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公诉机关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军，男，1985年12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泰和县，汉族，中文专化，出租车司机，家住吉安市吉州区。2016年10月24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同年11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吉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海军、孙秋萍，江西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吉检公诉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3、韩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志勇、李志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军及其辩护人李海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3、韩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将此案退回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公诉机关补查后于2017年8月26日重新将该案移送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23日晚上1l时许，被告人刘军在吉安市吉州区阳明花园与四方圆交界处的夜宵摊吃夜宵时，被害人韩某1酒后骑助力车来到夜宵摊，下车后拿一把三棱刮刀边骂边走到刘军身旁，一手抓住刘军的衣领，一手拿刀把顶了刘军下巴一下，刘军摆脱韩某1的纠缠，但韩某1仍然持三棱刮刀进行谩骂、威胁，数次纠缠未果后，韩某1骑助力车离开。刘军见状便跑去追韩某1，跑了十多米后追上正在骑助力车的韩某1，刘军从后面用双手推了一下韩某1左侧肩部，韩某1连人带车仰面摔倒头部着地，助力车压在韩某1身上，刘军也摔倒在助力车上。刘军随即起来往回跑，跑了约十米远后又返回，将韩某1手中的三棱刮刀拿走，并将韩某1身体翻动让韩某1脸部朝下。刘军回到夜宵摊位，将三棱刮刀放在摊位的桌子上。过了一会儿，刘军见韩某1一直倒在地上未起，便要夜宵摊主郭某去查看情况，刘军则打电话报警。后韩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刘军被民警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6年10月30日，韩某1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韩某1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某1故意伤害他人致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军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主观上无致伤被害人的目的，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醉酒后无故追杀被告人，并扬言一定要杀死几个人，不仅威胁被告人，而且危害公众安全，被告人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属防卫过当；被害人韩某1无故持刃挑衅被告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刘军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3日晚上1l时许，被告人刘军在吉安市吉州区阳明花园与四方圆交界处的夜宵摊吃夜宵时，被害人韩某1酒后骑助力车来到夜宵摊。韩某1下车后拿一把三棱刮刀边骂边走到刘军身旁，一手抓住刘军的衣领，一手拿刀把顶了刘军下巴一下，刘军摆脱韩某1的纠缠，但韩某1仍然持三棱刮刀进行谩骂、威胁，数次纠缠未果后，韩某1骑助力车离开。刘军心感不满，便跑去追韩某1，跑了十多米后追上正骑助力车的韩某1，遂从后面用双手推了一下韩某1左侧肩部，韩某1连人带车仰面摔倒头部着地，助力车压在韩某1身上，刘军也因惯性摔倒在助力车上。刘军随即起来往回跑，跑了约十米远后又返回，将韩某1手中的三棱刮刀拿走，并翻动了一下韩某1的身体，韩某1脸部朝下。刘军回到夜宵摊位，将三棱刮刀放在摊位的桌子上。过了一会儿，刘军见韩某1一直倒在地上未起，便要夜宵摊主郭某去查看情况，刘军则打电话报警。后韩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刘军被民警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6年10月30日，韩某1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韩某1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刘军身份信息事实。 2.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0月23日23时17分，被告人刘军在推倒被害人后主动打电话报警。2016年11月1日，公安机关对刘军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6年10月24日，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白塘派出所对刘军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 4.被告人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1O月23日晚，刘军主动报警称有人要杀他，后出警民警将刘军带回派出所进行询问，刘军如实陈述了将被害人韩某1推倒的事实。