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盛励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乾德路9号1幢。法定代表人：夏铭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六兵，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易出行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大周路88号A楼A座4层403室。法定代表人：苏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兆凯，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怡，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盛励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易出行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出行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出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混淆了展车、租车车辆交付与归还的时间。案涉车辆租赁费用应当以双方签订的《纯电动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起止时间计算，三份租赁合同项下的车辆租赁费合计为14400元，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为18540元。2.《展车协议书》（以下简称展车协议）第二条约定，13辆车中交强险以甲方实际购买交强险费用为准，甲乙双方各承担50%，待甲乙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甲方向乙方收取该费用。案涉车辆交强险22385元减半收取应为12025元，加上商业险19966.23元，合计31991.23元，一审却错误认定为48865.09元。3.租赁合同中有三辆车约定了技评费，金额为950元/年/辆，盛励公司租借半年，技评费仅为1425元，一审却错误认定为2850元。4.一审判决支持易出行公司18931.64元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约金额认定过高。5.根据展车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易出行公司应当向盛励公司返还商业险19966.23元的35%（即6988.18元）作为促销奖，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6.盛励公司通过公司会计个人的银行卡支付了部分款项，一审判决对此亦未予认定。易出行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并未混淆展车、租车车辆的交付事实。2017年6月8日，易出行公司向盛励公司交付17辆展车后，双方在2017年12月8日补签展车协议时约定“展车只有交强险，无商业险”。后双方先后通过签订租赁合同或者口头约定的方式，将展车陆续转为租车，同时由易出行公司为租赁车辆购买商业险。2.关于案涉车辆的保险费用。展车协议虽然约定展车的交强险双方各承担一半，但在之后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第4项、第六条第1项，均约定由盛励公司承担所有的保险费用，系盛励公司混淆了展车与租赁车辆的性质。3.关于车辆技评费用。租赁合同、付款资料中均约定年检技评为950元/辆，不存在按半年计算和按一年计算之分，盛励公司要求按半年计算缺乏合同依据。4.关于违约金。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盛励公司逾期返还车辆，除按车辆原租金标准承担车辆租金及保险费以外，按日租金标准的两倍支付租金及计算保险费，易出行公司计算违约金的方式有据可依。5.关于促销奖。盛励公司领取促销奖的前提是付清全额合同款项并按照租金和保费金额向易出行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两者缺一不可。返还促销奖的立约意图是鼓励盛励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盛励公司不仅未履行合同义务，更是故意拖延履行，故易出行公司不应返还促销奖。6.依据双方往来账目明细，盛励公司付款总计48155.47元。易出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励公司向易出行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及合同到期后至车辆实际归还之日止车辆延时滞留费、保险费、车损、折旧、车辆罚款费用及违约金总计16793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盛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8日，易出行公司与盛励公司签订展车协议一份，约定：“一、易出行公司提供盛励公司13辆车作为展示用车，车辆押金共计1.5万元，盛励公司在租赁时先从13台样车租赁，需要补充样车时，盛励公司需以书面形式向易出行公司提出申请（13辆车的车号见附件）。二、车辆交强险以易出行公司实际购买费用为准，双方各承担50%，待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易出行公司向盛励公司收取该费用。三、车辆起租期不少于半年，在车辆租赁后，盛励公司付清全额合同款时，易出行公司按盛励公司支付的租金和保费金额提供增值税发票（17%）给盛励公司，易出行公司以实际购买商业险全额的35%作为给予盛励公司的促销奖，盛励公司需提供汽车修理费的发票给易出行公司，来易出行公司领取促销奖……。”2017年11月7日，易出行公司与盛励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易出行公司向盛励公司出租纯电动物流车5辆（车牌号为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租赁期限为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24日止，租金为每月每辆300元（含税费、年检、技评），租金支付方式及时间为半年付，轮胎损耗折旧费每辆500元（不含轮毂，还车时根据轮胎花纹磨损情况，在押金中扣除）；盛励公司应按时归还车辆，归还时的车况与《租车车辆交接单》中的车况登记相一致，并经易出行公司指定的专业人员验收，验收时发现车辆有所就的划痕、刮伤、碰撞、损坏、设备折损、证件丢失等现象，盛励公司应按实际损失，交纳或赔偿易出行公司相关费用，否则易出行公司有权将有关押金扣抵相关损失，押金不足补偿损失部分，易出行公司有权继续要求盛励公司赔偿；盛励公司承担承租期间违章、违法的行为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盛励公司在所租用车辆需做技评或年检时，盛励公司必须按易出行公司要求时间内对所租车辆进行技评，年检和营运证年审事宜，检测费用由易出行公司承担全部费用，如过检或过审，盛励公司将承担上缴主管部门的全额处罚并承担因此给易出行公司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如盛励公司没有按时履行或延误年检技评的日期，易出行公司有权向盛励公司追诉年检技评费用及过期的罚款费用；车辆承租期间的相关保险费用由盛励公司承担。