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4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女，199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坤，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某1，男，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王某1、郑某、韩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柯某1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郑某、韩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某1当初考虑到要给王某三分之一的拆迁款，王某1赠与给王某苏州市相城区御苑家园45平方米房屋、19.97平方米的优惠购房权、111750元现金。此房按市场价每平方米18000元，王某1给王某的远远超过三分之一的拆迁款。（二）王某至今以各种借口，不肯支付2002年7月15日房屋补充协议及（2007）相民一初字第0691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补贴王某1的每月250元及水电费。在王某1生病期间，不但不探望，还去医院打闹，逼王某1写遗嘱，不写不让做手术。王某1考虑到儿子王某不孝顺，不再给三分之一的房产也正常，这是王某1的处分权。（三）经评估，被拆迁房屋房地产价值902425元，房屋装修价值67106元，附着物价值19870元，其他房屋价值24934元。城镇居民房屋协商回购补偿协议书明确，协商补偿总金额1096001元，其中搬迁费1000元、过渡费27166元、奖励金额20000元。房屋装修、附着物、搬迁所得，与王某无关。被上诉人王某辩称：（一）父母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其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现原房屋已经拆迁并获得拆迁款，王某依据原协议约定，理应获得三分之一的拆迁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柯某1未作答辩。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某1立即向王某支付拆迁款人民币253583元整；2.判决王某1将万泾二期过户给王某；3.诉讼费用由王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柯某2原系夫妻，两人共生育了柯某1、王某二子。柯某2于2002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王某1离婚。2002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2）相民一初字第75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离婚；双方无其他纠葛（夫妻共同财产已自行分割完毕）。另查，王某1与郑某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房屋权属于2010年1月20日登记为王某1与郑某共同共有。再查，2007年，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迁让纠纷，要求王某迁出强占的房屋。一审法院于2007年8月7日作出（2007）相民一初字第069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王某1于2007年8月底前搬至苏州市相城区元和一楼房间内居住生活，王某在此之前应及时交付钥匙给王某1，一楼的卫生间、厨房、客厅王某1有权使用。水电费用由王某负担。二、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王某负担。（已履行）2014年，王某1、郑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迁让纠纷，要求柯某1迁出本案所涉房屋（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4)相民初字第02008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被告柯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房屋中迁出。后柯某1对判决结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苏05民终64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查，2018年8月14日，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凌浜社区居委会作为甲方，王某1、郑某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了城镇居民房屋协商回购补偿协议书。协议书第二项关于协商补偿金额约定如下：总计人民币壹佰零拾玖万陆仟零佰零拾壹圆整（￥1096001元），其中：（1）房地产、地面附着物、装修、区位价等评估金额计：元；（2）评估以外其他财产补偿金额计：元；（3）搬迁费：1000元；（4）过渡费：自乙方腾空搬迁、向甲方交付房屋并验收合格之日起，至通知定销房交房日止，再加三个月装修期过渡费。本次先付12个月计27166元；（5）货币安置补偿金额计：元；（6）奖励金额计：20000元；（其中：按时签约奖10000元；按时腾空搬迁奖10000元。）（7）以上补偿款由甲方负责支付给乙方，税费等其他费用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协议书第四项关于定销商品房协商安置方案约定如下：1.乙方享受定销商品房预选房源为：万泾二期小区；万泾二期小区；御苑家园小区。……万泾花园已经交房，由王某1、郑某装修、使用。2018年8月23日，王某1作为赠予人，王某、王某3作为受赠人，三方签署了房产赠予书，内容如下：一、赠予人：王某1，自愿将坐落在元和拆迁安置房其中部分的建筑面积：45平方米私有房屋无偿赠予给儿子王某、孙女王某3。甲方保证赠予给儿子王某、孙女王某3的上述房屋的全部所有权，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二、儿子王某、孙女王某3自愿接受上述房屋全部产权。三、本房产赠予书由赠予人王某1签字后生效。甲方（赠予人）签名：王某1乙方（受赠人）签名：王某王某3（代）。2018年11月28日，苏州市相城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王某、王某3作为乙方签订了拆迁安置房购销合同，合同内容如下：第一条乙方购买甲方房屋坐落位置御苑家园。……第三条价格与费用：拆迁购房联系单面积为64.97平方米，该安置房的建筑面积（办证面积）为64.97平方米，结算面积为30平方米，售价为3725元/㎡，计111750元；……超部分面积34.97平方米，售价5725元/㎡，计200203元……以上房款合计总房款为311953元。其中111750元购房款系从拆迁款中支付的。2018年11月30日，坐落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御苑家园房屋登记权利人为王某、王某3，2019年6月21日该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为王某。双方均确认拆迁款项为1096001元，除111750元用于支付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御苑家园房屋的购房款外，剩余款项均由王某1支配、保管。上述事实，由双方提供的常住人口信息、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城镇居民房屋协商回购补偿协议书、结婚证、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记录、房产赠予书、拆迁安置房购销合同、不动产所有权证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审理中，王某提供：1.2002年7月15日的房屋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并称此协议自王某1与柯某2离婚一案的案卷中复印，该协议载明“①现陆墓产权归王某1。