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176号旺德府大厦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968795588。法定代表人：雷幕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朝，河南泰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现，男，195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龙宇，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晨阳，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汝州市产业集聚区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3950464XT。法定代表人：李现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兵，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随伟杰，河南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翟俊要，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原户籍住址河南省汝州市，现在河南省新郑监狱服刑。上诉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万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长现及原审被告汝州市产业集聚区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汝州产投公司）、翟俊要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朝通过“河南移动微法院”网上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长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龙宇，原审被告汝州产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兵、随伟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翟俊要提交了书面陈述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万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长现对湖南万力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长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翟俊要为涉案工称的项目总负责人，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汝州市纺织机绣工业园区第三标段项目工程，系湖南万力公司从汝州产投公司承包，双方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并授权翟明辉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施工相关事宜，有湖南万力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为证。一审法院无翔实证据证明翟俊要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仅以张长现的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认定翟俊要为涉案工称的项目总负责人，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农民工工资数额156500元有误，证据不足。张长现仅依据翟俊要出具的欠条，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张长现是否真实施工无相关证据佐证，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一审法院未详细审查即对张长现主张金额予以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张长现存在施工情形，其所施工项目的劳务费用亦达不到其诉请金额。施工期间，项目负责人翟明辉已将165万元劳务款项支付给翟俊要，张长现应就其诉讼请求，详细举证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确定实际产生的工人工资费用，向翟俊要主张。三、一审法院对汝州产投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项认定错误。涉案工程至今未经验收结算，根据施工合同及国家相关税收规定，工程款应支付至湖南万力公司账户，湖南万力公司开具税票。除汝州产投公司第一笔工程款4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至湖南万力公司账户外，再未支付过其他工程款。湖南万力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享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一审庭审中，汝州产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翟俊要支取工程款有湖南万力公司的合法授权及相关付款凭证，加之汝州产投公司第一笔工程款40万元是付至湖南万力公司账户，其对付款流程和账户是明知的，后来付至翟俊要账户的409.8万元，与本案无关。汇款凭证上也写明是借款，是另一种法律关系。四、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湖南万力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湖南万力公司从未授意任何人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张长现，亦未以湖南万力公司名义与其他人签订承包合同，而翟俊要与张长现的口头约定，只是翟俊要与张长现之间的个人行为，应由翟俊要与张长现进行结算，而且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也正是翟俊要向张长现出具的署名“欠款人:翟俊要”的欠条及翟俊要本人的认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长现应就其陈述的相关款项举证，向合同相对方翟俊要索要。一审法院仅依据湖南万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人身份，判决湖南万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长现辩称，一、翟俊要系本案相关项目总负责人，该事实已经由多份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实际上翟俊要是本案相关工程的总施工人。二、本案拖欠的工程款系农民工工资，有欠条作为证据，项目总负责人翟俊要也签字认可，足以认定拖欠工程款数额。三、依据法律规定，在特定情况下，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翟俊要作为项目总负责人，湖南万力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没有投入人力进行管理，对工程进度及工程款支付也没有进行有效监管，对已经支付的400多万元工程款不清楚，导致农民工工资不能按时支付，湖南万力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汝州产投公司述称，湖南万力公司从事建筑行业，应依法合规经营，但湖南万力公司将其资质借给他人使用，允许翟俊要以项目总负责人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翟俊要又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张长现，湖南万力公司明知违法将资质借给翟俊要使用，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俊要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尊重二审判决。对于涉案工程项目遗留问题给湖南万力公司造成的负面影响、给汝州产投公司造成的麻烦和张长现的农民工工资没有及时结清，深表歉意，希望二审判决翟俊要承担农民工工资。张长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翟俊要、湖南万力公司给付张长现工资款1565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2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湖南万力公司、汝州产投公司、翟俊要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判令汝州产投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在欠付湖南万力公司工程价款248.7万元的范围内承担先行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南万力公司、汝州产投公司、翟俊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汝州产投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以自有资金对产业集聚区基础设施和重大项目进行投资与管理；土地整理与开发等。湖南万力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在本企业资质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土石方工程等。2015年10月20日，汝州产投公司（发包人）与湖南万力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施工合同》，合同显示工程名称为：汝州市产业集聚区纺织机绣产业园和机绣产业园仓储物流项目施工及监理（一期工程）三标段；施工单位是湖南万力公司，工程总造价658万元，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5天。在该合同中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处，均没有显示法定代表人的名字或签订合同代表人的名字。根据中标文件，人工费合计98.913万元。当时湖南万力公司派遣翟俊要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在该工地建钢构房、盖办公楼，工程于2015年下半年开工建设，2016年4月底完工。工程完工后，未经验收即投入使用。汝州产投公司已支付湖南万力公司及翟俊要账户409.8万元，下余工程款248.7万元没有支付。翟俊要系借用湖南万力公司资质，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进行实际施工。2015年11月，翟俊要将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张长现施工。双方当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5月12日，张长现与翟俊要对工程进行核算后，翟俊要给张长现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是：今欠张长现等18个农民工在汝州市机绣园三标垒大坯、粉刷工钱，共计人民币壹拾伍万陆仟伍佰元整（156500元），待工程款结出后优先还款。欠款人：翟俊要。2018年2月5日，翟俊要又向张长现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系湖南万力公司委托代理人，同意从涉案工程尾款中直接扣除156500元支付给张长现，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一审另查明，（2017）豫0482民初7980号高俊现与翟俊要、张乐乐、汝州产投公司、湖南万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翟俊要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高俊现借款77万元及利息；二、张乐乐承担连带责任。