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吉安市吉某区益民路阳明花园段马路上。阳明花园大门东北侧、距马路西边缘675cm处的路面上见一血泊并提取，血泊范围大小为60×50cm。 6.作案现场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24日，刘军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现场位于阳明花园东门与四方圆西门之间。并有辨认视频证实。 7.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诊疗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案发被害人韩某1案发当晚因头部受伤后（脑疝，左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天幕及大脑镰出血，右侧颞顶骨骨折并颅内积气）在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治疗无效死亡。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证实2016年10月30日吉安市吉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在吉安市回归园对被害人韩某1尸检情况。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体表除较为严重的头部外伤外，其右脸部、右肩部及右膝部见挫擦伤，损伤单侧分布，呈右侧位暴力摔跌着地后可以形成。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部已行开颅手术，颅腔内见硬膜下大量凝血块，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右侧颞顶骨骨折，其颅脑损伤征象明显，其余重要脏器未见明显损伤迹象。鉴定意见为死者韩某1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9.物证随案移送清单、辨认笔录、情况说明，证实吉安市公安局吉某分局白塘派出所在案发现场收缴长50公分左右、木柄、有锈的三棱刮刀一把，经被告人刘军辨认系其案发当晚从韩某1手中夺下的刀。 10.证人郭某（案发地附近夜宵摊摊主）的证言，证实其在吉州区阳明花园与四方圆交界处的路上摆夜宵摊，2016年10月23晚上11时许，一个男顾客（刘军）在夜宵摊准备吃炒粉。这时一名男子（韩某1）骑电动车过来，从车子座位下拿出一把三棱匕首，摇摇晃晃冲向男顾客，好像喝了很多酒的样子。男子抓住顾客的胸部衣服说要杀掉几个人，顾客就问，“你住哪里，我不认识你”。该男子打了顾客脸部一拳后离开摊子到他停车的地方。过了一会，该男子又回来抓住顾客的胸部衣服说要杀顾客，还说他随随便便可以杀几个人。这样来回折腾了三四回，顾客始终都在劝说该男子，男顾客被打了也没有还手。后该男子骑电动车离开，顾客跟了过去，但很快就回来了，还扔了把三棱匕首在摊子的桌上。之后，顾客打电话报警，说有人拿刀杀他。还让其看下该男子摔倒的情况。其过去看到该男子倒在地上，脸朝下且地上有一摊血，人不会动，不久120车过来了。 11.证人刘某（阳明花园保安）的证言，证实2016年1O月24日下午，其听说胖子(韩某1)跟别人打架了，后来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这个事情。胖子姓韩，在当保安。并有刘某对韩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其所讲的胖子系韩某1。 12.证人韩某2(被害人女儿)的证言，证实韩某1系其父亲。韩某1和一个女的(李某1)在一起十多年，但两人没有结婚。韩某1出事前两人在闹分手。韩某1出事前在当保安，事发那天正好是上晚班，零点到早上八点的班。10月23日晚上，韩某1在一个姓朱的朋友(朱某)家吃的晚饭，酒喝了一点，没有喝多少。11点钟，一个叫“龙龙”的(许某)打电话给韩某1，叫韩某1去拿摩托车(女式助力车)，因为车子放在“龙龙”店门口。当时，韩某1在阳明花园东门边的夜宵摊吃夜宵，准备吃完夜宵去上班。 1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3日中午，韩某1到其店里玩。晚上11点，其关店门时看到韩某1的女式助力车还停在店门口，就打电话给韩某1，交待他记得拿摩托车，韩某1说他在吃夜宵等会来拿。韩某1比较喜欢喝酒。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韩某1于2004年认识，2011年确定男女朋友关系，生活在一起，但没有打结婚证。2016年9月30日，因女儿女婿反对，其跟韩某1提出分手，并讲了分手的原因，当时韩某1没有说什么。1O月2日，其就去了南昌，后韩某1多次打电话给其问什么时候回来，其都是回答说不会回来了，后来韩某1打多了，其就把他的号码拉黑了。韩某1在当保安，平时会喝点酒，为人比较豪爽。 15.证人邓某(吉安市青原区理想城保安)的证言，证实韩某1和其是同事，都在青原区理想城当保安。2016年1O月23日，韩某1上凌晨班，晚上24点到早上8点。后来听说那天晚上他出事了。其与韩某1从小就认识，韩某1喜欢喝酒，酒量比较大，能喝一斤多的酒。韩某1离婚十多年，跟另外一个女的(李某1)在一起，听说两人最近在闹分手。出事前两天，韩某1跟其讲过想做完这个月就辞工，不想在这里当保安，到外地去。 1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Ol6年10月23日晚上，韩某1在其家吃晚饭，喝了2两多的酒，19点左右韩某1就回去了。韩某1酒量比较好，能喝1斤酒。 17.证人李某2(吉安市吉某区XX城保安)的证言，证实韩某1之前在吉某区XX城当保安，其2016年7月份到XX城当保安，当时韩某1担任保安班班长，2016年9月份韩某1调到青原区理想城当保安。韩某1平时下班后，经常会到其这里来聊天。其听韩某1讲最近女朋友走了，心情不好。其看到韩某1在女朋友离开后天天愁眉苦脸，情绪比较急躁。每天都会喝酒，其也劝过他不要喝多了出事。2016年10月23日晚上，其打电话给韩某1要他来吉安县吃饭，他说不过来在朋友那里吃饭，其就跟他说不要多喝酒。