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升，男，196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山东泽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善亭，山东泽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男，198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军，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玉学，临邑邢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孙京红，女，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上诉人刘继升因与被上诉人王坤、原审被告孙京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继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142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时，漏查涉案工程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以及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造成事实认定错误，而漏查的相关事实对本案最终结果有重大影响。二、一审法院对利息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上诉人亦无违约事实。上诉人之所以拒付工程尾款，是因为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拒不履行质保责任。被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利息而非违约金或者经济损失，法院直接支持利息这一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在此时取消。一审判决自2019年4月26日起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错误。二审法庭调查阶段补充称，一审诉讼过程中因上诉人撤回反诉，故对于两份鉴定中的内容未作为主要事实予以认定，但本诉中上诉人作为被告已经将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作为答辩理由进行抗辩且申请鉴定，潍坊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明确指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此漏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坤不具有建设资质，其与上诉人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错误，应当适用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二、三条。一审法院案由等存在明显错误。王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提出反诉后又撤回反诉，等于对因反诉而作的司法鉴定自动放弃相关诉求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正确。双方涉及的建设标的为晾晒场和平台基础底座，并非大型建设工程，没有法律规定必须具备建设资质。建设完成后，上诉人已使用近两年。双方已经对建筑存在的一些小瑕疵达成了一致，被上诉人放弃部分工程款，上诉人继续支付剩余价款。答辩人一审开庭时对利息的解释是滞纳金，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8月20日已经采用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之后的判决法院应当予以适用。孙京红述称，没有意见。王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给付拖欠工程款453673元及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坤作为乙方与被告刘继升作为甲方，于2018年1月14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其中协议书中第一项内容为：乙方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共计为甲方施工完成工程量计款1403673元（大写金额），期间甲方支付给乙方施工款项43万元（大写金额），剩余工程款973673元（大写金额）甲方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并摁手印。2018年3月20日，原告王坤作为施工方、被告刘继升作为建设方与供货方临邑旭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中约定，由被告刘继升支付给临邑旭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料款52万元，该款在被告刘继升应支付原告王坤的工程款中扣除。据此，在被告刘继升所欠原告王坤工程尾款973673元中，再扣除被告刘继升所支付给临邑旭晨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料款52万元后，被告刘继升仍欠原告王坤工程款453673元，原、被告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坤对被告刘继升相关工程进行施工后，双方经清算后书写的“协议书”和“还款协议”，确定了被告刘继升所欠原告王坤相关工程款数额和被告刘继升替原告王坤所偿还的债务；双方在两份协议上签字摁手印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事实清楚、合法有效；且双方对此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被告刘继升理应向原告王坤支付所欠工程款453673元；故原告王坤要求被告刘继升偿还所欠工程款45367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王坤诉求由两被告支付拖欠利息，因双方之间对利息部分在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债务虽系被告刘继升与被告孙京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王坤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被告孙京红对此也予以否认；据此，对原告王坤主张被告孙京红共同承担涉案债务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刘继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坤工程款453673元及利息（利息以45367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孙京红对上述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本诉案件受理费8105元，申请费3020元，反诉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由被告刘继升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继升与被上诉人王坤签订的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建设工程的施工，因此本案纠纷的性质应当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不规范，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上诉人刘继升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正确。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工程的建设需要具备相应的资质，被上诉人王坤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上诉人刘继升与被上诉人王坤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第二，2018年1月14日，刘继升与王坤签订“协议书”，明确了工程款总额、已付款数额及欠款数额，对于欠付的工程款部分，刘继升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刘继升与王坤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因此，刘继升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第三，涉案工程最迟已于2018年1月14日交付上诉人刘继升使用，刘继升主张自2018年4月份起发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程交付使用后出现质量问题产生的纠纷，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中对于王坤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事由，而刘继升就该质量问题已经另案提起了诉讼，因此，刘继升在本案中提出的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内容，本院不予审查认定。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一审法院判决自被上诉人王坤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未加重上诉人刘继升的责任。第五，一审法院已经于2020年1月5日作出（2019）鲁1424民初1363号之三民事裁定，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补正为：“利息以45367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刘继升上诉提到的利息计付标准的问题已不存在，本院不再进行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5元，由上诉人刘继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