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2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善志，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龙腾春江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传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裕县大克钦农牧苇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永才，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永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江。上诉人孙晓东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龙腾春江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富裕县大克钦农牧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克钦公司）、夏永才、陈春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5）富裕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富裕县人民法院（2015）富裕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孙晓东与大克钦公司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书》有效；确认陈春江与大克钦公司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确认龙腾公司与大克钦公司（夏永才）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腾公司、大克钦公司、夏永才、陈春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孙晓东与大克钦公司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书》应认定有效，不存在终止或解除的情形。孙晓东在2013年1月18日与大克钦公司签订《苇地承包合同书》后，按约定支付了承包费100万元，并向原承包人王士林支付了转让款170万元，合法取得涉案苇地的承包权。此后，2014年度孙晓东通过公司财务向大克钦公司支付了当年的承包费50万元（大克钦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夏永才在一审中已确认收到该款），并通过陈春江支付了另50万元（陈春江在案件诉讼前即向孙晓东出具了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孙晓东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但一审法院竟然予以回避，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的客观事实是龙腾公司、大克钦公司、夏永才、陈春江恶意串通，非法处置孙晓东承包的土地。孙晓东不存在违约情形，合同也不存在合法的解除或终止事由。而一审判决以孙晓东付款超过期限、合同终止为由，认定孙晓东的承包合同失效，存在明显错误。孙晓东通过银行转账付款及通过陈春江付款是各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的，付款时间是各方当事人同意并接受的，否则孙晓东不可能在大克钦公司及陈春江都认为合同已终止的时间点后，继续付款。如大克钦公司认为孙晓东延期付款、合同终止，则应按合同法的规定，书面通知孙晓东解除或终止合同，并将孙晓东已付承包费返还。但大克钦公司接受了孙晓东支付的承包费，却从未向孙晓东发出任何解除或终止合同的通知，也未返还孙晓东承包费，实际上是以事实行为接受了合同继续履行。陈春江主张孙晓东转账支付的50万元承包费是替陈春江支付，该主张荒谬至极。首先，孙晓东没有任何理由和义务替陈春江支付费用；其次，如按陈春江所说其本人尚欠孙晓东300万元，孙晓东怎么可能还继续为其垫付承包费。最后，龙腾公司、大克钦公司、夏永才、陈春江及一审法院凭空将孙晓东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视为陈春江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严重缺乏依据。按此逻辑，孙晓东所有的履约行为及付款行为都失去意义，这是一审判决为非法确认合同无效的借口。陈春江向孙晓东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在其尚未因刑事犯罪被羁押时，在意识清醒、神志正常的情况下自愿作出的，可以作为孙晓东履行付款义务及各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证明。而陈春江被羁押后，处于不可告人的目的，对自己的声明矢口否认，并颠倒事实，作出不符合客观事实及常理的陈述，不应采信。二、龙腾公司、大克钦公司、夏永才、陈春江恶意串通，侵害孙晓东的合法权益。在孙晓东正常履约的情况、在大克钦公司接受孙晓东承包费而未通知孙晓东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在陈春江与大克钦公司明知孙晓东既有利益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与孙晓东的承包合同内容完全一致的合同，显然是故意的恶意串通行为，将孙晓东已承包的土地承包给陈春江。此后，陈春江又在担任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促成龙腾公司与大克钦公司的股东代表签订《合作协议书》，将孙晓东承包的土地投资入股转入成龙腾公司，并进行土地使用权的变更。龙腾公司、大克钦公司、夏永才、陈春江对孙晓东的既有权益完全明知，又通过非法手段签订承包合同及合作协议，巧取豪夺，侵害孙晓东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上述侵权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合作协议无效。龙腾公司辩称，孙晓东与大克钦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而与我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按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孙晓东应当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与龙腾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大克钦公司及夏永才辩称，孙晓东在2013年承包该苇地后，由于没有取得预期的效益，对苇地开发利用的目的无法实现，就与陈春江协商将该苇地转让陈春江承包，事实上是孙晓东自动放弃经营，以该行为表示解除承包合同。孙晓东所交付的50万元是替陈春江交纳的承包费，其二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对此陈春江在一审审理时已证实。且孙晓东没有证据证实已向大克钦公司交付2014年的承包费，故孙晓东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春江未进行答辩。