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令，女，195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晨菊，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寒冰，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麦玲，女，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林秀令与被上诉人梁麦玲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秀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林秀令与梁麦玲之间的赠与协议，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归林秀令所有，梁麦玲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麦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秀令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梁麦玲是基于双方母女感情，梁麦玲系林秀令唯一女儿，林秀令视梁麦玲为精神支柱和生活依靠，基于对梁麦玲的信任，将案涉房屋赠与梁麦玲，但约定林秀令可以在案涉房屋居住到老。林秀令为补贴梁麦玲的生活，将案涉房屋出租、到梁麦玲家居住，但到梁麦玲处居住后，梁麦玲对林秀令态度恶劣，将其作为“佣人”使唤，偷取林秀令随身财物，林秀令在梁麦玲处居住期间处于生气、恐惧的状态，使林秀令身心受到严重伤害，多次到医院就医。原判决认定的因琐事发生矛盾，与事实不符，因梁麦玲不善待且严重伤害林秀令身心，林秀令与梁麦玲母女感情确已破裂，赠与的感情基础已经不复存在。2.缴纳社会保险的钱虽然是从梁麦玲账户支付，但林秀令交付梁麦玲4万元，且林秀令在一审中强调，社会保障卡一直在梁麦玲手中，第一年所有的收入已经由梁麦玲花费，且梁麦玲为林秀令缴纳社会保险的前提是要求林秀令为梁麦玲看孩子，照顾梁麦玲生活。林秀令照顾梁麦玲家庭五年，支付了五年期间家庭所有开销，五年期间林秀令为梁麦玲家庭付出太多，梁麦玲支付的社会保险费，林秀令已经以自己五年的付出支付了对价，故梁麦玲为林秀令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赡养义务，原判决忽视上述事实损害了林秀令的合法权益。3.子女有赡养老人的义务，子女对父母应履行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虽然林秀令有养老保险，但领取的退休金远低于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梁麦玲不仅未履行任何赡养义务，没有向林秀令支付任何赡养费，而且给林秀令的身体、精神造成严重伤害。4.老有所居不仅是全社会提倡的道德风尚，也是法律赋予老年人的合法权益。林秀令本想将案涉房屋赠与梁麦玲并与其共同生活，安享晚年，现却沦落租房居住，居无定所。梁麦玲一审表示可以让林秀令与其同住，并非是想履行赡养义务，而是为了不返还房屋，让林秀令继续为其照顾家庭、孩子。林秀令已经在梁麦玲住处遭受严重伤害，与梁麦玲同住已经没有任何可能。5.林秀令在一审提交梁麦玲之夫的电话录音可证明将案涉房屋赠与梁麦玲的前提是林秀令在案涉房屋有居住到老的权利，一审质证时，梁麦玲已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且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不存在上述事实，故该证据可证明赠与是附义务的，原判决以林秀令未提供证据证明赠与是附义务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6.梁麦玲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撤销赠与的条件，原判决忽视上诉人遭受的身心伤害及梁麦玲应履行的义务，驳回林秀令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梁麦玲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诉争房屋不是单纯的赠与，而是为避税签订赠与合同，也没有附加任何条件。2.梁麦玲履行赡养义务可以为林秀令提供居住场所，但只能与梁麦玲同住。林秀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林秀令与梁麦玲之间的赠与协议，判令案涉房屋归林秀令所有，梁麦玲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麦玲系林秀令婚生女。案涉房屋于2006年2月11日登记至林秀令名下。2013年10月22日，林秀令、梁麦玲签订了一份房地产赠与合同，约定林秀令将案涉房屋无条件赠与给梁麦玲，同日双方到公证机关对房地产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2013年10月25日，到房管部门填写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之后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梁麦玲名下。现案涉房屋已出租，租金由梁麦玲收取。林秀令2019年10月1日自梁麦玲家中离开前一直帮助梁麦玲照看孩子，离开后一直租房居住。2020年1月6日，林秀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林秀令为给其子购买房屋向梁麦玲借款，梁麦玲以转让文登的房屋的转让款至少80000元出借，之后林秀令与梁麦玲就案涉房屋办理了公证赠与。2015年梁麦玲以自有账户为林秀令购买养老保险交纳了94428元，林秀令现每月可领取1000余元养老金，林秀令辩称当时自己出资4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林秀令称梁麦玲使用其手机号码办理了“花呗”、“借呗”，使用过程中经常发送短信给林秀令造成困扰，严重伤害了母女感情。梁麦玲辩称其虽然使用了林秀令的手机号码，但从未造成逾期，不存在林秀令所述的伤害。