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斯图卡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啤酒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沾羽。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贤衡，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英，广东粤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强。原审第三人：广州斯图卡食品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广东顾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沾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威，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斯图卡啤酒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啤酒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啤酒公司与孙明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孙明强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工资差额60000元，也无需支付孙明强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孙明强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仲裁裁决情况：2018年12月17日，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就孙明强与广东顾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顾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做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8）第4546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4546号裁决），认定孙明强向该会提交了离职证明上载明“兹有我公司员工孙明强，性别男，身份证号为，原委任本单位职务为销售总监，因个人发展离职，经协商一致，已于2018年9月13日办理完离职手续，与我单位解除一切劳动关系，无任何劳动纠纷，即日生效”，因此孙明强与顾浩公司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9月13日解除是因孙明强个人发展离职，而不是因被顾浩公司拖欠工资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且从离职证明上显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无任何劳动纠纷，现孙明强就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住宿租金、押金等问题诉至该会，该会不予支持，遂裁决：驳回申诉人孙明强的所有仲裁请求。仲裁后，孙明强未向原审法院起诉。2019年3月7日，仲裁委就孙明强与啤酒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做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9）第207号仲裁裁决（啤酒公司未到庭，以下简称207号裁决）如下：“一、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啤酒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孙明强）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工资差额60000元。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它仲裁请求”。裁决后，孙明强对裁决无异议，啤酒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2、关于啤酒公司是否与孙明强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啤酒公司认为与孙明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4546号裁决和送达证明，证实孙明强在该仲裁案中自认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与顾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在此期间，孙明强不可能与啤酒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该裁决已于2019年1月26日生效。2）顾浩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实顾浩公司于2017年9月1日成立，与啤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陈沾羽，且经营住所一致，因此孙明强可能具有一些啤酒公司标识的证据，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与啤酒公司建立劳动关系。3）劳动争议申诉书复印件1份，证实孙明强在4546号裁决的申诉书中自认于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在顾浩公司担任销售总监。4）孙明强在4546号裁决中提交证据清单1份，证实在该案中孙明强提交了加盖顾浩公司公章的离职证明，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与顾浩公司协商工资待遇的问题。5）离职证明复印件1份，证实孙明强在4546号裁决中提交了由顾浩公司加盖公章的离职证明。6）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1份，证实孙明强与顾浩公司沟通建立劳动关系以及工资待遇的情况，微信内容节略如下：孙明强（以下简称孙）：“陈总，通过反复思考与衡量，现阶段放弃贵州返回广东的选择，真心的是觉得陈董是非常值得信赖，值得创业的挑战平台，但要离开最基本的还得要给家人生活上的保证及安全感，所以我直言不讳地提出我对待遇最基本的要求，也是正常生活上的刚需，3万元/月但以（2+1）形式，即（月发2万+年发1万）提供住宿。