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及反诉原告）：广州和润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摇田河大街77-1号426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557984E。法定代表人：高炘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焱平，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及反诉被告）：广州有色金属集团环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北郊联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469182。法定代表人：周德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新，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对外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62号2楼202房西侧自编E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23129595Q。法定代表人：吴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继华，男，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州和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有色金属集团环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属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对外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以合同纠纷作为案由，在民事诉讼中重复审理金属公司将和润公司从政府批文30792㎡中退名的诉求，不顾该诉求已被生效的(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257号、(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377号判决确认“此请求涉及的内容属于土地管理行政机关的管辖范围，并非民事诉讼管辖范围”而驳回，但却枉判和润公司从政府批文30792㎡用地中退名，显然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撤销。2.涉诉合同的性质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润公司是土地所有者、使用者，不能退名。金属公司、和润公司、对外公司根据(95)穗城规北片地字第2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于1996年4月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广州冶金机械厂房地产合同》虽然冠以“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之名，但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广州冶金机械厂出地，和润公司出资，合同第六条约定建成的商场、住宅、写字楼由广州冶金机械厂和和润公司按1：1分成，广州冶金机械厂在首期开发所分得的物业，将l5000平方米建筑面积以人民币每平方米3300元的价格，由和润公司收购，次期开发和润公司收购广州冶金机械厂分得的房屋，届时按规划局批出面积和视广州冶金机械厂的实际情况另行商定，收购的价格原则上参照首期的有关条款并根据当时的物价上升情况，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予以确定。由此可见，广州冶金机械厂只享有固定开发收益，不承担开发经营的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涉案合同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由于三方签订的合同的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首期土地开发义务，二期也投入4000万元的规划、工程、咨询、开发费用。广州冶金机械厂出具给和润公司的发票均注明为“土地补偿收入”或“土地补偿费”，也可证明合同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此，合同所涉及的3079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已经转让给和润公司。和润公司取得涉诉土地使用权后，按土地管理相关法律规定申请办理了穗国土[1996]建用通字第413号《建设用地通知书》。3.一审无权在民事诉讼中改变行政机关依法批准的文件。未经发证机关核准，一审法院无权变更(95)穗城规北片地字第2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穗国土[1996]建用通字第413号《建设用地通知书》。一审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申请依照法院意见对等文件退名相关意见的复函》作为重要依据进行判决，而不是依据国土管理的相关规定判决，显然是错误的。该函件不是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对于上述复函，和润公司将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请求法院判决予以撤销。上述函件内容为“若要办理相关退名手续，建议你司另询司法途径解决。”众所周知，司法途径既包括民事诉讼途径也包括行政复议、行政诉讼途径等多种途径，在生效判决已认定“此请求涉及的内容属于土地管理行政机关的管辖范围，并非民事诉讼管辖范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该函件就认定金属公司的请求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围且不属于重复起诉，不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改变生效判决，而是通过一审判决改变生效判决，充分体现了一审法院的任性，属于典型枉法裁判。即使该函件未予撤销，根据法律的规定，涉诉文件的退名只能通过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程序解决。因此，金属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不是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4.和润公司有能力完成19186㎡土地开发，一直在促进项目进展。项目至今未能完成开发，完全是金属公司的阻碍。金属公司支持润铎公司非法占用本属于和润公司所有的土地19186平方米，其中金属公司12630平方米，三元里村、瑶台村6556平方米。在和润公司与金属公司合作期间，金属公司就背着和润公司与润铎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共同对抗和润公司。一审判决和润公司退名显然是把和润公司、三元里村和瑶台村在土地上的权利全部归于金属公司所有。而对外公司持有和润公司10%的股份，属于国有资产，判决涉嫌国有资产流失。5.本案涉及的未开发的土地是19186平方米，其中只有12000平方米左右的土地，原来是属于金属公司的历史用地，但其没有取得使用权，因此金属公司根本就无权单独提起本案的退名诉讼，剩余土地实际属于三元里村和瑶台村，上述两方是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针对和润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属公司答辩称，1.