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6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东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南山湖社区双虎俞村组。法定代表人：魏达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堂勇，江苏锐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江苏锐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源明，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拥军，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东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源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4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骏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东骏公司仅须向田源明支付水泥款178580元，驳回田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并由田源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2014年度送水泥对账凭证》（以下简称2014对账凭证）的交易双方为东骏公司与江宁区东山达荣土石方工程队（以下简称达荣工程队）。虽然魏达东既是东骏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达荣工程队的经营者，但东骏公司与达荣工程队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法律并不禁止关联交易。东骏公司与田源明对账后均会形成材料对账确认表，与2014对账凭证的格式完全不同，也可印证2014对账凭证项下的水泥并非田源明提供。东骏公司虽然收到了2014对账凭证项下的水泥，但就相应的水泥款29940元，东骏公司应支付给达荣工程队。故东骏公司与田源明之间的交易总额应为418580元，扣除已付款24万元，还欠178580元。2.田源明要求东骏公司支付货款，应先出具发票。3.双方口头约定按工程款回款情况按比例支付水泥款，现东骏公司工程尚未回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即使需要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倍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标准也过高，应调整为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田源明辩称，1.2014对账凭证与其他的材料对账确认表所涉水泥系送往不同的工地，并未重复计算。田源明持有2014对账凭证，凭证上加盖有东骏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故东骏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2.双方并未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故不能将开票作为付款的条件，东骏公司也未要求田源明出具发票。3.东骏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田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骏公司支付货款23852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6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6月至2016年1月，田源明分7次向东骏公司供应水泥，金额为418580元。一审中，东骏公司对于金额为29940元的2014对账凭证持有异议，认为该凭证记载的双方为达荣工程队与东骏公司，与田源明无关。田源明提供证据证明达荣工程队的经营者为魏达东。东骏公司提供银行明细单，证明其向田源明实际付款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田源明与东骏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田源明提供的对账确认表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2014对账凭证虽在经办人处盖有达荣工程队的印章，但东骏公司同样在该经办人处加盖公章，结合达荣工程队的经营者魏达东同样为东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定东骏公司对2014对帐凭证中的货款负有给付义务，故东骏公司应向田源明支付货款共计448520元（418580元+29940元）。另，东骏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可证明其已向田源明支付货款24万元，故东骏公司尚欠田源明208520元。另，田源明主张自2016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东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田源明货款20852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085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2倍，自2016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田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4元，由田源明负担231元，由东骏公司负担2233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东骏公司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田源明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不持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二审中，东骏公司提供其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记载公司的股东有四位，东骏公司拟证明其与达荣工程队相互独立，不能因负责人一致，就要求东骏公司承担责任。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田源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东骏公司提供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东骏公司、达荣工程队向田源明出具2014对账凭证一份，载明2014年7月12日、同年11月15日、同年12月23日、2015年1月4日收到向俞村山庄工地供应的水泥，单据4张，总金额为29940元。东骏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达荣工程队加盖公章，魏达勇签字。另查明，2014年6月工程机械对账确认表记载供货工地为龙源小区、滨江、办公室等；2014年10月材料对账确认表记载供货工地为龙湾新寓、纬六路、禄口；2014年12月供货、2015年1月两份材料对账确认表记载供货工地为滨江、玉兰路；2015年5月、9月、12月三份材料对账确认表未记载供货工地名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就2014对账凭证，应否由东骏公司向田源明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2.田源明尚未开具发票，东骏公司能否以此为由拒付货款；3.东骏公司应否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认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应否维持。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在2014对账凭证中并未记载田源明的名称，但田源明持有2014对账凭证，并以此证明双方就该凭证所载水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骏公司虽持有异议，但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虽然2014对账凭证上同时加盖有达荣工程队的公章和魏达勇的签字，但并不能以此认定达荣工程队为供货方，且达荣工程队并不持有2014对账凭证，而为田源明持有，东骏公司对此并无合理解释，故以此不能否定田源明与东骏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2014对账凭证明确记载供货工地为俞村山庄，而另外四张材料对账确认表记载的供货工地与前述工地有明显不同，不存在重复计算货款问题；就未记载供货工地名称的另外三张对账确认表，因对账期限均为2015年5月之后，与2014对账凭证反映的供货期间并不同步，东骏公司主张系重复计算，理由并不充分。故，虽然2014对账凭证与其他七张材料对账确认表格式有所不同，但同样不能以此否定田源明与东骏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东骏公司确认收到了2014对账凭证所涉水泥，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东骏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条件，故东骏公司以田源明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双方对于付款时间并无约定，东骏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以工程款回款情况按比例付款，虽然东骏公司曾分数次支付过24万元，但付款时间并无规律可言，并不能构成交易习惯，故东骏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同时支付货款，其逾期未付，给田源明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东骏公司应予赔偿，故东骏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损失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东骏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过高，要求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田源明将其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损失计算标准自愿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放弃其他部分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调整后的标准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可予支持。综合以上，东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田源明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资金占用期间损失的计算标准进行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4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的负担；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4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东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田源明2085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损失（以2085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自2016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田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田源明负担234元，由东骏公司负担2230元；二案件受理费549元，由东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