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亚泰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创新大道2800号创新产业园二期F6栋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38918475T（1-1）。法定代表人：左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顺理，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康安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紫金路春申佳苑3幢115号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069117899C。法定代表人：顾先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德，安徽省寿县寿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徽亚泰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康安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孙顺理，被上诉人康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康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康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同意康安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导致未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全部客观事实,证据采信偏颇,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亚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节点向康安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行为,康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亚泰公司与康安公司签订的《寿县堰口镇等7个沿瓦埠湖乡镇镇区污水处理站即配套管网建设工程合同》约定,亚泰公司将大顺镇、瓦埠镇、小甸镇、双庙集镇四个乡镇的市政工程、土建工程作为一个整体统一发包给康安公司,并且明确约定了付款节点,一审法院仅审理小甸镇工程量及工程款支付情况，违背了合同的本意,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工程施工过程中,亚泰公司多次要求康安公司按约提供发票,但截至目前,康安公司未向亚泰公司开具任何发票,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康安公司未开具发票的行为,已给亚泰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二)原审法院以工程二次报价作为小甸镇工程结算价,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小甸镇存在工程量扣减情形，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小甸镇实际工程量,按照投标报价直接认定小甸镇工程款总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以康安公司单方认可的亚泰公司支付小甸镇、大顺镇工程款共计681000元,其中小甸镇的工程款571000元作为亚泰公司实际付款金额,违背客观事实。亚泰公司支付工程款亦是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的整体工程款，并未区分各个乡镇。(三)一审法院以第三人王春雨从康安公司处领取的款项金额作为亚泰公司支付康安公司的工程款金额,认定结论明显错误。《寿县堰口镇等7个沿瓦埠湖乡镇镇区污水处理站即配套管网建设工程合同》的主体为亚泰公司与康安公司,王春雨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其从康安公司处领取的工程款的多少与亚泰公司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康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同意康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并不违反诉讼程序，也不损害亚泰公司的利益。一审适用的是简易程序，根据法律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的，当事人可以在判决前变更诉请；康安公司当庭变更的诉请比原诉请标的额减少，并未损害亚泰公司和他人利益；康安公司开庭后变更诉请是因为开庭审理发现一部分证据不扎实，理由不充分，撤回该部分诉请，是当事人行使自己诉权的一种体现。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公正判决。双方均认可小甸镇的报价，亚泰公司已经支付小甸镇、大顺镇工程款681000元。因为小甸镇的工程量大，其中571000元用于小甸镇、110000元用于大顺镇，这是康安公司对自己钱款进行的分配，亚泰公司无权干涉。一审判决亚泰公司支付康安公司工程款84000元合情合理合法。三、亚泰公司提出小甸镇工程存在减量，其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也没有证据证明，故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泰公司支付小甸镇、大顺镇两乡镇污水处理站管网建设工程款560850元；2、亚泰公司支付小甸镇、大顺镇两乡镇的上述工程的增量工程和返工费用等款项346478元；3、亚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康安公司一审庭后书面申请将第一项诉请数额变更为只要求亚泰公司支付小甸镇二次报价工程款6550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571000元，只主张84000元，撤回诉请476850元及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亚泰公司通过招投标形式中标承建寿县堰口镇等7个沿瓦埠湖乡镇镇区污水处理站及配套管网建设工程，此后，亚泰公司与康安公司签订《寿县堰口镇等7个沿瓦埠湖乡镇镇区污水处理站及配套管网建设工程合同》，将其承建工程中的大顺镇、小甸镇、瓦埠镇、双庙集镇的工程转包给康安公司施工建设。其中，小甸镇二次报价工程款为655000元，该工程于2018年8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康安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撤回诉讼请求申请，只要求亚泰公司支付小甸镇二次报价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因扣除已付工程款571000元，只主张84000元，其余诉请数额476850元申请予以撤回；对小甸镇、大顺镇两乡镇的增量工程和返工费用等款项346478元申请全部予以撤回。一审法院认为：亚泰公司将寿县小甸镇镇区污水处理站及配套管网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康安公司施工建设，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经二次报价工程款为65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亚泰公司亦予以认可。