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高俊现申请对翟俊要在汝州产投公司享有的债权88万元进行划拨。汝州产投公司不服提出书面异议，汝州市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8）豫0482执异35号执行裁定：撤销（2018）豫0482执714号执行裁定书。高俊现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汝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汝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汝州产投公司向翟俊要的转账记录，以及汝州产投公司对公安机关向汝州产投公司办公室主任刘小朋、汝州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部负责人陈建斌的询问笔录均无异议，足以认定翟俊要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遂作出（2018）豫0482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准许执行汝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482执714号执行裁定书对翟俊要在汝州产投公司享有的债权88万元予以划拨。汝州产投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证明，翟俊要是借用湖南万力公司资质对机绣园区的工程进行承包，翟俊要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实际受益人。汝州市人民法院基于高俊现申请，对上述工程款进行查封，符合法律规定，遂于2019年4月7日作出（2019）豫04民终7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光现与翟俊要、湖南万力公司、汝州产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8）豫0482民初9693号，二审案号为（2019）豫04民终1578号。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二审判决：一、湖南万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宋光现工程材料款96.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偿清剩余工程款之日止）；二、汝州产投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湖南万力公司工程款248.7万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宋光现与翟俊要、湖南万力公司、汝州产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8）豫0482民初9911号，二审案号为（2019）豫04民终1605号。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二审判决：一、湖南万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宋光现农民工工资78.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偿清工资款之日止）；二、汝州产投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湖南万力公司工程款248.7万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上述三个案件二审判决生效后，均进入执行程序。汝州市人民法院在汝州产投公司欠付的248.7万元范围内，从汝州产投公司划拨248.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翟俊要借用湖南万力公司的资质以项目总负责人的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翟俊要在施工过程中，又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张长现。施工结束后，因未按时向张长现支付工程劳务款，有翟俊要向张长现出具的欠条为凭，现张长现起诉要求翟俊要偿还劳务款156500元，应予支持。对张长现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具体支付日期，一审法院酌定以156500元为基数，从张长现起诉之日（2019年8月9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为保证建筑工程的质量和安全，防止、减少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个人生命、财产安全事故的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湖南万力公司作为从事建筑行业的企业，本应依法、合规经营，但湖南万力公司违法将企业资质借给个人使用，允许翟俊要以公司项目总负责人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翟俊要又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张长现，故湖南万力公司应当对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翟俊要请求汝州产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48.7万元范围内支付欠款的请求，因前述高俊现、张光现案件，已将汝州产投公司欠付工程款全部执行完毕，汝州产投公司现已不欠工程款，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翟俊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长现工程劳务款156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9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张长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由翟俊要、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汝州市产业集聚区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2019）豫04民终771号民事判决认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证明，翟俊要是借用湖南万力公司的资质对机绣园区的工程进行承包，翟俊要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工程款项的实际受益人。”汝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482民初9911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10月20日，汝州产投公司与湖南万力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施工合同》……湖南万力公司派遣翟俊要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在该工地建钢构房和盖办公楼。”该案上诉后，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4民终160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二审庭审中，湖南万力公司主张翟明辉是该公司负责涉案工程施工的工地负责人，翟俊要系翟明辉安排协助涉案工程施工的工地负责人，汝州产投公司也主张翟明辉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但均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认为“汝州产投公司和湖南万力公司均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翟明辉是涉案工程的项目总负责人或借用资质人，进而否定翟俊要是涉案工程的总负责人这一原审判决予以认定的事实。”除此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翟俊要是否系湖南万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二、湖南万力公司是否应对张长现劳务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劳务款数额是否正确。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翟俊要是否系湖南万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问题。经查，多份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已经确认翟俊要是湖南万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湖南万力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故湖南万力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湖南万力公司是否应对张长现劳务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劳务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湖南万力公司与汝州产投公司签订了涉案汝州市产业聚集区纺织机绣产业园和机绣产业园仓储物流项目施工及监理（一期工程）三标段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后，由翟俊要作为湖南万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翟俊要又将部分劳务工程违法分包给张长现，涉案农民工工资未得到有效保护，湖南万力公司应当对其项目负责人翟俊要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湖南万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湖南万力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翟俊要向张长现出具欠条，认可就涉案工程欠付张长现农民工工资156500元，属于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翟俊要代表湖南万力公司与张长现已经达成劳务费结算协议，湖南万力公司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结算存在虚假，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汝州产投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项错误。故湖南万力公司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农民工工资数额156500元有误、认定汝州产投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项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湖南万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由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郭国会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吕翼鹏书记员  关利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