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初76号原告：纳雍县电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纳雍县阳长镇，组织机构代码76606698－6。负责人：彭博，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奎，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省纳雍县兴坝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纳雍县鬃岭镇大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411008778。法定代表人:刘强，该公司董事长。被告：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7334072-3，住所地：纳雍县雍熙镇县医院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33407231。法定代表人:曾立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燕，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邓成举，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纳雍县电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煤运销公司”）与被告纳雍县兴坝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坝田公司”）、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电煤运销公司负责人彭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被告鸿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邓成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兴坝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电煤运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清偿1350万元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及罚息（从未支付利息之日起计算至清偿本金完毕之日止），庭审中原告将利息明确为借款两年内为13%，两年之后按13%的150%分别计算利息、违约金等，暂计1011.16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8日，根据纳府通（2012）75号文件精神，原告与被告兴坝田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兴坝田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用于旗下煤矿建设及经营。借款合同订立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至还款期限被告兴坝田公司还有13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鸿熙公司兼并兴坝田公司唯一矿山，兼并后矿山名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纳雍县鬃岭镇兴坝田煤矿。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原告工商营业执照、法人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原告主体身份适格。2、被告兴坝田公司、鸿熙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文件关于兴坝田煤矿采矿权转让公示及采矿权协议转让结果公告、贵州省2007年度化解过剩产能关闭退出煤矿名单。拟证明二被告对原告的借款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责任。3、借款合同及附件、借贷情况说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计算表、还款票据16张，纳府通（2012）75号文件。拟证明被告未清偿原告借款本金1350万元及利息罚息，到起诉时为1011.16万元（共计2361.16万元），被告应按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4、本院（2016）黔05民初233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鸿熙公司质证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中兼并重组批复与本案无关，情况说明以外的证据仅能证明兴坝田公司与鸿熙公司之间系矿产资源的整合，不属于企业的合并，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中的借贷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民事裁定书未送达被告，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告鸿熙公司答辩称，1、原告在发放借款时直接扣除融资顾问费、财务顾问费、资产评估费，按法律规定此三费不应计入借款本金。2、借款系融资而来应当为无效合同，不应支付利息。3、签订履行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是原告和兴坝田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兴坝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发生在兴坝田公司与鸿熙公司整合前，兴坝田公司与鸿熙公司不属于公司的合并，现兴坝田公司仍存续，主体资格未消灭，矿山名称变更不属于民事主体资格的变更，鸿熙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讼主张，被告鸿熙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2、兴坝田公司工商登记，证明兴坝田公司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且仍存续经营，鸿熙公司不是其股东。3、煤矿企业联合重组协议的补充协议，证明借款是发生在企业联合兼并之前，鸿熙公司与兴坝田公司不是公司的合并，鸿熙公司对兴坝田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对被告鸿熙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内部整合不能对抗外部债务，达不到证明目的。被告兴坝田煤矿未提交答辩意见，也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对原告所举证据审查，被告除对原告制作的借贷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制作的借贷情况说明内容与相关书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兼并重组批复与本院存在关联性，予以采纳作为证据使用。原告质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第三组证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虽具备真实性，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4日，纳雍县人民政府下发《纳雍县人民政府关于乡镇煤矿融资分配方案及有关事宜的通知》纳府通（2012）75号文件，载明：为改善我县乡（镇）煤矿建设缓慢状况，切实解决我县30万吨以下煤矿融资难问题，经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由纳雍开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主体，县内15万吨以上煤矿企业所需贷款，统一打包由纳雍县开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申请5.05亿元的贷款资金支持，现将该项目贷款的融资情况及资金到位后的放款流程及贷款分配方案通知如下：由纳雍县建设投资公司提供相应地块作贷款抵押担保，纳雍县开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作为融资主体，资金到位后向原告收取还贷本息，按约定支付给华融投资公司，由原告与文件审定的企业签订放贷合同，将贷款放到贷款企业。文件中对放款对象、数额、利息及收取的相关服务费进行了明确。2012年12月8日，原告与兴坝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1500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借期内固定利率为年利率13%，按实际借款天数计收。融资顾问费为借款总额的5%（75万元），在借款之日起10日内支付融资总额的3%（45万元），借款之日起满1年后10日内支付融资总额的2%（30万元）；财务顾问费为借款总额的5%（75万元），在借款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资产评估费为借款总额的0.15%（2.25万元），借款之日付清。如逾期偿还借款，逾期一日按借款日利率150%分别收取罚息、复利、违约金。”2012年12月14日，兴坝田公司支付原告62.25万元（其中融资财务费37.5万元，融资顾问费22.5万元，资产评估费4.5万元），2012年12月17日，兴坝田公司向原告支付60万元（其中融资财务费37.5万元，融资顾问费22.5万元）。2012年12月17日，原告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兴坝田公司转款1750万元，同月19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转贷款1750万元给兴坝田公司，同日，兴坝田公司返还借款1000万元，同月21日，兴坝田公司返还借款1000万元。