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1行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东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毛先贵，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从大，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仁泉，男，汉族，1937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忠，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昌，男，汉族，1960年10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定全，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杨梅，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山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张仁泉因被上诉人张继昌诉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张仁泉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行初1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位于四川省乐山市的房屋原系张仁泉父母所有，在其父母过世后由张仁泉及其兄妹张志容、张仁忠、张仁义共同继承，每人继承份额为24.77平方米，并办理了乐市房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1996年11月12日，因征地拆迁，乐山市房屋建设开发公司与张继昌（张仁义之子）签订了《拆除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书》，将产权登记人为张仁泉的位于×街×号面积为24.77平方米的房屋置换了位于×街×号面积为86.02平方米的房屋，张继昌补交了22785.6元的面积差价款。2000年因该房屋需要办理房产证，但未有张仁泉与张继昌之间关于该房屋的转让手续，无法办理，便由他人于2000年3月20日补充制作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中载明“张仁泉自愿将坐落在市中区校场坝路144号的房产（房屋面积24.77平方米）出售给张继昌，成交价格为7500元”等内容。同年4月10日，张继昌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乐山市市中区房屋的产权登记，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于4月11日为张继昌办理了位于的乐山市房权证私房第×号《房屋产权证书》。2019年1月张仁泉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张仁泉与张继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019）川11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川11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甲方为张仁泉，乙方为张继昌签订时间为2000年3月20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未成立”。2019年6月12日，张仁泉向市自然资源局提出更正登记申请，请求将登记在张继昌名下位于乐山市市中区房屋更正登记为张仁泉。市自然资源局认为原登记簿记载确有错误，于2019年6月20日向张仁泉颁发了川（2019）乐山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载明：权利人张仁泉，坐落于市中区×街×号，房屋面积为86.34㎡。张继昌不服，于2019年7月10日向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20日颁发的川（2019）乐山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2.市自然资源局注销张继昌房屋产权证号为: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号的房屋产权证书行为违法；3.本案诉讼费由市自然资源局承担。庭审中，因张继昌的诉请请求涉及两个具体行政行为，经法庭释明，张继昌自愿放弃了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以领证通知书、私有房领证登记申请表、产权审核记录、房屋四面墙界申报表、房屋产权登记现场勘察表、收据、房产交易证书、房地产买卖契约、证明、拆除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保持证、询问记录、国有土地所有权申报登记申请书、继承证明书、房屋信息摘要2、宗地图、分户图示、法院专递详细单、（2019）川11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1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不动产权证书及该院庭审笔录等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关于“不动产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机构认为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的，应予以更正”的规定，市自然资源局作为乐山市范围内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具有对不动产登记更正的法定职权。 原审法院认为，市自然资源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必须充分。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机构认为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的，应予以更正。本案中，虽然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未成立，但该买卖契约约定的房产为位于×街×号面积为24.77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被张继昌与乐山市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所签的《拆除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书》置换成了位于×街×号面积为86.02平方米的房屋。虽然张继昌、张仁泉双方之间的买卖契约未成立，但张仁泉原继承所得的面积为24.77平方米的房屋已经被拆除，本案更正登记的则是置换后86.02平方米的房屋，在有权机关对于《拆除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书》的效力未作出认定之前，市自然资源局对张仁泉的颁证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 原审法院认为，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当符合程序正当原则，包括听取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和申辩意见。在本案市自然资源局作出更正登记行为中，未告知张继昌作为利害关系人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剥夺了张继昌合法的陈述和申辩权，属程序违法。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填制错误以及不动产登记机构在办理更正登记中，需要更正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内容的，应当书面通知权利人换发”的规定，市自然资源局应当通知权利人张继昌换发不动产权属证书，市自然资源局未通知的行为也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乐山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20日向张仁泉颁发的川（2019）乐山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本案受理费50元，由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市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继昌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继昌承担。事实和理由：1.市自然资源局向张仁泉的颁证行为合法。根据生效的（2019）川11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1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判决内容“甲方为张仁泉、乙方为张继昌，签订时间为2000年3月20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未成立”，确定涉案房屋权利人为张仁泉，市自然资源局认为原登记薄记载确有错误，张仁泉提交的申请登记资料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十六条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故作出颁证行为，还原了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的合法产权。２.张继昌已明确知晓自己已丧失对乐山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房屋的合法来源。