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白佛南路与东四环交叉口中南邮政物流集散中心。负责人：汤泳，系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宏，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跃峰，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崇志，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奔放，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智军，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崇志，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奔放，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毋法涛，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杰，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杰，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速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长江南路50号。法定代表人：骆娟，总经理。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物流）因与被上诉人朱智军、郑跃峰、毋法涛、陈荣、无锡速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速派）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3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物流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邮政物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混淆了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邮政物流和郑跃峰、朱智军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同郑州和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自管）》合法有效错误。郑跃峰、朱智军租赁河南省军区农用土地，在未取得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建设仓库并用于租赁，所涉及的租赁合同根据《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均为无效合同。同样道理，上诉人邮政物流和郑州和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也属无效。涉案的合同已经为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租赁合同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载明火灾发生的原因系案外人纵火，而非涉案当事人的原因，在原文书生效的情况下，原告按照侵权责任向本案被告行使追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1）生效仲裁书没有权利，实际上也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几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火灾认定书，涉案火灾发生的原因书起火原因不明，生效仲裁书认定案外人纵火没有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到火灾认定书足以推翻仲裁书起火原因的认定。同时，仲裁裁决的违约之诉和本案的侵权之诉归责原则不同，仲裁裁决书对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不具有证明效力。（2）一审原告行使追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重合的时候，当事人有选择权，两者最大的区别就是违约之诉适用无过错原则，求偿的对象仅限于合同的相对方，侵权之诉适用过错原则，所有对损失有过错的人均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选择违约之诉时，把本应由所有侵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转化为合同相对方一人承担了违约责任。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赋予违约人的追偿权。势必加重了违约者的责任，放纵了应当承担责任的其他侵权人。基于此才创造了追偿权制度，产生了合同法第121条。本案中被上诉人朱智军、郑跃峰提供的仓库不符合建设规范，没有消防设施的时候，对损失的扩大有过错。被上诉人毋法涛、陈荣明知租赁的仓库不符合建筑规范，没有消防设施，对火灾的产生扩大有过错。无锡速派物流有限公司明知简易仓库不适合存放贵重物品，在没有室内消防设施的情况下存放摩托车也有过错，根据侵权法相关规定，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错误。该条规定的是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事实清楚，不存在举证不能问题。双方争议的是根据合同造成的损失，能否向侵权人追偿的问题，驳回诉请的理由是不具有追偿权，而不是举证不能；查明的争议焦点、判决的结果和引用的法条相冲突。一审判决没有引用合同法第121条错误。一审原告起诉的法律依据就是合同法121条，该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该条解决的就是本案涉及的追偿权问题。一审判决对该条不予运用，评判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朱智军、郑跃峰辩称：一、朱智军、郑跃峰只是仓库的建设方和所有方，仅提供基础设施并不附加相应的服务及消防保障义务，邮政物流对涉案库房承担全部管理责任。答辩人已经将仓库的消防管理、维护等服务，随仓库交付而转移给了上诉人，答辩人对此不应承担仓库失火的责任。二、在本案之中，邮政物流分公司是涉案仓库的消防主体，答辩人并非涉案仓库的消防主体，同时根据本案证据显示，火灾发生的原因系案外人纵火，并非朱智军、郑跃峰原因所导致，更不是上诉人所称的答辩人所提供的仓库不符合国家规定，未经消防验收所导致。三、朱智军、郑跃峰并非合同法第121条中的第三人，该第三人系纵火人。邮政物流应向作为第三人的纵火人主张追偿。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毋法涛、陈荣辩称，一、邮政物流将毋法涛、陈荣为侵权责任的追偿对象没有法律依据。二、邮政物流一直强调毋法涛、陈荣在承租仓库时明知租赁物不符合安全标准是发生火灾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涉案火灾发生原因是人为因素，和是否符合安全标准的租赁物无直接因果关系。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适用法律无误。最后，基于同案同判的司法原则。关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同一火灾事故，同样案由的另外一个案件做了终审判决，最终驳回了上诉人邮政速递物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的请求应不予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无锡速派未到庭未答辩。邮政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郑跃峰、朱智军赔偿原告损失694000元的30%计208200元，并从2014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被告郑跃峰、朱智军承担连带责任。