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8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4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骏超，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喜，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晔，上海治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Z(周某4)，女，1964年4月6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现住澳大利亚。原审被告:孙某1，男,1967年9月4日出生，现在上海市戒毒所。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周某1、Z（周某4），原审被告孙某1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4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海市XX路XX镇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小闸镇房屋）产权由王某1取得3/4，孙某1及两被上诉人各1/12。浦东新区XX乡XX村XX队的宅基地房屋（以下简称宅基地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王某1取得3/4产权，孙某1及两被上诉人各得1/12。事实与理由：本案所谓代书遗嘱的形成时间与周某2的死亡时间相隔不到一小时，届时周某2病情恶化、思维混乱。因此该代书遗嘱非周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无效。且该遗嘱不符合录音遗嘱抑或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因此本案应适用法定继承的相关法律来处理。事实上，一直以来王某1对周某2都照顾有加，尤其在周某2病重时，现王某1已丧失劳动能力，理应继承并多分周某2的遗产。而孙某1在周某2与王某1结婚时未满18周岁，系属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对周某2的遗产亦有继承权。退一步讲，所谓代书遗嘱中“属于我的50%的产权份额”也应理解为系周某2在小闸镇房屋中所有产权份额的一半，即50%的1/2。最后，本案中的宅基地房屋，系在王某1与周某2结婚后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周某1答辩称：在案证据已经充分表明代书遗嘱是周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孙某1与周某2并未共同生活，不属于法定继承人之一。关于宅基地房屋，该房建于1983年10月7日之前，届时周某2与王某1并未结婚，显然是周某2的个人财产。故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孙某1称：其学生时期确由母亲王某1抚养，与周某2共同生活，应有继承权。现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Z（周某4）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周某1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按照被继承人周某2的遗嘱继承分割小闸镇房屋,周某2的遗产份额由周某1、Z（周某4）各继承四分之一，与王某1按比例共有；2、周某2的宅基地房屋周某1、Z（周某4）各继承二分之一份额，按比例共有；3、各继承人继承周某2在银行的存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周某2（2015年5月死亡）与第一任妻子喻某（1981年死亡）生育了周某1、Z（周某4）两个子女，与第二任妻子王某1于1985年2月结婚，2004年10月离婚，2015年1月又复婚。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周某2没有收养子女和非婚生子女，周某2父母均先于死亡。王某1和前夫生育的两名子女孙某3和孙某1未与周某2共同生活。周某1向法院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16日的遗嘱两份，主要内容基本一致，为：一、周某2XX路XX镇XX弄XX号XX室房屋中的50%的产权份额由周某1、周某4继承。二、浦东竞赛九队121号的老家房子由周某1、周某4继承。三、银行存款如有余款，则由周某1继承。第一份遗嘱的落款处有代书人周某3及见证人李某签名。第二份遗嘱的立遗嘱人处仅有手印，并有代书人陈某、见证人李某、王某2签字。王某1、孙某1对两份遗嘱均不予确认。证人周某3到庭陈述，周某2是其大伯伯。当时周某2在岳阳医院时，打电话给证人，表示要立遗嘱，证人就到岳阳医院，周某2说小闸镇的房屋50%给周某1和周某4，银行里的钱看病用，不够由周某1和周某4支付。证人将遗嘱写下，然后再读给周某2听，他还让证人去问问别人，担心遗嘱不符合标准。之后5月16日上午9时多，证人去八院看周某2，周某2说自己快不行了，要写遗嘱，并说要请律师，自己写不放心，证人就让周某1赶紧请律师。当时在病房有两个律师，晚上10点多证人离开。李某到庭陈述，2015年5月16日证人到八院看望周某2，周某2表示财产给周家的人，周某3就写下来，写好后问周某2对吗，周某2回答是对的。陈某到庭陈述，其是天平街道的法律顾问。2015年5月8日中午11：30左右，天平街道居委会书记打电话给证人，说一居民父亲病重住院，要请律师办理遗嘱，当时周某1在居委会，跟证人说明了情况。5月16日傍晚5时左右，周某1来电称父亲情况不好，希望尽快去八院办理遗嘱。证人即和律所的常某律师一同去了周某2的病房，并请周某1和亲戚离开，当时周某2已经说话困难，不能连续说一句话，只能说字，但神智清楚。证人向周某2出示了上午由他签名的遗嘱，询问是否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得到了他的肯定后，证人告知有些不符合要求，需要另外代书，周某2点头表示理解。当天床位医院确认了周某2神智和意思还比较清楚。证人重新代书了一份遗嘱，并在床位医生、护工的见证下，将代书遗嘱内容逐条念给周某2听（每条在得到周某2表态“是”、“同意”或“嗯”的情况下再下一条），周某2当时已经难以在遗嘱上签字，后以按手印代替。同时在场的医生和护工均签名。常律师进行录像。