②原居住在3号门进出的大儿柯某1和4号门进出的小儿王某，居住不变，但今后不能有任何争吵。③如国家须要拆迁，所得拆迁款有大儿、小儿及本人各得3分之一。④今后抚养老人，有柯某1负责柯某2，王某负责王某1。”据此证明王某1与柯某2离婚时对财产约定的事实；2.个体户缴税证明、柯某1的健康证，据此证明柯某1、王某1（应为王某）兄弟二人和母亲柯某2当年一起做生意的事实；3.三份证人证言，据此证明柯某1、王某兄弟二人早年一起开店做生意的事实，说明兄弟二人对购买原拆迁房屋贡献较大；4.原渭塘供销社职工花名册及原吴县供销合作总社处分决定书，据此证明王某1当时的工资收入情况，王某1对购买原房产贡献较小；5.原陆慕购房发票，据此证明被拆迁房屋购买时间是1991年；6.收条、借条、协议共五份，据此证明王某1和柯某2离婚后其与柯某1履行过赡养义务。经质证，王某1亦提交：1.2002年7月13日，由王某1、柯某2署名的《房屋、财产分割》1份2.2002年7月15日，由王某1、柯某1、王某签名的房屋补充协议1份。根据国家法律，儿子有抚养老人的义务，目前本人要租房，经商议从2002年8月1日起，柯某1、王某每人每月贴补父亲250元。如不执行，后果自负。”3.御苑家园交款清单复印件，据此证明该房屋也是拆迁后安置给王某1、郑某的，现在被王某占有，将另案主张所有权；4.万泾花园交款清单复印件一份，据此证明万泾花园两套房屋也是拆迁后王某1和郑某共同所有的安置房，而非王某的；5.房屋补偿价值分户评估表复印件，证明政府对王某1和郑某共有房屋进行的拆迁，与王某无关。王某1认可王某提供的房屋补充协议是其书写的，因为当时其在供销社工作，收入较高，离婚前一共有三套房屋，离婚协议约定两套房屋给前妻，亦约定两个儿子分别每月补贴其250元，房子拆迁其和两个儿子各得三分之一拆迁款，但拆迁过后两个儿子没有支付过赡养费。同时三份协议均明确的房屋所有权归王某1所有。但对王某提供的2-5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郑某认为王某提供的补充协议只提到拆迁款的三分之一，和安置房没有关系。而且给他们三分之一的前提是每月要给250元，加上也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所以这事不算的。对王某1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王某对王某1提供的房屋、财产分割协议、房屋补充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协议中约定归柯某2的两套房屋是柯某2的婚前财产，协议中亦载明王某和柯某1在有居住权。对3-5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不发表质证意见。柯某1要求法院依法判决。另外提供：1.收条四份、柯某2出院结算信息确认单复印件一份、收据、银联小票复印件四页、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八页，证明其对老人尽过赡养义务；2.卫生许可证复印件三页、管理费收据复印件八页、纳税手册复印件两页，证明王某与其和外公、外婆一起开店，是开店经营所得买的房子。经质证，王某对证据真实性均认可。王某1对收条真实性均认可，但主张与本案无关联；对卫生许可证复印件三页、管理费收据复印件八页、纳税手册复印件均不认可，买房当时王某、柯某1年龄尚小，赚钱不多，开卤菜店的收入都是他们自己保管的。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某1与柯某2离婚时，对财产分割进行了约定，约定坐落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房屋归王某1所有，同时亦约定了如国家需要拆迁，所得拆迁款由王某1、王某、柯某1各得三分之一。该约定虽未在柯某2与王某1离婚纠纷的民事调解书中载明，但亦系双方对于离婚事宜处理时就财产分割一并达成的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王某1应按照该协议履行。现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房屋已经拆迁并获得拆迁款，王某有权依照该协议的约定获得三分之一的拆迁款，王某的该项权利并不以王某1在离婚后对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房屋的处分行为而产生变化。双方均确认拆迁款数额为1096001元，综合考虑拆迁款组成部分中有过渡费及王某1与郑某婚后对被拆迁房屋的添置等行为，一审法院酌定王某可得的拆迁款数额为320000元（960000元/3）。但因现在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某的御苑家园房屋的购房款111750元系从拆迁款中支出，故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两项折抵后，王某应得的拆迁款为208250元，该款由王某1支付给王某。对于王某要求分割万泾花园安置房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拆迁的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房屋所有权在拆迁前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某1、郑某，虽王某主张其对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房屋的购买也有贡献，但并未提起确权诉讼；且王某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系被安置对象，故王某要求分割万泾花园安置房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某1辩称的撤销对王某关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御苑家园的赠与，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涉及另一受赠人的权利，本案中不予理涉，王某1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1支付给王某拆迁款208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支付；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4元，由王某负担1104元，王某1负担4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屋购置于王某1、柯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在2002年7月离婚时，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达成了一系列协议，其中对房屋的分割意见是：产权归王某1所有，如遇拆迁，所得拆迁款由柯某1、王某、王某1各得三分之一。王某作为儿子，对王某1有赡养义务。但由王某享有房屋拆迁款的三分之一，是王某1与柯某2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之一。王某1不得以王某未履行赡养义务为由，推翻离婚协议的约定。至于王某1赠与的45平方米产权，书面协议明确系无偿赠与，受赠人又是王某和王某3，非王某个人，无法确认系对离婚协议内容的协商变更。王某1关于撤销赠与的主张，因涉及案件人，应另行处理。对于王某应得的三分之一拆迁款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城镇居民房屋协商回购补偿协议书、房屋补偿价值分户评估单记载的各项补偿项目，考虑王某1和郑某婚后对被拆迁房屋有过添附等情况，酌情认定王某可得拆迁款中960000元的三分之一即320000元，并扣除御苑家园房屋购房款中从拆迁款支出的11175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1、郑某、韩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4元，由王某1、郑某、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耀荣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