2.毋法涛、陈荣赔偿原告损失694000元的30%计208200元，并从2014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被告毋法涛、陈荣承担连带责任。3、无锡速派赔偿原告损失694000元的20%计138800元，并从2014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日，郑跃峰、朱智军（甲方）与邮政物流（乙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邮政物流承租郑跃峰、朱智军位于郑开××省军区农场现有仓库25782平方米仓库和院内配套设施，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仓库订金二十万元，此订金可冲抵仓库租金；仓租费按季度支付，每季度最后一个月20日前结算下季度仓租费（单价为每平方每月9元）；合同有效期内任何单方不得终止协议，甲方保证仓库“三通”，即水通、电通、路通，甲方应对房屋进行正常防漏、维修处理，保证库区现有设施正常使用；乙方负责租赁使用范围内的防火、防盗、管理工作，合法经营、自负盈亏等内容。2012年12月28日，郑州和强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与邮政物流（甲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自管）》，合同约定：仓库的管理形式为乙方自管，存放物品为摩托车、配件，存货地点为郑开大道第九号库区，面积24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3年1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由甲方负责库房、地面、门窗等设施的维护、维修，提供所需水源、电源、照明设施等库房设施，负责库区的库区内人员、车辆、货物的安全及保卫工作。若由甲方及其他客户原因引发火灾等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则由甲方直接赔偿或协调赔偿（赔偿额度依据乙方商品出厂价核定）等内容。无锡速派作为承租方（乙方）与邮政物流（甲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代管）》，合同约定：仓库的管理形式为甲方代管，存放物品为汽车部件，存货地点为郑州邮政十二分站12号库，面积200-3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3年1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3月11日5时20分许，本案涉案仓库发生火灾。2013年5月23日，河南省消防技术及火灾原因认定研究中心出具豫消技及火认研［2013］专鉴字第3号专家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经对该起火灾整体烧痕进行全面勘查、综合分析，结合火灾燃烧规律，经对各种痕迹物证进行综合考量，认为该起火灾的起火点在存放摩托车仓库靠近东墙根处，其直接起火原因为疑似人为纵火。2013年7月30日，中牟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牟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位于郑开大道马楼村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市邮政物流分公司仓库起火，该起火灾过火面积8600平方米，烧损仓库7间以及6家商户库存的摩托车及配件、卫浴用品、木地板、医疗器械等物品，无人员伤亡。经调查，该起火灾起火时间为2013年3月11日5时20分左右，起火部位位于郑州市邮政物流分公司仓库3号库内靠近东墙中间偏南部位，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电气故障、自燃、雷击、静电、遗留火种，不能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后无锡速派将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诉至郑州仲裁委员会，郑州仲裁委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郑仲裁字第48号《裁决书》载明：双方证据证明，本案发生火灾，造成无锡速派损失的原因，系案外人纵火所为，并非二被申请人履行合同时所提供的仓库设施设备出现问题等原因所致。裁决：一、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无锡速派赔偿款666129.82元；二、驳回无锡速派的其他仲裁请求。后本案原告向无锡速派履行694000元。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对过错侵权人进行追偿。另查明，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郑东）名称变核内字（2015）第66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载明：“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变更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郑州和强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4日申请注销登记手续，股东毋法涛、陈荣均同意解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郑跃峰、朱智军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原告与郑州和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自管）》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按照上述两份合同的约定，租赁期间内的防火、安全都是由原告邮政物流负责，且涉案火灾所引发的损失赔偿责任已经由郑州仲裁委员会按照合同纠纷进行过处理，仲裁委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中已明确载明火灾发生的原因系案外人纵火，而非涉案当事人的原因，在原文书生效的情况下，原告按照侵权责任向本案被告行使追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83元，由原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此，邮政物流要求本案各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应为其他方就涉案损失产生存在过错。从已查明事实显示：1．关于起火原因：一是中牟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显示：可以排除电气故障、自燃、雷击、静电、遗留火种，不能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二是河南省消防技术及火灾原因认定研究中心专家鉴定意见书显示：其直接起火原因为疑似人为纵火。2．朱智军、郑跃峰与邮政物流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中显示由邮政物流负责租赁适用范围内的防火、防盗等工作。3．邮政物流与郑州和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自管）》对双方包括消防在内的火灾风险责任进行约定，郑州仲裁委员会亦根据上述约定对双方责任进行划分。综合涉案合同对各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及火灾发生原因，在邮政物流未能证明其他方就火灾发生存在过错的前提下，一审未支持其要求其他方承担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邮政物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3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吴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