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泉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登峰街道启新街280-1号。法定代表人：郑全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婕妤，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原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72号。负责人：刘东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远志，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忠，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泉城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泉城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原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以下简称大连市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进行了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大连泉城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杨婕妤，被上诉人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远志、王世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泉城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连市自然资源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泉城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大连市自然资源局迟迟不能交地，在此情况下，泉城置业公司有权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支付剩余全部土地出让金，一审判决认定泉城置业公司应向大连市自然资源局支付剩余部分出让金21,023,06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2010年3月8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2014年10月11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3》第九条、2015年10月30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5》第二条，以及2011年7月28日《合同书》，大连市自然资源局承诺的交地时间发生数次变化，即2010年3月8日、2012年3月底、2015年6月30日前、2016年12月31日前，且均未兑现。根据2016年12月15日由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旅顺口区土储中心、登峰街道致区政府出具的《关于“半岛印象”项目房屋动迁工作有关情交的报告》第2页倒数第1行“截至目前(2016年12月15日)尚有3户住宅、1户临建房屋因要求过高未达成动迁补偿协议”，及2017年3月30日《大连市审计局关于旅顺口区2016年保障性安居工程跟踪审计结果通报》，充分证明在大连市自然资源局承诺的交地时间(2016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动迁工作，仍未净地，更未交付土地，且大连市自然资源局也不可能按期交地。2、案涉地块是一个整体，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应整体交付净地，泉城置业公司才应全额交纳土地出让金。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半岛印象”项目土地出让金交付协议》约定的2018年4月1日前付款，也是基于政府应在此时完成动迁、净地交付的前提，但政府仍未交付土地。故在此情况下，泉城置业公司仍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出让金。综上，根据《合同法》第68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3)丧失商业信誉；(4)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在大连市自然资源局数次均不能按期交地，且在2018年4月1日前也未完成动迁、净地交付义务的情况下，泉城置业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支付剩余出让金及利息，一审判决泉城置业公司支付出让金21,023,064元及利息错误。二、一审判决泉城置业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日发生的违约金1,261,384元无依据。根据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半岛印象”项目土地出让金交付协议》前言部分约定：“同意乙方(泉城置业公司)缓缴土地出让金费用至2018年4月1日之前”，并没有约定泉城置业公司应支付违约金。故在此日期之前为缓缴期，不应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泉城置业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之前的违约金无依据。三、如前所述，泉城置业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直至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完成动迁、交付净地时止，在此之前，泉城置业公司不应支付出让金、利息、违约金。大连市自然资源局至今仍未完成动迁、交付净地的义务，故一审判决泉城置业公司支付自2018年4月2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违约金错误。综上所述，在大连市自然资源局迟迟不能交付净地的情况下，泉城置业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出让金，且不应承担利息、违约金。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原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答辩称：不同意泉城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泉城置业公司的不安抗辩权不能成立。本案当中所涉及的土地出让金系泉城置业公司应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并已进行实际建设的土地，并不包括没有交付或者是没有进行办证的土地部分，那么泉城置业公司已经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并办理了证件，而且进行了实际建设，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土地出让金，不存在泉城置业公司主张的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相关权利。第二，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违约金，是双方达成延期交地期间的一个违约责任。双方在前期的缓交地期间已经约定了，按照相关的利息承担违约责任。在进行再次延期的情况下，同样适用原约定的相关违约责任，所以在双方达成延期交地期间的违约责任，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银行利息承担违约责任是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第三，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违约金，虽然该期间不属于双方达成延期交地的期间，但是属于泉城置业公司因按原合同约定延期交付土地出让金的延期时间，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日1‰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和相关的法律规定，将日1‰调整为按年6%的利息计算违约责任，该调整作为大连市自然资源局没有提出上诉，也接受该调整结果，但是泉城置业公司提出不应当承担该期间的违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依据的。综上，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结果事实是清楚的，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的依据是充分的。