康安公司当庭认可亚泰公司支付小甸镇、大顺镇两镇工程款681000元，同意其中的571000元系支付小甸镇二次工程报价款，要求从康安公司主张的小甸镇二次报价工程款中扣除，只要求亚泰公司支付小甸镇二次报价工程款84000元，该主张不损害亚泰公司利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康安公司主张亚泰公司给付其小甸镇工程欠款84000元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康安公司庭后书面申请撤回除小甸镇二次报价工程款84000元的其余诉请476850元及申请全部撤回小甸镇、大顺镇两乡镇的增量工程和返工费用等款项346478元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徽亚泰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康安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84000元。案件受理费12874元，减半收取6437元，原告安徽康安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841元，被告安徽亚泰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96元。二审中，亚泰公司提交证据两份，证据一、新安银行业务回单，证明：亚泰公司向康安公司转账120000元，合计已经支付工程款1698500元。康安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是复印件，拨款没有收到，即使亚泰公司已经拨款，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审理的是小甸镇的工程款，不是其他乡镇的工程款，业务回单上户名是王固邦，小甸镇的实际负责人是王春雨，账号也不是康安公司账号，与小甸镇工程款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结合康安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可以认定亚泰公司向王固邦账户的转款系双方合同所涉工程款。证据二、案涉工程审计材料。证明：建设单位施工的小甸镇的工程实际价款为668735.83元，并非合同约定的655000元，实际工程量存在增加或减少。康安公司一审庭后变更诉请，仅主张合同约定的655000元，与工程实际施工价款不符。一审并未就变更后的诉请重新组织二次开庭，导致未能查清工程价款的总金额。康安公司质证意见，对小甸镇的结算价款、清单无异议，大顺镇的结算价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因康安公司认可小甸镇结算价款、清单，本院对小甸镇的结算价款、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大顺镇的结算价款、清单与本案无关，不予认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除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3月亚泰公司与康安公司签订《寿县堰口镇等7个沿瓦埠湖乡镇镇区污水处理站及配套管网建设工程合同》，合同第一部分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寿县堰口镇等7个沿瓦埠湖乡镇镇区污水处理站及配套管网建设工程（瓦东标段）工程地点：安徽省寿县大顺镇、瓦埠镇、小甸镇、双庙集镇……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贰佰万元万元（人民币）￥：2000000元……十一、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第二部分约定：六、合同价款和支付……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因工程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变化，调整价款，执行招标文件。因不可抗力造成的风险执行通用条款。……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承包人在每月25日向发包人报送月工程计量报表和付款申报表，材料按照投标文件预算报价价格计入，所报工程量报表需按合同约定及招标文件制定，经审核认可后于次月支付本部分工程进度款的70%；当工程进度款付至合同价款的70%时，发包人暂停付款，待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竣工结算审计后（须先提供审计价款的全额工程所在地的税务机关开据的11%增值税发票，并提供农民工付清工资确认单）支付至审定价款的90%；余款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八、发包人批准增减的工程量和设计变更部分，按投标预算价及中标价的降价比例计算追加（减少）合同价款；施工时发生工程签证，发包人只认可工程量，所有签证在结算后支付……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判决对于亚泰公司给付康安公司案涉小甸镇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庭审后，康安公司撤回对小甸镇二次报价工程款476850元以及小甸镇、大顺镇增量工程及返工费用等款项346478元两项诉讼请求，是对其诉讼请求的减少，且康安公司撤回该两项诉讼请求，未增加亚泰公司的给付义务。故亚泰公司上诉称康安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康安公司和亚泰公司签订的《寿县堰口镇等7个沿瓦埠湖乡镇镇区污水处理站及配套管网建设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亚泰公司将大顺镇、小甸镇、瓦埠镇、双庙集镇的污水处理站及配套管网建设工程作为一个整体工程统一转包给康安公司。投标二次报价表虽然载明小甸镇报价为655000元，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各乡镇工程存在工程量增减的情况，该报价并非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亚泰公司亦是按四个工程的进度节点统一支付工程款，在支付工程款时，并未明确区分各乡镇的数额。二审中，康安公司亦自认其在收到工程款后，自行将其中571000元分配给小甸镇，110000元分配给大顺镇，对其自行分配的数额，亚泰公司并不认可。现康安公司主张以小甸镇工程的二次报价的655000元为应付款，扣除其自认的571000元，要求亚泰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84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在双方没有对案涉四个镇的工程款进行统一结算的情况下，康安公司以其自行分配的工程款数额，要求亚泰公司给付小甸镇剩余工程款，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不能真实反映案涉整体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数额。故亚泰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未对全部案涉工程工程量进行审查，仅以康安公司单方分配的工程款数额认定亚泰公司欠付小甸镇工程款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安徽亚泰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徽康安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75元，减半收取6437元，由安徽康安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安徽康安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瑞审判员 王雪霞审判员 王元元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陈志琴书记员魏海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