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泰瑞城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京加路18号。法定代表人：张鸿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建，北京王晓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钱天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八仙庄323号。法定代表人：刘泽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旭，男，北京钱天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泰瑞城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瑞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钱天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天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5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瑞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钱天华公司返还多收取的款项52728元、支付质保金85742.51元、赔偿违约金394256.32元（1971281.58×20%）；一、二审诉讼费由钱天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钱天华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是错误的，泰瑞城公司接管工程后的投入应由钱天华公司承担。案涉《采购合同》第一条1.2款约定合同价款包含货物价格、税金、包装费、损耗费、保险费、调试服务费、管理费、运输费、装卸费及安装服务，可以看出泰瑞城公司是把全部的通风工程交付给钱天华公司，钱天华公司的工作任务应在提供调试服务后，经验收合格才算结束。仅仅是隐蔽工程结束不能证明完成合同义务。一审庭审中联系监理工程师也证明隐蔽工程完工不等于全部通风工程完工，后续还有安装排风口、与主机联接等工作。钱天华公司提供的门诊楼地下一层供应中心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显示的验收时间是2018年12月3日，但泰瑞城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刘泽忠自认地下室还有300平米的风管没有安装；手术室的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显示时间是2018年10月16日，但在2018年12月3日的录音中还能显示手术室的回风口没有完成且多处录音都催促钱天华公司加工人和催促材料进场，以上均可说明钱天华公司在没有完成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消极怠工，泰瑞城公司自行投入人力物力进行安装。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钱天华公司存在违约是错误的。《采购合同》第二条第202款约定钱天华公司必须保证货物品牌为“苏州友诚”，钱天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苏州友诚”牌的货物。钱天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保证材料按时到场。《采购合同》第四条4.2款约定了交货时间，泰瑞城公司于2018年8月8日支付预付款，钱天华公司应在付款后7日内将全部材料送到现场，但最晚在2018年12月16日泰瑞城公司还在向钱天华公司催货，钱天华公司此时表示需要三四天才能到货。钱天华公司不向顺义厂家付款，厂家不发货，2018年12月1日泰瑞城公司代钱天华公司付款后才发货，且录音中均有泰瑞城公司催促发货的事实。3.泰瑞城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超出了应付款项，实际多支付了52728元。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钱天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泰瑞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钱天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瑞城公司支付空调货款286980元[合同总金额1971281.58元-泰瑞城公司已付1714837.66元+（钱天华公司退给泰瑞城公司的228141.08元-泰瑞城公司个人账户支付给钱天华公司的150000元）-一台文丘里定风阀的货款17605元-聂振亮个人支付给钱天华公司的30000元]；2.判令泰瑞城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息2%利率，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泰瑞城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钱天华公司返还多收取的款项52728元（泰瑞城公司已付金额-应付金额）：[泰瑞城公司已付金额1714837.66元+泰瑞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帐户支付给钱天华公司的150000元-钱天华公司返还给泰瑞城公司的金额228141.08元-（合同总货款1971281.58元-发票中提到的两个文丘里定风阀的金额35210元-泰瑞城公司代支付工人工资91840元-泰瑞城公司代付顺义厂家材料款51000元-泰瑞城公司自行购买材料款29263元-维修调试费150000元）+聂振亮个人转账给钱天华公司的30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钱天华公司支付质保金85742.51元（1714850.35×5%）；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钱天华公司赔偿违约金394256.32元（1971281.58×20%）；4.