泉城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泉城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原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泉城置业公司给付土地出让价款30,663,232元；2、泉城置业公司支付2014年12月4日至2016年11月2日期间土地出让价款的利息3,572,267元；3、泉城置业公司支付2016年11月3日至实际给付土地出让价款之日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违约金为16,650,135元），1、2、3项合计50,885,634元；4、诉讼费由泉城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8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泉城置业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2102122010B00250），约定大连市国土资源局将坐落于旅顺向阳街西侧北段，宗地编号为2010-027，宗地面积为144,360.43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泉城置业公司，每平方米1969元，总出让价款284,245,687元，用途为住宅及配套公建，建筑容积率不高于1.20；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0年3月8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第十条约定：受让人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第三十七条约定：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泉城置业公司依约缴纳了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出让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向泉城置业公司交付了土地，但其中22,692.63平方米土地因动迁原因未能净地交付。泉城置业公司接收土地后开工建设了商品房屋，并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对外销售，但泉城置业公司主张因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未能全部交付土地，导致泉城置业公司未取得合同约定全部面积的预售许可证。2011年7月20日，旅顺口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快推进半岛印象项目建设的会议纪要》记载，对于12万平方米以外未办理土地证的地块（约2万平方米），由区财政局依法合理将已交付的土地出让金以合法方式予以退返，对未办土地证的2万平方米土地尽快制定动迁方案。2011年7月28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甲方）与泉城置业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因动迁原因，目前尚有22,692.63平方米土地不能施工建设，鉴于此，甲方暂时退回该部分土地的土地出让金63,000,000元，待上述22,692.63平方米土地在2012年3月底完成地上物动迁后办理土地使用证时，乙方须交回土地出让金63,000,000元；甲方给付乙方6,300,000元作为上述63,000,000元的财务费用;双方已签订的电子监管号为2102122010B00250《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出现的一些双方预想不到的问题，双方本着互信互谅互让的原则，乙方对甲方未按时提供净地的问题，不再提出任何其他权利主张。该份《合同书》签订后，其中约定的63,000,000元土地出让金及6,300,000元财务费用已向泉城置业公司退回及支付。2014年10月11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泉城置业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电子监管号2102122010B00250-3），约定将项目容积率由1.2调为1.38，因容积率调整产生土地出让价款为61,326,464元，泉城置业公司同意于该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缴清土地出让价款61,326,464元；第十条约定：合同双方对电子监管号2102122010B00250《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出现一些双方预想不到的问题，双方本着互信互谅互让的原则，受让人对出让人未按时提交净地的问题，除受让人与旅顺口区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商定的意向外，不再提出任何其他权利主张；第十一条约定：合同书其他条款不变，本合同与合同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4年11月3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泉城置业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电子监管号2102122010B00250-4），将2014年10月11日原、泉城置业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电子监管号210212010B00250-3）第六条约定一次性缴清土地出让价款改为分期支付，泉城置业公司同意于2014年12月3日之前一次性缴纳50%土地出让价款，即30,663,232元，余款于2015年11月2日前缴清，分期支付出让价款的，泉城置业公司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利息。合同同时约定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其他条款不变，本合同与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10月30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泉城置业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电子监管号2102122010B00250-5），将2014年11月3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电子监管号2102122010B00250-4）约定的第二期土地出让金缴清时间调整为2016年11月2日前缴清，泉城置业公司同意在支付第二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利息。合同同时约定合同书、补充合同及补充合同2其他条款不变，本合同与合同书、补充合同及补充合同2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11月2日，泉城置业公司作出一份《关于中止履行支付土地出让金义务的函》，内容为告知旅顺口国土资源分局因国土局未能按照原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期限向泉城置业公司交付净地，且该宗土地上动迁工作无任何进展，故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决定中止履行支付第二期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泉城置业公司主张该份函件通过EMS向旅顺口国土局办公室发出并提交了邮寄底单，但未能提交该邮件的投递回执。2016年12月15日，大连市旅顺口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大连市旅顺口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大连市旅顺口区登峰街道办事处形成一份致区政府的《关于“半岛印象”项目房屋动迁工作有关情况的报告》。根据该报告，截止2016年12月15日，尚有3户住宅、1户临建房因要求过高未达成动迁补偿协议，未完成动迁工作。2017年4月1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旅顺口国土资源分局（甲方）与泉城置业公司（乙方）签订《“半岛印象”项目土地出让金交付协议》，约定：“乙方欠交甲方土地出让金本金21,023,064元，截至2017年3月31日产生利息2,779,716元，本息合计23,802,780元。根据旅顺口区政府2017年3月27日区长办公会议纪要，同意乙方缓缴土地出让金费用至2018年4月1日之前。为了保证乙方按期履行义务，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网签备案……”。泉城置业公司提交一份2017年3月30日由大连市审计局作出的《大连市审计局关于旅顺口区2016年保障性安居工程跟踪审计结果通报》，其中第七条记载：“半岛印象”项目未按规定净地出让，截至2016年末泉城置业公司仍未交付依据公租房收购合同所收购的公租房，不符合《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大闲置土地处理力度的通知》第二条“实行建设用地使用权‘净地’出让，出让前，应处理好土地的产权、补偿安置等经济法律关系，完成必要的通水、通电、通路、土地平整等前期开发，防止土地闲置浪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泉城置业公司是否应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支付的数额及泉城置业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承担的标准问题。