合同同时约定，如盛励公司逾期返还车辆，除按车辆的原租金标准承担车辆租金及保费外，按每日租金标准的2倍向易出行公司支付租金及保费。2018年4月17日及2018年5月12日，易出行公司与盛励公司又分别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约定盛励公司又向易出行公司承租纯电动物流车共3辆（车牌号为苏Ａ×××××、苏Ａ×××××、苏Ａ×××××），租赁期限均为半年，租金为每月每辆300元（含税费、不含年检、技评），车辆年检技评费用为每年每辆950元（委托易出行公司代为检测）。另查明，2017年6月8日，易出行公司向盛励公司交付了大部分案涉车辆（车牌号为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4A5F1、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2018年5月12日，易出行公司向盛励公司交付剩余2辆车（车牌号为苏Ａ×××××、苏Ａ×××××）。2017年9月22日，盛励公司归还了2辆案涉车辆，后盛励公司又于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陆续归还剩余租赁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易出行公司与盛励公司之间签订的展车协议及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易出行公司按约向盛励公司交付租赁车辆，但盛励公司未及时归还车辆，故易出行公司要求盛励公司支付车辆租金及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盛励公司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金、车辆保险费及年检技评等费用。关于易出行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1.租金及占有使用费，易出行公司主张3辆车（车牌号为苏Ａ×××××、苏Ａ×××××、苏Ａ×××××）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就该3辆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确认案涉车辆租金及占有使用费为18540元。2.保险费用，根据易出行公司提供的保单测算，租赁期间案涉车辆保险费用共计43859.27元（其中6辆展车保费为4995元），易出行公司实际支付案涉车辆逾期保费为5005.82元，故保险费用总计为48865.09元。3.年检技评费用，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技评费用有所约定，且盛励公司未对车辆按期进行年检及技术等级评定，也未委托易出行公司代为处理，故对易出行公司主张盛励公司支付年检技评费用28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4.违约金，因易出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包含了其中3辆车（车牌号为苏Ａ×××××、苏Ａ×××××、苏Ａ×××××），故一审确认违约金金额为18931.64元。5.车辆修理费用，易出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实际损失，易出行公司可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6.轮胎折旧费用,因双方在车辆归还时并未对轮胎磨损情况进行验收检查及记录，易出行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轮胎的磨损程度，故不予支持。7.逾期技评的罚款，易出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实际发生情况，故不予支持。8.保费上浮费用，易出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盛励公司租赁期间产生违章曝光等行为导致该项费用的产生，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9.处理违章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权对违章驾驶的机动车驾驶人给予行政处罚并记分，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对象应是特定的相对人而非车辆，应由实际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罚，而不得由他人代替。因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盛励公司即为具体违法行为人，且车辆违章处罚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非民事诉讼的可诉标的，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对易出行公司主张盛励公司支付处理案涉车辆因违章行为而被行政处罚的款项，不予支持。上述费用总计为89186.73元，扣除盛励公司已经支付费用48155.5元，盛励公司还应向易出行公司给付41031.23元。关于盛励公司辩称刘昊、孙军军等人未经其授权收车及盛励公司对车辆租赁使用情况不知情等，一审法院结合案涉租赁合同的内容和履行情况、租赁物的用途及案涉车辆的实际交付对象等方面认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易出行公司与盛励公司，盛励公司在案涉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且刘昊、孙军军等人确系盛励公司的员工，其在案涉合同、发车单及收车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盛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出行公司给付各项损失费用总计41031.23元；二、驳回易出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盛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励公司提供两份转账记录复印件用以证实其上诉理由第6点所涉事实。经质证，易出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盛励公司仅提供转账记录的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以供核实，且无法看出付款人姓名，易出行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确认。