上述事实，有房权证、赠与合同、公证书、录音资料、手机短信等书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存在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林秀令与梁麦玲之间签订了赠与协议，该赠与协议并未附条件，且经过公证机关公证，之后双方办理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应视为进行了公示，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案涉房屋应归梁麦玲所有。诉讼中，林秀令称双方还签订过一份协议，约定林秀令在案涉房屋享有居住到老的权利，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梁麦玲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不予认定。二、梁麦玲帮助林秀令购买了养老保险，也同意与其共同生活，考虑到林秀令与梁麦玲之间的母女关系，双方仅是因为琐事发生矛盾，不足以导致林秀令诉称的梁麦玲对其造成严重伤害，即其主张撤销赠与的事由不成立。故林秀令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并由梁麦玲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林秀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均由林秀令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林秀令主张诉争赠与合同可以撤销，为支持该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其与梁麦玲于2019年11月23日录音一份，拟证明梁麦玲自认为林秀令购买保险，并非履行赡养义务，而是要林秀令为其看孩子并为其照顾家庭，梁麦玲并未履行赡养林秀令的义务，且对林秀令态度极其恶劣，给林秀令身心造成伤害。证据二，林秀令在梁麦玲处居住时的门诊病历两份，拟证明其在梁麦玲处居住时，因梁麦玲的态度及其他原因造成林秀令多次入院治疗，梁麦玲的行为给林秀令的身体造成伤害。证据三，网上打印的相关判例两份，拟证明林秀令有权撤销诉争赠与合同。经质证，梁麦玲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借钱为林秀令购买养老保险，林秀令答应为其看孩子；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林秀令的身体伤害与其没有关系，林秀令还有一子，其子经常惹其生气上火，林秀令去医院看病，其子不结账，而是梁麦玲结账；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诉争房屋不是单纯的赠与，而是交易购买，为了避税签订赠与合同，赠与合同中没有赡养、永久居住的约定。本院认为，梁麦玲虽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但经本院网上查询，可以确认该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关联性、合法性等，还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2.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因林秀令为其子购房，由梁麦玲将其所有的文登房屋出售，并将部分款项交由林秀令，后林秀令将诉争房屋通过签订赠与合同并公证的方式过户给梁麦玲。3.一审期间，林秀令提供其子与梁麦玲之夫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林秀令将房屋过户给梁麦玲的条件是林秀令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经质证，梁秀玲未有异议。本院认为，该通话中，梁麦玲之夫明确表示当时约定房屋办理过户，但须保证林秀令可以居住，再结合林秀令无其他房屋居住的事实，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将诉争房屋以赠与方式过户给梁麦玲，但林秀令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具有高度可能性。4.林秀令认可诉争房屋现对外出租，系其本人联系的承租人，但房屋租金由梁麦玲收取。5.一审期间，梁麦玲同意林秀令到诉争赠与房屋居住，但主张租赁尚未到期，故林秀令只能先与其同住。二审期间，梁麦玲又不同意林秀令到诉争房屋居住，但同意林秀令与其共同居住，并要求林秀令要在两个子女家轮流居住。林秀令不同意与梁麦玲共同居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通过签订赠与合同并公证的方式将诉争房屋赠与并过户给梁麦玲，但根据双方陈述，梁麦玲对诉争受赠行为支付了一定对价，故双方之间本质上不属于无偿的、无条件的赠与关系。现房屋已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林秀令要求撤销赠与，亦未有证据证明梁麦玲存在严重侵害其权益、不履行赡养义务等情形，林秀令要求撤销赠与，不予支持。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亦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应有之意；子女应当妥善安排老年人的住房，不得强迫老年人居住或者迁居条件低劣的房屋。林秀令作为60余岁的老年人，无其他房屋，独自在外租房居住，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生活质量。根据梁麦玲未有异议的其夫与林秀令之子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原约定林秀令可以在诉争房屋居住。梁麦玲作为赡养人不因老人赠与行为的发生导致其居无定所，更不能因子女之间赡养义务履行情况而拒绝承担自身赡养老人的法定义务，故梁麦玲作为子女应当妥善解决、安排林秀令的住房问题。综上，林秀令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林秀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