本院已将（2019）川11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送达至张继昌处，张继昌在知晓上述判决书内容后，亦未再通过其他途径证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属于自己的，张继昌已丧失案涉房屋的合法来源，再继续持有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号的房屋产权证书已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市自然资源局无法与张继昌取得联系，依据本院（2019）川11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号房屋产权证书作出乐市不动登公（2019）585号作废的公告后，为张仁泉颁发川（2019）乐山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行为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不存在违法现象。3.张仁泉已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本案所涉房屋产权权属的民事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待涉案房屋的产权权属确认归属后，再恢复审理。综上，市自然资源局向张仁泉颁发的（2019）乐山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及对张继昌作出注销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号房屋产权证书的乐市不动公（2019）585号作废的公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张仁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维持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20日颁发的川（2019）乐山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继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拆除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书》约定的被拆迁户主是张仁泉，而非张继昌。一、二审判决对《房地产买卖契约》未成立已确认。2.《房地产买卖契约》中24.77平方米房屋的买卖关系已不成立，张继昌在《拆除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书》虚设的被拆房户主也不成立。3.《房地产买卖契约》载明的24.77平方米置换成86.02平方米面积房屋是开发公司按照乐府发（1993）16号乐山市人民政府关于中心城区旧房改造拆迁补偿及优惠政策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款：拆除1平方米旧房，新建3平方米还房的政策规定，旧房还新房按1:3比例配置，这是《拆除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书》中24.77平方米形成86.02平方米的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已被判决不成立，而《拆除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书》中所谓的被拆迁户为张继昌也失去前提。以上两点说明，张继昌不是24.77平方米面积房屋产权人，也不是置换成86.02平方米新房的产权人，两者具有关联性，效力已定。而市自然资源局对张仁泉以86.02平方米面积房屋进行更正登记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并无过错。二、原判认定市自然资源局两处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张继昌对原一、二审判决的事实和结果都是知道的。2.二审判决生效后，张仁泉早已告诉张继昌，要求其将涉案房屋腾空交给张仁泉。3.张继昌实际已将该房屋腾出准备交付张仁泉。4.张继昌已向张仁泉表示，支付张仁泉涉案房款17万元，将涉案房屋买过来，但张仁泉要求20万元，未成交。5.《房地产买卖契约》才是证据，而《拆除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书》不具有主要证据的依据，以上事实表明张继昌事实上已知道了涉案产权已被更正，对市自然资源局更正程序行为予以了默认，市自然资源局在程序上无违法行为。综上，张仁泉是24.77平方米面积房屋的产权人，也是《拆除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书》依政策规定，置换成新建房86.02平方米面积房屋的产权人，且效力已定，而张继昌无任何证据证明是置换后86.02平方米面积房屋的产权人，虽然24.77平方米房屋已被拆除，但与已置换的86.02平方米面积二者性质一致，且具有关联性，具有不可分性质，再对涉及86.02平方米房屋的归属的协议进行效力认定是多此一举，市自然资源局以张仁泉提供的更正颁证证据材料颁证并无不当。 张继昌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自然资源局为张继昌办理产权登记依据的是（2019）川11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但仅是证明买卖合同未成立，与本案张继昌取得86.02平米的房屋并无关联。2.本案中，张继昌取得案涉房屋是基于《拆除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书》所取得，并为此给付了相应款项，缴纳了相应契税，并非依据房地产买卖合同取得，市自然资源局依据判决书无法律依据。3.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的规定，市自然资源局应当通知权利人张继昌换发不动产权属证书，但是未通知张继昌的行为属于程序违法。4.一审判决市自然资源局撤销变更登记，对于中止审理问题，张仁泉是否另案起诉与本案并无关联。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的规定，市自然资源局作为乐山市范围内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具有对不动产登记更正的法定职权。 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更正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2.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更正登记行为程序是否合法；3.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 关于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更正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的问题。本案中，市自然资源局认为乐山市房屋产权证私房第×号《房屋产权证书》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继昌确有错误，主要依据是本院（2019）川11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买卖协议未成立，涉案房屋汇到置换协议的状态，那时产权人是张仁泉。因（2019）川11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仅涉及《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成立的问题，不涉及涉案房屋权属的认定，不能据此直接认定涉案房屋权属属于张仁泉，市自然资源局以此认定涉案房屋产权人为张仁泉，从而作出更正登记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 关于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更正登记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应当符合程序正当原则，包括听取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和申辩意见。本案市自然资源局作出更正登记行为过程中，未告知作为利害关系人的张继昌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剥夺了张继昌合法的陈述和申辩权，属程序违法。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的规定，市自然资源局应当通知权利人张继昌换发不动产权属证书而未通知的行为也属于程序违法。 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因行政诉讼审理对象是对行政机关当时所作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至于在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后张仁泉提起确权之诉，不能作为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本案不具有应以张仁泉提起的民事诉讼为依据从而予以中止审理的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张仁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市自然资源局负担50元，由张仁泉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平 审 判 员  雷璐娜 审 判 员  李亚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朱海丽 书 记 员  杨兴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