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民初652号 原告：福建拓翔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经济城237号 法定代表人：王金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志强，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志煌，单位职员 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9号 法定代表人：沈卫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红哲、郭俊良，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拓翔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拓翔”）与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建拓翔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志强、郑志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红哲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福建拓翔诉称，被告南通六建因石家庄南二环祥云国际工程施工需要，向原告福建拓翔赊购钢材，为此，原告福建拓翔与被告南通六建就3#/4#/5#楼工程施工达成《钢材供货合同》。合同第五条货款的结算及期限中明确约定：“1、经双方约定，乙方（即本案原告福建拓翔）每批次所送达货物，甲方（即本案被告南通六建）必须在货物送达甲方工地之日起三个月之内付清该批次货物的货款（含原告福建拓翔代付的其他款项）。2、结算单价以送货当日“兰格钢铁网”网上的工地采购指导价河北钢铁报价的基础上每吨下浮60元为结算单价，在每批次货物进场之日起至结算付清款之日止，被告南通六建承诺所欠原告福建拓翔贷款总额（含原告福建拓翔代付的其他款项）月息1.2%付与原告福建拓翔作为资金占用补偿（以实际结算天数为准）。”原告福建拓翔向被告南通六建提供收款收据，如果被告南通六建需要原告福建拓翔开具发票，则税费由被告福建拓翔承担。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中第三项约定“如果引起诉讼，由违约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由违约而产生的各项费用。” 合同订立后，原告福建拓翔依约向被告南通六建送货，截止到2014年7月31日，被告南通六建欠货款11081165.63元，垫资利息703975元，加价货款921447.6元，共计欠12706588.86元，有原告和被告共同签字确认的钢材结算金额确认单为凭。现原告福建拓翔向被告南通六建催讨基础贷款、加价结算货款及利息。被告南通六建虽对按合同约定结欠原告福建拓翔基础货款、加价结算货款及利息等没有异议，但被告南通六建以资金困难为由推诿不还。因此原告福建拓翔向法院请求判令：1、判决被告南通六建支付申请人欠款12706588.86元，其中贷款11081165.63元，垫资利息703975元，加价货款921447.6元。2、判决被告南通六建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3087.14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加价4元支付申请人加价货款（截止2016年6月1日，加价货款计8229847.07元）。3、判令被告南通六建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11081165.63元为基数，按月息1.2%支付申请人贷款利息（截止2016年6月1日，计2974184.85元）4、判令被告南通六建承担原告福建拓翔因被告违约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0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南通六建承担。 被告南通六建答辩称:1、本案遗漏直接责任主体，将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故应当追加河北永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被告南通六建承建的祥云国际项目4#、5#、9#、10#楼都是永卓公司具体负责施工及材料采购，虽然永卓公司与原告福建拓翔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中盖了答辩人的被告南通六建的公章，但实际收取货物和履行付款义务的都是永卓公司，而非被告南通六建。所以只有实际履行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永卓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才能查清合同履行情况，才能最终确定实际欠款数额。 被告南通六建与永卓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永卓公司包工包料，包材料采购，施工范围为答辩人与建设单位的合同施工范围。被告南通六建按2008《河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河北省单位估价表》向永卓公司结算工程款。被告南通六建依据此协议约定已向永卓公司支付上亿元的工程款，所以说，对原告福建拓翔负有给付钢材款义务的是永卓公司，而非被告南通六建。 2、原告福建拓翔第二项、第三项请求系对同一违约行为的重复主张权利，且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过分高于原告福建拓翔的实际损失。原告福建拓翔第二项请求系因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当事人逾期付款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即每天每吨加价4元，按原告主张的供货金额及供货数量，加权平均单价为3589元/吨，每天加价4元相当于每天的违约责任比例为（4÷3589）1.11%，合每年40.67%,远远高于原告的实际利息损失，也远远高于法律所能保护的民间借贷的比例。而原告福建拓翔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也是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当事人逾期付款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即按月利息1.2%支付利息。两项合计违约责任为每年55.07%。所以说原告福建拓翔只能针对违约方的同一个违约行为选择主张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原告福建拓翔逾期收取贷款的直接损失是银行贷款利息，原告主张的两项违约责任请求远远高于其实际损失，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调整为原告的实际损失。 