首先，关于泉城置业公司是否应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本案中，大连市国土资源局依据双方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电子监管号2102122010B00250-3），要求泉城置业公司支付其中约定的土地出让金。泉城置业公司抗辩主张，由于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未能全部交付净地，故泉城置业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该笔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一致认可的事实是，本案大连市国土资源局诉请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系双方针对原土地出让合同履行过程增加容积率后所产生的出让金，并不涉及原土地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出让金。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半岛印象”项目土地出让金交付协议》（以下简称交付协议）中，对泉城置业公司欠付的容积率出让金数额已作确认，双方亦一致认可该数额系扣除了未净地交付部分对应容积率出让金后计算得出。也就是说，关于未净地交付部分的出让金，无论是原土地出让金（已退回），还是本案争议的增加容积率出让金（交付协议中已扣除），都已通过协商一致作出了处理，因此，未全部交付净地不能构成泉城置业公司主张中止履行案争付款义务的合理理由。泉城置业公司在诉讼中既已主张本案欠付土地出让金的数额应以双方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半岛印象”项目土地出让金交付协议》中确定的数额为准，而该数额已经扣除了未净地交付部分对应的容积率出让金，则泉城置业公司又以22,692.63平方米土地未净地交付为由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显然依据不足，本案情形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对方存在“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对泉城置业公司拒付案争土地出让金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同时，鉴于交付协议中已对欠付出让金的数额作出了确认，大连市国土资源局在诉讼中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较交付协议签订时有所变化，故对于泉城置业公司欠付容积率出让金数额的认定仍应以交付协议的约定为准。泉城置业公司此节抗辩理由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大连市国土资源局在本案中要求泉城置业公司支付30,663,232元土地出让金的诉讼请求超出双方交付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泉城置业公司应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欠付的土地出让金21,023,064元。其次，对于大连市国土资源局要求泉城置业公司支付2014年12月4日至2016年11月2日期间土地出让价款利息3,572,267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数次约定了泉城置业公司缓缴土地出让金的期限，并约定缓缴期间泉城置业公司应按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利息。此后，双方在交付协议中确定了泉城置业公司欠付土地出让金的本金，也同时确认了截止2017年3月31日已经产生的欠付出让金的利息。由于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本项诉讼请求主张利息的期间（2014年12月4日至2016年11月2日）包含在双方交付协议确认的利息期间内，故对大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该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第三，对于大连市国土资源局要求泉城置业公司支付2016年11月3日至实际给付土地出让价款之日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违约金为16,650,135元）的诉讼请求，应当分阶段予以认定：1.如前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在交付协议中共同确认了截至2017年3月31日产生的利息，据此表明双方一致同意至少在2017年3月31日之前，双方仍以此前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利息的方式确认责任，故大连市国土资源局要求泉城置业公司按照原合同中日千分之一标准承担此期间的违约责任缺乏依据。2016年11月3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应按照双方经协商签订的交付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予以认定，结合大连市国土资源局前述第二项诉讼请求，2014年12月4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泉城置业公司应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交付协议确认的利息2,779,716元。2.同时，交付协议当中约定，泉城置业公司支付案争款项的期限再次延缓至2018年4月1日，结合此前双方数份补充协议中关于缓缴期间责任约定的文义和习惯来看，在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泉城置业公司协商一致的变更付款期限协议中，均约定以泉城置业公司支付缓缴期间款项产生的利息的方式承担缓缴期间的责任，因此，泉城置业公司按照此前约定的利息标准支付此期间违约金更为符合本案情况。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一审法院亦参照双方关于缓缴期间“泉城置业公司应按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利息”的约定，按照年利率6%认定泉城置业公司此期间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故泉城置业公司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应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违约金1,261,384元（21,023,064元×6%）。3.由于泉城置业公司至今未履行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已经超出交付协议约定的缓缴期限，则自缓缴期满后2018年4月2日至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本案暂行主张的2018年4月30日，泉城置业公司应按照双方原合同约定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但对于大连市国土资源局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泉城置业公司应按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泉城置业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虽有政府行使行政职能的体现，但合同的签订系依据平等、自愿、有偿原则，该合同应为双方当事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签订的民事合同，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大连市国土资源局的主要损失应为资金的利息损失，大连市国土资源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除资金利息损失外其存在其他实际损失及损失的数额；同时，结合双方之间签订的数份补充协议及合同履行期间形成的会议纪要等内容考察本案双方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本案出让合同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一违约金标准确实存在过高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以大连市国土资源局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序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将本案所涉出让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作以调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将案涉出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以更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亦使各方利益趋于平衡。