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苏中北路41号。法定代表人：蔡锦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勤，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鑫策搭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红梅街道胜利村委大圩村608号。法定代表人：郑立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苏婷，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鑫策搭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策搭建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宇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鑫策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鑫策搭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案外人高文平因江苏剑湖金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剑湖公司）要求在我公司与剑湖公司施工合同中作为代理人签名。我公司并未授权高文平与鑫策搭建公司签订脚手架承包协议，高文平显然属于超越代理权，一审法院却认定高文平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这种认定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二、案外人高文平超越权限与鑫策搭建公司签订脚手架协议，并加盖涉案工程项目部资料章，该资料章明确交待无经济签约权，一审法院却认定该协议有效，让人不可思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高文平超越代理权限的签约行为为有效行为，没有经济签约权的资料章均有效，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鑫策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鑫策搭建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除案由不当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天宇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高文平在涉案工程中就是代表天宇建设公司对外发生交易，无论是在与建设单位的施工合同中还是在施工过程中、还是在政府部门组织的农民工工资协调会中，以及与鑫策搭建公司的结算和其他班组的结算中，高文平均以天宇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或天宇建设公司授权人、天宇建设公司代表人身份发生交易，从来没有以个人身份就该工程与各方发生交易，所以高文平的行为就是代表天宇建设公司处理在该工程上的相关事务。综上，天宇建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天宇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鑫策搭建公司一审请求：判令天宇建设公司向鑫策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99908元及利息（按6%的年利率自2017年6月8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天宇建设公司负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5年10月8日，天宇建设公司与剑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宇建设公司承包剑湖公司位于车间工程，高文平作为天宇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名。2015年10月10日，天宇建设公司（甲方）与鑫策搭建公司（乙方）签订了1份脚手架承包协议，约定：甲方为工程施工需要，将工程所需的所有钢管、脚手架、防护搭设由乙方承包施工，双方约定了工程地点、承包形式、承包范围、施工质量、计价方法、付款进度等，其中的付款是根据主体工程的进度支付一定的进度款，最后的付款期限在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的第二年年底。合同中甲方一栏加盖了天宇建设公司常州金坛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该印章注明无经济签约权等字样，以下简称资料专用章）并由高文平签名。合同签订后，鑫策搭建公司即为天宇建设公司承包的工地提供脚手架搭设服务。2015年11月16日，天宇建设公司承包了常州柴拖拖拉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柴拖公司）位于的建设工程，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9月，剑湖公司2号、3号车间主体结构分部质量验收合格。2016年12月，柴拖公司车间一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月19日，因上述二工程农民工工资产生纠纷，建设主管部门和人社部门召集了协调会，天宇建设公司由高文平等三人参加了协调会。2017年6月8日，高文平代表天宇建设公司金坛（剑湖公司、柴拖公司）项目部向鑫策搭建公司出具了结账单，结账单载明：上述两工地脚手架的价款、赔偿款等364908元，已付35000元，结欠329908元。之后，天宇建设公司仅支付了30000元，余款299908元至今未付。鑫策搭建公司因本案诉讼提起财产保全申请，投保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险费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鑫策搭建公司提供的脚手架承包协议，其是用自有材料、设备向天宇建设公司承接的建设工程提供的是脚手架搭设服务，虽与建设工程有关联，但不属于建设工程，因而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同时鑫策搭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也应为报酬。从高文平作为天宇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天宇建设公司与剑湖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签名来看，结合剑湖公司2号车间（柴拖公司）农民工工资协调会签到簿，可以证明高文平系由天宇建设公司委派在剑湖公司和柴拖公司相关建设工地工作，并且高文平就案涉工地相关事项具有对外缔约的权利。天宇建设公司辩称，其未授权高文平对外签约及结算，且脚手架承包协议中资料专用章已明确注明无经济签约权，因而承包协议及结账单无效。首先，天宇建设公司对承包协议中资料专用章及高文平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虽然资料专用章中注明无经济签约权，但仅是针对无权代理人的盖章行为而言，而本案承包协议中不仅有资料专用章，还有高文平的签名，因而不能仅凭资料专用章来判断承包协议是否成立；其次，高文平以天宇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天宇建设公司与剑湖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签名，并非是普通工作人员能够所为，天宇建设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再次，天宇建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案涉工地的脚手架服务是由谁提供未能作出明确说明，更未能举证证明是由他人提供的脚手架搭设服务，这足以说明，天宇建设公司以其行为接受了鑫策搭建公司的履行，故即使高文平无代理权，天宇公司也以其行为进行了追认。