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恒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万庄村。法定代表人：丁红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赫大泉，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友，河南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广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湘江西路与107国道交叉口西3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李金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合平，男，汉族，1972年4月19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霞，女，汉族，1975年3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女，汉族，1935年7月18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丛源，男，汉族，1996年11月7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丛公，男，汉族，2001年6月24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王瑞霞、刘敏、石丛源、石丛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二真，河南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华磊，男，汉族，1980年11月12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磊，男，汉族，1985年3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电业局北门西侧。负责人：张新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青宏，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巧丽，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黄河路680号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漯河监管分局办公楼1、2层及东配楼2层。负责人：周洪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淼森，男，汉族，1991年12月2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漯河市恒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漯河广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瑞霞、刘敏、石丛源、石丛公（以下简称王瑞霞等四人），被上诉人苏华磊，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赫大泉、张仁义，上诉人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合平，被上诉人王瑞霞、石丛公及王瑞霞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二真，被上诉人苏华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磊，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青宏，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淼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王瑞霞等四人对恒力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的被挂靠单位恒力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被挂靠单位恒力公司对挂靠车辆没有运行的支配权，被挂靠单位仅为挂靠车辆提供经营所需的事务性代理服务，被挂靠单位恒力公司与挂靠人实际车主苏华磊不存在实质意义的雇佣关系。如果让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则有违公平原则，也有违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所以，恒力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应当由实际车主苏华磊及保险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苏华磊驾驶的豫Ｌ×××××号重型半挂车在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因苏华磊在交通事故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既然恒力公司为本案肇事车辆投保有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作为保险人，仅凭投保单上加盖有投保人印章，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予以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免责条款对保险合同双方无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恒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广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广通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广通公司所有的豫LT221挂没有动力装置，不属于机动车辆，也是法律界定的。故原审法院判决广通公司作为主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其二，豫LT221挂根本就没有跟对方车辆接触。与本案事故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三，根据中国保监会发布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及解释》第九条第（三）项：挂车投保后与主车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视同主车引起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对挂车赔偿责任与主车赔偿责任所负赔偿金额之和，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根据该规定，在牵引车和挂车都投保了第三者险的情况下，发生保险事故时，两车保险人的总赔偿责任以牵引车的赔偿限额为限，由牵引车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广通公司更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审认定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错误。但涉案豫Ｌ×××××/豫LT221挂的两家承保公司所举证的投保单和声明单均没有投保人加盖骑缝章的条款，足以证明保险公司没有对广通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涉案豫Ｌ×××××/豫LT221挂的承保公司对免责条款都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事故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瑞霞等四人辩称，与豫Ｌ×××××号车实际碰撞的是豫LT221挂车，有交通事故照片为证。广通公司和恒力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主车和挂车的被挂靠人，应对苏华磊赔偿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华磊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判决。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辩称，本案保险单、投保单已足以证明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免责内容依法有效，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所驾驶车辆与准驾车辆型不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财险公司辩称，人寿财险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瑞霞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784482.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0月25日18时35分许，苏华磊驾驶豫Ｌ×××××（豫LT22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龙江路自西向东靠道路北侧逆行至召陵镇××吴村路口处左转弯时，与刘军峰驾驶豫Ｐ×××××号普通低速货车（负载付爱群、赵华兵、石郑州）沿龙江路自东向西行驶时相撞，造成双方车损及豫Ｐ×××××号普通低速货车上乘坐人赵华兵受伤、乘坐人石郑州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涉案交通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召陵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处理，作出的漯公交认字[2019]第1025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华磊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军峰、石郑州、赵华兵不负该事故的责任。并且漯公交认字[2019]第102531号认定书显示，发生交通事故时苏华磊持B2D型机动车驾驶证。3、苏华磊驾驶的豫Ｌ×××××（豫LT22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系苏华磊，牵引车豫Ｌ×××××号挂靠在恒力公司，并由恒力公司为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挂车豫LT221挂号挂靠在广通公司，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4、事故发生后，石郑州被送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13元，漯河市召陵区人民医院出具居民医学死亡证明，石郑州死亡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5、2019年11月24日，石郑州遗体在卧龙殡仪馆火化并安葬；6、石郑州生于1971年2月17日，其父母育有5个子女，石郑州的父亲及大哥已故，其母亲刘敏生于1935年7月18日；7、原告举证石郑州家属在处理石郑州遗体时花费17000元，被告认为该项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当中；8、原告举证石郑州家属在处理丧葬事宜时花费交通费2000元，被告认为过高。