反诉费由钱天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泰瑞城公司（购货方，甲方）与钱天华公司（供货方，乙方）就怀柔中医医院迁建项目1#门诊楼等七项（怀柔中医医院迁建项目）项目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第一条货物。1.1.货物单价、名称、规格、型号、品牌、数量等信息详见附件一：《单价确认表》。1.2合同总价：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肆万玖仟肆佰伍拾捌元捌角陆分（??1549458.86）。以上价格已含货物价格、税金、包装费、损耗费、保险费、调试服务费、管理费、运输费、装卸费。第二条质量及保修要求。2.1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下料单、图纸、技术参数等要求进行生产供货及安装。下料单、图纸、技术参数、样品等须经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货物质量要求、技术规格要求详见附件二《货物技术规格及要求》。2.2乙方必须保证货物品牌为苏州友诚（品牌名称），为吴江市友诚净化设备厂（工厂名称，以下简称友诚净化厂）原厂生产的全新货物。乙方作为货物经销商，需提供制造商出具的经销商代理证书或针对本项目的授权书。乙方提供的货物如存在质量问题，贴牌或者仿品等，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货，并赔偿因知识产权或质量问题给甲方造成的损失。2.3乙方货物需免费提供12个月的质量保修，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载明的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计起。在保修期内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的，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48小时内派人员到现场进行维修或更换。乙方在48小时内未派人员到场维修的，视为同意甲方自行维修或更换，因此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包装标准……第四条交货时间、地点及方式。4.1交货地点：怀柔区中医院。4.2交付时间：采取第2种方式，即甲方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乙方预付款后7天内，材料进场。4.3交货方式：货物运抵前48小时通知甲方；货物到指定地点后，甲方在48小时内对货物数量进行确认。甲方现场确认签收不免除乙方货物的任何质量缺陷责任。4.4甲方委派聂振亮作为项目收货人，乙方委派温骏作为该项目负责人，负责相关工作；如甲乙双方有人员变动，双方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第五条货物的验收及检验……第六条价款及结算方式。6.1合同总价1549458.86元。货款支付方式：采取第1种方式：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定金，即人民币464837.66元，该批货物送达现场并安装完成后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货款的65%，余下尾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后无质量问题，由工地项目经理开具结算证明，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第七条甲乙双方的责任与义务。7.1甲方或乙方未按照合同条款约定内容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支付惩罚性违约金，赔偿因其违约造成对方的损失……7.5合同付款期内，乙方需保持正常送货，乙方迟延交付货物或迟延履行其他义务的，每延迟一日，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10日，甲方有权拒付合同价款并解除合同，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的惩罚性违约金，赔偿一切损失。7.6乙方未按合同规定的货物数量交货时，少交的部分甲方如果需要，应照数补交，如乙方不能交货则甲方有权另行采购，乙方需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第八条安装及安全防护要求。8.1乙方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必须遵守该项目各项管理要求，派专人在现场负责，配合现场管理工作人员的管理活动。乙方应当按照双方确定的进度计划进行供货与安装调试。如因乙方行为导致甲方工期延误的，乙方须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第九条保管……第十条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期间，双方发生争议时，可采取协商解决。当事人不愿意通过协商解决或解决不成时，可以采取向怀柔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解决。第十一条其他条款……11.7附件一《单价确认表》、附件二《货物技术规格及要求》、附件三《安全责任书》、书面变更协议是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十二条补充条款。双方当事人将附件一《单价确认表》（即《怀柔中医院净化工程报价》）作为证据提交，其余附件并未提交。