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2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1，女，200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理人：殷某2，男，系殷某1之父，住同上。法定代理人：王某，女，系殷某1之母，住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2，男，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上海明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雪洁，上海明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住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理人：何某，女，系张某1之母，住同上。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系张某1之父，住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省吾中学，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长宁支路****。法定代表人：李学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清华，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某1、殷某2、王某（以下称殷某1等人）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上海市省吾中学（以下称省吾中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9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殷某2、王某暨上诉人殷某1的法定代理人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被上诉人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被上诉人上海市省吾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殷某1、殷某2、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省吾中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殷某1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被上诉人省吾中学拒不提供事发地点的清晰监控视频，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省吾中学作为共同被告，与上诉人殷某1等人存在严重的利益冲突，一审法院应调取视频而不调取，草率采信省吾中学的说法，导致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学生擅自取水与事实不符。军训结束后，是学生自行出队取水杯还是经由带队老师许可，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核实即径自认定系学生的擅自行为，并以此判定责任比例，明显不合理。上诉人殷某1等人经向同班同学核实，当日军训结束后学生出队取水杯系经带队老师许可的，事故的发生是学校老师的不当管理行为导致，故应由学校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张某1辩称：不同意殷某1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省吾中学辩称：不同意殷某1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殷某1等人与省吾中学赔偿张某1以下费用：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7,075.56元（原请求为46,124.51元，后扣除医保费用）、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残疾赔偿金115,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758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6日至8月28日省吾中学组织学生军训，张某1、殷某1事发时系省吾中学六年级新生。2015年8月28日上午全校军训即将结束，省吾中学安排高年级学生按顺序回教室，张某1等所在的预备班被安排在队伍最后面。该日11点17分，六年级中有三名同学跑出队伍取杯子，之后陆续有二十名左右学生离开队伍取水杯，学生们取好水杯后回归队伍走向教室。在取水杯过程中，张某1与殷某1相撞，张某1的右手着地受伤，后被送医救治。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右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右尺桡骨远端骨折，遗留上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5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二期取内固定可予休息45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对于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现对张某1的受伤、赔偿等问题争执不一。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费用的意见：1、医疗费。张某1主张37,075.56元，省吾中学表示经过核对医疗费为37,074.70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14元应予扣除，另外省吾中学垫付324.50元。经核实，张某1自己在医院支付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37,075.50元，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114元，加上省吾中学垫付的324.50元，张某1实际发生医疗费37,286元。2、营养费。张某1主张4,800元，按120天、每天40元标准计算。殷某1等人与省吾中学对于计算天数没有异议，建议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张某1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妥，予以采信。3、护理费。张某1主张120天，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殷某1等人与省吾中学对于计算天数没有异议，建议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张某1主张的每月护理费符合上海本地护理标准，予以采信。4、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某1主张180元，殷某1等人与省吾中学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5、残疾赔偿金。张某1主张115,384元，殷某1等人与省吾中学认为张某1系农村户籍，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张某1随其父母已在上海生活学习多年，应按城镇标准计算。6、交通费。张某1主张758元，殷某1等人与省吾中学建议由法院视就诊记录予以酌定。原审法院根据张某1的看病记录，酌定为500元。7、衣物损失费。张某1主张500元，殷某1等人与省吾中学表示由法院视情况酌定。原审法院考虑到张某1受伤后医生需剪破其衣服为其进行医治，故酌定衣物损失费300元。