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7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乾宝通汇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创业大厦**。法定代表人：刘浩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梁，贵州民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波，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杰，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明鑫，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乾宝通汇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宝通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乾宝通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黔0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杰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杰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杨杰主张在2013年2月7日借款570万元和271.85万元，次日借款380万元和350万元，共计1571.85万元，并主张支付利息25万元。杨杰在一审中举证不能抵消或否定乾宝通汇公司的抗辩，不能达到杨杰所要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反而印证了双方之间长期有资金业务往来的客观事实存在。乾宝通汇公司与杨杰双方之间长期资金业务往来数额巨大，没有结算，杨杰汇款给乾宝通汇公司1571.85万元既不是双方长期往来完整的资金数额，也不是双方的结算金额，不能采用“掐头用尾”的方法，主张乾宝通汇公司欠其借款1571.85万元。且杨杰仅提供银行汇款流水清单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汇款1571.85的事实，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借款事实成立。第二，乾宝通汇公司提供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后，乾宝通汇公司通过调取工商银行自2009年3月11日起至2012年9月26日止转账凭证，乾宝通汇公司通过毛荣、姜潮、李涛、杨燕君等人向杨杰汇款15888.6283万元，该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前者大于后者”的事实推定和事实认定，同时也能证明乾宝通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双方之间长期有资金业务往来，没有结算。第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判决采用核心证据没有质证。杨杰提供的3748.875万元的银行流水没有当庭出示和质证，而是在庭后提交的该证据，一审法院未重新质证，就作为判决的依据，违反民诉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杨杰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乾宝通汇公司上诉称3000余万元资金给付的凭证在一审未予质证与事实不符。乾宝通汇公司方除毛荣外，其余自然人与杨杰没有经济往来。乾宝通汇公司所称的1亿元的资金往来没有证据证明。杨杰一审诉请：1、乾宝通汇公司立即偿还杨杰借款1571.85万元；2、乾宝通汇公司向杨杰支付逾期支付产生的利息（自杨杰向观山湖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2015年9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为止），暂计25万元。乾宝通汇公司一审辩称，1、杨杰仅提供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杰将款项汇入乾宝通汇公司银行帐号，但该款项到底是属于何种性质则处于不确定状态，存在多种可能性；2、杨杰汇款至乾宝通汇公司银行帐号的行为完全是杨杰对乾宝通汇公司前期个人借款进行还款的行为。2011年5月至2012年9月期间，杨杰曾多次（15次）向乾宝通汇公司借款，金额共计2077.5万元，借款均通过公司员工毛荣个人帐户汇入杨杰工商银行的帐户，其间，双方也未签订任何借款合同。2013年2月7日、2月8日，杨杰分别四次向乾宝通汇公司进行还款，共计1571.85元，之后均未再还款，至今杨杰仍欠乾宝通汇公司505.65万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杨杰的诉讼请求。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2月7日，杨杰向乾宝通汇公司帐户转款570万元、271.85万元，同年2月8日杨杰向乾宝通汇公司帐户转款380万元、350万元，共计1571.85万元。杨杰主张上述款项均是向乾宝通汇公司出借的款项，但乾宝通汇公司否认并主张杨杰曾向自己借款，这些打款是归还之前的借款，并提交了其公司财务人员毛荣通过其个人帐户转款给杨杰的工商中西支行的银行流水，2011年5月17日至2012年9月26日期间毛荣向杨杰转款15次，金额共计2077.5万元。毛荣在庭审中出庭作证，陈述其为乾宝通汇公司公司出纳，上述2077.5万元转帐均为受乾宝通汇公司委托支付，且认可自己与杨杰帐户之间的款项均是代公司收钱付钱。杨杰为证明其主张又提交了杨杰在工商银行个人帐户与毛荣个人帐户往来明细，2010年至2011年期间，杨杰转给毛荣的款项有七笔，合计3748.875万元。杨杰主张其向乾宝通汇公司支付借款后，乾宝通汇公司至今一直没有偿还借款，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及代理人陈述、身份证、银行汇款凭证、杨杰银行流水明细、工作证明、情况说明、毛荣的银行流水明细、开庭笔录、毛荣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该院予以确认。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杨杰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而乾宝通汇公司则主张杨杰向其转款的1571.85万元均为杨杰归还向其借款的还款，不是借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1571.85万元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乾宝通汇公司抗辩转帐1571.85万元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并提交了2011年5月17日至2012年9月26日期间其公司出纳毛荣向杨杰转款15次，金额共计2077.5万元的银行流水，但此后杨杰又提交了2010年至2011年期间，杨杰转给毛荣的款项有七笔，合计3748.875万元的银行流水。诉讼中毛荣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认可自己与杨杰之间的转款均为代表乾宝通汇公司公司收款转款，不是个人行为。综合本案证据，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转帐除借款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双方之间转款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只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所争议的只是究竟是杨杰借款给乾宝通汇公司还是乾宝通汇公司借款给杨杰的问题。