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再345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肖殿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彬（肖殿军之女）。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李忠洲，男。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国营锦州北山农工商总公司。法定代表人：辛宇光，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李学，男。申诉人肖殿军与被申诉人李忠洲、国营锦州北山农工商总公司、李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9日作出（2011）凌河民一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肖殿军不服，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锦民二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肖殿军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735号民事裁定，驳回肖殿军的再审申请。肖殿军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2100000020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6）辽民抗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佳章、王晓东出庭。申诉人肖殿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彬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李忠洲、国营锦州北山农工商总公司、李学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定：经多次即时结清的建材交易后，2008年8月起李忠洲与肖殿军建立起赊购关系，即今后陆续购货时由李忠洲的采购员向肖殿军出具欠条，欠条使用复写纸一式两份，原件肖殿军留存，复写件由采购员交李忠洲的会计记账。欠条复写件金额每积累到若干整万元时，李忠洲按此整万付款，肖殿军就此向李忠洲出具收据，同时将积累的欠条原件交给李忠洲，并就这些欠条原件的总额再向李忠洲出具一张总的收款收据。至2008年底，肖殿军向李忠洲供货若干，李忠洲支付货款8万元。此后因工地冬歇交易暂停，2009年3月交易恢复，当月肖殿军向李忠洲供货11136元，2009年4月，李忠洲向肖殿军付款1万元。现肖殿军以2009年3月内总计11136元的欠条原件向李忠洲主张权利，李忠洲则以其持有的总计9万元的货款收据和包含11136元在内的82434.5元欠条复写件抗辩全部货款均已付清，且溢付7565.5元。双方另于2009年4月20日交易52元，即时结清。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锦民二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归纳争议焦点、分配举证责任失当，导致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1、李忠洲所谓的“整数付款”方式，更多的体现为其内部流程，而肖殿军按“整数”收款，至多表明其可以暂时容忍因整数问题产生的货款不足额，或暂时保管因整数问题溢出的货款。不论双方交易方式具体如何，都不应理解为李忠洲给付肖殿军多少货款，货值就是多少，肖殿军无权提出异议。而生效判决实质恰是如此。2、关于生效判决所称的“双方应对账解决”，法院对案件的审理，不受制于双方是否对账。账簿只是证据的一种，法院应予审查。所谓“对账”，实为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质证。3、李忠洲所提供的欠条复写件，系由其自行保管，又无肖殿军复写签字，故不足以证明双方交易货值仅如其数。李忠洲所提供的2008年内的8万元收据，形成时间早于肖殿军诉请的2009年3月货款，所提供的2009年4月1万元收据，形成时间晚于诉请的2009年3月货款，由此导致二者在证明力上存在重大差异。据庭审笔录所载，双方对事实的基本观点实可概括为：肖殿军主张截至2008年底，货款相抵后李忠洲还欠其1万元货款，2009年3月内新欠11136元，2009年4月支付1万元，抵顶2008年底1万元，现净欠2009年3月的11136元。李忠洲则抗辩截止2008年底，已溢付货款8000余元，2009年3月内新欠11136元，2009年4月支付1万元，故溢付款由8000余元降至7565.5元。基于此，应归纳双方争议焦点为截至2008年底的交易结余情况，并据此由双方就各自所主张的2008年底的交易结余情况进行举证。如双方不能完成举证责任，则视为各自关于年底交易结余情况之主张均不成立。肖殿军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李忠洲、李学、国营锦州北山农工商总公司未到庭、未提交意见。肖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给付货款14145元及延期利息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殿军与李忠洲于2008年4月左右达成口头买卖合同，李忠洲项目经理部在肖殿军处购买五金工具等物品。2008年8月起李忠洲在肖殿军处赊欠货款至2009年3月31日止，货物均由李忠洲及项目经理部采购员李学、周栢杉、卢敬国负责购买。双方采取记帐方式，由肖殿军与李忠洲及其材料员对账，一式两份，一份肖殿军保存，一份由采购员交由李忠洲单位的财会人员记账。由肖殿军出具专用收款收据，记载李忠洲所欠的金额，分别为2008年8月2日11444元；2008年8月6日4908.50元；2008年8月26日24660元，肖殿军未能给李忠洲出具收款收据的有2009年3月至4月欠款11162元，2008年9月到10月购料欠款30260元，共五份，总计为82434.50元；肖殿军为李忠洲出具收款收条为2008年8月6日收到1万元；2008年8月28日收到3万元；2008年9月11日收到1万元；2008年10月23日收到2万元；2008年11月15日收到1万元；2009年4月4日收到1万元。共六份，总计为9万元。截止2009年3月末，双方自动解除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次肖殿军诉请的欠条欠款分别是：2009年3月31日周栢杉签字的地膜款270元；李学签字无日期的1393元；李学3月28日的253元；3月28日240元(左下标252元，右下标多12元)；2009年3月26日周栢杉签字的100元；3月23日周栢杉签字的686元；李学3月24日签字的62元；李忠洲3月21日签字的653元；周栢杉20O9年3月22日签字的125元；3月14日李学签字的欠条110元；3月19日周栢杉签字的548元；3月18日周栢杉、李学签字的65元；3月16日李学签字的463元；3月13日李学签字的105元；3月15日李学签字的18元；3月12日李学签字的43元；3月12日李学签字的750元；3月12日李学签字的7元；3月12日李学签字的30元；3月10日李学签字的520元；3月10日李学签字的1442.50元；3月10日李学签字的3204元；3月9日李学签字的27.30元；3月8日李学签字的21.20元。