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银保大厦。负责人：朱文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周宇，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林，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立犬，男，195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枞阳县。现住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胶东，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枞阳县腾辉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铜陵市郊区老洲镇。法定代表人：陈刚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国芳，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立犬、被上诉人枞阳县腾辉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建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皖071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周宇、被上诉人钱立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胶东、被上诉人腾辉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国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皖071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34740.95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案涉事故发生地为工地，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交强险赔付的前提是发生在道路上的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显然，案涉事故发生地不属于“道路”的范畴，交强险范围内不应赔付。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4606.49元，上诉人认为该赔偿款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付，而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二、钱立犬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由于本案不应在交强险内进行赔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本案交强险不予赔付的，精神抚慰金也不应予以赔付。三、钱立犬的误工期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钱立犬的受伤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定残前一日为2019年1月27日，合计134天，应当以此期限认定钱立犬的误工期。综上，钱立犬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应得到支持，误工费15633元（3500/月÷30天*134天），合计158900.69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由上诉人承担143010.62元，与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77751.57元相差34740.95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钱立犬、腾辉建材公司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钱立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辉建材公司赔偿钱立犬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95051.29元（医疗费1246.49元、误工费3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护理费1197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780元、残疾赔偿金123814.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090元）；2、判令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钱立犬的损失费用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腾辉建材公司、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钱立犬在中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地上工作，徐班正驾驶皖Ｇ×××××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现场输送混凝土导致钱立犬受伤，随后被送往枞阳县第三人民医院拍片，后转到铜陵市人民治疗。钱立犬于2018年9月16日住院至2018年10月28日，实际住院22天。出院后医嘱：建休3个月，1个月、3个月后，每半年复查。2019年1月28日，经安徽博爱司法鉴定所鉴定：钱立犬左上肢损伤等级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二次手术费用约需8000元。钱立犬支出鉴定费2090元。2019年10月18日，钱立犬起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钱立犬1956年1月27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枞阳县后方乡枫山村。2019年9月11日，安徽振兴木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钱立犬于2016年2月至2018年8月初在本公司从事木材搬运工。2019年10月11日，该公司声明：9月11日的证明不实，做过临时工。2019年9月12日，枞阳县横埠镇谋道村委会出具证明：钱立犬于2006年迁至谋道开发区居住。又查明，徐班正系腾辉简称公司的员工，案涉车辆在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9月15日的门诊病例记载：患者被水泥输送泵管道碰倒致伤，左肩着地；2018年9月17日的探视记录记载：钱立犬在工地上被车管甩伤。钱立犬在施工中未穿戴防护服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1、关于赔偿责任问题。腾辉建材公司员工徐班正在使用皖Ｇ×××××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过程中导致钱立犬受伤，腾辉建材公司应当对钱立犬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案涉车辆在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购买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案涉车辆是在使用过程中导致钱立犬受伤，故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保险公司关于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由于案涉重型专项作业车属于特种车辆，其在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虽然不是交通事故，但根据相关规定，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法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由于门诊病例和探视记录均记载钱立犬系被水泥输送泵管道甩伤，钱立犬作为建筑施工人员明知道作业的危险性却未尽到安全审慎义务，具有一定过错，本院酌定钱立犬承担10%的责任。2、关于钱立犬户口性质等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钱立犬的户籍虽非城镇户口，但综合钱立犬提交的居住证明、在安徽振兴木业有限公司务工的证明（2019年9月11日出具）等证据以及钱立犬受伤当日在中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地务工的实际情况，钱立犬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也并非农业收入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被告反驳但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钱立犬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户口性质计算。至于被告提交的安徽振兴木业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的声明“钱立犬做过临时工”，该声明与2019年9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诚然有不完全一致，但由于第一份证明系第一手证据材料，客观真实性更具优势，且不同之处仅系用工性质不同，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足以推翻钱立犬在安徽振兴木业公司持续务工的客观事实。关于误工损失计算，虽然钱立犬未提供工资收入证明，但诉请的3500元/月不高于建筑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本院予以采纳。钱立犬受伤当日在工地务工，由此发生误工损失系客观事实，故被告关于钱立犬已经年满60周岁不存在误工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钱立犬误工损失得到赔偿的情形下，其伤残赔偿金应当从2019年1月28日作为起算点计算赔偿年限即17年。关于腾辉建材公司垫付的25000元医疗费用，因和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之间就非医保比例存在争议，本案中不予处理。3、关于钱立犬经济损失的计算。医疗费1246.49元，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辩称扣除非医保部分，未能提出反证，本院不予采纳。误工费，按3500元/月计算27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22天（实际住院）。护理费按123.50元/天计算90天。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90天。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计算17年。交通费按20元/天计算26天（受伤当日+住院22天+3次复查）。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90元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虽然未实际发生，但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依法可以一并予以赔偿。经核算，钱立犬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246.49元、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天×22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11115元（123.50元/天×90天）、误工费31500元（3500元/月×270天）、残疾赔偿金116936.20元（34393元/年×17年×20%）、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2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090元，合计184767.69元。由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4606.49元（医疗费项目4606.49元、赔偿金项目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70161.20元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90%的责任即赔偿63145.08元，合计177751.5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钱立犬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计177751.57元。案件受理费1269元，减半收取634.50元，由原告钱立犬负担56.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57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同一审，证据的证明目的、质证意见均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虽为健康权纠纷，但引发双方当事人的纠纷系因特种车辆致人损伤导致的，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内承担赔付责任？2、被上诉人钱立犬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3、被上诉人钱立犬的误工期应当如何计算？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可知：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另，《机动力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因此，涉案车辆事故虽发生在工地，但仍可适用该条例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车辆在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处投保的保险合同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受害人钱立犬的损失并无不当，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现上诉主张其不应在交强险承担赔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钱立犬因案涉车辆致其受伤构成九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后果，原审法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评定的伤残等级，认定钱立犬的精神抚慰金并判定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内予以赔付并无不当。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认为钱立犬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本案被上诉人钱立犬的误工期经司法鉴定为270日，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在诉讼中未提出异议，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了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原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钱立犬的伤情及一审鉴定时被上诉人钱立犬的情况，将误工期按司法鉴定意见计算符合被上诉人钱立犬的实际伤情，与法律规定并不相悖，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现上诉主张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34天，不符合被上诉人伤情的实际情况，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保合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珠 容审判员 范道云审判员 徐际双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梁 弈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