2018年5月18日钱天华公司签署的《怀柔中医院净化工程报价》中：项目名称为怀柔中医院净化空调工程，从第1项防雨百叶风口至第132项风管保温，材料小计866774元，人工费196446元，辅材58933元，总计1122153元，税金179544.48元，合计1301697.48元。2018年6月7日钱天华公司签署的《怀柔中医院净化工程增项》，项目名称为怀柔中医院净化空调工程，从第1项手动对开多叶调节阀到第29项风管保温，材料小计179623.4元，人工费25123元，辅材8841元，总计213587.4元，税金34173.984元，合计247761.38元。2018年8月23日，钱天华公司、泰瑞城公司签订《产品售货合同》，约定：泰瑞城公司购买钱天华公司通风设备一批，自第1项回风口软连接（FP34）至第15项辅材，材料款小计193389元，税金30942.24元，合计224331.24元，优惠价2166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支付10万元预付款，尾款于全部货物到齐后经泰瑞城公司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需方在收到供方开具的发票后2个工作日内付款。2018年9月27日，钱天华公司与泰瑞城公司签订第二份《产品售货合同》，约定：泰瑞城公司购买钱天华公司通风设备一批，自第1项出风口至第7项出风回风箱保温、第8项封风口安装费，小计116092元，税金18574.72元，合计134666.72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支付100000元预付款，尾款于全部货物到齐后经泰瑞城公司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需方在收到供方开具的发票后2个工作日内付款。2019年3月8日，钱天华公司、泰瑞城公司的聂振亮签署《怀柔中医院增项》，约定自第1项新风管至第9项风管保温，小计60824元，税金9732元，合计70556元。以上《采购合同》及增项的总价款为1971281.58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钱天华公司购买了货物进行安装，其购买的货物并非全部为苏州友诚牌，但主要设备系苏州友诚牌。钱天华公司采购的价格低于其销售给泰瑞城公司的价格。以规格型号为160*120的手动多开多叶调节阀为例，钱天华公司采购自友诚净化厂的价格为50元/个，钱天华公司与泰瑞城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格为93元/个，诸如此类的情形很普遍。2018年7月27日，钱天华公司向泰瑞城公司开具了金额分别为88568.32元、98618.56元、99541.92元、90505.57元、87603.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票面总金额464837.67元。泰瑞城公司于2018年8月8日付款464837.66元，此笔款项对应《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定金条款。此后，钱天华公司向泰瑞城公司开具了以下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是2018年8月27日2张（票面金额106331.4元、110268.6元）、2018年9月2日1张（票面金额114376元）、2018年9月14日2张（票面金额109498.2元、48256元）、2018年9月15日2张（票面金额114608元、113854元）、2018年10月16日3张（票面金额113891.12元、109219.8元、109782.4元）、2018年10月31日2张（票面金额114608元、85319.16元）。以上所有钱天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张、票面金额1714850.35元。除了2018年8月8日支付的464837.66元，泰瑞城公司还于2018年8月27日付款130000元、2018年8月31日付款20000元，2018年9月13日付款400000元、2018年9月29日付款500000元、2018年10月26日付款200000元。泰瑞城公司向钱天华公司帐户共支付款项1714837.66元，比钱天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少12.69元。另，泰瑞城公司经理聂振亮于2018年5月19日向钱天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泽忠个人账户支付定金30000元。泰瑞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鸿跃通过微信向钱天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泽忠支付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00000元，后钱天华公司向泰瑞城公司退还了228141.08元。又查明，根据钱天华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10日的七页《隐蔽工程验收记录》，监理单位北京伟泽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西病房楼八层手术部、西病房楼八层手术室辅助房、西病房楼七层ICU、西病房楼三层CCU、门诊三层手术室，计生手术室、门诊二层血透析、门诊楼地下一层供应中心七个工作界面的隐蔽工程验收合格。泰瑞城公司认可这些隐蔽工程属于钱天华公司的全部工作界面，钱天华公司自认除了隐蔽工程还要安装风口，钱天华公司已全部完成供货及安装工作。泰瑞城公司提交的《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显示，委托单位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北京市怀柔区中医医院迁建工程手术室检测，委托单位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名称为北京市怀柔区中医医院迁建工程手术室检测，委托日期2019年2月20日，检测日期为2019年3月21日，检测结论为该工程所测手术室委托性能指标均达到手术部规范的要求。