3、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的依据是合同约定的违约导致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107条、114条的规定，原告应选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或赔偿损失，所以原告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律师代理费系重复主张权利，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原告2016年6月7日制作的《民事起诉状》，原告在另案中已主张过该笔律师代理费，一方面说明该笔律师代理非因本案产生，另一方面也说明另案生效判决书驳回了该项请求，依据“一事不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应驳回原告该项诉讼请求。 原告福建拓翔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用于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及注册信息。 证据2：《钢材供货合同》，用于证明原告福建拓翔与被告南通六建于2013年10月23日订立钢材供货合同，被告南通六建因承建的石家庄市南二环祥云国际二期项目（3#、4#、5#楼工程）购买原告钢材。 证据3：被告南通六建祥云国际二期项目4#-5#楼钢材供货数量金额确认表，用于证明原告福建拓翔向被告南通六建交付的钢材吨数及金额。 证据4：被告南通六建祥云国际二期项目4#-5#楼钢材结算金额确认单，用于证明截止2014年7月31日被告南通六建欠货款11081165.63元，垫资利息为703975元，逾期违约金为921447.6元，欠款总合计金额为12706588.86元。 证据5：《委托代理合同》，用于证明原告福建拓翔委托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诉讼，律师代理费为205000元。 证据6：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于证明原告福建拓翔支付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05000元。 证据7：送货单，用于证明原告送货吨数、金额，原告福建拓翔履行了交货义务 证据8：被告南通六建祥云国际二期4#、5#楼钢材结算金额确认单，用于证明截止到2016年6月1日，被告欠货款11081165.63元，利息3678160.52元，加价货款9151294.67元，总计23910620.82元 对于原告福建拓翔提供的证据，被告南通六建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原告主体资格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钢材供货合同》，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收货和付款义务的是河北永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3、《送货单》，真实性不能确定，签字的刘红卫视河北永卓公司徐秀华聘用的工作人员，不是被告南通六建的员工，送货单上加盖的项目章是项目资料专用章，不能证明是被告收取了货物。4、《数量金额确认表》，真实性不能确定，签字的刘红卫视河北永卓公司徐秀华聘用的工作人员，不是被告南通六建的员工，确认表上加盖的项目章是项目资料专用章，被告作为总包单位履行对施工材料的监管责任，不能证明是被告承担付款义务。5、《南通六建祥云国际二期4#、5#楼钢材结算金额确认单》，真实性有异议，徐秀华不能代表被告签署对账单，只能作为原告向河北永卓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6、《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曾在另案生效判决中主张过该笔律师费，不能作为在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依据。 被告为支持其质证意见，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协议书》，证明徐秀华的身份是代表河北永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是被告员工，不能代表被告；2、《收据》，证明被告直接向河北永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也同时说明徐秀华的身份是河北永卓公司员工。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告福建拓翔提供的营业执照及法人代表的身份证明合法有效，原告主体资格不存在适格与否的问题。 2013年10月23日，原告福建拓翔与被告南通六建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被告南通六建暂定向原告福建拓翔采购钢材10000吨，经双方约定，原告福建拓翔每批次所送的货物，被告南通六建必须在货物送达其工地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该批次货物的货款（含原告代付的其他款项），结算单价以送货当日“兰格钢铁网”网上的工地采购指导价河北钢铁报价的基础上每吨下浮60元为结算单价，在每批次货物进场之日起至结算付清款项之日止，被告南通六建承诺按所欠原告福建拓翔货款总额（含原告代付其他款项）月利息1.2%付与原告福建拓翔作为资金占用补偿（以实际结算天数为准）。原告福建拓翔向被告南通六建提供收款收据，如被告南通六建需要原告福建拓翔开具发票，则税费由被告南通六建承担。双方还规定了违约责任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在原告福建拓翔按时按质、按本合同约定正常送货的前提下，被告南通六建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福建拓翔采购所需钢材或被告南通六建中途另选供货商时，被告南通六建须立即付清全部钢材款，未供足10000吨数量的部分，被告南通六建应以100元/吨的标准付与原告福建拓翔作为违约补偿款；在约定的结算周期内，被告南通六建仍未能按时支付钢材款时，被告南通六建应在送货当日“兰格钢铁网”网上的工地采购指导价河北钢铁报价的基础上每吨下浮60元的结算基础上，按逾期支付款项总金额每日每吨4元另加支付于原告福建拓翔作为违约补偿金，直至结清为止，同时原告福建拓翔也可视实际情况停止供货及单方面解除合同，所产生的损失由被告南通六建承担；如果引起诉讼，由违约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于违约而产生的各项费用。 合同签订后，原告福建拓翔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14年6月25日分25批向被告南通六建的祥云国际二期项目交付钢材3087.139吨，履行了交付义务；而被告福建拓翔没有支付货款，根据原告福建拓翔出具的该25批次钢材的供货数量金额确认表，被告南通六建总共欠原告福建拓翔货款11081165.63元；截止到2016年6月1日，被告南通六建仍没有偿还原告福建拓翔任何费用，被告欠原告货款、利息、加价货款共计23910620.82元。 2016年1月18日，原告福建拓翔与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2016）福湄律民代字第011号《委托代理合同》，原告福建拓翔委托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志海、胡建林参与原告福建拓翔与被告南通六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福建拓翔向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205000元。 