本案之前的关于判决解除合同的诉讼(下称“前一诉讼”)中，法院对金属公司有关退名的诉讼请求未作实体审理和判决，且金属公司系基于新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的前一诉讼[(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257号、(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377号]，对于金属公司提出的办理退名手续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金属公司可根据本案处理结果自行向行政机关申请办理，故该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可见前一诉讼对该项诉讼请求未作实体审理和判决，因此，金属公司在符合起诉条件时，可以再次提起诉讼。前一诉讼判决生效后，金属公司凭该判决指引自行向行政机关办理退名手续，行政机关复函称“若要办理相关退名手续，建议你司另循司法途径解决，届时，若法院向我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我局将根据法院的强制执行要求，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以上申请办理退名手续以及行政机关进行答复处理的事实，是在前一诉讼裁判生效之后发生的，对金属公司的民事权利义务有重大和实质性影响的事实，属于可以据此再次提起诉讼的“新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因此，金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2.本案属民事诉讼管辖范围，应通过民事诉讼最终定纷止争。①金属公司提出办理退名手续的诉讼请求有明确的合同法依据，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九十七条要求恢复原状，以及要求履行合同终止后的协助义务。②金属公司与和润公司等签订和履行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属民事法律行为，涉案文件的加名和退名手续，是合作各方基于意思自治，因合作合同的订立、履行和终止而向行政机关申请办理，行政机关仅进行形式审查，并不干预合作方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应否协助办理加名和退名手续，属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应由民事诉讼管辖。③法院判令和润公司协助办理退名手续，并没有对涉案土地的用地规划、用地通知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变更和撤销，与行政机关的行政权没有冲突，不属于对行政行为的干预。④涉案《建设用地通知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系上世纪九十年代核发，是当时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政策下的，在正式办理用地手续之前的手续文件，其加名和退名手续的程序、争议解决等事项没有法律、法规和地方性法规依据，行政机关仅根据合作开发单位的共同申请办理，在合作各方就退名手续发生争议时，行政机关没有法律依据对此进行审查处理，因此行政机关对本案争议已明确表示应交由法院裁判的意见，即明确认定本案争议不属行政机关管辖范围。⑤关于前一诉讼中法院认为退名请求涉及的内容属于土地管理行政机关的管辖范围，并非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围的意见，该意见不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和裁判依据。因退名手续涉及历史遗留问题，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法院在前一诉讼中的该项意见属于阶段性意见，在金属公司向行政机关申请办理退名手续并获得行政机关明确答复后，本案应对此重新进行审查和认定，不受前一诉讼判决的意见约束。⑥金属公司通过前一诉讼与和润公司解除合作合同后，尚未开发的金属公司自有厂区土地部分终止履行，即金属公司无需提供土地，和润公司亦无需投资开发，当然不再享有未开发土地的任何权益，双方应配合办理恢复原状等清理和结算手续，但因和润公司仍为历史文件记载的“用地单位”，且拒不配合办理退名手续，行政机关也未能根据合同解除的判决办理退名手续，使金属公司无法自行向行政机关办理有关自行利用土地的任何手续，如本案不能进一步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金属公司与和润公司无法完成合同解除后的清理和结算，民事争议始终无法解决，金属公司将无限期地不能利用自有土地，造成土地闲置浪费，遭受重大损失。原审判决彻底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和民事争议，合情合理，实事求是，可强制执行，应予以维持。3.和润公司诉称其为涉案土地“所有者”“使用者”“政府批准登记的唯一合法开发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土地是金属公司的历史划拨工业用地，权属未发生变化。在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已开发的部分，金属公司作为出地一方，已提供了首期开发的土地，合作各方共同办理了首期用地手续，即国土部门向金属公司收回原厂区部分土地后再进行出让，与金属公司及和润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首期用地土地使用权因此发生了转移，金属公司与和润公司共同获得了商品房开发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但作为未开发部分的涉案土地，金属公司作为出地一方，尚未提供土地，未交付和润公司，未办理征地手续，国家亦未收回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更未向和润公司进行出让，因此，涉案未开发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物权未发生任何变化，仍属金属公司的厂区土地。其次，涉案政府文件不是和润公司已获得土地权利及成为开发单位的证明。其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只是政府规划部门对于土地提出规划使用要求的行政许可，并不是土地产权、开发主体资格的认定文件；涉案《建设用地通知书》是当时房地产开发政策下，对合作开发各方发出的，通知可以进一步办理征地、土地出让等手续的文件，该《通知》明确规定了未办理用地手续，不得使用土地。也就是说，该《通知》并未赋予和润公司开发土地的权利，未将其登记为开发单位，只有在办妥征地、土地出让等手续，才能获得土地使用权，成为开发单位。4.关于和润公司主张合作合同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其已支付土地转让款，应获得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和润公司在前一诉讼中已就此提出反诉，提出确认合作合同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判令金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土地、配合完善用地手续等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金属公司提供土地并需承担经营风险，因此合同性质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而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终止履行，金属公司无需交付土地及配合相关手续，遂驳回了和润公司的反诉请求。和润公司就此提出上诉和申请再审，均被法院驳回。关于和润公司诉称已支付土地转让款及相关投入，纯属虚假陈述，相关证据也是故意张冠李戴，实际与涉案未开发土地毫无关联性。5.本案退名手续的争议，其实质在于涉案未开发土地的权益问题。