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涂秩平，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红，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周明，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槐，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三春，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涂秩平因与被上诉人周明、原审第三人周三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秩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明退还上诉人涂秩平款项11004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1004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4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周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已付款项中2013年1月18日的60万元应为涂秩平向周明支付的还款，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其他法律关系，并非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1、周明从长沙锦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瑞公司）退股后，在2013年和涂秩平再一起开公司做医疗器械生意，其用涂秩平归还的股本金，与涂秩平一起投资创办了湖南瑞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丹公司）。2013年1月18日，涂秩平归还周明60万元股本金后，周明就将该款项用于投资瑞丹公司。周明在2013年1月21日向瑞丹公司支付了投资款，在支付投资款的过程中，该笔60万元在周明、瑞丹公司、涂秩平之间进行了短暂性的资金往来（见下表），其中周明与涂秩平之间仅有一笔往来，在周明于11：28：57分转给涂秩平后，涂秩平立即于11：31：39分转回给周明，该笔往来款已经互相抵销，不存在任何争议。该日资金最终系周明支付给了瑞丹公司，并注明为投资款。故周明于2013年1月21日将涂秩平于1月18日归还的60万元用于投资瑞丹公司，系其对款项自行处分的权利，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将21日的退还重转情形与18日的还款混为一谈，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完全不顾举证责任规则，颠倒事实，错乱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周明一直主张该60万元为股权代持款项，其应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举证责任应分配给周明，但其根本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反，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因涂秩平未提交周明的退股协议及案外人杨春股权转让金的支付情况，无法证明系周明自行出资入股。此观点完全违背我国举证责任制度，周明的退股实际系股权转让，其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杨春，与涂秩平无关，涂秩平也从未收到过任何股权转让款。3、瑞丹公司款项流入锦瑞公司，系二家公司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也不能由此推断出涂秩平委托周明代持股权的主张。二、对于已付款项中2013年2月5日的20万元亦系支付本案中的股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无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1、周三春2012年2月13日转款给涂秩平账户的20万元，该账户由锦瑞公司财务掌控，不在涂秩平控制下，该笔款项系公司用款，并非涂秩平的个人借款。故涂秩平2013年2月5日支付的20万元亦不是归还该笔款项的。2、无论2012年款项性质是何，对于2013年2月5日转账的20万元，涂秩平与周三春之间从未明确约定该笔款项是归还周三春2012年转账的20万元，还是归还本案本诉债务中的20万元。对于负有二笔种类相同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结合本案情况，周三春2012年2月转款的20万元既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周三春也从未催要，而本案债务已约定还款期限，而且约定了高额利息，本案债务负担更重，在没有约定清偿或抵充顺序的情况下，2013年2月5日支付的237500元中的20万元应优先抵充本案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2月支付的款项应为支付本案债务的20万元。三、一审法院违反交易习惯和常理，对于没有任何证据的主张予以采纳并强行支持，严重违背公平正义的法治原则，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周明、周三春均系具有强烈法律意识、书证意识的公民，周明在退出锦瑞公司时将所有退股条款均详细约定并形成书面的协议，且还要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在要提高股本金利息时，要涂秩平重新出具借据确保有书面凭证证实利息调整事宜，其显然是具有强烈法律意识、书证意识的公民。对于这种公民，在与他人资金往来过程中（如替他人代持股权、借款给个人）不可能不签订书面协议或保留书面证据。而上述二笔争议款项中，周明主张的替涂秩平代持股权，周三春主张的借款给涂秩平都没有书面代持协议或书面的借据借条等为证，既不符合他们的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也没有直接的书面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违背举证责任原则、违背交易规律、违反常理，对其错误的判决应予纠正。周明辩称，1、60万元系涂秩平委托周明代持瑞丹公司股份，系双方另外的法律关系。而且，2013年1月21日60万元到帐后，涂秩平仍按250万元的月息标准37500元支付利息，可以证明涂秩平对当时欠款250万元本金没有异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涂秩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60万元系周明自行出资入股。2、20万元是归还周三春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周三春述称，周三春对周明的诉求及事实理由无异议。涂秩平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所述内容不属实。周明曾委托周三春向涂秩平催讨欠款属实，周三春与涂秩平是朋友、同学。涂秩平于2013年2月5日向周三春转账的200000元是偿还其对周三春的欠款，该笔借款发生在2012年2月13日，周三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涂秩平出借200000元。涂秩平所称于2013年1月21日向周明转账的600000元系还款也与事实不符，该款系周明对瑞丹公司的出资。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涂秩平偿还周明本金1270577元、利息453596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4月2日）。涂秩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周明返还涂秩平多还的款项110042元；2、周明支付涂秩平多还款项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1004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4月6日起计算至周明返还该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6日为143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1年9月，周明因在长沙锦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退股，与涂秩平等股东签订《退股协议》，约定周明原股本金2500000万元转为涂秩平的个人借支。2012年5月1日，涂秩平向周明出具借据，写明“周明入股锦瑞公司股本250万元自2012年5月1日起转为涂秩平个人借款，原息金及补偿款结清，退股协议作废，自5月2日起按月息1.5％支付息金。息金支付时间为次月5日前，本金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还清”。借据作出后，涂秩平陆续向周明还款，周明另委托周三春负责催收欠款。