工作还是以重组新的饮料公司为主，最好是董事长或总经理助理……”。孙：“确定后，我想下个月1号过去上班……”。陈：使用微信×××的符号。而后陈沾羽改变了微信头像，使用有顾浩集团标识的头像，陈：“生疏了……现在我们公司发展得一片蓬勃，发生了很大改变，正缺核心骨干呢，回来聊聊呗”、“饮料正在改组，啤酒是风口！发展很快，正缺像您这样的专业人才。”孙明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啤酒公司与顾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由于我法律意识不足，认为相同的法定代表人即是同一公司，当时我是与陈沾羽直接协商，入职后一直为啤酒公司工作，陈沾羽的头像是随时可以变更的，如果啤酒公司主张我是在顾浩公司任职应提供相应证据。孙明强认为与啤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公司印制名片、发放的工作服，证实啤酒公司为其印制了该公司销售总监的名片，并发放了有该公司标识的工作服。2）7-9月的考勤记录、系统审批过的文件打印件，证实其在啤酒公司工作和履行职务在啤酒公司的系统上进行审批。3）薪资表、价格表直营、价格表包干各1份，证实孙明强作为啤酒公司的销售总监审批通过了该公司的薪资表、价格表直营、价格表包干，上述3表均加盖了啤酒公司的公章，其中薪资表中省区经理试用期基本工资占50%为5000元，绩效工资占50%为5000元，合计工资10000元，省区经理转正后基本工资占50%为6000元，绩效工资占50%为6000元，合计工资12000元，季度结销售提成0.5%。4）微信工资约定、微信追讨工资记录1份，其中微信工资约定是与陈沾羽微信聊天记录，与4546号裁决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一致，另一份微信追讨工资记录是与刘某的聊天记录，孙明强认为刘某是啤酒公司的财务人员，曾按照陈沾羽的指示支付给其5000元。5）财务转账的银行流水1份，证实刘某向其转款5000元。6）微信工作群、与老板的微信工作沟通1份，证实孙明强是啤酒公司的员工。7）客户打款记录2份以及给客户做的订单3份，证实孙明强作为啤酒公司员工工作情况，以及给客户的订单需其审批同意。啤酒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据1，认为工作服和名片均不能证实孙明强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孙明强的工作职位；不认可证据2，认为没有原始载体；不认可证据3，认为上述证据上的公章属实，载明孙明强是销售总监只是因为双方是合作关系，为了孙明强工作方便给其一个名分，啤酒公司与顾浩公司是两个公司一套人马，所以孙明强的劳动关系并不特别清晰，但是由于顾浩公司应孙明强的要求出具了离职证明，所以孙明强是与顾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确认证据4、5的真实性，但孙明强与陈沾羽的聊天记录并未确认孙明强的工资标准，而刘某是顾浩公司的财务，因此证实是顾浩公司向孙明强发放了工资；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但该聊天只是工作上的交流，无法证实孙明强与哪个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不确认证据7的真实性，该证据只有孙明强的签名。第一次庭审后，原审法院依职权传唤陈沾羽到庭接受法庭询问，陈沾羽称其是啤酒公司和顾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浩公司在2018年10月更名为食品公司；孙明强与啤酒公司没有关系，他和我是合作关系，他担任销售经理做了1个月，顾浩公司支付了他8000元，包括试用期工资以及报销费用，孙明强在入职后一个月是零业绩，一个月之后，我们转成合作关系，他以低价向公司拿货，然后由他负责销售，自负盈亏，合作关系维持了2个月，没有业绩他就走了；孙明强与食品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食品公司还保留有孙明强的入职登记表。此外，孙明强还在第一次庭审后就法庭要求其补充提交的认识啤酒公司员工的姓名、电话及岗位等补充了11份与啤酒公司员工及代理商的微信记录及通讯录等证据，但在第二次庭审时未出示作为证据质证。分析啤酒公司、孙明强的举证、质证意见，原审法院认定：1、孙明强与啤酒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理由是：1）从啤酒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啤酒公司认为其与孙明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是食品公司出具给孙明强一份离职证明以及孙明强以该份证明为依据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了劳动仲裁，认为孙明强自认与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啤酒公司与食品公司虽名义上是两个公司，但两公司在同一营业住所，同一法定代表人，即使是人员也是重叠的，啤酒公司在原审庭审时也不否认两公司的关联性，只是认为离职证明在实质上是孙明强与食品公司达成解除劳动合同的一致协议，在法律后果上是一致的。但是从孙明强在4546号裁决后立即提起207号裁决可见，孙明强对与谁建立劳动关系以及是否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是有异议的，孙明强在自认事实后发现存在认识上的错误，而这种认识上的错误由于啤酒公司与食品公司的关联性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此外，从离职证明的内容来看，该证明认为孙明强“原委任为销售总监，因个人发展离职，经协商一致，已于2018年9月13日办理完离职手续”，但在原审法院向陈沾羽询问时，陈沾羽称“孙明强与啤酒公司没有关系，他和我是合作关系，他担任销售经理做了1个月，顾浩公司支付了他8000元，包括试用期工资以及报销费用，孙明强在入职后一个月是零业绩，一个月之后，我们转成合作关系，他以低价向公司拿货，然后由他负责销售，自负盈亏，合作关系维持了2个月，没有业绩他就走了”。陈沾羽关于孙明强职务的陈述、与食品公司关系的陈述均与离职证明在内容上不一致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仅凭孙明强在4546号裁决中提交的一份离职证明，不能证实孙明强与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从孙明强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提交的证据3加盖了啤酒公司的公章，证实孙明强作为啤酒公司的销售总监参与审批通过了该公司的薪资表、价格表直营、价格表包干等有关企业经营的重要文件，其提交的证据1、4、6、7等证据也辅助证明了孙明强在啤酒公司工作的情况，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孙明强关于与啤酒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3）啤酒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向孙明强转款5000元的刘某是哪个公司的员工需要庭后核实，在第二次庭审时认为刘某是顾浩公司的员工，啤酒公司的财务是陈某，但陈某已经离职了。