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03民初265号 原告：张艳珠，女，195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革，台州市黄岩区万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卫军，台州市黄岩区万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杨金兰，女，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高云，浙江章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华，浙江章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艳芬，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告张艳珠为与被告杨金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毅诚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艳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卫军、被告杨金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高云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被告杨金兰向本院申请追加张艳芬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决定准许，并依法通知了张艳芬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再次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艳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卫军、王卫革，被告杨金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高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艳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被告杨金兰申请的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艳珠起诉称：2011年11月1日、11月10日，被告杨金兰分别向原告借款20000元、50000元，共计70000元，并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均约定月利率为1.5%。2012年7月31日，被告向原告归还了借款本金45000元（原告曾在之前起诉被告的诉讼中主张该45000元系被告代原告销售饮水机后返还给原告的货款而非归还涉案借款，因双方争议较大，原告为免争议，故在本案中同意将该45000元作为被告归还原告的借款，原、被告之间关于饮水机销售款的纠纷另行解决），其余借款本金25000元及利息分文未付。原告曾于2018年10月18日向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8年11月23日撤回起诉[详见（2018）浙1003民初7576号民事裁定书]。但上述借款本金25000元及利息被告至今未还。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杨金兰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5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20000元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的利息、本金50000元自2011年11月10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的利息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25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 被告杨金兰在庭审中答辩称：对被告于2011年11月1日、2011年11月10日向原告借款20000元、50000元共计7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的事实无异议。上述借款本息被告已归还原告，分别是:2012年2月7日在台州市中心医院原告来看望刚生完小孩的被告时，被告将3个月的利息另加100元共325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了原告；2012年6月30日，原告张艳珠和其妹妹张艳芬来原告在椒江的住处催讨借款时，因原告未带银行卡，故让被告将30000元转账至原告妹妹张艳芬的银行账户，该30000元包含了本金25000元及利息5000元；2012年7月31日，被告再次转账给原告张艳珠45000元，该笔转账原告之前不承认系归还借款，现在又承认了，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属于虚假陈述。综上，被告借原告的70000元本息均已还清，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追究原告虚假陈述、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 第三人张艳芬书面向本院陈述：第三人曾作为证人参加（2018）浙1003民初7576号案的开庭审理，庭上所作陈述均系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杨金兰于2012年6月30日汇至第三人账户的30000元，系第三人委托被告杨金兰代为销售10台饮水机后，被告杨金兰返还给第三人的款项，与原、被告间的借款无关。 原告张艳珠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户籍证明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二、借条两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70000元的事实。 证据三、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被告归还原告借款45000元的事实。 对张艳珠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被告杨金兰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被告杨金兰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被告于2012年6月30日归还了原告借款本息30000元的事实。 证据2、申请调取的（2018）浙1003民初7576号庭审录音录像一份，证明原告及第三人、该案证人陈述不清、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存在虚假陈述、虚假诉讼的事实。 证据3、富迪直销公司资金制度网络打印件一份，证明对象同证据2。 证据4、被告农业银行交易明细（2011.3.7-2011.9.30），证明对象同证据2。 证据5、被告农业银行交易明细（2012年4月-2012年6月），证明被告于2012年4月至6月份转账给原告张艳珠及其儿子叶信辛三笔分别为8000元、50000元、20000元的事实。 被告杨金兰申请的证人杨某出庭陈述：证人杨某与被告杨金兰曾因销售饮水机而认识。证人曾与案外人共花费50-60万元购买了150台饮水机，曾请求被告杨金兰帮忙销售，但被告未帮证人进行销售。后证人自行销售，销售价格2000-3000多元不等。对原、被告间的借款不清楚。 对被告杨金兰提供的证据1，原告质证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30000元系原告汇至第三人张艳芬账户的款项，与原告无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质证认为，原告、第三人及证人在庭审中关于饮水机直销的相关陈述虽有一定差异，但大体相符；由于历时较久，当事人进行陈述时对于细节方面存在一定的记忆模糊和差错也在所难免，不能证明原告、第三人及证人系虚假陈述。对被告的证据3、4、5，原告质证认为均与本案无关，且被告称其于2012年6月14日转给原告账户的50000元系出借给原告的款项根本不属实，也不合常理，明显属于虚假陈述。 对被告杨金兰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被告的证据1仅能证明其向第三人张艳芬支付了30000元，虽然被告称系按照原告的要求支付至第三人账户，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第三人支付30000元系出于“原告张艳珠的要求”，故不能证明系归还原告张艳珠的款项，对被告主张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定。