关于双方有争议的几个事实：1.《采购合同》约定的“文丘里定风阀”为1个，单价17605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中约定的“文丘里定风阀”实际并未送货安装。钱天华公司向泰瑞城公司开具的发票中显示“文丘里定风阀”有2个，钱天华公司同意扣减1个“文丘里定风阀”的价格，并称发票的货物明细并非严格按照实际送货数量所出具，有凑金额的情形；泰瑞城公司要求扣减2个“文丘里定风阀”的货款，认为发票中既然记载了两个，相当于泰瑞城公司支付了两个定风阀的价款。根据钱天华公司提交的发票附带货物清单与合同约定并不完全一致、泰瑞城公司对钱天华公司开具的发票绝大部分都已付款、未付款金额仅为12.69元的情形，加之双方一致认可“文丘里定风阀”并未真实供货安装，法院采信了钱天华公司的意见，双方约定的总货款应扣除一个“文丘里定风阀”的价格17605元。2.泰瑞城公司提交了2018年12月18日与苏州中志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志公司）签订的《净化产品购销合同》，合同金额8000元（采购品种并未出现在与钱天华公司签订的合同清单中）以及相应的转账凭证；和顺义厂家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工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与钱天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泽忠的录音等证据，证明泰瑞城公司替钱天华公司支付了设备材料款8000元（给付中志公司）、72263元（顺义厂家）以及工人工资91840元。在2019年3月19日钱天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泽忠与泰瑞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鸿跃的通话记录中，张鸿跃说：“我给你付了多少款？”刘泽忠说：“170呀。”张鸿跃说：“你给我开了多少票？”刘泽忠说：“170呀。”张鸿跃说：“然后，再有我差你多少钱吧？”刘泽忠说：“不是，78400呀。”张鸿跃说：“78400，我去顺义那个厂家，我交了多少钱呀。”刘泽忠说：“你把账，没关系，你把账全都弄出来。”张鸿跃说：“对呀，那我是不是给他们钱了？你的部分工人工资是不是我给的。”刘泽忠说：“我一直说你把它弄出来，你把账弄出来。能顶就顶了。”张鸿跃说：“是呀，现在你说你差顺义那七万多块钱，是不是我交的，然后他来的货。然后，你的人工工资是不是我发的他不干活了是不是？”刘泽忠说：“我跟您说。”张鸿跃说：“是不是？你先说是不是？”刘泽忠说：“是。您说完了吗。”张鸿跃说：“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刘泽忠说：“是是，你还有什么。”另查明，刘茂蕾和王海涛都是泰瑞城公司找的零工，泰瑞城公司向王海涛支付了14700元，向刘茂蕾支付了7360元，臧传章是钱天华公司的工人，泰瑞城公司向臧传章支付了6775元+63005元。泰瑞城公司现场经理聂振亮与臧传章的电话录音记载：“臧传章：上次还有8775元没给。你可以问问刘总。聂振亮：那就是等于差你们8775。然后，然后就是从昨天开始由我这边来负责是吧。臧传章：他的是6775。这两天的没算。”法院认为，根据以上电话录音，并结合泰瑞城公司雇用臧传章在超出钱天华公司工作范围之外继续干活、但没有证据证明刘茂蕾和王海涛所干的活属于钱天华公司的合同义务，钱天华公司应负担向顺义厂家支付的72263元和向臧传章支付的6775元。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论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署的《采购合同》及增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围绕当事人的本诉及反诉请求及本案事实，对于当事人诉争焦点，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本案定买卖合同纠纷是否妥当。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有的买卖合同含安装的附随义务，比如本案。本案之所以非承揽合同或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主要理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指的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也包含承揽人提供材料的类型。建设工程合同指的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此两类合同与买卖合同的主要区别在于，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主要靠出售商品营利，安装仅为附随义务，或不收费或收取基本人工费，该人工费在比例上要低于货款的比例。承揽合同的承揽人或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人主要靠劳务营利，并不主要靠销售材料营利。综合本案的情况，钱天华公司销售货物获取的货款远高于其收取的人工费，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买卖合同纠纷。第二，钱天华公司承包的工程是否是怀柔中医医院迁建项目的全部通风工程。《采购合同》的约定：“甲乙双方就1#门诊楼等七项（怀柔中医医院迁建项目）项目关于通风类主材货物采购及安装事宜协商签订本合同……以上价格已含货物价格、税金、包装费、损耗费、保险费、调试服务费、管理费、运输费、装卸费，作为乙方售后服务，由乙方提供安装（包括安装使用的机械、辅材及配件的费用）”；庭审中，钱天华公司提交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时泰瑞城公司认可此七处经验收合格的地方即为钱天华公司的全部工作界面。综上，应认为钱天华公司的合同义务为西病房楼八层手术部、西病房楼八层手术室辅助房、西病房楼七层ICU、西病房楼三层CCU、门诊三层手术室，计生手术室、门诊二层血透析、门诊楼地下一层供应中心七个界面的排风工程，钱天华公司并非承包怀柔中医医院迁建项目的全部通风工程。