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东林，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子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梅（系马东林之妻），女，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子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兆珍，女，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子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正正，男，汉族，住陕西省子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正涛，男，汉族，住陕西省子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女，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子洲县。上诉人马东林、张红梅与被上诉人马兆珍、贺正正、贺正涛、张瑞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子洲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1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东林、张红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子洲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1民初93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发那段时间上诉人家中准备修葺街畔，上诉人张红梅的弟弟张子艳自愿来帮忙。2018年7月28日，张子艳去上诉人家中做客时遇到了死者贺海军夫妻，便结伴去上诉人家。当日下午，上诉人马东林和张子艳将第二天要用到的抽水管放在了河滩上，贺海军欲帮忙，但因贺海军身体状况不佳，上诉人称不需要他帮忙。但贺海军称身体无碍并继续帮忙，当日晚上诉人马东林又叫马国雄、拓珍莲帮工，无需贺海军帮工。7月29日早，张子艳将电泵运到上诉人家中，同来的还有贺海军，当日八点左右上诉人马东林将锅放在修葺街畔的地方，和张子艳说了几句话后听到河滩出事了，在上诉人一家不知情且电闸都没关的情况下，贺海军抬着电泵去河滩边接线导致事故发生。上诉人一家从未请求贺海军帮忙修葺街畔，且在事发前一天明确拒绝贺海军帮忙，即便贺海军构成帮工，也仅是在事发前一天拉管子时，事发那天工作量大，以贺海军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胜任，且该工作需具备一定电路知识，贺海军完全不懂，不能因贺海军前一天帮忙拉过管子就推定贺海军给电泵接线的行为是帮工行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马兆珍、贺正正、贺正涛、张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上被答辩人接受了死者贺海军的帮工行为，其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自己明确拒绝贺海军的帮工行为，且其在一审审理中的观点与上诉状中的观点矛盾，依法不应当认可。马兆珍、贺正正、贺正涛、张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马东林、张红霞赔偿马兆珍、贺正正、贺正涛、张瑞因贺海军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21821.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贺海军生前系子洲县老君殿镇圐圙山村人，于1982年3月5日出生，无特长或专业技能。其妻张瑞生于1984年6月22日，夫妻二人共生育两子，长子生于2003年6月4日，现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次子生于2017年4月1日，现随其母一起生活。贺海军生前及其家人共同租房居住于西安市未央区北玉丰村，以打工为生。死者母亲马兆珍生于1960年4月11日，现居住于老君殿镇圐圙山村，因家庭贫困是村上的低保户，马兆珍共生育三个子女。马东林、张红梅系贺海军夫妻姑父、姑母。2018年7月28日，张红梅之弟张子艳及贺海军夫妇来被告家中做客，马东林告知妻弟张子艳：次日前来被告处帮助完成街畔帮砌。当日下午，马东林在贺海军、张子艳的帮助下，将抽水管由排水涵洞通放在河滩，为次日抽水做准备用。2018年7月29日早，张子艳及贺海军一同来到马东林处，贺海军在电闸上接通电源后，来到河滩给水泵接电源时触电倒地，随后马东林等人施救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经120医务人员确诊贺海军已死亡。经子洲县公安局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9日对贺海军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99号意见书为：贺海军符合电流损伤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8年11月26日，子洲县公安局作出子公（刑）不立字[2018]1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另查明，2018年度，陕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4993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19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1966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0071元。上列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庭前调查笔录和法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死者与马东林是雇佣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二、马兆珍等人请求的各项损失是否应由马东林、张红梅承担赔偿责任，应依何标准计算。一、对死者与马东林是雇佣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问题，本案中，马兆珍等人主张是马东林、张红梅雇佣死者，马东林、张红梅不认可马兆珍等人该主张，辩称：2018年7月28日张红梅之弟张子艳、侄女张瑞夫妇来其家中，时马东林告知张子艳次日前来帮助完成街畔帮砌，当日下午，马东林在死者贺海军、张子艳的帮助下，将抽水管从排水涵洞通放在河滩。