，故原告张林科依法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张林科的诉讼请求。 路桥公司辩称，路桥公司与张林科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涉案工程是路桥公司分包给张旻天的工程，张旻天与张林科之间是转包关系，路桥公司已经与张旻天结算完毕，支付了工程款，因此路桥公司请求驳回张林科的诉讼请求。 张旻天辩称，张林科与张旻天签订的通榆县高标准土地整治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张林科对涉案工程因资金链断裂，只施工了一部分，大部分工程由张旻天完成，张旻天已将张林科实际施工的工程款给付完毕，张旻天不欠张林科工程款，请求驳回张林科的诉讼请求。 刘书波辩称，不知道也不清楚此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张林科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珲春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榆高标准土地整治合同一份、北京中地华源土地规划设计中心制作的涉案设计图纸三份、2016年8月25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一份、2016年9月23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一份、施工日志一份，证明：1.路桥公司为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2017年4月20日张旻天作为涉案工程负责人与张林科签订合同，将混凝土面层面积20,200平方米的工程以185万元分包给张林科；2.张林科按照约定及设计图纸施工完毕，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已使用3年之久；3.涉案工程合同路桥公司加盖公章，证明路桥公司明知张旻天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林科，其应当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路桥公司质证后对通榆县高标准土地整治合同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张旻天不是路桥公司项目部职员，只是工程承包人，在捎带项目部公章时私自盖章，路桥公司不知情，且路桥公司已经把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张旻天，路桥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对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施工日志有异议，认为张旻天与张林科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而工程监理师通知单是2016年的，与张林科无关。对设计图纸未发表质证意见。 张旻天质证后对通榆县高标准土地整治合同无异议，认为该合同根据“最高法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属于无效合同；对设计图纸、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施工日志均有异议，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张林科所要证明的问题。 刘书波对张林科提供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强调不知道啥工程，也没有参与过。 第二组证据：施工现场照片27张、张林科与通榆县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商混供货单328张，证明张林科实际施工现场情况和购买混凝土总货款1,174,530元，其中张林科支付700,000元，被告支付474,530元。 路桥公司质证后对该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混凝土标号为C20与设计图纸C25不符；照片不能证明是张林科的施工现场，因为这种施工现场很多；交易明细也不知道和谁交易，应当由张旻天进行质证，因为路桥公司与张林科之间没有合同关系。 张旻天质证后对该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混凝土标号为C20与设计图纸C25不符，不能证明该商混用于涉案工程；交易明细对于购买商混支付款项不明确；328张商混供货单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张林科所要证明的问题。 刘书波未发表质证意见。 第四组证据：录音光盘一张，证明：1.张旻天承认自己是路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承认工程款已经由发包方全部支付给路桥公司，并未因为工期延误给路桥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张旻天擅自修改合同内容，增加第三条第二款第二自然段，张林科发现后，多次找张旻天解决，在录音11分56秒部分张林科提及修改合同一事，张旻天故意转移话题，不直接回答；3.张旻天从未谈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部分工程是他代为完成。 路桥公司质证后对录音内容中张旻天是路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有异议，对其他录音内容无异议，认为录音内容能够证明张林科与张旻天之间存在转包或者合伙关系，双方因为结算产生纠纷，张林科的工程款结算由张旻天负责结清与路桥公司无关。张旻天是工程承包人，不是路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 张旻天质证后对录音内容有异议，认为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张林科所要证明的问题。 刘书波未发表质证意见。 路桥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工程结算保证书一份、工程量表一份、吉林省增值税发票14张、收据6张、建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张、建行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4张，证明：1.路桥公司与张旻天之间工程款结算完毕，给付张旻天工程款173.6万元；2.路桥公司与张旻天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 张林科质证后对路桥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张旻天的承诺与原告无关，路桥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张旻天质证后对路桥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认为张旻天通过路桥公司向乾宇混凝土公司支付368,015.54元的货款和路桥公司支付466,647.48元水泥、砂石料款，能够证明张旻天施工完成了部分涉案工程，但张旻天与路桥公司建除涉案工程款外，工程款还未结算。 刘书波未发表质证意见。 第二组证据：北京中地华源土地规划设计中心设计图纸二张，证明涉案工程混凝土标号为C25。 张林科质证后认为，混凝土标号与本案无关，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已经使用三年之久，混凝土标号不能成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 张旻天质证后无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混凝土标号为C20与涉案工程混凝土标号C25不符，不能证明用于涉案工程上。 刘书波未发表质证意见。 