上述款项由双方核对后认可，合计为11136元。再查明，卢敬国于2009年4月2日为肖殿军写下借条一份载明:今从肖殿军处借款3000元(叁仟元正)并签字认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肖殿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元由肖殿军负担。肖殿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审法院认定除双方自动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时间外，其它事实一审认定属实。另查明，肖殿军与李忠洲最后一笔业务往来发生于2009年4月20日，该笔业务形成的欠条原件与复写件均在李忠洲处，该欠条已计入会计帐册。其后，双方自动解除了买卖合同关系。二审法院认为，肖殿军与李忠洲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肖殿军主张其与李忠洲的结算方式是一笔压一笔，结算一笔李忠洲就收回上一笔欠条，但从本案中李忠洲给付货款的实际情况来看，肖殿军与李忠洲从未准确对帐将每一笔应付货款算清，双方既未按照李忠洲的采购员出具的欠条为凭证付款，也未按照肖殿军为李忠洲出具的收款收据付款，而是采用了整数付款的方式。另外，双方当事人最后一笔业务形成欠条的原件与复写件均在李忠洲处，如果是按照肖殿军主张的一笔压一笔付款的话，最后一笔已经给付，而中间的却没有给付也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故肖殿军主张的付款方式与实际不符，李忠洲对肖殿军的主张也予以否认，因此对肖殿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肖殿军虽然持有李忠洲的采购员书写的一部分欠条，并依此主张李忠洲拖欠其货款，但由于双方并不是根据欠条付款，双方也一直没有结算，在李忠洲给付的9万元货款中是否已经包括了肖殿军主张的这些货款，应通过双方对帐核算的方式解决。在双方并未实际对帐的情况下，肖殿军仅依据其中一部分欠条提起诉讼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元，由肖殿军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肖殿军原审提供2009年3月间购货欠条原件24张，经统计数额为11136元，其据此主张李忠洲尚欠该笔货款，请求判令给付。李忠洲提供入账的2008年7月28日至2009年4月20日的欠条（包括肖殿军主张的部分）、专用收款收据，同时提交肖殿军收款时出具的收条，抗辩主张2008年7月末至2009年4月双方共发生交易额82434.5元，给付肖殿军9万元，多付7565.5元。审理认为，一般情况下，债权人持欠条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即应认定债权人完成了举证义务，进而支持债权人的合法诉求。但本案中肖殿军与李忠洲赊购交易有一定特殊性，并非单纯凭欠条原件付款结账。双方交易时形成欠条，欠条一式两份（复写），一份肖殿军保存，复写件由采购员交给李忠洲的财会人员记账。2008年7月28日至8月26日，双方三次对账核算交易额，肖殿军将期间内的欠条合计，分别于2008年8月2日、8月6日、8月26日向李忠洲出具具有发票性质的专用收款收据，数额分别为11444元、4908.5元、24660元，合计41012.5元。对此期间的货款，李忠洲于2008年8月6日给付1万元、8月28日给付3万元，合计4万元，肖殿军收款时出具了收条。至2008年8月28日，赊购交易仅欠款1012.5元。在双方2008年8月28日至2009年4月20日的交易过程中，李忠洲分别于2008年9月11日付款1万元、10月23日付款2万元、11月15日付款1万元、2009年4月4日付款1万元。此期间肖殿军收款时仍出具收条，但没有如前期出具具有发票性质的专用收款收据，且因每份欠条数额不整，肖殿军将多份欠条凑成整万交给对方也不现实。纵观双方交易过程，可以看出交易过程中双方不是准确对账将每一笔货款付清，亦不是以欠条原件为付款凭证或按肖殿军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付款，而是不定期整数付款，最终对账结算。不能认定交易全过程中存在“欠条复写件金额每积累到若干整万元时，李忠洲按此整万付款，肖殿军就此向李忠洲出具收据，同时将积累的欠条原件交给李忠洲，并就这些欠条原件的总额再向李忠洲出具一张总的收款收据”的情况。据此，肖殿军单凭24张欠条原件向李忠洲主张货款，证据不足。双方赊购交易过程中李忠洲已付款9万元是可以确定的，只要查清双方赊购交易发生数额，即可查清李忠洲是否尚欠货款。根据肖殿军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以及李忠洲入账的欠条，双方2008年7月28日至8月26日的交易数额是清楚的；根据肖殿军原审提供的欠条以及李忠洲入账的欠条，双方2009年3月8日至4月20日的交易数额亦是清楚的。唯一缺乏证据互相印证的是2008年8月26日至年末的双方交易数额，对此应由双方举证确定。原审法院组织对账，实际上是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对此，李忠洲提供了该期间的入账欠条，虽李忠洲提供的该期间的入账欠条体现的交易数额不一定为该期间全部交易发生数额，其主张多付亦不一定客观，但肖殿军在原审法院释明不对账要承担相应诉讼风险的情况下，表示不需要对账，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未支持肖殿军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肖殿军原审提交2009年4月2日的借条原件，该借条载明“今从肖殿军处借款3000元(叁仟元正)。借款人卢敬国”。肖殿军据此要求李忠洲给付该款。审理认为，卢敬国借款超越采购员职权范围，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李忠洲也不予认可，故对肖殿军要求李忠洲给付该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驳回肖殿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锦民二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米继东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王 双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