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6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今夜星辰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观巷83-87号。法定代表人：顾井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兰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井泰明，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今夜星辰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夜星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夜星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金典合辑》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人的依据，该《金典合辑》（一）（二）全部30张DVD上共436首歌曲的ISRC码经查询全部显示为“查无资料”；2.原审判决认定乐之声公司将台湾索尼公司的歌曲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乐之声公司未将台湾索尼公司的歌曲放映权授权音集协以信托方式行使，台湾索尼公司也未允许音集协行使涉案歌曲的任何著作权；3.音集协未获得涉案歌曲的著作权的任何实体权利的授权，音集协无权以自己名义起诉；4.原审判决金额过高。音集协辩称，1.涉案合辑因认定为合法出版物，依据《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国家标准实施办法第3条规定，ISRC指标识别编码对象不再作为出版物标识，即不再具有版号属性，不能依此否定出版物的合法性，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作品中署名的公民、法人、其他组织为作者，索尼出版物是经过国家行政机关审查批准而发行的，具备合法出版物的所有特征；2.乐之声公司从台湾索尼公司获得卡拉OK领域授权，并授权音集协符合合同约定和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定，此外乐之声将从台湾索尼获得的作品的放映权再授权音集协，已经过台湾索尼公司的同意并有证明书为证；3.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集体管理组织经授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音集协的主体诉讼资格适格；4.原审判决在著作权法的法定赔偿范围内，合情合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今夜星辰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LoveLoveLove》等207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今夜星辰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07000元；3、判令今夜星辰公司赔偿其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710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500元、取证费600元）；4、判令今夜星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和《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ISBN：978-7-7987-0469-3）的出版方为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两合辑中收录了包括《LoveLoveLove》、《假面的告白》、《好想你》、《布拉格广场》、《海盗》、《许愿池的希腊少女》、《说爱你》、《野蛮游戏》、《骑士精神》、《做一天的你》、《反复记号》、《海市蜃楼》、《酸甜》、《马甲上的绳索》、《我要的选择》、《独占神话》、《一定要幸福》、《人情味》、《今生今世》、《多谢老天爷》、《女人不该让男人太累》、《她最好》、《教我怎么不想你》、《没那种命》、《爱》、《黄豆》、《Hero》、《下半辈子》、《丢》、《妈妈的话》、《爆发》、《老K脸》、《装聋作哑》、《该我的爱》、《重色轻友》，《双黄线》、《0932》、《抱一抱》、《爱盲》、《莎郎嘿》、《死心塌地》、《再见过去》、《分手第七天》、《勇敢》、《吻雨》、《温室的花》、《第一个冬季》、《等》、《西班牙狂想曲》、《如果爱就现在吧》、《目击者》、《SetMeFree》、《一秒的安慰》、《匿名的宝贝》、《每天的每夜》、《蓝天》、《那女孩对我说》、《专属密码》、《碎片》、《肩上蜻蜓》、《那时候》、《两难》、《拥抱我》、《断了线》、《河流》、《爱我》、《邻居的耳朵》、《哭笑不得》、《零》、《BUDDY》、《我忍住哭》、《红蜻蜓》、《花季》、《超人心》、《青春纪念册》、《hey！hah！》、《好奇无上限》、《我的野蛮女友》、《求爱复刻版》、《爱情不用翻译》、《不怕付出》、《忘了》、《狂奔》、《你的电话》、《beforeIfallinlove》、《didadi》、《doyouwantmylove》、《perfectineveryway》、《soCrazy》、《再听一次》、《刀马旦》、《完整》、《当爱成碎片》，《我的快乐不为谁》、《爱你在每一天》、《爱你是我的自由》、《真情人》、《真想见到你》、《碰碰看爱情》、《第九夜》、《等爱降落》、《美丽笨女人》、《it’saparty》、《staywithmetonight》、《sunnyday》、《不爱你了》、《亮亮的承诺》、《你是爱我的》、《你让我有感觉》、《再见一面》、《好心情》、《宠物男孩》、《往日情》、《爱琴海》、《爱我久一点》、《暗示》、《有你就够了》、《答案》，《谁的香水味》、《过完冬季》、《颜色》、《每一次想你》、《我的翅膀》、《她在睡前哭泣》、《HIPHOPTONIGHT》、《放手》、《每天想你一遍》、《给你一些不给一些》、《追寻》、《有些女人不能碰》、《将错就错》、《心电感应》（孟庭苇演唱）、《手语》、《真的还是假的》、《第二道彩虹》、《alright》、《kissy》、《心电感应》（蜜雪薇琪演唱）、《一千零一夜》、《爱斯基摩》、《爱的卡洛里》、《爱能不能不变》、《独立》、《白色羽毛》、《谢谢你》、《学着》、《隐形的雪》、《24hrs》、《youaresobeautiful》、《一口一口》、《你给我多少时间》、《单人房双人床》、《如果没有你》、《我明白他》、《手》、《爱》、《看透》、《薄荷》、《黑雨》、《fire》、《一个人睡》、《其实我一直都想对你说》、《甜美生活》、《那可不一定》、《Iwillbefine》、《忽然东风》、《如果你是李白》、《天下大同》，《头号粉丝》、《解铃》、《想念你》、《缺氧》、《butterfly》、《爱是惩罚》、《纹心》、《canyoufeelmyworld》、《everything》、《foreverlove》、《kissgoodbye》、《不完整的旋律》、《不必问别人》、《不要害怕》、《两个人不等于我们》、《你不在》、《你和我》、《信任》、《公转自转》、《哥儿们》、《唯一》、《大城小爱》、《安全感》、《心中的日月》、《心跳》、《我们的歌》、《戒不了你》、《打开爱》、《春雨里洗过的太阳》、《流泪手心》、《爱无所不在》、《爱错》、《过来》、《龙的传人》、《摇滚怎么了》、《让开》、《cockneygirl》、《julia》、《lastnight》等207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在上述两专辑的外盒及内页文本上均载明版权所有人台湾为索尼公司，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2015年9月15日，台湾索尼公司与乐之声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约定台湾索尼公司（授权人）委托乐之声公司（被授权人）作为其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版权代理商，台湾索尼公司将其拥有或者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授权音像节目清单见附件）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乐之声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仅限以下权利：1.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2.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或委托经授权人事前同意之第三方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5.授权人除在本授权书附件所列明的清单外，在授权期限内通过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自行制作或购买）获得其他新增音像节目权利的，则本授权书所授予之独家权利同样适用于该类相应音像节目，并且该类音像节目在本授权证明书授权范畴下的针对卡拉OK市场的下发，于授权期限内，亦由被授权方独家进行，并以授权人后续提供之附件为准。