张旻天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路桥公司通榆高标准土地整治合同三份，证明原告中断施工无论任何原因，损失均由原告负责，延误工期半月以上，由原告按照工程总造价向甲方支付30%的违约金。 张林科质证后有异议，认为只有原告方签字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字、盖章的两份合同是张旻天利用盖章的时间空挡擅自修改合同内容增加了违约责任，属于无效约定，对此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延误工期是因为原告张林科为被告张旻天维修不合格的路基，花去了大部分时间。 路桥公司质证后认为合同的甲方是张旻天，不是路桥公司，加盖路桥公司项目部公章是张旻天私自盖的，对路桥公司没有约束力。 刘书波未发表质证意见。 第二组证据：工资表三张，证明张林科未完成的工程，由张旻天完成，给工人支付工资161,400元。 张林科质证后有异议，认为工资表为单方制作并且没有支付凭证，工资表包括2017年7月12日至7月26日的工资，但涉案工程在2017年6月份已经结束，张旻天庭审中承认与路桥公司还有其他工程款未结清，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路桥公司质证后无异议。 刘书波未发表质证意见。 第三组证据：整改通知回复单一份，证明工程施工完毕后路面断裂，张旻天进行了维修，7月份的工资表就是维修路面支付的工人工资。 张林科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全部义务，张旻天的人工费与原告无关。 路桥公司质证后无异议。 刘书波未发表质证意见。 第四组证据：张磊出具的收据一张，证明涉案工程路肩土和工程膨胀缝由张磊完成，张旻天支付工程款128,000元（路肩土60,000元、膨胀缝68,000元）。 张林科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在张林科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中2017年4月24日向张磊支付60,000元，足以证明该款为原告支付，张旻天仅是保存收据而已。 路桥公司质证后无异议。 刘书波未发表质证意见。 第五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张旻天通过栾闯向原告支付250,000元工程款。 张林科质证后无异议。 路桥公司质证后无异议。 刘书波未发表质证意见。 第六组证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证明张旻天通过路桥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涉案工程。 张林科质证后有异议，认为涉案工程为十标，段混凝土购销合同标注为十一标段，涂改为十标段，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 路桥公司质证后无异议。 刘书波未发表质证意见。 第七组证据：照片四张、说明一份，证明原告在2018年9月在镇赉佳合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款，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160,000元，此款在张旻天的工资中扣除。 张林科质证后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路桥公司质证后无异议。 刘书波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6日路桥公司中标通榆县2016度高标准农田建设（土地治理）项目十标段工程，中标价格为3,124,132元，2016年8月8日路桥公司与通榆县土地开发整治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其中包括田间道路工程20,797.5平方米，路桥公司承包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张旻天，路桥公司给付张旻天工程款1,736,000元，2017年4月20日张旻天与张林科签订《珲春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榆高标准土地整治》合同，在合同甲方加盖了珲春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榆高标准土地整治项目部公章，张旻天将其承包的工程20,200平方米混凝土面层工程转包给张林科，合同总价为185万元，张旻天给付张林科工程款250,000元，替张林科垫付路基款21,175元，路桥公司向乾宇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款474,530元，合计745,705元。张林科施工完毕后，未经发包方验收离开施工现场，后张旻天对验收不合格工程进行了维修，支付工人工资161,400元、路肩土款60,000元、路面膨胀缝款68,000元，合计289,400元。张旻天、张林科均不具备施工资质。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路桥公司将部分承包工程分包给张旻天及张旻天将混凝土面层工程分包给张林科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因违反上述规定均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款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张林科施工建设的混凝土层面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张林科要求参照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扣除张旻天维修的费用。对于张旻天要求张林科延误工期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向甲方支付30%工程总造价的主张，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旻天主张张林科承包的混凝土层面工程只完成部分工程，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认定张林科完成了全部承包的工程，由张旻天对不合格工程进行了维修。 张旻天与张林科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无效合同的主体仍然是张旻天和张林科，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林科与路桥公司无关，并且庭审中张旻天、路桥公司承认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全部结清，因此张林科要求路桥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刘书波与张旻天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刘书波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旻天、刘书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林科工程款814,895元（1850000-745705-289400）； 二、被告珲春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张林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734元，由被告张旻天、刘书波负担11949元，由原告张林科负担2,7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志立 审判员  包玉龙 审判员  胡文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范赫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