合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金属公司作为合作开发的出地一方，无需提供涉案土地进行合作开发，和润公司作为合作开发的出资一方，亦无需进行出资，因此，和润公司当然不享有涉案未开发土地的任何权益。和润公司现利用其在历史文件加名而被记载为“用地单位”，在合同解除后仍主张未开发部分的土地权益，拒不配合办理退名手续，违反基本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被告对外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金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和润公司与对外公司协助我司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办理穗国土（1996）建用通字第413号《建设用地通知书》和（95）穗城规北片字第2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中剩余尚未开发土地的和润公司与对外公司退名相关手续。和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金属公司在（1996）建用通字第413号《建设用地通知书》和（95）穗城规北片字第2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退名，并协助我司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办理退名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0月31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核发编号为（95）穗城规北片地字第2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广州冶金机械厂（金属公司前身）、和润公司和对外公司办理征用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三××里××路南侧用地面积为30792平方米的划拨土地手续。1996年4月9日，广州冶金机械厂（甲方）与和润公司（乙方）、对外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开发广州冶金机械厂房地产合同》（《合作合同》），约定：三方合作开发位于广州市三××里××路28号广州冶金机械厂内地块；开发用地面积33000平方米，包括〔1995〕穗城规北片地字242号文的座标用地规划红线图30792平方米土地及属甲方历史和现用地但又属炮阵地南侧尚未改变用地性质手续的3000平方米土地（以广州市规划局批准的红线图为准）；开发项目为建设商场和多层商住楼宇，分两期实施，首期开发位于厂内东南侧地块，用地面积约15500平方米（以广州市规划局批准土地面积为准）；次期开发厂西北侧地块，用地面积约17500平方米（以广州市规划局批准土地面积为准）；合作方式为甲方出地、乙方出资、乙、丙方联合开发；甲方的义务是：1、提供用地及建设文件、红线图，负责将该地厂房和建筑物拆除和永迁（不含红线范围内不属厂权属范围的现女人世界批发广场和新穗行汽车修理厂），提供具备“三通一平”等施工条件的原厂区建设用地；2、协助乙、丙方申办项目公司并及时提供所需的资料，配合乙、丙方办理设计、规划、报建、建设等有关手续，以及办理必须由甲方出面办理的有关事宜；3、负责提供项目原厂区用地的有关资料，并协助和配合乙、丙方办理施工中的用水用电问题，配合乙、丙方做好工地管理的安全保卫以及环境卫生工作；4、协助乙、丙方办理本项目建设用地的乙、丙方的加名手续，以及办妥广州羊城房地产公司在本项目用地红线的退名手续；5、配合乙、丙方申办好南面进出口地域的有关工作，使第一阶段施工时南面进出口的材料运输及堆放顺利；乙方的义务是：1、负责与甲、丙方申办、筹建房地产项目公司并主持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2、负责本项目的全部建设投资，包括勘测、设计、报建、销售、建筑安装和施工管理的费用并交纳在开发本项目中所发生的全部税费；3、付给甲方拆迁补偿费1300万元（其中第一期为650万元）；4、负责与广州有关部门策划和建成商场，为甲方的产品促销与经营业务发展提供方便；5、负责与丙方共同做好本项目的立项、设计、报批、建设、销售、售后管理及办妥产权等工作；6、依照本合同按时向甲方预付其房地产开发所得物业的收购款及交付给甲方留用的物业；7、负责建设项目施工区的隔离围墙、安全及环境卫生等管理工作；8、与甲、丙方共同办理项目开发前的用地加名及部分用地转变功能手续（转变功能过程中政府所收取的费用由甲方负责）；9、负责完成红线范围内的女人世界批发广场及新穗行汽车修理厂地块的“三通一平”及所需的全部费用；丙方的义务是：1、负责在开发本项目中必须以丙方名义出面办理的房地产业务以及协调甲、乙两方做好本项目的开发工作；2、负责或授权乙方申办、筹建房地产项目公司，执行本项目的规划要求；3、负责或授权乙方负责房地产开发的立项、设计、报批、建设、销售、售后管理及办妥产权等工作。1996年8月7日，广寿公司经广州冶金机械厂、对外公司同意与和润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参与项目开发。同年9月2日，广州市国土局向广州冶金机械厂、和润公司、对外公司发出穗国土〔1996〕建用通字第413号《广州市建设用地通知书》，内容为经广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征用（收回）地段的三××里××路南侧土地（核准面积30792平方米），出让给上述三单位使用，作为建设商业、住宅项目用地，请即到市××局及白云区国土局办理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和有偿使用事宜，依照《遵守事项》办妥手续后到我局领取建设用地批准文件，方得使用土地。后合作各方对上述合作地块中的部分土地进行了开发建设。余19186平方米土地因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手续，而未开发。2014年2月，金属公司以因国家土地政策发生重大变化，和润公司根本违约，合作合同已无法履行等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257号]，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合同，和润公司、对外公司协助向规划、国土部门办理穗国土（1996）建用通字第413号《建设用地通知书》和（95）穗城规北片第字第2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退名等手续，支付开发收益5593350元并支付违约金，和润公司协助办理部分建设项目房地产权证等。和润公司在该案中以金属公司拒不配合履行继续开发等合同义务为由提出：确认合作合同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有效；金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金属公司限期将尚未开发的土地上厂房及其他建筑物拆除和永迁，提供具备“三通一平”等施工条件的建设用地；金属公司限期协助完善尚未开发的19186平方米土地的用地手续等反诉请求。该案经审理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涉案《合作合同》实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合作合同》对否应解除的问题，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经查，2008年6月17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广州冶金集团环球实业有限公司、和润公司发出《关于完善三××里××路南侧地段用地手续的函》，内容为：“你两单位经我局穗国土〔1996〕建用通字第413号《建设用地通知书》同意办理三××里××路南侧地段，项目为商业、住宅用地，面积为30792平方米的用地手续；经调查，该地尚余19186平方米未办理土地有偿使用手续，未领取《建设用地批准书》；根据国土资源部、监察部国土资发〔2004〕71号《关于继续开展经营性土地使用权招标挂牌出让情况执法监察工作的通知》，在2004年8月31日后不得以历史遗留问题为由采用协议方式出让经营性土地使用权；请你两单位自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一年内，向我局申请以公开出让方式完善上述19186平方米土地的用地手续，申请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前，你两单位应当办结该用地的征地补偿安置手续。”