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根华，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耀，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湖萍，女，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雄，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程，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根华因与被上诉人吴文耀、虞湖萍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7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根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郑根华不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2017）浙0203民初7475号民事判决认定宁波鄞州华奕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奕公司）拖欠郑根华工资22993元，华奕公司未郑根华补缴基本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华奕公司实际由吴文耀、虞湖萍经营管理，在华奕公司破产后，吴文耀、虞湖萍作为实际经营管理人应承担支付郑根华工资及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责任。华奕公司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即办理注销登记，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吴文耀、虞湖萍也应对华奕公司拖欠郑根华的工资及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承担清偿责任。其次，吴文耀、虞湖萍应就其对华奕公司的出资50万元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供存款证明、验资报告等证据，说明其尚未完成出资义务。（2018）浙0203执2146号裁判文书也证明了华奕公司将其财产转移至虞湖萍名下的事实。 吴文耀、虞湖萍答辩称：首先，根据郑根华的上诉理由，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故其主张的劳动报酬应由用人单位即华奕公司承担，吴文耀、虞湖萍并非其劳动报酬的承担主体。其次，吴文耀、虞湖萍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已经履行完了股东出资义务，不应对超出认缴出资额限度外的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第三，郑根华未能实现其债权系公司资不抵债破产清算所致，系正常的商业风险，不存在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郑根华无权要求股东承担责任。第四，华奕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吴文耀、虞湖萍作为公司股东，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向破产管理人移交了账册材料，全力配合管理人工作，在公司破产中不存在过错，不存在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第五，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人宣告破产后，债权人向债务人的股东主张偿还债务人对其所负的债务的，应依法判决驳回。综上，请求驳回郑根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郑根华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吴文耀、虞湖萍连带赔偿延时工资22993元、未缴纳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造成的损失20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奕公司于2010年11月10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吴文耀、虞湖萍，持股比例分别为80%、20%。宁波江东欣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0年11月9日出具了验资报告，载明截至该时华奕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伍拾万元。华奕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在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了清算小组成员，于2016年6月4日在东南商报上刊登了华奕公司注销公告。宁波市鄞州区国家税务局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鄞国税城税通[2016]106261号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华奕公司2016年10月28日申请的注销登记事项，经审查符合注销登记的条件，决定准予核准。宁波市鄞州地方税务局石碶分局于2016年12月23日向华奕公司出具清税证明，证明华奕公司所有税务事项均已结清，但华奕公司当时未完成工商主体资格的注销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受理郑根华与华奕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案号为（2017）浙0203民初7475号，经审理查明，郑根华于2015年4月9日进入华奕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华奕公司未为郑根华办理社会保险。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华奕公司支付郑根华2015年4月9日至2017年2月28日延时工资22993元，华奕公司为郑根华补缴2015年4月至2017年2月的宁波市基本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其中个人缴费部分由郑根华自行承担。判决后，双方不服，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郑根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将被执行人华奕公司移送破产审查。2018年7月27日，一审法院根据郑根华的申请裁定受理华奕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担任华奕公司管理人。经管理人调查后确认华奕公司的职工债权人1位即郑根华。2019年2月28日，根据管理人申请，一审法院裁定确认债权人郑根华的债权为24079.40元，系职工债权。根据华奕公司管理人的申请，因华奕公司财产不足以支付清偿破产费用，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裁定，终结华奕公司的破产程序，并在浙江法制报上予以公告。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华奕公司管理人发函询问，管理人回复股东吴文耀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并提供了存于工商部门处的华奕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显示吴文耀、虞湖萍均出资到位。管理人并提供了登记于华奕公司名下号牌为浙Ｂ×××××车辆于2017年6月12日变更所有权的查询信息，回复称因该车辆转移时间距离管理人指定时间超出一年，管理人无权请求法院撤销债务的人车辆转移行为。另华奕公司已经向管理人移交账册，因其资产明显不足以支付审计等破产费用，且债权人拒绝垫付审计费用，管理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请破产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郑根华对华奕公司的债权，已经在破产清算程序中经由管理人审查，并经一审法院确认，郑根华的债权应以此为准。其次，吴文耀、虞湖萍提供的验资报告、华奕公司管理人调查反馈可以证明吴文耀、虞湖萍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故郑根华关于吴文耀、虞湖萍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吴文耀、虞湖萍在华奕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也依法向管理人移交了账册。郑根华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吴文耀、虞湖萍存在损害郑根华作为债权人的利益的行为。最后，华奕公司因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管理人已提请终结其破产程序。郑根华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相应程序行使其合法权利。如郑根华认为有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追加分配。郑根华要求吴文耀、虞湖萍就华奕公司对郑根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根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2元，由郑根华负担。 二审期间，华奕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郑根华提交如下证据：1.宁波市保险缴纳标准1份，拟证明华奕公司应按照5898元标准为郑根华补缴23个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2.华奕公司基本情况1份，拟证明吴文耀、虞湖萍系华奕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吴文耀系华奕公司法定代表人；3.一审举证通知书1份，拟证明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郑根华另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1份，申请本院调取华奕公司名下浙Ｂ×××××车辆转移至虞湖萍名下证据及2010年11月9日华奕公司缴存在中国工商银行宁波江北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账户内资金40万元、10万元的明细单。对郑根华提交的证据1，吴文耀、虞湖萍质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吴文耀、虞湖萍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案由的认定应最终由法院确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郑根华对华奕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已于华奕公司破产程序中予以确认，故对郑根华提交的证据1不予认定；对郑根华提交的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吴文耀、虞湖萍并非郑根华主张的劳动争议的适格主体，且郑根华与华奕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一案一审法院已经做出了生效判决，一审在案件审理后确认本案案由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故对郑根华提交的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郑根华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关于浙Ｂ×××××车辆登记变更情况及吴文耀、虞湖萍的出资情况，一审已经查明，故对郑根华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华奕公司根据郑根华的申请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在合法清算后，予以注销。郑根华主张华奕公司未经清算即予以注销，故吴文耀、虞湖萍作为股东应当对华奕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对郑根华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华奕公司经破产清算程序，已经查明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清算费用，关于郑根华所提出的浙Ｂ×××××车辆，经一审法院查明，也是在进入破产程序一年前转让，现郑根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奕公司存在其他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或吴文耀、虞湖萍存在其他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而郑根华提出的吴文耀、虞湖萍的出资问题，一审法院亦已查明，故对郑根华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郑根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元，由上诉人郑根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刘晓丽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