泰瑞城公司向友诚净化厂购买货物的8000元，因与双方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数量、规格不相符，钱天华公司亦不认可，该部分费用应由泰瑞城公司承担。但因钱天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泰瑞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话中自认泰瑞城公司垫付了应向顺义厂家支付的货款七万余元及部分工人工资，故法院认为钱天华公司应负担向顺义厂家支付的72263元和向臧传章支付的6775元。第三，关于合同总金额，法院认为，尽管钱天华公司提交的发票所列明的货物明细与合同约定有出入，钱天华公司的解释为为开发票而凑钱数，泰瑞城公司主张己方付款并不意味着钱天华公司的货物到场并验收合格、未按合同约定进行付款。但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双方曾就合同总金额进行过变更，现双方在诉讼中均默认合同总价款为1971281.58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第四，钱天华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供货及安装义务。法院认为，综合钱天华公司开具发票、泰瑞城公司收取发票并支付款项，两者之间的差额仅为12.69元，以及钱天华公司工作的七个工作界面在2018年12月10日即完成了隐蔽工程验收，整体工程的验收也在2019年3月底完成，泰瑞城公司从未就钱天华公司的货物质量及安装提出过异议，现该工程已投入使用，应认为钱天华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供货及安装义务。第五，对于泰瑞城公司主张的检测费150000元，法院注意到其与钱天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以上价格已含……调试服务费……”；且泰瑞城公司提交的合同为个人之间签订，付款记录亦为个人之间；又，检测费主要是检测通风设备连上电机后能否正常运转。综上，法院认为此项义务非钱天华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该费用不应由钱天华公司承担。第六，关于反诉中的质保金和违约金。对于钱天华公司销售并安装完成的通风设备的验收合格时间，钱天华公司主张2018年10月16日隐蔽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但其也自认除了隐蔽工程还有通风口需要安装；泰瑞城公司主张工程应当统一验收，整体工程验收完毕的时间为2019年3月。法院认为，2018年10月16日仅为隐蔽工程验收合格，根据泰瑞城公司提交的《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及其自认的工程整体验收合格时间为2019年3月，法院采纳了泰瑞城公司的意见。因泰瑞城公司并未明确具体验收日期，法院酌定工程验收合格的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因此质保期应自2019年4月1日起算至2021年3月31日。现质保期未满，泰瑞城公司有权扣留质保金77472.94元。对于泰瑞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钱天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综合本诉和反诉，法院认为泰瑞城公司应支付钱天华公司货款130469.06元（泰瑞城公司应付款1876203.64元：1971281.58元-一个定风阀的货款17605元-质保金77472.94元；泰瑞城公司已付款1745734.58元：已付发票金额1714837.66元+泰瑞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帐户支付150000元-钱天华公司返还金额228141.08元+泰瑞城公司经理聂振亮个人支付30000元+泰瑞城公司向顺义厂家代付72263元+泰瑞城公司支付臧传章工资6775元）。对于钱天华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采购合同》并未就逾期付款作特别约定；根据《采购合同》第六条：“货物安装完成经泰瑞城公司验收合格后，泰瑞城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货款的65%”，以及两份《产品售货合同》中“尾款于全部货到齐后经需方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的约定，对于未付货款，法院酌定应自2019年3月31日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即应当在2019年4月15日之前支付。因此，逾期付款的利息应自2019年4月16日起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泰瑞城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钱天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材料款130469.06元；二、北京泰瑞城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钱天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30469.0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钱天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泰瑞城科贸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询，泰瑞城公司、钱天华公司确认案涉合同及增项的总价款是1971281.58元，泰瑞城公司已付金额1666696.58元。