认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上述通知证明国家关于经营性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政策规定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致《合作合同》中次期19186平方米用地使用权已无法按照约定的方式进行协议出让，在此情况下，金属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出地及协助配合房地产项目开发的义务，现金属公司以此事实、理由请求解除合同，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于和润公司提出要求金属公司限期协助其向国土部门申请以公开出让方式完善19186平方米用地手续的诉讼请求，认为该请求内容超越了《合作合同》的合同目的和约定内容，无合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合作合同》解除后权利义务的处理认为“1、关于《合作合同》已履行的部分。经查，《合作合同》约定的“33000平方米”开发用地（第一部分30792平方米有用地规划红线图，第二部分3000平方米是未改变用地性质的历史用地），其中第一块地4019平方米、第三块地2080平方米、第四块地1488平方米由和润公司开发建设；第二块地4019平方米先由广寿公司开发建设，后被和润公司经法院执行拍卖取得，继续开发建设；第五块地3000平方米（即未改变用地性质部分见增加10000平方米的开发合同）由润铎公司开发建设。认为上述土地的开发建设情况证明《合作合同》原约定的开发内容已被新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替代，故《合作合同》的解除对已开发建设部分不造成影响。至于金属公司主张分配房地产开发收益（支付现金、办理车位、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应依照其与和润公司签订的各开发地块补充合同即新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结算后另案主张，本案不予调处。同理，和润公司主张金属公司拆除围墙、开具发票、办理永久供电手续的诉讼请求也应当在具体地块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中另行处理，本案不予调处。2、关于《合作合同》尚未履行的部分。经查，《合作合同》尚未履行的内容是未办理土地出让手续的19186平方米土地的开发工作。认为《合作合同》解除后，金属公司无须继续履行交付该19186平方米土地及相应协助配合进行房地产开发的义务，和润公司亦无须继续履行对上述土地投资的义务。故和润公司请求金属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合同》，限期将白云区三××里××路南侧19186平方米土地上厂房及其他建筑物拆除和永迁，提供具备“三通一平”等施工条件的建设用地，限期协助和润公司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以公开出让方式完善白云区三××里××路南侧19186平方米土地的用地手续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金属公司要求和润公司、对外公司协助其向规划、国土部门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通知书》退名手续的诉讼请求，认为此请求涉及的内容属于土地管理行政机关的管辖范围，并非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围，金属公司可根据本案处理结果自行向行政机关申请办理，故该诉讼请求不予处理。”根据上述认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金属公司、和润公司、对外公司于1996年4月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广州冶金机械厂房地产合同》合法有效。二、金属公司、和润公司、对外公司于1996年4月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广州冶金机械厂房地产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三、驳回金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和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和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04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金属公司依据该判决书要求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协助办理穗国土（1996）建用通字第413号《建设用地通知书》和（95）穗城规北片字第2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退名手续。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17日向金属公司发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申请依照法院意见对等文件退名相关意见的复函》表示若要办理相关退名手续，建议金属公司另询司法途径解决。届时，若法院向该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局将根据法院的强制执行要求，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另查明，广州市冶金机械厂于1998年将名称变更为广州冶金集团环球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冶金集团环球实业有限公司又于2000年2月16日将名称变更为广州市有色金属集团实业有限公司（金属公司现名称），和润公司已被注销房地产开发资质，对外公司现已不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决涉案三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广州冶金机械厂房地产合同》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述合作合同解除后，因三方就上述合作合同而办理的穗国土（1996）建用通字第413号《建设用地通知书》和（95）穗城规北片地字第2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中剩余19186平方米土地尚未开发，现三方已无合作的合同基础，金属公司作为合作合同中出地的一方，现要求和润公司、对外公司协助办理将和润公司、对外公司从上述穗国土（1996）建用通字第413号《建设用地通知书》和（95）穗城规北片地字第2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中剩余19186平方米土地中的退名手续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和润公司抗辩（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257号和（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377号案中已驳回金属公司主张要求退名的诉讼，故本案的诉讼主张属重复起诉，对此，因在（