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23民初2845-2号 原告董启平，男，195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 委托代理人袁毓明，江西浔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宁县农业局，住所地：武宁县城。 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明，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雷显付、董启平、喻在武、李曾盛、方诗富、兰樟春与被告武宁县农业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以（2014）武民一初字第1230号案件立案受理，2014年12月5日本院作出判决和裁定后，六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2月9日，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体不当，而裁定撤销了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同日该院二审认为原审裁定程序不当，裁定撤销了原审裁定。2015年4月1日本院以（2015）武民一初字第699号案件对该案重新立案受理，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5）武民一初字第699-1、699-2、699-3、699-4、699-5、699-6号民事裁定书，六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9月8日，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院重审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而裁定撤销了本院裁定书，将案件再次发回，指令本院进行重审。2016年12月2日，本院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罗冬曙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周钦安、方诗柱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由于本案人数较多且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决定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启平诉称：原告于1979-1981年期间在武宁县种子公司借用，1981年2月开始进入武宁县甫田乡农技站工作，工作至1995年3月被告停发了原告工资。被告在停发原告的工资时，未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只是以财政经济困难为由暂停了原告的工作，让原告在家待岗，说等到被告财政经济好转后再重新通知原告上班，但原告等待后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消息，被告亦没有发放过任何工资和补助给原告。原告多次找被告解决问题，被告答复一直是等财政经济情况好转了再安排原告上班。现原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被告仍没有为原告解决问题。故原告诉请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一次性发放原告自被停发工资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或退休之日止停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270053元。3、被告赔偿因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所造成的损失270053元。4、被告安排原告重新上岗，无法安排重新上岗的则支付原告双倍经济补偿金75506元。 被告武宁县农业局辩称：武宁县各乡镇农技站于1993年已划归所在乡镇人民政府管理，辞退原告非被告所为，被告非本案适格主体，且原告的诉请已超过了仲裁申请期限，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合议庭归纳本案焦点为： 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仲裁申请期限？ 2、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3、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 4、被告武宁县农业局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5、本案原告的各项赔偿是否支持？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董启平的农技员工作证、农技师工作证、工作荣誉证书、城镇居民粮食关系证，（系复印件的与原件核对无异）。拟证明1979年至今原告董启平与武宁县农业局存在劳动关系。 第二组证据：1994年6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信汇凭证、武宁县农业局政工人秘股抄告单、武府发（1996）16号文件、退休人员介绍信。拟证明①原告被停发工资后处于待岗的状况，农技站医疗关系仍属农牧局。②停薪后原告社保等劳动待遇仍属于农牧局申报管理，原告与农牧局仍存在劳动关系。③与原告相同情况的农技站员工现在已经办理了退休手续。 第三组证据：案外人汤次斌一卡通复印件1份。拟证明汤次斌也是农业局工作人员，其工作形式与六原告是一样的，其离职后每月能从农业局领取生活补助费。 被告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中共武宁县委办、政府办【武办发（1993）8号】关于印发《乡镇基层站所机构设置与管理方案》的通知。拟证明从1993年起，农业水产技术服务站、农业开发服务公司（含原农机、农技、农经、水产站的工作职能和种子代销的职能）的人事关系（包括调动、聘用、辞退等）隶属于乡党委、政府主管，农业局只是主管部门，辞退六原告并非农业局所为。 第二组证据:1、中共武宁县委、武宁县人民政府【武发（2003）5号】关于印发《武宁县乡镇事业单位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2、武宁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出具证明4份。拟证明：①将全县22个乡镇农业技术服务站与畜牧兽医站合并为农业生产综合服务站，确立事业单位法人地位，并已经进行法人登记，合并后的综合服务站具有独立法人资格。②六原告分别所在的船滩镇、罗坪镇、甫田乡、石渡乡农业生产综合服务站均为独立事业单位法人，设立时间为2002年1月9日，领证时间为2005年5月11日，该四站的法定代表人分别是黄英洪、王建仁、雷电华、付岗。武宁县农业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第三组证据：武宁县法院（2010）武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裁定书和九江市中级法院（2010）九中民三终字第8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1996年前后辞退原告等人的行为，属有关单位根据上级政府的要求推行的改革措施，属历史遗留问题，不属法院受案范围。 