法庭要求其庭后三个工作日提交陈某是其公司财务以及与陈某签订劳动合同、办理离职手续等材料，啤酒公司在法庭指定时间内未提交。2、关于孙明强的职务、工资待遇标准以及工作时间。孙明强陈述其在啤酒公司的工作时间是自2018年7月2日至同年9月13日，职务是担任销售总监，每月工资是30000元/月，其中每月支付20000元，剩余的10000元年底一次性支付。原审法院对孙明强的上述陈述予以采信和认定。理由是从孙明强提供的与陈沾羽的微信记录可见，当时孙明强提出其工资待遇是“3万元/月但以（2+1）形式，即（月发2万+年发1万）提供住宿”，而且随后孙明强还在微信中称“确定后，我想下个月1号过去上班……”，陈沾羽使用微信×××的符号表示了同意，而且在孙明强作为销售总监参与制定的啤酒公司的薪资表中，省区经理试用期基本工资占50%为5000元，绩效工资占50%为5000元，合计工资10000元，省区经理转正后基本工资占50%为6000元，绩效工资占50%为6000元，合计工资12000元，季度结销售提成0.5%。因此孙明强关于其作为销售总监的工资待遇的陈述具有可信度，啤酒公司认为孙明强工资标准仅为5000元/月缺乏可信度。原审法院认为，啤酒公司、孙明强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劳动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仲裁委依法驳回孙明强要求啤酒公司支付未履行承诺而产生的损失5000元。鉴于啤酒公司、孙明强均未就该仲裁事项提出异议或主张，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啤酒公司、孙明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啤酒公司认为其与孙明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食品公司与孙明强存在劳动关系。在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食品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食品公司与啤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是陈沾羽的情况下，啤酒公司除提供了一份由孙明强在劳动仲裁时提交的离职证明外，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而这份由食品公司（原称顾浩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是因啤酒公司与食品公司是关联公司，孙明强存在认识上的错误而开具的且该份证明在内容上也与法定代表人陈沾羽的陈述不一致，因此仅凭该离职证明不能认定啤酒公司与孙明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食品公司与孙明强存在劳动关系。相反，孙明强提供的多份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孙明强与啤酒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孙明强与啤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孙明强在啤酒公司的工作时间、职务以及工资情况。啤酒公司在与孙明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与孙明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孙明强的陈述其在啤酒公司的工作时间是自2018年7月2日至同年9月13日，职务是担任销售总监，每月工资是30000元/月，其中每月支付20000元，剩余的10000元年底一次性支付。孙明强的上述陈述有其与陈沾羽的微信记录相佐证，亦有孙明强提供的加盖啤酒公司公章的薪资表、离职证明等相辅证，因此孙明强的陈述具有可信度。根据孙明强的陈述其工资待遇是分成两个部分的，一是基本工资每月20000元，二是绩效工资每月10000元，在年底一次性支付。鉴于孙明强仅在啤酒公司工作两个半月的时间，工作绩效也未得以充分体现，因此原审法院以20000元/月作为孙明强工资标准计算。原审庭审时，啤酒公司、孙明强均确认啤酒公司已支付孙明强5000元工资，经计算孙明强自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的工资为48275.86元（2个月×20000元/月+20000元/月÷21.75天×9天），扣减啤酒公司已支付的5000元，啤酒公司尚应支付孙明强工资43275.86元。啤酒公司在与孙明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与孙明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还应依法向孙明强支付2018年8月2日至9月13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275.86元（20000元+20000元/月÷21.75天×9天）。第三人食品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东斯图卡啤酒有限公司与被告孙明强于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广东斯图卡啤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孙明强支付自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的工资差额48275.86元。三、原告广东斯图卡啤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孙明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275.86元。