原告自认，兴坝田公司偿还了2013年6月、12月两期本金各75万元，但未偿还过利息。另查明：2014年1月14日，兴坝田公司与鸿熙公司根据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相关政策规定，双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煤矿兼并重组采矿权转让专用），兴坝田公司将纳雍县鬃岭镇兴坝田煤矿的采矿权以合作方式转让给鸿熙公司，转让金额为1275万元。经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批准转让，采矿权人名称变更为鸿熙公司，矿山名称变更为鸿熙公司纳雍县鬃岭镇兴坝田煤矿。2014年5月22日，兴坝田公司、孟建军、鸿熙公司签订《煤矿企业联合重组协议》，2014年6月20日，兴坝田公司与鸿熙公司签订《〈煤矿企业联合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孟建军委托鸿熙公司作为其享有的兴坝田公司51%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兴坝田公司自愿进入鸿熙公司，同意变更注册登记为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按整合政策使用“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纳雍县兴坝田煤矿”，采矿权人暂定人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以国土部门登记为准）。鸿熙公司承诺没有实际支付煤矿转让价款，鸿熙公司及孟建军仍独立经营各自原来的煤矿企业，兴坝田公司、孟建军向鸿熙公司支付管理费。另查明，贵州省化解煤炭行业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7年5月4日发布2017年第1号公告，将经公示无异议的企业自愿申请关闭112处煤矿名单公告（含鸿熙公司纳雍县鬃岭镇兴坝田煤矿），要求对停产停建煤矿原则上8月底完成关闭安排，其他煤矿在确保在10月底前完成退出。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法律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请和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借款本金是多少，“三费”是否应计入借款本金；3、本案利息如何计算；4、被告鸿熙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5、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问题。经查，原告向被告发放借款，是因纳雍县人民政府为进一步改善乡镇煤矿建设中的融资难而对煤矿企业进行扶持，作出《纳雍县人民政府关于乡镇煤矿融资分配方案及有关事宜的通知》纳府通（2012）75号文件，决定由纳雍县开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贷款后，再以原告名义将贷款转贷给被告兴坝田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3%，原告并未从中牟利，原告出借借款的目的是依照人民政府的要求，帮助被告等乡镇煤矿解决融资困难问题，不属于高利转贷谋利的行为。对于被告辩称，涉案《借款合同》属于企业借贷合同，违反相关金融法规，属于无效合同的抗辩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属于上述规定的民间借贷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借款本金是多少，三费是否应计入借款本金问题。经查，原告根据合同约定于2012年12月17日转借款1500万元给被告兴坝田公司，兴坝田公司按约定于2012年12月21日、26日共支付了融资顾问费、财务费、评估费122.2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三费”，但此费用实际属于原告出借款项所产生的收益和孳息，等同于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收到借款后随即支付“三费”，与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实质一样，为法律所禁止，故本案原告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为1377.75万元。本案中，被告已偿还150万元本金，故尚欠本金为1227.75万元。对于本案利息如何计算问题。经查，从《借款合同》看，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两年内年利息为13%，相关费用融资顾问费为借款总额的5%，财务顾问费为借款总额的5%，资产评估费为借款总额的0.15%。如逾期偿还借款，逾期一日按借款日利率150%分别收取罚息、复利、违约金至全部借款偿还为止”，可见双方既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又约定了逾期后的利息及违约金等相关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借款期24个月内应以年利息13%计算，逾期后利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不能超过年利率24%。原告自认兴坝田公司偿还了本金15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兴坝田公司借款后未支付过利息，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其中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5年12月16日期间的利息以年利率13%计算，2015年12月17日之后利息因原告主张按利息、罚息、违约金计算已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限额，故本院以年利率24%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鸿熙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鸿熙公司与兴坝田公司根据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相关政策规定，双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煤矿兼并重组采矿权转让专用），经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兴坝田公司采矿权已变更至鸿熙公司名下，矿山名称变更为鸿熙公司纳雍县鬃岭镇兴坝田煤矿。鸿熙公司作为兼并重组的主体单位，吸收兼并兴坝田公司，双方之间系兼并重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规定，鸿熙公司作为兼并重组的主体单位，应对兴坝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兴坝田公司尚未变更登记为鸿熙公司分公司，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在，还有可以承债的财产，故应为债务主体。虽然兴坝田公司尚未变更工商登记，但其采矿权已转移至鸿熙公司名下，且作为鸿熙公司关闭指标被关闭，兼并协议已生效且主要义务已履行，鸿熙公司与兴坝田公司形式上为不同法人主体，但实质上为同一民事主体，故作为兼并主体的鸿熙公司应对兴坝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原告与被告兴坝田公司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2月16日，原告曾于2016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本案因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原告于2017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鸿熙公司、兴坝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5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预先支付的“三费”共计122.25万元，此费用不能计算为本案借款本金，故对此诉请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鸿熙公司所提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第、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省纳雍县兴坝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纳雍县电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227.75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从2012年12月17日起至2014年12月16日期间，利息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3%计算；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纳雍县电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858元，由被告贵州省纳雍县兴坝田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负143872元，由原告纳雍县电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9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