第四组证据：1、自1990年起至1994年、1999年武宁县农业局员工花名册（包括各乡镇农技站工作人员）。2、武宁县农业局证明2份。拟证明：①1990年起至1994年、1999年武宁县农业局员工花名册上，没有六原告的名字。②1990年至2000年武宁县农业局账目，未发现发放六原告工资记载。 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有： 1、本院从中共武宁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调取的经核对与原件无异的1984年10月16日武宁县编制委员会武编发（1984）1号《关于重新核定县级党政群机关各工作部门行政编制的通知》、1990年12月1日武宁县编制委员会武编发（1990）号《关于农技站等单位增加事业编制的通知》、1991年10月24日武宁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与武宁县农业局联合下发的武农字（1991）50号《关于乡农技站机构和人员编制实施方案的请求》、1993年3月26日中共武宁县委办公室与武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的武办发（1993）8号《关于印发〈乡镇基层站所机构设置与管理方案〉的通知》、1996年3月27日武宁县人民政府下发的武府发（1996）16号《关于理顺乡镇农业各站管理体制的通知》、1996年12月30日武宁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武编字（1996）9号《关于乡镇农业技术服务站、畜牧兽医站人员人员编制分配方案的通知》。 2、本院从武宁县档案馆调取的经核对与原件无异的1997年1月2日武宁县人民政府下发的武府发（1997）3号《关于机构改革中部分党政机构调整撤并更名的通知》、1997年12月9日武宁县武宁县农业局武字第13号《关于在乡镇农业“四站”人员中择优聘用干部的紧级通知》、1993年3月1日武宁县职称改革领导小组与武宁县农业局联合下发的武农字（1993）13号《关于农民技术人员职称、评定与晋升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附《江西省农民技术员职称评定与晋升实施细则（试行）》）、1990年7月8日武宁县人民政府武府发（1990）52号《武宁县人民政府批转县劳动人事局〈关于我县计划外用工情况调查及处理意见〉的通知》。 3、本院从武宁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调取的与原件无异的船滩镇农业技术服务站、甫田乡农业技术服务站、石渡乡农业技术服务站、罗坪镇农业技术服务站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副本及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备案）申请书及相关材料32份。 4、证人龚某、邓某、张某、王某笔录各1份。 以上证据，均系前二次审理过程中所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本次审理原、被告没有提供证据。经审查，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根据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判断标准，在后面一并加以阐述，作出是否采信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董启平于1981年2月进入甫田乡农业技术服务站从事编外临时农技员工作，在该站工作期间其身份为农民技术员，原告与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在该站工作十多年，并经由武宁县劳动人事主管部门与武宁县农业局组织的从1989年起至1997年止先后四期对全县各乡镇农业技术服务站临时人员定员定编聘干考试考核当中的三期考试考核后，原告一直未被聘用为正式在编人员。1995年3月，原告董启平自然离职转行从事其他职业，后一直不在该站上班。此后，原告没有向被告提供劳动，被告也没有支付过原告工资等相关待遇。 原武宁县农业畜牧局于1997年1月2日更名为武宁县农业局，系武宁县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为武宁县各乡镇农业技术服务站举办单位。甫田乡农业技术服务站，简称甫田农技站，原名甫田乡农业水产技术服务站、甫田乡农业技术推广站等，系甫田乡推广种植业技术，促进农业发展的事业单位。1990年7月8日，为清理压缩计划外用工，武宁县人民政府向武宁县各乡镇人民政府及县政府各部门下发了武府发（1990）52号《武宁县人民政府批转县劳动人事局〈关于我县计划外用工情况调查及处理意见〉的通知》，该批转通知要求有关全县行政事业单位使用的计划外用工除属于基建项目外，均要无条件予以清退。1993年3月26日，为加强乡镇建设，增强工作效能，减轻财政负担，促进经济发展，经武宁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对乡镇基层站所的机构设置与管理体制进行改革，武宁县委办公室、武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了武办发（1993）8号《关于印发〈乡镇基层站所机构设置与管理方案〉的通知》。该通知方案第二条第8款规定：“农业水产技术服务站、农业开发服务公司：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含原农机、农技、农经、水产站的工作职能和种子代销的职能。定编2-5人。其余人员各乡自定，自收自支。”该条并规定，农业水产技术服务站、农业开发服务公司的人事关系（包括调动、聘用、辞退等）隶属于乡党委、政府主管。1996年3月27日，为贯彻落实中央和省、市农村工作会议精神，根据中共九江市委、九江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农业技术推广体系建议的通知”要求，经武宁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武宁县人民政府下发了武府发（1996）16号《关于理顺乡镇农业各站管理体制的通知》，该通知第一条关于机构设置和人事管理规定：“乡镇农业各站是国家农业技术推广机构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县农牧局派出机构，人事、业务、财务由县农牧局统一管理，党、团组织关系仍归属所在乡镇党委。为遵循精简、统一、效能的原则，撤销原乡镇农业水产技术服务站，将农业技术推广站、农村经营管理站和农业机械管理站合并成立乡镇农业技术服务站，┄农业技术服务站大乡定员五人，中乡定员四人，小乡定员三人。凡大中专院校分配的毕业生，国家聘用的农业技术干部和九三年前由县农牧局经考试考核招聘进乡镇站且身体健康、工作积极、适应从事农技工作，经县农牧局再次考核后称职的农技员继续聘用，其余人员原则上一律予以清退。今后人员补充要从大中专院校毕业生中安排。”。 船滩镇、罗坪镇、甫田乡、石渡乡农业生产综合服务站均为独立事业单位法人，设立时间为2002年1月9日，领证时间为2005年5月11日。 