8、律师费。张某1主张5,000元，殷某1等人与省吾中学表示由法院视情况酌定。原审法院认为张某1该损失系其为诉讼所实际支出，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按照上海市现行律师收费标准以及本案的诉讼标的，予以酌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1主张5,000元，殷某1等人与省吾中学没有异议，但殷某1提出其也受到很大伤害。原审法院认为，张某1此次受伤构成伤残，确给其精神和肉体上造成了较大痛苦，后果严重，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予以酌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殷某1在军训即将结束时，未按规定擅自奔跑取水杯，撞倒张某1导致张某1受伤骨折，存在过错。殷某1的监护人表示希望省吾中学提供进一步清晰的监控录像还原事发经过，然省吾中学表示事发时只有远处一个监控录下了经过，但是不清晰。原审法院观看了省吾中学提供的视频，结合在场学生的证词以及张某1与殷某1双方的陈述，确认张某1与殷某1在擅自取水杯过程中各自奔跑相撞受伤。事发时，学生们排队回教室，先有三名同学擅自去取水杯，接着有近二十名学生去取水杯，由于录像中没有声音资料，无法判断老师是否进行口头制止，但在整个过程中乃至学生取好水杯回到队伍为止，没有老师及时进行管理，故此学校在管理中有过错。张某1不按规定取水杯，同时快速奔跑导致与他人相撞，也有过错。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张某1承担25%的过错责任，省吾中学承担45%的过错责任，殷某1承担30%的过错责任。鉴于殷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省吾中学负担医疗费16,778.50元（已支付324.50元），殷某1、殷某2、王某负担医疗费11,185.80元；省吾中学负担营养费2,160元，殷某1、殷某2、王某负担营养费1,440元；省吾中学负担护理费2,700元，殷某1、殷某2、王某负担护理费1,800元；省吾中学负担住院伙食补助费81元，殷某1、殷某2、王某负担住院伙食补助费54元；省吾中学负担残疾赔偿金51,922.80元，殷某1、殷某2、王某负担残疾赔偿金34,615.20元；酌定省吾中学负担交通费225元，殷某1、殷某2、王某负担交通费150元；省吾中学负担衣物损失费135元，殷某1、殷某2、王某负担衣物损失费90元；酌定省吾中学负担律师代理费2,000元，殷某1、殷某2、王某负担律师代理费1,000元；酌定省吾中学赔偿张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殷某1、殷某2、王某赔偿张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判决：一、上海市省吾中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1医疗费16,778.50元（已支付324.50元）、营养费2,160元、护理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元、残疾赔偿金51,922.80元、交通费225元、衣物损失费135元；二、上海市省吾中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1律师代理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殷某1、殷某2、王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1医疗费11,185.80元、营养费1,440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元、残疾赔偿金34,615.20元、交通费150元、衣物损失费90元；四、殷某1、殷某2、王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1律师代理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2,000元，由张某1负担500元，上海市省吾中学负担900元，殷某1、殷某2、王某负担600元。案件受理费1,0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0元，由张某1负担125元，上海市省吾中学负担225元，殷某1、殷某2、王某负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殷某1等人提交了录音一份，系殷某1与同学于2017年9月6日的对话，其中同学确认预备班军训时是老师让同学们去拿水杯的。被上诉人张某1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确实是军训结束老师宣布解散后同学们才去拿水杯的。被上诉人省吾中学亦确认当时军训已结束老师宣布退场。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同学们跑出队伍取水杯是在军训结束老师宣布退场后。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两人相撞的情况，一审庭审中张某1方称，其跑去拿水杯，在跑的过程中后面有人撞到他，其倒下受伤。省吾中学确认，是在跑的过程中三班的殷某1从后面撞到张某1的，并提供了目击学生的谈话记录，多位同学陈述看见同学们在跑去拿水杯过程中殷某1从右后侧撞到张某1。殷某1方一审中表示，张某1在前面，有点向后倾斜，结果与殷某1撞在一起了，没有谁前谁后，两人是斜着碰在一起的；二审中表示殷某1并未撞到张某1。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张某1与殷某1双方之陈述、省吾中学提供的视频以及在场学生的证词，可以认定张某1的受伤系因其与殷某1在取水杯过程中奔跑相撞导致，此损害后果是基于双方的共同行为而造成，现无证据证明其中任何一方存在全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应承担责任当属合理。殷某1等人二审中否认殷某1曾撞到张某1，此与其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违反了禁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省吾中学作为教育机构的管理责任，该校老师针对学生在军训结束后冲出去拿水杯并有奔跑现象的情况反应不及时，未能进行有效的管理，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对此已经作出认定。虽然张某1、殷某1等同学去取水杯是在军训结束老师宣布解散之后，但作为十一、二岁的初中学生，自己也应负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现殷某1与张某1因奔跑相撞导致后者受伤，双方有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的过错，不能完全诿过于学校。关于殷某1等人上诉认为省吾中学拒不提供清晰监控视频故应承担不利后果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省吾中学并非故意不提供清晰的监控视频，只是由于客观条件限制，所提供的视频画面不清晰；其次，提供监控视频并非学校的法定义务，不能因此加重学校的责任，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的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定张某1、殷某1、省吾中学的责任比例为25％、30％、45％，所作处理当属合理，殷某1等人上诉要求省吾中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殷某1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殷某1、殷某2、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卫清代理审判员  许 洁代理审判员  王 奕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