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7日租赁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车辆年检技评不包含在租金内，年检技证费950元/年/辆，盛励公司也可以自行前往乙方车辆使用地，在符合甲方车辆注册地管辖所投档要求的检测线自行去检测，检测费用由盛励公司承担。在第十三条付款资料约定中，双方确认了保险、租金、押金、年检技评、通行证押金的金额，其中明确半年交强险为740元、年检技评为950元/辆/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租金和占有使用费金额是否正确；2.盛励公司应当支付的案涉车辆保险费金额如何认定；3.盛励公司能否以促销奖抵扣部分欠款；4.案涉车辆年检技评费应否减半支付；5.一审判决认定盛励公司实际支付案涉款项的金额是否有误；6.盛励公司应否向易出行公司承担违约金，如应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金额是否过高？本院认为，1.关于车辆租金和占有使用费的计算。关于就该争议费用的起算日，一审判决认定的8辆租赁车辆，其中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苏Ａ×××××这5辆系双方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苏Ａ×××××这1辆车系双方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苏Ａ×××××、苏Ａ×××××这2辆车系双方于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前面6辆车均系原展车协议所涉车辆，已为盛励公司实际占有，后面2辆车易出行公司也在租赁合同签订当日向盛励公司实际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因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均约定由易出行公司代办车辆保险购买事宜，前面5辆车易出行公司系在租赁合同约定的起租日期之后按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开始之日起算租金，后面3辆的起租日期即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开始之日，易出行公司按8辆车的商业险保险期间开始之日起算租金符合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及前述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就该争议费用的终止日，盛励公司主张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截止日计算，但盛励公司并未在租赁截止日向易出行公司返还租赁车辆，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易出行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在租赁截止日将租赁车辆转为展车而继续占有，故在半年的租赁期间届满以后至盛励公司实际返还租赁车辆期间，一审判决认定盛励公司应当按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的规定。2.关于保险费。虽然双方在展车协议中约定交强险各半负担，但在之后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均已明确租赁期间内的相关保险费用由盛励公司承担。前已述及，15辆展车中有6辆转为租赁车辆，剩余9辆展车盛励公司均已经实际归还，展车协议实际履行完毕，盛励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负担易出行公司实际购买交强险费用的一半。盛励公司认为该9辆车未转化为租赁车辆，故其无需承担该一半的交强险费用，不符合展车协议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就6辆转为租赁车辆的展车，在相应的展车协议履行期间按照交强险费用各半负担履行，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应由盛励公司负担含商业险在内的全部保险费。盛励公司上诉主张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应当适用展车协议关于交强险费用各半负担的约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促销奖。双方约定盛励公司领取易出行公司促销奖的前提是盛励公司付清全额合同款，易出行公司以实际购买商业险全额的35%作为促销奖，因盛励公司并未依约付清合同款，需要易出行公司诉诸司法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对其上诉主张以促销奖抵销案涉欠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车辆年检技评费。就后面3辆租赁车辆，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金中不含年检技评费。同时约定，如委托易出行公司检测，年检技评费为950元/年/辆，盛励公司亦可自行检测；且在付款资料约定中罗列了盛励公司应付款项明细，年检技评费仍为950元/年/辆，并未约定付至易出行公司账户的该项金额可以减半。在盛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关检测部门可以按半年收费标准提供年检技评服务的情况下，再结合盛励公司均存在逾期归还租赁车辆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盛励公司承担年检技评费的金额正确无误。5.关于盛励公司实际付款的金额。盛励公司上诉主张其曾通过公司会计个人账户向易出行公司支付过部分款项，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就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违约金。案涉租赁合同中均约定租期为半年，若盛励公司要求延长租赁合同需提前十五个工作日到易出行公司办理延期手续并约定逾期还车的违约责任。盛励公司在半年租期届满之前，既未按约与易出行公司办理延期手续，亦未在租赁期限届满之日归还租赁车辆，仍然继续占用租赁车辆至实际归还之日，应当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盛励公司认为由展车转为租赁的6辆车，在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又自动转为展车，故其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易出行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计算的违约金于法有据，较之盛励公司的违约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18931.64元并未过高，对其盛励公司该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上诉人盛励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