庭审当日，原告福建拓翔的委托代理人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赵志强、该公司员工郑志煌到庭参加诉讼，而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志海、胡建林没有参与本案庭审。 另查明，2017年9月6日，被告南通六建的发包方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生效，其中正文部分中第五部分债权调整方案第一款明确约定：“一、全部债权金额均按本金确定，债权中超出本金的部分（包括利息、损失、违约金、投/融资收益、返本销售回报等）全部调整为零。原合同中有关违约金、损失赔偿、及有关购房收益（含返本销售）等条款不再执行，相关条款所对应的义务全部免除；法定过错赔偿责任全部免除.....被告南通六建作为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人，对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享有146534312元债权，其中本金98317637元，利息34103772元，其他债权14112903元。根据《重整计划》，被告南通六建只能主张本金部分，即98317637元的债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证据、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加盖了双方当事人的公章，应当认为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钢材供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钢材供货合同》中明确标示出甲乙双方就是指原告福建拓翔与被告南通六建，《钢材供货合同》约定，原告福建拓翔每批次所送货物，被告南通六建必须在货物送达南通六建工地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该批次货物的货款。该项条款明确约定了被告南通六建付款义务，因此被告南通六建要求由分包方河北永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既没有合同上的约定，也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南通六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福建拓翔支付所欠货款。 关于原告的第二、第三项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南通六建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3087.14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加价4元支付申请人加价货款。（截止2016年6月1日，加价货款计8229847.07元）”以及“要求被告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1081165.63元为基数，按月的1.2%支付货款利息”。根据《钢材供货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甲方承诺按所欠乙方货款总额月利率1.2%付与乙方作为资金占用补费”、第六款第二项：“.....按逾期支付款项总金额每日每吨4元另加支付于乙方作为违约补偿金....”的约定可以看出，这两款约定均是对货款逾期支付的约定，虽叫补偿费和加价款，但均属于逾期后违约金的范畴，故原告这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应认定为违约金。 按原告主张的供货金额及供货数量，加权平均单价为3589元/吨，每日每吨加价4元相当于每天的违约责任比例为（4÷3589）=1.11%，合每年40.67%；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自2014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1081165.63元为基础，按月息1.2%支付贷款利息”，该两项合计违约责任为每年55.07%。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另外河北联邦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已宣布破产，申报的债权数额本金是111796459元，利息是31724067元，在破产重整中被告也无奈放弃了全部利息，也就是说被告在“祥云国际”这个项目里，也只能要回本金，无利润可赚。故综合以上两点，被告虽因祥云国际破产重整而放弃了所持债权全部利息，但毕竟被告不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兼顾公平合理的原则，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计算范围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为宜。 3、原告诉讼请求第四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205000元，该案是原告于2016年6月7日起诉至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标的为本金30171784元，后因管辖争议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由石家庄法院管辖，另一部分由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而本案原告在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中请求了这笔律师费用，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律师费做出的裁判，故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本院不再审理这项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令如下: 一、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福建拓翔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1081165.63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合并计算，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福建拓翔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旅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1082元，由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孟维山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赵志山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雷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