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257号和（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377号案中并未对金属公司提出要求和润公司、对外公司协助退名的诉请进行实质处理，且判决生效后，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明确要办理上述证件的退名手续需另行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故现金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和润公司、对外公司协助办理退名手续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和润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和润公司主张应由金属公司协助其办理穗国土（1996）建用通字第413号《建设用地通知书》和（95）穗城规北片地字第2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剩余尚未开发的19186平方米中金属公司退名的手续，并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主张，对此，因合作之初和润公司是出资方，其并非涉案未开发剩余土地的原始权属人，故和润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另被告和润公司主张因剩余未开发的19186平方米土地中有部分土地涉三元里村经济联合社和瑶台村经济联合社的土地，故申请追加该两经济联合社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因本案金属公司的诉请并不涉及剩余19186平方米土地继续开发问题，而是在本案中要求和润公司、对外公司协助办理退名手续，本案的处理与该两联合社并无关联，故和润公司的上述意见缺乏依据，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和润公司、对外公司协助金属公司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办理穗国土（1996）建用通字第413号《建设用地通知书》和（95）穗城规北片地字第2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剩余尚未开发的19186平方米土地中和润公司和对外公司的退名手续；二、驳回和润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00元，由和润公司、对外公司共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反诉受理费100元，由和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和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补充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金属公司起诉和润公司退名滥用职权，串通案外人非法输送国有利益；2.《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穗国土（1996）建用通字第413号《建设用地通知书》30792平方米土地中包含该合同中约定的第一期已开发的11606平方米土地，除名事实上已不可能。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1.关于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和润公司上诉提出金属公司请求法院判决退名属于重复起诉。对此本院认为，金属公司虽然在(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257号案中，提出要求和润公司、对外公司协助其向规划和国土部门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通知书》退名手续，但该案对其该诉请不予调处，并明确由金属公司根据案件处理结果自行向行政机关申请办理。后金属公司自行向行政机关办理退名手续时，行政机关复函建议另循司法途径解决，将根据法院的强制执行要求，协助办理相关手续。有鉴于此，基于该新的事实，金属公司向人民法院提出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之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受理。和润公司提出的该项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合同性质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已生效的(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合作合同》实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和润公司虽然对该判决的认定不服，仍然认为案涉《合作合同》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其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因此本院对和润公司提出的《合作合同》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一审程序是否正当的问题。本案解决的是关于《合作合同》解除后法律后果的清理问题，属金属公司与和润公司、对外公司之间因财产关系纠纷产生的民事诉讼，非针对行政机关行政行为提出的行政诉讼，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和润公司认为，金属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不是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对于和润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进行了说明，经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不再进行赘述。和润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金属公司所提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生效判决已判令案涉《合作合同》解除，金属公司要求和润公司和对外公司协助办理《建设用地通知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中剩余19186平方米土地中的退名手续，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属公司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和润公司主张，其是案涉土地的所有者、使用者，拒绝退名，但其该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亦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其是否具有能力完成案涉土地开发以及项目未能完成开发的归责，更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对此因素不予考量。至于和润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经审查，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和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和润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胡涛书记员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