常某到庭陈述，当天陈某律师打电话给证人，说有人要写代书遗嘱，大约晚上6、7点，证人去了八院病房，周某1给证人看了上午他们自己做的遗嘱,证人问了周某2是否是他的真实意思,周某2点头表示同意,为了慎重起见,找了医生,医生认为周某2虽然不能说话,但头脑思路还是清醒的,于是陈某律师又重新代书了遗嘱,医生和护工见证,证人用手机拍录像。王某1、孙某1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周某1还向法院提供了立遗嘱时的录像，王某1、孙某1认为录像资料显示周某2已经糊里糊涂、神智不清了，遗嘱是被逼迫写的，一旦周某2不回答，律师就一直问。诉讼中，见证人王某2（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医生）向法院表示：当天在值班。大概傍晚时分，周某2请了律师办理遗嘱事宜，周某2的儿子让证人在旁边做一个见证，让证人看一下周某2的神智是否清楚，证人和周某2对话，问了问姓名、住址等情况，周某2当时身体虚弱，但神志很清楚，问一句睁眼回答一句。开始想做文字遗嘱，但周某2已经没有办法写字了，故改成录像遗嘱，其中一个律师用手机拍录像，另一个律师与周某2对话，每一句问话，周某2都有回应，不存在迟疑或不回答的情况，有些周某2如果回答不清楚，律师就会反复问好几遍，确定周某2全部听到问题回答清楚才算数。从开始做遗嘱到遗嘱完成，证人均没有离开过。遗嘱具体的内容时间长了记不清楚了，但确定上述内容都是周某2如实回答的内容。遗嘱内容是周某2的意思表示，遗嘱原想让周某2签字，但其手抖无法签字，就让周某2按了手印。周某1、Z（周某4）对证人证词没有异议，王某1、孙某1则坚持不认可遗嘱。根据房地产登记簿显示：小闸镇房屋于2015年1月经核准权利人登记为周某21/2，王某11/2。根据王某1、孙某1的申请，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机构回复：估价对象正处于房屋拆迁征收阶段，经咨询估价对象无法网签买卖合同，无法转让，不具备上市交易条件，不具备评估市场价值的条件。根据周某1、Z（周某4）提供的上海市农村宅基地档案记载：浦东新区XX乡XX村XX队（XX乡XX村XX丘）土地使用者为周某2，该户是1983年10月7日前立基建房，经实地丈量，宅基地面积14平方米，核定面积14平方米，其中分摊主房面积14.3平方米。庭审中周某1、Z（周某4）称宅基地房屋没有改建、扩建和翻建过。另根据周某1、Z（周某4）的申请，法院查询了周某2的农业银行的存款情况，目前无余额，2015年5月至今无交易发生。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继承人范围，各方均确认孙某1和孙某2未与周某2共同生活，故孙某1和孙某2不是周某2遗产的继承人。关于系争房屋是按照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的争议?周某1、Z（周某4）提供了证人证言以及录像资料均能反映出遗嘱的内容是周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录像中周某2的反应有些迟钝，回答问题并不流畅，但遗嘱内容均是其表示同意后做出的，故周某1、Z（周某4）提供的遗嘱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据此周某2名下的遗产应按照遗嘱由周某1、Z（周某4）继承。小闸镇房屋因处于动拆迁中，无法评估，故周某1、Z（周某4）要求由其与王某1按比例共有，予以准许。关于宅基地房屋，根据周某1、Z（周某4）提供的证据显示是周某2的婚前财产，在案没有证据证明该宅基地房屋有过改建、扩建和翻建的情况，故该房屋是周某2的婚前财产，根据其遗嘱由周某1、Z（周某4）继承，周某1、Z（周某4）要求按比例共有，予以准许。现无证据证明周某2留有银行存款，故该部分财产本案不予处理。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于2017年5月3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XX路XX镇XX弄XX号XX室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周某2的产权份额由周某1和周某4（Z）按比例共有，即整幢房屋中周某1和周某4（Z）各享有1/4产权份额，王某1享有1/2产权份额；二、上海市浦东新区XX乡XX村XX队（XX乡XX村XX丘）宅基地房屋中属于周某2的份额由周某1和周某4（Z）各继承1/2。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13.8元,由周某1、Z（周某4）平均负担。本案二审中，王某1提供干部履历表一份，旨在证明85年时孙某1系未成年在校学生，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周某1质证认为该履历表不属于新证据，且孙某1虽为在校学生，但其与周某2并未共同生活，没有抚养关系。现既然周某2立了遗嘱，也排除了孙某1的份额。本院认证认为王某1提供的证据形成时间在原审起诉之前，且其没有正当理由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供该证据，因此该份证据非属新证据。另，孙某1及王某1在原审时自认未与周某2共同生活，因此该证据无法达到王某1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经核查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周某2的遗嘱进行确认并无不妥。王某1强调遗嘱形成时间与周某2死亡时间相隔过近，因此推定周某2当时意识不清并无充分理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所涉遗嘱并不符合法定无效遗嘱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基于该份遗嘱对周某2遗产进行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对遗嘱中相关词句的解释，根据词句的排列顺序，原审法院的认定更符合一般理解，且与小闸镇房屋的实际产权情况一致。而王某1认为周某2的意思仅是将自己产权的一半交由两子女继承显然有违通常理解，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宅基地房屋，相关档案记载确证明该房屋为1983年10月7日前立基建房，且确无证据表明在王某1与周某2结婚后对该房屋进行过改建、扩建或翻建。因此王某1要求将宅基地房屋作为其与周某2的夫妻婚后共同财产理据不充分，本院亦难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7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 珏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