虽然双方均未提交借贷合同、借条或欠条，而双方之间存在多次相互转帐的情况，根据银行流水明细情况，杨杰转给乾宝通汇公司的出纳毛荣的款项为3748.875万元（不包括本案讼争款项），乾宝通汇公司的出纳毛荣转给杨杰的款项为2077.5万元，前者大于后者，故应当认定杨杰主张其向乾宝通汇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客观存在，对杨杰要求乾宝通汇公司归还借款1571.85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杰主张逾期利息从向观山湖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2015年9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完时止，于法有据。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原系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2381号、2107号、2108号、2106号四案件移送给该院后并案之后形成，且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低于6%，故杨杰从2015年9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遂判决：贵州乾宝通汇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杨杰1571.85万元借款及利息（从2015年9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完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611元，由贵州乾宝通汇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乾宝通汇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如下：第一组：中国工商银行贵阳火车站支行签章的对账流水单，欲证明毛荣、江潮、李涛、陈鹏、陈燕君与杨杰之间有184笔资金往来，总计158886283元。被上诉人杨杰质证认为，毛荣在一审中陈述的金额2077.5万元是代表公司向杨杰支付，其余是代李涛个人支付，其余自然人的汇款与本案无关。乾宝通汇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单系伪造，请求人民法院对于提交虚假证据的行为予以制裁。乾宝通汇公司对于杨杰称该证据系伪造不予认可，请求法院核实。第二组：江潮、李涛、陈鹏、陈燕君等人身份证复印件，乾宝汇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江潮、李涛系公司股东任董事长及副董事长，陈鹏、陈燕君为公司员工。杨杰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乾宝通汇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杨杰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如下：第一组：两张借条，李涛时任乾宝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杨明出具的借条，2011年7月25日和2012年10月29日向杨明借款金额为8000万元。上诉人乾宝通汇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杨明不是本案的当事人。第二组：杨杰向毛荣、李涛、江潮的汇款凭证、流水、进账单原件及复印件。乾宝汇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持有异议，流水无法显示向股东转款的情况，其中晟鑫工矿等公司与本案无关，且与证明目的无关。第三组：杨明在贵阳银行的流水及昆黔公司向毛荣的汇款单，杨明系昆黔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杰系股东。乾宝通汇公司质证认为，出借人与收款人无法确认，杨明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第四组：杨明在贵阳银行向乾宝汇通公司及其员工股东转款的记录。乾宝通汇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杨明的打款情况，只有时间金额，没有付款人收款人，杨明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杨杰主张其与杨明系亲兄弟，有经济合作。如杨明的资金与本案无关，则上诉人的股东和员工之间的资金亦不应认定。二审另查明，杨杰在2015年10月14日向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杨杰通过银行转账给乾宝通汇公司。基于相互信任，并未要求对方出具借条，只有银行转账凭证”。杨杰与乾宝通汇公司的股东和员工毛荣、李涛、江潮等人之间存在长期资金往来，且未经结算。经本院到中国工商银行贵阳火车站支行调查，对乾宝通汇公司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单进行核实，中国工商银行贵阳火车站支行工作人员回复：该组证据上的公章系该单位公章，该组证据系乾宝通汇公司制作，该行核对了涉及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往来信息，认为涉及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往来信息均是真实的，遂盖章，对该组证据中涉及其他银行的账户往来信息，该行无法核实。本院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情况，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给乾宝通汇公司1571.85万元资金的性质是否是借款，双方是否形成借贷关系？乾宝通汇公司是否负有还款义务？本院认为，2013年2月7日，杨杰向乾宝通汇公司帐户转款570万元、271.85万元，同年2月8日杨杰向乾宝通汇公司帐户转款380万元、350万元，共计1571.85万元，上述转款凭证中均未记载转款用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院认为，杨杰主张上述1571.85万元系其出借给乾宝通汇公司的款项，乾宝通汇公司抗辩上述款项系杨杰归还乾宝通汇公司的借款，并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公司与杨杰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杨杰亦认可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之事实，杨杰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杰在2015年10月14日向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亦载明“只有银行转账凭证”。故杨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乾宝通汇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杨杰主张诉争款项系乾宝通汇公司向其借款，证据不足，其要求乾宝通汇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乾宝通汇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11元，由杨杰负担。审判长  范淑婷审判员  干秋晗审判员  雷 苑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栖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