授权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2015年12月1日，音集协与乐之声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乐之声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作品的放映权信托给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乐之声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授权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至期满前六十日乐之声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授权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照此办理。2016年1月18日，台湾索尼公司出具《证明书》，确认台湾索尼公司同意乐之声公司委托音集协依据上述两份《授权证明书》，以音集协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2016年1月19日13时30分许，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与申请人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唐小伟共同来到位于江苏省苏州市观前街观巷89号的普乐迪量贩KTV观前一店。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路牌及门头等进行拍照。唐小伟在服务台付款后，进入816包间。唐小伟在包间内的点歌系统查找相关歌曲。开始摄像前，唐小伟在公证人员的面前，对用于本次取证使用的索尼牌数码摄像机内的存储卡进行格式化操作。经公证人员检查确认，该存储卡内无内容。随后，唐小伟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唐小伟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相关歌曲，并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不间断摄像。点播歌曲播放结束后，唐小伟关闭摄像机，并将摄录上述视频内容的存储卡交给公证员保管。随后，唐小伟在服务台取得一张盖有“苏州市普尔迪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复制存入自备的存储设备后，将存储卡交给唐小伟。2016年2月3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368号公证书，其中公证书附件1系公证人员现场所拍照片的打印件，附件2系公证人员根据现场点播的歌曲整理所得的歌曲清单，附件3所附光盘系根据现场摄像数据刻录所得，光盘内容与现场摄像数据一致，附件4系现场取得的单据的复印件，原件交给申请人留存。经对比，除《0932》、《爱盲》、《忘了》、《doyouwantmylove》、《美丽笨女人》、《你让我有感觉》、《心电感应》（孟庭苇演唱）、《龙的传人》8部作品画面不一致外，音集协获授权并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他199部音乐电视作品与被控侵权视频在相同位置的影音画面内容一致。另外，苏州市普尔迪娱乐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更名为苏州市今夜星辰娱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的199部音乐电视视频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台湾索尼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台湾索尼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于今夜星辰公司关于涉案出版物为非法出版物、权属不明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台湾索尼公司与乐之声公司签订的《授权证明书》约定，前者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后者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相关权利，并在合同第三条第5款明确上述音像节目包括合同附件《授权音像节目清单》以外的在授权期限内所获其他新增音像节目。乐之声公司经台湾索尼公司授权取得相关著作权后，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因此，对于今夜星辰公司辩称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本案所涉行为，音集协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著作权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上述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在本案中，今夜星辰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19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据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因音集协未能举证今夜星辰公司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是否为重复侵权、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另外考虑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194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州市今夜星辰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作品（作品清单见附件1）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苏州市今夜星辰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19400元。案件受理费4512元，由被告苏州市今夜星辰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中均载明台湾索尼公司为版权所有人，据此可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人的证据。ISRC码系国际通行的编码手段，虽其与编码对象作品间有对应关系，但不能作为判定作品著作权人的依据，故今夜星辰公司的两合辑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台湾索尼公司与乐之声公司的《授权证明书》约定，前者将其拥有或者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附件清单中所列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乐之声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相关权利，并明确了上述音像节目包括合同附件《授权音像节目清单》以外的在授权期限内所获其他新增音像节目，而乐之声公司经台湾索尼公司授权取得相关著作权后，又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又根据台湾索尼公司的《证明书》，确认其同意音集协根据前述两份协议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上述权利授权流转关系明晰，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今夜星辰公司关于乐之声公司将台湾索尼公司的歌曲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基于此，音集协作为行使集体管理组织职能的单位，业经授权，也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涉案有关侵害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今夜星辰公司的音集协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因一审诉讼中对今夜星辰公司的侵权获利以及权利人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均无法查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需要费用的合理性与必要性、今夜星辰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性质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今夜星辰公司认为判决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今夜星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2元，由上诉人苏州市今夜星辰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任小明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晓迪书 记 员 沈昕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