被告的证据2，本院认为，（2018）浙1003民初7576号案中原告、第三人及其他证人的陈述，大部分属于原、被告、第三人与其他证人之间关于饮水机销售一事中相关事实的陈述，与本案的借贷、还款事实无直接关系，故对其中关于饮水机销售的相关陈述不予认定；各方陈述的事实细节距今已有多年，记忆的模糊与差错难以避免，即使存在描述不清、前后不一甚至相互矛盾的情形，也不能认为是故意进行虚假陈述，故对被告主张原告、第三人及相关证人系虚假陈述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的证据3系被告从网络打印的富迪直销公司的奖惩制度，既不能证明本案借款事实，也不能证明还款事实，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告的证据4，该银行交易记录发生在原、被告借贷关系产生之前，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告的证据5，经本院询问，被告杨金兰陈述上述转账系其与原告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归还涉案70000元借款，故上述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至于原告称被告关于其于2012年6月14日出借给原告50000元系虚假陈述，因双方仅作口头陈述，亦无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且该50000元款项与本案无关，可能涉及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关系，是否系虚假陈述宜在另案中审理查明，本案中不作认定。 对被告杨金兰申请的证人杨某所作证言，本院认为证人仅就其与被告间关于饮水机销售的事实进行了陈述，且明确陈述其对原、被告间的借贷情况并不清楚，故其证言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及还款事实，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当庭所作陈述，本院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1日、2011年11月10日，被告杨金兰分别向原告张艳珠借款20000元、50000元，并分别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原告自认，被告杨金兰于2012年7月31日向原告张艳珠账户转账支付的45000元系作为归还本案借款。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双方间的借款事实均无异议，且借款用途、利率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涉案借款共计70000元，虽然双方在（2018）浙1003民初7576号案中对于该70000元本息是否已经归还存在较大争议，但原告在本案中已同意将被告2012年7月31日转账至原告账户的款项45000元作为归还涉案借款，现仅主张剩余借款本金25000元及相应利息，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杨金兰对于剩余借款本金25000元及涉案借款的利息是否已经归还，亦即被告杨金兰抗辩所称其于2012年2月7日现金支付原告张艳珠3250元是否应予认定，以及被告张艳珠于2012年6月30日转账至第三人张艳芬账户的款项30000元是否属于归还原告张艳珠的借款本息。 关于被告杨金兰所称其于2012年2月7日现金支付原告张艳珠3250元的事实，原告张艳珠当庭予以否认。关于该项事实细节，杨金兰称其于2012年2月6日在台州市中心医院生孩子，2012年2月7日原告到该医院看望被告时，被告亲自将三个月的利息另加100元共计3250作为利息以现金方式交给了原告，且在本院向其询问其生产方式时陈述为剖腹产。结合相关细节，本院认为，依常理而言，被告所称原告在被告刚生完小孩的第二天即往医院向被告收取利息，似与常理不符；且被告称其生产方式为剖腹产，则做完剖腹产手术时，无论从身体及精神上都比较虚弱，原告此时向被告收取利息，被告“亲自”将现金交与原告，从常理上也难以令人信服。故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凭被告的单方陈述，本院对该项事实难以认定。 关于被告张艳珠于2012年6月30日转账至第三人张艳芬账户的款项30000元是否属于归还原告张艳珠的借款本息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应受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调整。即通常情况下，被告杨金兰向原告张艳珠借款，履行还款义务时亦当向相对方当事人即向原告张艳珠履行；如向他人履行，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仍属违约行为，除非被告向他人履行的行为系受原告指示、同意或事后追认。本案中被告杨金兰辩称原告张艳珠与第三人张艳芬系姐妹关系，因还款当时原告未带银行卡，故要求被告将还款转至第三人张艳芬的银行账户，但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张艳珠及第三人张艳芬对此亦均予以否认，且第三人称其与被告杨金兰另存在饮水机代销的经济往来，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且第三人与被告可能存在其他经济关系的情况下，被告杨金兰转账至第三人张艳芬账户的款项亦难认定为被告归还原告的借款本息。退一步说，即使被告杨金兰与第三人张艳芬不否存在其他经济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金兰汇至张艳芬账户的款项也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系杨金兰归还张艳珠的借款。如杨金兰与张艳芬之间因此产生纠纷，自可另行解决。 被告杨金兰另抗辩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被告提供证据后，举证责任应转移至原告张艳珠，应由原告张艳珠承担“被告转至第三人账户的款项不是被告归还原告借款”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理解明显有误，该条“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被告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一定的证明标准，足以让普通人有合理理由相信，被告已经归还原告借款，即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举证责任才发生转移；并非被告无论提供任何“证据”，该“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举证责任均发生转移。否则，被告与他人的经济往来均可以作为其归还原告借款的“证据”，这明显不合理，亦不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目前，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第三人张艳芬转账支付过30000元，依通常社会公众理解，即使原告张艳珠与第三人张艳芬存在姐妹关系，也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被告杨金兰转至第三人张艳芬账户的款项即是归还张艳珠的借款。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举证责任此时并不发生转移，被告杨金兰仍负有继续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归还原告借款之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杨金兰汇至第三人账户的款项系属何种原因，被告及第三人系亲身经历的当事人，他人更有条件、也更有责任承担证明责任，原告张艳珠非亲身经历的当事人，对被告与第三人间的经济往来亦不清楚，自不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 综上，对于被告杨金兰抗辩称除2012年7月31日转账至原告账户的45000元外，其于2012年2月7日归还原告张艳珠利息3250元及于2012年6月30日归还原告本息30000元，涉案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杨金兰另称原告张艳珠及案外人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亦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涉案借款70000元，除原告自认2012年7月31日已归还的本金45000元外，其余本息认定为尚未支付。现原告请求被告归还剩余借款本金25000元及原70000元借款中尚未支付的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杨金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艳珠借款本金25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20000元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的利息、本金50000元自2011年11月10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的利息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25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47元，由被告杨金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毅诚 人民陪审员  施碧琦 人民陪审员  毛建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郑莎莎 代书 记员  罗张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