说明贺海军当日就给马东林进行了帮忙，帮工行为已经开始，而马东林也未明确拒绝，次日死者再次来帮工时，马东林仍未明确拒绝，结合死者妻子张瑞在庭审中陈述是其丈夫自行去给马东林、张红梅帮忙的，加之死者与张红梅系姑侄关系，且马兆珍等人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马兆珍等人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陈述及经庭审查明，死者与马东林、张红梅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本案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而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变更本案案由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二、马兆珍等人请求的各项损失是否应由马东林、张红梅承担赔偿责任，应依何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结合上面“一”中查明的事实，死者是在给马东林、张红梅义务帮工过程中致其身亡，而马东林、张红梅也未明确拒绝，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对马东林、张红梅辩称死者是在其不知晓的情况下来义务帮工，所以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二人自认死者在2018年7月28日下午帮忙将抽水管由排数涵洞通放在河滩，马东林是知道的，而且也未明确拒绝，是接受了帮工，次日死者再次来帮工时，马东林仍未明确拒绝，且马东林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被告该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因死者生前与其家人在西安租房居住，生活收入以打工为主，虽不固定，但生活收入并非来源于农村，有关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贺海军是在给被告义务帮工过程中因电流损伤致其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为74993÷12×6＝37496.5元；2、死亡赔偿金，依据上述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即为33319×20＝66638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上述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即贺正正扶养费为21966×（18-16）÷2＝21966元；贺正涛扶养费为21966×（18-2）÷2＝175728元；贺海军生前兄弟姐妹3人，其母亲未满60周岁，因一直生活在农村，扶养20年，扶养费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为10071×20÷3＝6714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实际，认定为50000元。5、对马兆珍等人请求的办理丧事误工费1845元，因死者现仍未下葬，该费用未实际产生，本院不予支持。马兆珍等人的以上损失共为1018710.5元。对马东林、张红梅辩称贺正正在诉讼时未满18周岁，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其诉讼的主张，根据《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贺正正在起诉时已年满16周岁，且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已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马兆珍等人主张的上述损失全部由马东林、张红梅赔偿，因本案中虽死者贺海军是在给二被告义务帮工过程中因电流损伤致其死亡，但其在生前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在自己没有任何电力行业方面的特长或技能时，未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去给被告接水泵电线，具有一定的过错，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过错大小按比例马东林、张红梅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原告损失为713097.35元。综上所述，对马兆珍等人请求马东林、张红梅赔偿各项损失713097.35元，本院予以支持，马兆珍等人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马东林、张红梅赔偿马兆珍、张瑞、贺正正、贺正涛的丧葬费26247.55元、死亡赔偿金4664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5383.8元（分别为马兆珍46998元、贺正正15376.2元、贺正涛123009.6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13097.35元。以上履行内容，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马兆珍、张瑞、贺正正、贺正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8元，审理中马兆珍等人申请缓交并获该院审批准许，由马东林、张红梅负担5465元，由马兆珍、张瑞、贺正正、贺正涛负担1983元，诉讼费待判决生效执行时予以扣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贺海军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接受义务帮工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死者贺海军与上诉人系亲戚关系，贺海军在第一天给上诉人帮忙拉水管，第二天早晨接抽水电泵电源线时发生意外导致身亡，上诉人并不能否定上述事实。上诉人所持自己曾明确拒绝贺海军帮工的主张，仅为当事人陈述，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而且从上诉人马东林在子洲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询问笔录中称事发当天早上，张子艳驾驶三轮车带个贺海军，并拉来抽水用的水泵及工具，开始干活后，上诉人自己行长拿短，拿准备拌浆的大锅，张子艳准备做活的石头，贺海军拿水泵往河滩放去了…等内容，与上诉人所称自己拒绝贺海军帮工的主张相悖，也否定了上诉人马东林所称自己对死者贺海军事发当天早上帮忙的事实不知情的主张。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认定上诉人为贺海军义务帮工行为的接受人，并判决其对贺海军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马东林、张红梅所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0元，由上诉人马东林、张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旺审 判 员 霍 韬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生生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