四、驳回原告广东斯图卡啤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东斯图卡啤酒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啤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啤酒公司与孙明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啤酒公司无需向孙明强支付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止工资差额48275.86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啤酒公司无需向孙明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275.86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明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原审法院确认啤酒公司与孙明强于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并以此为基础判决啤酒公司支付孙明强工资差额48275.86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275.86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首先，啤酒公司为主张啤酒公司与孙明强不存在劳动关系，在原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穗番人仲案字（2018）第4546号仲裁裁决书和送达证明；2.食品公司营业执照；3.孙明强在穗番人仲案字（2018）第4546号案的劳动争议申诉书；4.孙明强在穗番人仲案字（2018）第4546号案中提交的证据清单；5.《离职证明》；6.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相较于孙明强提交的证据材料明显属于证明啤酒公司与孙明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优势证据，尤其是穗番人仲案字（2018）第4546号仲裁裁决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所规定的“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该裁决查明确认了孙明强与食品公司之间自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并未经任何法律程序所推翻，依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原审法院认定啤酒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沾羽关于孙明强与食品公司关系的陈述均与离职证明的内容不一致，事实上陈沾羽的陈述与离职证明并不存在矛盾。陈沾羽确认了孙明强入职食品公司之后担任销售总监，因孙明强入职一个月在其负责重组的饮料公司（即食品公司）零业绩，为了提升孙明强的积极性，加之孙明强负责的饮料客户部分有啤酒方面的需求可以进行附加销售，啤酒公司与孙明强就附加啤酒销售部分是合作关系，啤酒公司为了给予孙明强开展附加啤酒销售工作便利为其开放了部分工作权限，这也就解释了孙明强提起第二次劳动仲裁时提交与相关人员微信聊天证据、加盖啤酒公司公章的文件等证据的现实可能性，故陈沾羽的陈述与离职证明不存在矛盾，属于原审法院的曲解。再者，虽然孙明强在穗番人仲案字（2018）第4546号仲裁裁决后未提出起诉，又再次提起本案劳动仲裁，但因啤酒公司未参加仲裁庭审，啤酒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才提交相关证据。最后，陈沾羽在与孙明强微信聊天记录中回复“ok”，并不是双方关于工资数额的合意结果，只是陈沾羽对聊天内容的概括性回复，意思是具体工资待遇等相关问题待双方见面再聊。孙明强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啤酒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食品公司：同意啤酒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斯图卡食品有限公司（即食品公司）原名称为广东顾浩食品有限公司。啤酒公司与食品公司的办公地址相同，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沾羽。孙明强在一审中辩称：食品公司与啤酒公司的法人是同一人，我当时急于求职才到食品公司要求出具离职证明。如果食品公司主张我是其员工，请其提供我的入职申请、劳动合同及考勤记录、工资记录及工资发放证明等予以证明。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我所服务的都是啤酒公司，我提交的证据均证实我是啤酒公司的员工，任职销售总监。我离职时，因为要找下一个工作，就找人事部给我开离职证明，开证明时没有看清盖了哪个章。啤酒公司在一审中称：啤酒公司与食品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公司，但相同的人员，实际上两公司是同一套人马。啤酒公司、食品公司、孙明强在二审中均确认食品公司和啤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沾羽，两公司办公地点相同，两公司业务上互为授权工作。但啤酒公司、食品公司不确认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孙明强则称两公司人员存在混同。啤酒公司为证明食品公司与孙明强存在劳动关系，刘某、黄某、陈某、李建华均是食品公司员工，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资料：1.孙明强与陈沾羽的微信聊天记录；2.刘某、黄某、陈某入职表、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3.李建华工作交接表；4.顾浩集团样品领取表等。啤酒公司表示上述资料仅作参考资料，不作为二审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啤酒公司与孙明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啤酒公司应否向孙明强支付工资差额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仲裁委依法驳回孙明强要求啤酒公司支付未履行承诺而产生的损失5000元。鉴于啤酒公司、孙明强均未就该仲裁事项提出异议或主张，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啤酒公司主张孙明强与食品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孙明强与啤酒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啤酒公司提供了《离职证明》、穗番人仲案字（2018）第4546号案仲裁裁决书及劳动争议申诉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反映：1.