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召陵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的漯公交认字[2019]第102531号认定书认定，苏华磊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军峰、石郑州、赵华兵不负该事故的责任。对该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赔偿义务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四原告作为涉案交通事故死者石郑州的近亲属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谁承担。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被告苏华磊在事故发生时持有的是B2D型机动车驾驶证，而其驾驶的是重型半挂牵引车，根据交通管理部门规定，持有B2D型机动车驾驶证是不能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被告苏华磊属于未按照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被告苏华磊驾驶的豫Ｌ×××××号牵引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四原告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由于涉案交通事故还导致赵华兵受伤，因此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为伤者赵华兵保留20000元的赔付份额。对于四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合理损失的承担问题，被告苏华磊发生事故时未按照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虽然本案被告恒力公司和广通公司分别作为豫Ｌ×××××号车和豫LT221挂号车的挂靠公司，为两辆车分别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和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但根据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单均提示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的条款，且投保人签章处均加盖有被告恒力公司与广通公司的印章，据此应当认定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与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已就涉案免责条款（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履行了相关提示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生效，故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与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于四原告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合理损失，免予承担赔付责任，四原告的该部分合理损失应先由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苏华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恒力公司与广通公司分别作为牵引车和挂车的挂靠单位，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我国机动车分类标准，牵引车和挂车应该按照规定区别管理，所有人或管理人需分别申请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和行驶证，但是两辆车不能就此被简单的割裂看待，两车连接使用时，应该是一体的。没有牵引车的挂车不能上路行驶，没有挂车的牵引车没有行驶的价值，正是两辆车的结合才使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或严重性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在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很难认定是牵引车还是挂车直接造成的，因此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两车的挂靠单位应当共同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告恒力公司与被告广通公司应共同对被告苏华磊对四原告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13元；2、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12月×6月）；3、死亡赔偿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9〕338号通知明确规定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残疾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本案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死亡赔偿金应为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4、精神抚慰金，四原告主张70000元过高，酌定支持6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石郑州的母亲刘敏已年满84周岁，扶养年限为5年，其有四个扶养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236.44元（20989.15元/年×5年÷4人）；6、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四原告主张2619.9元，予以支持；7、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四原告主张2000元过高，酌定支持1000元。四原告主张的遗体处理及保管费用1700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当中，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四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755451.64元（113元+27998.5元+637483.8元+60000元+26236.44元+2619.9元+10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付四原告113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付四原告90000元,四原告下余损失665338.64元（755451.64元-113元-90000元），应由被告苏华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恒力公司和被告广通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瑞霞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90113元；二、苏华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瑞霞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665338.64元；三、恒力公司、广通公司共同对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王瑞霞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40元，保全费4440元，合计16080元，王瑞霞等四人负担600元，苏华磊、恒力公司、广通公司连带负担1548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有误。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肇事车辆的驾驶人苏华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豫Ｐ×××××号车辆的驾驶人刘军峰及乘坐人石郑州不负事故责任；苏华磊驾驶的肇事车辆的牵引车和挂车分别挂靠在恒力公司和广通公司，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挂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发生事故时苏华磊所驾驶车辆与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不符；涉案肇事车辆的牵引车及挂车投保商业三者险时承保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和人寿财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合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履行了相关的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对王瑞霞因涉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先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苏华磊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肇事车辆的被挂靠人恒力公司和广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和人寿财险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免予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恒力公司和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既与事实不符，亦与法律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恒力公司和广通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漯河市恒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预交10454元，由漯河市恒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漯河广通运输有限公司预交11640元，由漯河广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笑云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