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已成立，且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至于高文平是否有权出具结账单，则是天宇建设公司与高文平之间的内部关系，与鑫策搭建公司无关，因而，高文平以天宇建设公司名义出具的结账单也应属有效。对于天宇建设公司的上述辩解，该院不予采纳。高文平以天宇建设公司的名义与鑫策搭建公司签订脚手架承包协议，应为职务行为，由此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天宇建设公司承担，即天宇建设公司应按约向鑫策搭建公司支付价款，逾期未付，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承包协议约定根据案涉主体工程的进度支付一定的进度款，但鑫策搭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主体工程的具体进度，而根据鑫策搭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工程资料，剑湖公司的案涉主体工程质量分部于2016年9月验收合格，柴拖公司的案涉主体工程于2016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故最后的付款期限应为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第二年年底，即2017年年底，鑫策搭建公司主张的利息只应从2018年1月1日起算，且性质应为天宇建设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至于计算标准，鑫策公司主张的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天宇建设公司辩称剑湖公司的案涉工程在2016年9月进行的验收仅为质量分部，非主体验收，且结算单未约定付款时间，因而利息只能从鑫策搭建公司起诉之日起算。因天宇建设公司作为案涉主体工程的承包人，有能力提供主体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而未提供，且结算单并未对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进行变更，故对于天宇建设公司的这一辩解，该院也不予采纳。本案诉讼系天宇建设公司违约引起，鑫策搭建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也属于鑫策搭建公司的损失，鑫策搭建公司诉请由天宇建设公司承担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天宇建设公司应向鑫策搭建公司支付价款299908元，赔偿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承担保全保险费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天宇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策搭建公司支付报酬人民币299908元，赔偿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同时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损失人民币600元。二、驳回鑫策搭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人民币7820元，由天宇建设公司负担。鑫策搭建公司二审提交：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的第54-56页，56页中明确承包人（天宇建设公司）指定的文件接收人为高文平，证明高文平为天宇建设公司在案涉项目上的代表。2、提交架子工汇款记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证明天宇建设公司苏南地区负责人韩义智代表天宇建设公司安排向鑫策搭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付款，说明交易的双方是天宇建设公司和鑫策搭建公司，而非高文平个人与他方发生交易。特别说明，韩义智是一审鑫策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为建设部门组织解决农民工工资协调会时天宇建设公司代表之一，所以韩义智安排付款为代表天宇建设公司向鑫策搭建公司付款。天宇建设公司对此质证称：对于证据1所要证明的目的我方认为与事实不符，首先按照鑫策搭建公司需要证明的目的看，合同中指定的文件接收人为高文平，指的是接收文件，即授权为只能接受项目上的文件，不能做其他事情，并不能证明鑫策搭建公司的目的，即高文平为该项目代表，这两点不搭界。证据2的农行汇款单，我方看不出与本案有关，因为户名为黄立明，这与本案毫无关联，所以我方对该份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关于证据2的架子工汇款记录，我方对于该份证据三性也不予认可，因为没有任何人签名，也看不出是谁提供的，我方认为是鑫策搭建公司自己搞的一份记录。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就案涉剑湖公司工程的脚手架搭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若存在，天宇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鑫策搭建公司主张的欠款？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关于本案案由，建设工程合同的客体是工程，这里的工程是指土木建筑工程和建筑业范围内的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及大型的建筑装修装饰活动，主要包括房屋、铁路、公路、机场、港口、桥梁、矿井、水库、电站、通讯线路等。所谓建设工程的分包，是指工程总承包人、勘察承包人、设计承包人、施工承包人承包建设工程后，将其承包的某一部分工程或某几部分工程，再发包给其他承包人，与其签订承包合同项下的分包合同。本案鑫策搭建公司仅仅是负责剑湖公司、柴拖公司车间工程项目中钢管、脚手架及防护设施的搭设施工及相应钢管、脚手架的租赁，尚未进入土木建筑及相应安装工程的范围内，故一审认定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鑫策搭建公司一审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农民工工资协调会签到簿等证据已经证明高文平系由天宇建设公司负责建设的剑湖公司、柴拖公司车间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而鑫策搭建公司一审另提交由高文平代表天宇建设公司签名的《脚手架承包协议》及结账单则证明其曾向由天宇建设公司负责建设的剑湖公司、柴拖公司车间工程项目提供了钢管、脚手架及防护设施的搭设施工及相应钢管、脚手架的租赁服务，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定作合同关系。对此，天宇建设公司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二审中也明确要求天宇建设公司说明在剑湖公司工程项目中脚手架部分其是交给哪个公司做的，但天宇建设公司始终未向本院答复，据此，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工程项目脚手架搭建项目，天宇建设公司与鑫策搭建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高文平也代表天宇建设公司与鑫策搭建公司签订案涉《脚手架承包协议》，且高文平也代表天宇建设公司就剑湖公司2号、3号车间工程与鑫策搭建公司进行结算，再结合鑫策搭建公司自认天宇建设公司的韩义智安排转账付款3万元，天宇建设公司结欠鑫策搭建公司价款299908元，应予认定。据此，天宇建设公司应当支付鑫策搭建公司所主张的欠款。综上所述，天宇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天宇建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