食品公司向孙明强出具《离职证明》，其中载明：孙明强为食品公司员工，原任该公司销售总监，于2018年9月13日办理完离职手续，与食品公司解除一切劳动关系，无任何劳动纠纷。2.孙明强在穗番人仲案字（2018）第4546号案中自认在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担任食品公司销售总监，与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仲裁委在穗番人仲案字（2018）第4546号仲裁裁决中认定孙明强与食品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并驳回孙明强要求食品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仲裁请求。4.陈沾羽邀请孙明强到公司工作及协商工资待遇。本院分析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穗番人仲案字（2018）第4546号案仲裁裁决后，孙明强未向法院起诉，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孙明强主张其在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在啤酒公司任销售总监，与啤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孙明强的上述主张与其在穗番人仲案字（2018）第4546号仲裁案中的自认和主张相悖，与《离职证明》记载内容不吻合，也与穗番人仲案字（2018）第4546号仲裁裁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孙明强在本案中推翻此前的自认和生效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应当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本案中，鉴于啤酒公司与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两公司办公地点相同，两公司业务上互为授权工作，啤酒公司在一审中表示两公司实际上是同一套人马，孙明强在二审中表示两公司人员存在混同，因此，本院认定啤酒公司、食品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但混同用工并不等于劳动者与混同用工主体在同一时间均存在劳动关系，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对劳动者承担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未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混同用工主体只对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所承担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本案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即使孙明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反映其工作内容涉及啤酒公司，也不足以证明其与啤酒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即孙明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此前的自认和生效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孙明强的主张不予采纳。此外，食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向孙明强出具了《离职证明》，孙明强当时对《离职证明》并无异议，且在穗番人仲案字（2018）第4546号案中以《离职证明》作为证据主张与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申请劳动仲裁。孙明强在本案中未能合理解释为何由食品公司向其出具《离职证明》，也未能合理解释为何其在穗番人仲案字（2018）第4546号仲裁案中关于任职岗位及与谁建立劳动关系的陈述与《离职证明》记载的相关内容一致，孙明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生效裁决已认定孙明强与食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孙明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生效裁决所确认事实，孙明强现主张与啤酒公司在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第一项不当，本院予以撤销。关于工资差额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本院已认定啤酒公司与孙明强不存在劳动关系，因生效的仲裁裁决已认定用人单位食品公司无需向孙明强支付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及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故作为混同用工主体的啤酒公司也无需向孙明强支付上述工资差额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孙明强请求啤酒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差额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不当，本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啤酒公司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二、广东斯图卡啤酒有限公司与孙明强于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广东斯图卡啤酒有限公司无须向孙明强支付自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的工资差额48275.86元；四、广东斯图卡啤酒有限公司无须向孙明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275.8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