孙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孙晓东与大克钦公司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2、确认陈春江与大克钦公司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书》无效；3、确认龙腾公司与大克钦公司（夏永才）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8日，孙晓东向案外人王士林交纳了170万元转让金后，同日与大克钦公司签订了《苇地承包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为大克钦公司，乙方为孙晓东；苇地界限东以乌裕尔河为界，东南至四大仙人亮子，北至垛地岗子，西至死人岗。承包期限为三十年，从2013年1月18日起至2043年1月8日止，租金在承包期内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租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租金交纳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年租金人民币壹佰万元。从2013年起每年1月1日前一次性交纳年租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过期不缴，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双方签订合同后，孙晓东向大克钦公司交纳了2013年承包费100万元，大克钦公司也将苇地交给孙晓东承包经营。后孙晓东未在2014年1月1日前向大克钦公司交纳2014年苇地承包费。2014年6月19日，大克钦公司与陈春江签订了《苇地承包合同书》，此合同的落款日期及内容与大克钦公司和孙晓东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书》完全一致。陈春江向大克钦公司交纳了100万元承包费后，大克钦公司给陈春江出具一份收据。后龙腾公司与大克钦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大克钦公司64名股东同意用自己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入股到龙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晓东与大克钦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书》在2014年1月1日以后是否还具有合同效力。在孙晓东与大克钦公司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书》中，对承包费金额及支付时间进行了规定，即从2013年起每年1月1日前一次性交纳承包费100万元，过期不缴，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孙晓东虽提供了给大克钦公司汇款50万元的凭证，但该汇款不能证明是孙晓东向大克钦公司交纳的承包费，且交款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超过了双方约定的给付承包费的时间，按照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书》已终止履行。故对孙晓东要求确认其与大克钦公司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孙晓东与大克钦公司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已终止，之后大克钦公司与陈春江之间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及大克钦公司与龙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未损害孙晓东的权益，故对孙晓东要求确认大克钦公司与陈春江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书》及大克钦公司与龙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判决：驳回原告孙晓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00元，由原告孙晓东负担。二审中，孙晓东、龙腾公司、大克钦公司、夏永才、陈春江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孙晓东与大克钦公司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书是合同双方经过协商一致签订的，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但在合同第一条甲方（大克钦公司）的权利第4款中约定：“从2013年起每年1月1日前乙方（孙晓东）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年租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过期不缴，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负责”，这是双方当事人对承包方不能按时交纳承包费，而产生的后果作出了具体和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孙晓东在苇地承包的第二年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交纳承包费，已构成违约，且经大克钦公司催告后仍未交付承包费，故大克钦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终止了合同履行，符合合同的约定，不违反合同终止的法律规定，故双方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关于孙晓东提出已履行了交纳2014年苇地承包费的问题。虽然孙晓东提供了2014年1月30日通过银行转款50万元的回单，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孙晓东本人向大克钦公司交纳的苇地承包费，且陈春江在一审庭审时已对此作出明确陈述，该款是孙晓东替陈春江垫付的部分承包费，另外一半苇地承包费已由陈春江向大克钦公司交纳。对这一事实，大克钦公司予以认可，并确认2014年陈春江承包经营了该苇地。而孙晓东所主张2014年继续承包该苇地，但其未取得发包方出具的苇地承包费的收据，亦未进行实际经营与常理不符，因此，孙晓东已交付2014年苇地承包费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由于孙晓东没有有效证据证实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履行了合同义务，也没有证据证实大克钦公司收取其2014年承包费，对合同已实际终止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而且，孙晓东不能证明龙腾公司、大克钦公司、陈春江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所以，大克钦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终止与孙晓东的承包合同后，又与陈春江签订的苇地承包合同及与龙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均不损害孙晓东的权益。孙晓东要求确认上述两份合同无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孙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孙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铁滨审判员  杨志欣审判员  李立新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鹤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