二、双方无争议的还款情况：2012年6月6日转账37500元、2012年7月8日转账37500元、2012年8月7日转账37500元、2012年9月11日转账37500元、2012年10月8日转账37500元、2012年11月15日转账37500元、2012年12月31日转账37500元、2013年1月14日转账37500元、2013年2月5日转账37500元、2013年3月15日转账37500元、2013年4月21日转账37500元、2013年6月3日转账37500元、2013年10月14日转账350000元、2014年1月24日转账50000元、2014年9月5日转账300000元、2014年9月9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10月22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12月11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9月16日转账400000元、2015年11月5日转账300000元、2015年12月11日转账200000元、2016年4月6日转账500000元，以上共计2850000元。三、双方有争议的付款情况：2013年2月5日，涂秩平分四笔，每笔50000元向周三春转账200000元。2013年1月21日，涂秩平向周明转账600000元。涂秩平称上述款项800000元是对周明的还款，而周明不予认可。四、其他情况：1、周三春于2012年2月13日向涂秩平出借200000元。2、2013年1月18日，涂秩平向周明兴业银行长沙江滨支行账户转款600000元，向案外人涂敬平转款400000元。2013年1月21日9时52分，周明兴业银行长沙江滨支行账户向湖南瑞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转账600000元。同日11时23分，湖南瑞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周明兴业银行长沙江滨支行账户退还600000元。11时28分，周明兴业银行长沙江滨支行账户向涂秩平转账退还600000元。11时31分，涂秩平向周明中国银行平江支行账户转账600000元。12时2分，周明通过中国银行平江支行账户向湖南瑞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转账600000元。2013年1月21日9时47分涂秩平向湖南瑞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转入1000000元。11时21分，公司向涂秩平退还1000000元。11时27分，涂秩平再次向公司转入1000000元。2013年1月21日，案外人涂敬平向湖南瑞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转账400000元。湖南瑞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1日、4日，分二笔向长沙锦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转账1990000元。3、湖南瑞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成立，2014年9月10日之前，公司股东为涂秩平、周明、涂敬平。9月10日以后，周明退出公司，此时股东变更为涂秩平、杨春、涂敬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涂秩平向周明支付的200000元、600000元是否为还款的问题。关于200000元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涂秩平未明确否认其与周三春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周三春的述称意见及所提交的转款凭证，结合涂秩平在还款200000元后仍按每月37500元偿还的情况，能够证明涂秩平向周三春支付的200000元与周明无关，故对涂秩平的相关答辩及反诉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600000元的性质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600000元的转账情况，其转账中退还重转的情形显然与一般的还款不同，款项最终又从湖南瑞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流入涂秩平所控股的长沙锦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故从该情况看，周明称涂秩平系委托周明代持湖南瑞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份的说法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另有二点亦可佐证该说法：一是涂秩平未提交周明从湖南瑞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退股的退股协议及接手周明股份的案外人杨春的股权转让金的支付情况，无法证明周明该600000元确是自行出资入股，二是涂秩平在支付600000元和上述的200000元后，仍按每月37500元还款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涂秩平向周明支付的600000元并非还款，该款涉双方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借贷事实无关。故对于涂秩平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息计算问题。2012年5月2日至2013年6月3日期间共398日，本金2500000元，共产生利息490682.26元，涂秩平共还息450000元，剩余本金2500000元，利息40682.26元。2013年10年14日，涂秩平偿还350000元，还余本金2354653.97元。2014年1月24日，涂秩平偿还50000元，还余本金2354653.97元，利息68442.4元。2014年9月5日，涂秩平偿还300000元，还余本金2354653.97元，利息28551.2元。2014年9月9日，涂秩平偿还100000元，还余本金2287853.97元。2014年10月22日涂秩平偿还100000元，还余本金2236368.72元。2014年12月11日涂秩平偿还100000元，还余本金2191511.72元。2015年9月16日涂秩平偿还400000元，还余本金2093038.18元。2015年11月5日涂秩平偿还300000元，还余本金1844647.18元。2015年12月11日涂秩平偿还200000元，还余本金1677396.02元。2016年4月6日涂秩平偿还500000元，还余本金1274179.59元。截至2018年4月2日，涂秩平尚欠本金1274179.59元、利息456189.36元。周明主张涂秩平偿还本金1270577元、截至2018年4月2日的利息453596元，未超出一审法院的核算结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涂秩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明偿还借款本金1270577元元及截至2018年4月2日的利息453596元；二、驳回涂秩平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0318元，反诉受理费139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6712元，由涂秩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60万元和20。万元能否认定为本案还款。第一，涂秩平于2013年1月18日分别向周明、涂敬平转账60万元、40万元。周明和涂敬平又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于3日后（2013年1月21日）分别将60万元、40万元转入瑞丹公司。涂秩平也于2013年1月21日将100万元转入瑞丹公司。瑞丹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成立。周明主张其和涂敬平是共同为涂秩平持股，涂秩平则主张是周明自行入股，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综合涂秩平在该60万元转账发生后仍按每月37500元向周明支付利息的事实，根据证据规则认定60万元并非本案还款，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涂秩平对于该60万元，可另寻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第二，周三春提交证据主张涂秩平与周三春之间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涂秩平亦认可其与周三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涂秩平向周三春转账20万元后仍按每月37500元向周明支付利息，故一审判决该20万元并非本案还款，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涂秩平主张其已偿还完毕本案借款、要求周明返还多还的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涂秩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8元，由涂秩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