2014年6月9日，原告董启平等8人向武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同年7月8日，武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董启平等8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武劳人仲字（2014）第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六原告不服，于2014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当事人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确立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董启平自1995年3月从甫田乡农业技术服务站自然离职，至2014年6月9日向武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期间时长19年，原告长期未向被告提供劳动，被告也长期不再支付原告工资等相关待遇，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之日应为1995年3月。庭审中，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原告向被告或相关部门主张过劳动关系权利，又无不可抗力或者正当理由之情形。而我国《劳动法》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分别是1995年1月1日、2008年5月1日起施行，显然，原告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一直是待岗关系，没有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县委、县政府的文件，只是机构改革的意见，不能作为具体依据，前后两次发文，也说明前一次发文并未实际落实”，对原告的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第三、第五个焦点问题，原告董启平原系武宁县甫田农技站编制外临时人员，其从1981年开始在甫田乡农业技术服务站工作至1995年2月。从原告离职前其他人员工资发放表、中国人民银行信汇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前期原告与武宁县农业畜牧局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1993年3月26开始，由于政策改制的原因，甫田乡农业技术服务站先是归属甫田乡人民镇府管理，后自己具有独立法人身份。经质证，原告认为用工主体没有变化，加之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对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先后经过由武宁县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组织的三期对全县各乡镇农业技术服务站临时人员的定员定编聘干考试考核后，一直未被聘用为正式在编人员而自然离职，且原告从1995年3月开始至2014年6月9日提出仲裁，原告长期未向被告提供劳动，被告也长期不再支付原告工资等相关待遇，“双方长期两不找的，可以认定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 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纠纷是被告武宁县农业局及甫田乡人民政府等有关政府部门按照武宁县委、县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精神，进行基层站所人员定编、计划编制外人员清理等机构改革中出现的特殊现象，属历史遗留问题，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从前述可以看出，原告自1981年开始在甫田乡农业技术服务站工作至1995年2月，前期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从1993年3月26日开始，原告与被告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武宁县委办公室、武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的武办发（1993）8号《关于印发〈乡镇基层站所机构设置与管理方案〉的通知》规定：农业水产技术服务站、农业开发服务公司的人事关系（包括调动、聘用、辞退等）隶属于乡党委、政府主管。经质证，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用工主体也没有发生变化”，对此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原告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是主体适格，即符合劳动法对于主体的要求；二是必须订立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或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三是当事人双方实际履行劳动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劳动者事实上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成员并接受管理，遵守内部规章、制度，为用人单位提供有偿劳动；四是必须由劳动法律法规调整。本案中，原、被告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与被告多年来不存在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已失去存在的基础。本案经过三次审理，原告没有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原劳动部1995年发布的《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国家另有规定的，可以从其规定。而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工作年限按照我国《劳动法》的规定不计算经济补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60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自1995年3月开始至提出申请劳动仲裁之日，期间时长19年，原告没有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又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之情形，原告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 综上，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原劳动部1995年发布的《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董启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原告董启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冬曙 人民陪审员  周钦安 人民陪审员  方诗柱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仙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