因此，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泉城置业公司应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违约金100,220元（21,023,064元×6%÷365×29）。对大连市国土资源局超出该数额的违约金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市国土资源局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泉城置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21,023,064元；二、泉城置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欠付土地出让金自2014年12月4日至2017年3月31日发生的利息2,779,716元；三、泉城置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欠付土地出让金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发生的违约金1,261,384元；四、泉城置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欠付土地出让金自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发生的违约金100,220元；五、驳回大连市国土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228元，由大连市国土资源局负担149,500元，泉城置业公司负担146,7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之诉，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泉城置业公司是否有权因大连市自然资源局一直未能交付2010年3月8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22,692.63平方米土地行使不安抗辩权，不支付尚欠土地出让金，不承担一审判决判定的利息、违约金；二、一审判决泉城置业公司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发生的违约金1,261,384元和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违约金100,220元是否正确。一、关于泉城置业公司是否有权因大连市自然资源局一直未能交付2010年3月8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22,692.63平方米土地行使不安抗辩权，不支付尚欠土地出让金，不承担一审判决判定的利息、违约金的问题。经查，案涉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3月8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大连市国土资源局将坐落于旅顺向阳街西侧北段，宗地面积为144,360.43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泉城置业公司，出让总价款284,245,687元，建筑容积率不高于1.20。该合同签订后，泉城置业公司一次性缴纳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土地出让金，大连市国土资源局交付了土地，但其中22,692.63平方米土地因未完成动迁未能交付，实际交付了121667.8平方米土地。对于因未完成动迁而未交付的22,692.63平方米的土地出让金，在2011年7月28日签订并履行的《合同书》中，大连国土资源局已经将该部分土地出让金6300万元退回给了泉城置业公司，并给付630万元作为占用该部分资金的财务费用。产生本案欠付的这部分土地出让金，是基于2014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该合同将项目容积率由1.2调整为1.38，致使计入容积率建筑面积增加25898平方米，产生土地出让价款调整增加金61,326,464元（含已退款未交付土地22,692.63平方米的增加金），并约定在该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双方于2014年11月3日再次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原定2014年11月一次性支付土地出让价款调整金61,326,464元改为分两期支付，即2014年12月3日前一次性支付50%，合计30,663,232元；余款于2015年11月2日付清。一审庭审中大连国土资源局承认于2014年12月5日收到了泉城置业公司支付的第一期土地出让金30,663,232元，余欠土地出让金至今未付。对于余欠增加土地出让金，双方在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半岛印象”项目土地出让金交付协议》中，一致认可尚欠本金21,023,064元及此前欠款利息2,779,716元。该数额系双方扣除了因未完成动迁一直未交付的22,692.63平方米土地对应的容积率调整增加出让金后计算而得，亦即本案尚欠的出让金本金21,023,064元仅仅为大连国土资源局实际交付的121667.8平方米土地因增容而产生的欠付土地出让金，与因未完成动迁一直未交付的22,692.63平方米土地没有法律关系。对于未交付部分22,692.63平方米的土地出让金本金及占用费用，双方通过签订并履行2011年7月28日《合同书》，已经处理完毕。故此，因未完成动迁而未能交付的22,692.63平方米土地，不能成为泉城置业公司主张对案涉欠款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与依据，不能构成不支付本案因增容而产生的尚欠土地出让金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的理由和依据。泉城置业公司上诉以22,692.63平方米土地未净地交付为由主张其可行使不安抗辩权，拒付因增容而产生的尚欠土地出让金本金、利息、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泉城置业公司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发生的违约金1,261,384元和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违约金100,22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双方在2014年10月11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将容积率调整为1.38，使土地出让价款增加61,326,464元。双方又在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分期缴纳新增土地出让金，并约定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出让金时，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于双方签订2017年4月1日《“半岛印象”项目土地出让金交付协议》前欠付的利息，在该协议中明确核算为2,779,716元。虽然在该协议中只约定同意泉城置业公司缓缴余欠土地出让金至2018年4月1日之前，既未约定计付此间利息，也未约定免除此间利息，但是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结合此前双方数份补充协议中关于缓缴期间责任约定的文义和习惯来看，在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付款期限协议中，均约定以泉城置业公司支付缓缴期间款项产生的利息的方式承担缓缴期间的责任，因此，一审判令泉城置业公司按照此前约定的利息标准支付此期间违约金符合本案情况。对于泉城置业公司在2018年4月2日以后至今未履行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虽然在2017年4月1日交付协议中也未作出约定，但是如上所述，依据双方签订的数份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文义和习惯，至少亦应按此前所定利率标准，支付欠款利息或违约金。一审法院判令泉城置业公司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发生的违约金1,261,384元和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违约金100,220元，有理有据，并无不当。泉城置业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其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发生的违约金1,261,384元和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违约金100,22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泉城置业公司所提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22元，由上诉人大连泉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锋审判员 郑锦弘审判员 陈 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军书记员李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