泰瑞城公司主张如下项目应予扣减：两个“文丘里定风阀”35210元，泰瑞城公司代支付的工人工资及新产生的人工工资，其中，王海涛14700元、刘茂蕾7360元、臧传章69780元，泰瑞城公司代付顺义厂家材料款51000元，泰瑞城公司自行购买材料款8000元（支付给苏州中志净化公司）、21263元（支付给顺义厂家），维修调试费15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泰瑞城公司与钱天华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增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泰瑞城公司与钱天华公司一致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合同总价款、泰瑞城公司已付价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钱天华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泰瑞城公司主张的扣减项目是否应予扣减以及质保金数额问题。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以及钱天华公司提交的隐蔽工程验收记录，一审法院认定钱天华公司的合同义务为西病房楼八层手术部、西病房楼八层手术室辅助房、西病房楼七层ICU、西病房楼三层CCU、门诊三层手术室，计生手术室、门诊二层血透析、门诊楼地下一层供应中心七个界面的排风工程，并非怀柔中医医院迁建项目的全部通风工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钱天华公司依照《采购合同》的约定进行发货、安装调试，并开具发票。上述七个工作界面在2018年12月10日完成了隐蔽工程验收，整体工程的验收也在2019年3月底完成，后投入使用，泰瑞城公司未就货物质量、安装提出过异议，视为钱天华公司履行了合同供货及安装义务。泰瑞城公司主张钱天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内容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充分证据证明钱天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对泰瑞城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泰瑞城公司主张的扣减项目问题。双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采购合同中约定的1个“文丘里定风阀”未送货安装，钱天华公司同意扣减，本院予以确认。因发票附带的货物清单与采购合同的清单并不完全一致，而泰瑞城公司向钱天华公司账户支付款项与钱天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的数额基本一致，基于上述情况，泰瑞城公司仅以发票显示要求扣减2个“文丘里定风阀”的货款，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泰瑞城公司向苏州中志净化公司购买货物的8000元，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数量、规格，钱天华公司亦不认可扣减，泰瑞城公司主张扣减该部分费用，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茂蕾、王海涛是泰瑞城公司聘请的工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茂蕾、王海涛从事的工作本属于钱天华公司的工作范围，泰瑞城公司主张扣除向刘茂蕾、王海涛支付的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臧传章虽系钱天华公司的工人，但根据泰瑞城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泰瑞城公司雇用臧传章亦从事钱天华公司工作范围以外的工作，一审法院根据钱天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认、泰瑞城公司提交的证据等，认定泰瑞城公司向臧传章支付的6775元由钱天华公司负担，本院予以确认。泰瑞城公司主张63005元亦应扣除，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泰瑞城公司主张的检测费150000元系泰瑞城公司与个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不符合案涉《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以上价格已含……调试服务费……”，且检测费主要是检测通风设备连上电机后能否正常运转，故该检测费难以认定为钱天华公司的合同义务，泰瑞城公司主张检测费应予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已对泰瑞城公司支付给顺义厂家的72263元予以扣减，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质保金。泰瑞城公司与钱天华公司未明确具体验收日期，一审法院根据泰瑞城公司提交的《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及其自认的工程整体验收时间，酌定工程验收合格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质保期未过，泰瑞城公司有权扣留质保金，一审法院核算的质保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结合《采购合同》《产品售货合同》等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核算的泰瑞城公司应付的货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确认。泰瑞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7元，由北京泰瑞城科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