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得智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水河路99号。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尚斌，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清，男，汉族，1987年1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南京市栖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安得智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5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得智联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年终奖38828.3元、经济补偿金146939.76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被上诉人在职期间每月工资均已正常发放，并无拖欠工资的情形。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年终奖金，并非双方约定的工资组成部分，上诉人有权决定不予计发。首先，依据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被上诉人的工资由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加班工资、工龄工资、岗位津贴等构成，年终奖金并非双方约定的工资组成部分；其次，年终奖是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的体现，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虽能证明上诉人过往有发放年终奖金的事实，但年终奖金发放的数额每年是不固定的，且双方劳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每年必须发放年终奖。因此，上诉人有权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业绩表现，决定不予计发被上诉人的年终奖金。即便法院认定年终奖金系被上诉人工资的组成部分，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明细”截图显示，上诉人核定的被上诉人的年终奖金为19433.3元，而非被上诉人主张的38828.3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工资。2.被上诉人系自行申请离职，且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工资。即便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年终奖金，但双方并未就年终奖金的数额达成一致，双方在未对此金额达成一致的情形下，上诉人有权暂停年终奖金的发放。上诉人并无恶意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情形，因此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安得智联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文清答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所有员工年终奖应于2019年1月30日前一次性发放完毕，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员工，上诉人没有按照该规定向被上诉人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金，导致被上诉人被迫离职，被上诉人有权主张年终奖和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安得智联公司支付拖欠工资38828.30元；2、安得智联公司支付加班费32454.7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8030.40元；3、安得智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6864.40元（13072.03元/月×12个月）。一审中，张文清明确第1项诉请为要求安得智联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38828.30元；第2项诉请为要求安得智联公司支付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2454.70元。一审法院查明，张文清于2006年12月2日入职。2014年1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张文清的主要工作地点为安徽省，张文清同意根据安得智联公司及关联公司淡旺季用工的需求将张文清借调至关联公司从事操作工岗位工作。2019年6月4日，张文清向安得智联公司邮寄辞职报告，以安得智联公司拖欠张文清2018年年终奖金38828.30元为由申请辞职。离职前，张文清任南京服务中心主管。后张文清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安得智联公司支付拖欠工资38828.30元、加班费32454.70元、经济补偿金156864.40元。2019年8月2日，仲裁委作出宁开劳人仲不（2019）6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文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庭审中，张文清提交显示Midea员工服务平台网页截图三张、美集安智字（2019）005号文件《关于发放2018年中基层人员年终奖的通知》网页截图七张、安得智联公司《关于员工张文清重汇年终奖金请示报告》网页截图打印件一张、视频资料一份，证明张文清月工资收入水平，2018年张文清年终奖为38828.30元，安得智联公司应于2019年1月30日前一次性发放完毕。视频内容为张文清在安得智联公司办公场所的工位上，用电脑登录美的集团imip系统Midea员工服务平台,查看张文清个人信息和通知，张文清主张工资收入水平以及年终奖发放情况是真实的。《关于员工张文清重汇年终奖金请示报告》内容为：江苏分公司员工张文清原为皖南分公司配送经理，接皖南营运通知，扣除罚款后发放剩余年终奖，年终奖金38828.30元，罚款19395元，剩余发放金额19433.30元，以上重汇金额在2月份执行，请各位审核批复。安得智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张文清提交人员出勤动态表二张、江苏分公司员工统一食宿推进汇总表一张、考勤统计表一张，均为照片打印件，证明张文清每月工作24天，加班约2.25天。安得智联公司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张文清提交询问笔录照片打印件二张，证明张文清实际工作地点在南京市栖霞区，职务为南京服务中心经理。安得智联公司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张文清提交工资明细清单，证明张文清的月平均工资为13072.04元（每月应发月平均工资8714.69元×18个月÷12个月）。安得智联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月平均工资数额，认为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按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计算。工资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张文清实发工资共计80859.56元，张文清认可安得智联公司发放2019年4月工资9117.75元、5月工资9134.12元，合计99111.43元，主张每月个人应承担社保和个税金额为750元。张文清陈述，2016、2017年安得智联公司发放张文清年终奖分别为32691元、37714.76元，工资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年终奖于2018年2月8日发放。经财务人员最终确定2018年张文清年终奖数额为38828.30元。安得智联公司认为，年终奖实际是浮动薪资，并非固定工资，安得智联公司有权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部门业绩、个人业绩综合评定，予以调整，增加或者减少，并非薪资的组成部分。以上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劳动合同书、在职证明、辞职报告、EMS回执、工资明细清单、《关于发放2018年中基层人员年终奖的通知》、《关于员工张文清重汇年终奖金请示报告》网页截图打印件、视频资料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张文清提交的《关于发放2018年中基层人员年终奖的通知》、《关于员工张文清重汇年终奖金请示报告》，结合张文清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2018年张文清年终奖为38828.30元，安得智联公司应于2019年1月30日前一次性发放完毕。因此，张文清要求安得智联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38828.3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文清要求安得智联公司支付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2454.70元的诉请，因张文清未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故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张文清2018年年终奖为38828.30元，应属其劳动报酬，安得智联公司未发放，也未说明原因，张文清被迫辞职有权主张经济补偿金。根据张文清提交的工资明细清单，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2244.98元[（99111.43元+38828.30元）÷12个月+750元]。安得智联公司应支付张文清经济补偿金146939.76元（12244.98元/月×12个月）。张文清要求安得智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6864.40元的诉请，本院支持146939.76元。张文清要求安得智联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8030.40元的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得智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张文清2018年年终奖38828.30元、经济补偿金146939.76元，合计185768.06元；二、驳回张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安得智联公司应否支付张文清2018年年终奖金及数额；2.安得智联公司应否支付张文清经济补偿金。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年终奖金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张文清提交的《关于发放2018年中基层人员年终奖的通知》、《关于员工张文清重汇年终奖金请示报告》以及视频资料，可以证明张文清2018年度的年终奖为38828.30元，安得智联公司应于2019年1月30日前一次性发放完毕。虽然《关于员工张文清重汇年终奖金请示报告》有扣除罚款19395元的内容，但张文清提交该份证据仅是为了证明其2018年的年终奖金为38828.30元，对扣除罚款事项并不认可，安得智联公司也没有提供对张文清罚款的规章制度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安得智联公司不予支付张文清2018年年终奖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安得智联公司支付张文清2018年年终奖金38828.3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导致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年终奖金属于张文清工资的组成部分，安得智联公司未向张文清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并非因双方对奖金数额存在争议所致，安得智联公司关于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安得智联公司支付张文清经济补偿金146939.76元，于法有据。综上，安得智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安得智联公司负担，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