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黑行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正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方正县方正镇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何平，该县人民政府法制办科员。 委托代理人闫惠玲，黑龙江承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凯文，男，194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方正县松南乡向阳村兴发屯。 委托代理人王士范，黑龙江风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雪梅，女，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方正县方正镇胜利街一委**。 委托代理人吕世龙，方正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李凯文诉方正县人民政府（下称方正县政府）林权行政登记一案，方正县政府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正县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因故未出庭，其委托代理人何平、闫惠玲，被上诉人李凯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士范，第三人胡雪梅的委托代理人吕世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6年1月23日，李凯文与兴发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李凯文承包位于黄土埃子9亩土地绿化造林，期限20年。经过边界认定、外业勘测调查，以及村、乡和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方正县政府为李凯文颁发了方林证字（2009）第001048号林权证，证载发证日期为2009年4月6日，登记类型为初始登记。方正县政府根据甲乙双方分别为李凯文、李延龙（二人系父子关系）的《林地转让协议》、二人身份证复印件和李延龙《林权登记申请表》，为李延龙另行颁发了一本林权证（李延龙未实际领取），证号与李凯文林权证号相同，证载发证日期也与李凯文林权证一致，均为2009年4月6日。李延龙《林权登记申请表》上村委会、乡政府、林业局、县政府意见栏的内容（包括经办人和签署意见的时间）与李凯文《林权登记申请表》完全一致，填表日期均为2008年7月25日，登记类型同样为初始登记。《林地转让协议》无签订日期，但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1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1月23日为止”。 2012年3月23日，方正县政府又根据甲乙双方分别为李延龙、胡雪梅的《林地转包协议》、二人身份证复印件和胡雪梅《林权登记申请表》，为胡雪梅进行林权登记，在李延龙林权证上为胡雪梅作后续登记，李延龙林权登记一页则注明“已转让作废”字样，该林权证现由胡雪梅持有。胡雪梅《林权登记申请表》上村委会、乡政府、林业局意见栏的内容（包括经办人和签署意见的时间）与李凯文、李延龙《林权登记申请表》完全一致，登记类型也同样为初始登记。《林地转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17日，“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1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1月23日为止”。 李凯文认为方正县政府为李延龙、胡雪梅颁发林权证侵犯自己的合法权益，分别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李凯文是涉案林木、林地的原权利人，其对后续林权登记行为不服，有权提起诉讼，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虽然李凯文在庭审中承认2013年办理过户时工作人员口头告知林地登记给胡雪梅并扣留了自己的林权证，但由于之后李凯文通过诉讼要回了自己的林权证，李凯文完全有理由相信林权仍登记在自己名下；同时，公安机关对与林权登记有关的刑事案件调查处理期间，也属于应扣除起诉期限的合理期间。因此，方正县政府、胡雪梅提出李凯文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方正县政府有权发放涉案林权证。《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林权登记包括初始、变更和注销登记。方正县政府根据李凯文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了相关程序后为李凯文颁发方林证字（2009）第001048号林权证，属于初始登记。在此之后针对同一林权所作登记，均属变更登记。方正县政府为李延龙颁发林权证，《林权登记申请表》中仍登记为“初始登记”，违反法律规定。方正县政府为李延龙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已被另案确认违法，方正县政府后续为胡雪梅办理的林权登记丧失了合法存在的事实基础。同时，方正县政府依据李延龙、胡雪梅的《林地转包协议》办理登记，本应按照变更登记的程序进行，但胡雪梅《林权登记申请表》体现的却是初始登记审批程序，程序违法。胡雪梅《林权登记申请表》上仍然有与李凯文、李延龙《林权登记申请表》完全一致的村委员会、乡政府、林业局同意意见（包括经办人和签署意见的时间），唯一区别是“发证机关意见”栏中方正县政府负责人有变化，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更没有体现出为胡雪梅办理的林权登记实际经过了哪些部门、哪些人的审核同意，故该林权登记的审批程序不合法。综上，方正县政府为胡雪梅办理的林权登记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方正县政府为第三人胡雪梅颁发方林证字（2009）第001048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 方正县政府上诉称：原审判决依据未生效及错误的（2017）黑01行初20号行政判决，认为李延龙的林权证已经被判决确认违法，故作出本案错误的行政判决，属于未依法裁判。且胡雪梅与李延龙的民事行为，目前尚无任何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行为，因此，方正县政府颁证行为并无违法之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凯文的诉讼请求。 李凯文辩称，方正县政府始终未按照相关规定提供颁证合法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胡雪梅述称，李凯文与李延龙、李延龙与胡雪梅的转让合同均有效，李凯文应当知道李延龙将林地转让给胡雪梅，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方正县政府的颁证行为尽到了审核义务，该颁证行为合理合法。原审判决依据未生效的行政判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凯文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凯文诉方正县政府为李延龙颁发林权证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黑01行初20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方正县政府为李延龙颁发方林证字（2009）第001048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方正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黑行终46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履行林权登记职责。林权登记包括初始、变更和注销登记；第八条规定，林权权利人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时，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林权证；（三）林权依法变更或者灭失的有关证明文件。本案李凯文于2009年4月6日取得了争议林权的林权证，该登记行为属于林权初始登记。胡雪梅持与李延龙2011年9月17日签定的《林地转包协议》申请办理林权证，属于林权变更登记，但胡雪梅于2012年3月23日填写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体现的却是初始登记审批程序，该《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村委会、乡政府、林业局、县政府意见栏中均有同意的意见，该申请表中除县政府负责人和村集体签署同意的时间之外，其他内容均与李延龙、李凯文《林权登记申请表》完全一致，且没有上述部门加盖公章，该林权登记的审批程序严重违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之规定，行政诉讼的目的不仅要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亦包括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行政诉讼审理的核心与焦点是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民事基础关系是否真实有效，对判决结果有一定影响，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对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本案中，方正县政府为胡雪梅进行的林权登记程序明显违法，即使《林地转包协议》真实存在，该林业登记行为也应当撤销，行政行为被撤销后，不影响胡雪梅、李延龙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援引未生效的李凯文诉方正县政府为李延龙颁发林权证一案一审判决结果，认为李延龙林权证已被确认违法，方正县政府后续为胡雪梅办理的林权登记丧失合法存在的事实基础虽有不妥，但原审判决针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方正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方正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鹏跃 审 判 员 马鸿达 审 判 员 张俊伟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任夫亮 书 记 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