晚上9点左右，其又打电话给韩某1，问他有没有多喝酒，他说没事。 18.证人肖某(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急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6年l0月23日晚上23时1O分，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120接到急救电话后，其和护士赶到吉某区四方圆后门附近，看到一男子趴在地上，被一辆助力车压着右脚。经过检查，发现该男子面朝下，鼻内出血，头部没有明显出血，瞳孔散大。当时该男子无呻吟，跟睡着差不多，身上有点酒味。后该男子被送到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救治。 19.证人王某、梅某(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实韩某1系头部受伤入院，在手术中发现右侧颞顶骨折，脑部大血管破裂，术后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病情危重。 20.被告人刘军的供述，证实2Ol6年10月23晚上11时许，其在吉州区阳明花园与四方圆交界处的摊位吃夜宵，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韩某1）骑助力车过来，拿了把三棱刮刀边骂边走到其身边说，“今晚要弄死你，不弄死你也要弄死别人”。其一看这个人酒气冲天，不认识，就说，“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当时那名男子用左手抓住其衣领并用刀把顶了其下巴处一下，其就往后退并与该男子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那名男子总想靠近，其就对他说，“把刀先丢掉，有什么好好说”。男子就朝助力车和其这边方向走，嘴里总说要搞死几个人，这样来来回回有三次。男子后来骑助力车走，速度约40码，其被折腾的不舒服，想报复他一下，同时看到他手里拿了刀会去伤害别人，就追过去要夺掉他手上的刀。其从后面追了近20米，从该男子的左侧面往他后背至肩膀处用力推了下，见他连人带车一起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听到他“啊”了一下就没有声音了。该男子头先着地，其听到“叮咚”头撞地的声音，车压在他身上。其也顺势倒在助力车上，其起来往回跑，跑了10米左右，想到刀还在对方手里，就又跑回去，从那人手里拿走了刀，放在了炒粉摊上。其去拿刀的时候把那个人翻动了下，那人脸就朝下了。之后，其就叫边上的人去看下该男子摔成什么样了。后打11O报警，其离开了现场几百米，警察打电话叫其到现场。 21.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机关依法讯问被告人刘军的事实。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本院经组织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被告人刘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3、韩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3、韩某2对被告人刘军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希望法院对其减轻处罚。该事实有本院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3、韩某2出具的谅解书和领条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军故意伤害他人并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军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军案发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予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害人在案件的引发方面具有过错，被告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并得到谅解，具有悔罪表现，酌情可予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酒后纠缠被告人被劝离后，被告人刘军为发泄心中不满，追赶将骑助力车行驶中的醉酒被害人推倒，其应当知道该行为足以致人受伤害，客观上产生了被害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的后果，符合法律规定的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并无不当，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行为系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被害人虽酒后持刀纠缠被害人，具有一定人身危险性，但经人劝阻后骑车离开，其对被害人的人身危险性已不存在，被告人为发泄不满而追上将被害人推倒受伤致死，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防为过当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防卫过当，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23年10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伍春辉 审判员  邹慧章 审判员  刘凯升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胡传义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