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厉米富，男，195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子昇，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群，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江南街道立新村村民委员会（原临海市江南街道湖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海市江南街道峰山头自然村。 负责人：吴贤田，该村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忠柳，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明福，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诉人厉米富因与被上诉人临海市江南街道立新村村民委员会、董明福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9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厉米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临海市江南街道立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立新村村委会）是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地，而不是调整承包地。这一事实除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公告、视频可证实外，《湖头村农田租赁合同》、《临海市农村土地收回集体登记审批表》亦可以证实。原审判决书在P9、10、11、12均以“收回”表述，可见原审判决对讼争承包地是收回而不是调整的事实己经认定。二、收回承包地应适用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而不是第二十八条关于调整承包地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二十八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被上诉人立新村村委会依第二十八条关于调整承包地的规定进行抗辩，不攻自破。即使被上诉人立新村村委会的行为是调整承包地，根据第二十八条符合相关条件才能调整承包地的规定，该调整也是违法的。三、原审法院说理语焉不详，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因铁路建设……对粮田进行收回，并报……审核通过。后厉米富亦领取了铁路征用土地款……现厉米富根据本次土地调整前的土地承包情况要求返还承包地……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按原审法院的逻辑，似乎因被上诉人收回承包地是合法的，上诉人领取了相应款项享受了利益，所以要求返还承包地不予支持。果真如此，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收回承包地合法为基础的立论当然错误。可从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为裁判依据来看，似乎不予支持是因“现厉米富根据本次土地调整前的土地承包情况要求返还承包地……缺乏依据”，与被上诉人立新村村委会是否收回承包地没有关系。原审法院以“土地调整前的土地承包情况要求返还承包地……不予支持。”的理由似乎是被上诉人立新村村委会土地征用后，人均土地面积减少，现上诉人仍以2004年调整时的面积要求返还，对其他人来说是不公平的，因此不予支持。如此，亦是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七条的问题，而不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作为裁判依据。当没有证据证明承包地被收回，承包地被收回的事实没有查清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才是裁判依据。明明承包地是收回，不是调整，原审法院仍以“土地调整前的土地承包情况”表述，显然是偷换概念。土地征用后被征用土地者自然有相应的补偿规定为保障，不是本案所应考虑的范围。四、临海市人民政府街道街道办事处对湖头村土地收回集体所有的申请审核同意，是违法行政行为，终将承担败诉责任。五、如果法院认为应当按照新的人均面积返还，那么法院也应当向上诉人进行释明。六、江南无日月，但愿神州有青天。本案从2018年6月送交法院申请立案，不予受理，经三番五次交涉后于同年7月27日立案。经临海法院开庭审理，举证完毕后被驳回起诉，上诉人不服向台州中院上诉，被维持，申请省高院再审，省高院指令临海法院进行审理，总算让上诉人看到了一线希望。至本次原审2020年3月判决，己近二年。“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具体落实到个体上还是遥不可盼。法官缺乏一个宽松的办案环境，苛求法官公平正义似乎对法官也不公平。但法官不违背自己的良心道德去裁判，也是执业的底线。咬定青山不放松。上诉人己作好再次申请再审，甚至抗诉的准备。 立新村村委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二、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其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理由如下：(一)、上诉状第一点称答辩人是收回承包而不是调整，这是在此玩文字游戏，也是上诉人上诉理由苍白无力的表现。因重大事项致村民承包土地数量发生重大变化，依法需要作出调整时，其过程肯定是先对原有承包地整体收归集体后才有可能再进行调整。收回后再调整，这是一个过程二个环节。按上诉人的逻辑，这些承包土地被国家征用的村民，他们没有了承包地，那么村干部只能到没有被征用的每个村民户中每户扣出个一、二平方给被承包地被征用村民，这才叫调整吗？(二)上诉状第二点，上诉人引用了《土地承包法》第27条、第28条反复强调土地承包期内不得收回、不得调整。片面的理解和适用法律的规定。按上诉人的逻辑土地一经承包任何人、任何事都对它动不得，一动就是违法，就要赔偿就要恢复原状。那国家征用、建设用地征用都搞不得。得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能死抱一条法律规定一条道走到黑。本案答辩人的村民承包的土地因国家征用致其村民土地承包从数量上发生严重变化，答辩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履行了一定的法定程序后作出调整，没有侵害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1、答辩人全村共有人口323人，原有耕地157亩。因铁路建设需要，被征用了46亩，影响到很多承包户土地承包面积的重大变化。同时根据本村习惯和约定，被征用承包户的土地征用赔偿款都是全村村民共同享受，包括上诉人。各被征用的承包户没有独自享受征用补偿款，在此情况下，集体经济组织可以依法变更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法律依据是：《土地承包法》第27条“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33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变更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依法征收、征用、占用致使承包方部分承包地丧失的；”2、本案的事实非常符合以上的法律规定的承包土地调整的条件。为此答辩人为此次集中土地，变更承包合同和土地经营权证时履行了必要的法律程序。首先：于2017年11月12日召开全体村民代表会议，讨论两项议题：一是征地赔偿款如何分配；一是部份承包户承包地被征用后，其它承包地怎么变更调整。经村民代表讨论通过后形成两项决议：赔偿款按全村人口、人粮各半分红；承包土地：粮田不分，统一承包，菜地清明后收回。与会村民代表在决议上签字同意，达三分之二以上，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依据相关规定将决议情况报街道人民政府批准。其次，村民代表会议后报办事处人民政府批准。再次，答辩人对集中后土地以公开、公正的投标、招标的方式进行了招投标，并签订了承包合同。3、对以上处理方式原告是同意的（直接证据：领取了征地赔偿款），只不过是现在又翻悔而己。上诉人既要享受他人承包土地征用赔偿款，又要自己的承包土地不变，天下哪来这么好的事情，与理与情与法都是说不过去，站不住脚的。4、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条、第8条的规定，村委会是一个群众性的自治组织，村委会有权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江南街道湖头村村规民约第26条约定土地由村按政策规定统一安排使用。(三)、上诉状第三点称原审法院说理语焉不详，适用法律错误，自我矛盾。首先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说理语焉不详，也就是说原审法院的说理是对的，但是不够详细一点而己，至于后半句认为适用法律错误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四)、上诉状第四点称临海市江南街道办事处对答辩人收回集体土地的申请审核同意的具体的行政行为违法，也太武断了些。一个行政行为在没有被依法确定违法之前，上诉人没有理由称其为违法。行政行为是否违法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五)、上诉状第五点，不值一驳，是上诉人煽情的噱头。是不是判决对你有利的就是公平的，对他人有利的就是不公平呢？这是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的表现。综上所述，湖头村土地被国家造铁路征用后，土地面积发生重大变化，很多承包户丧失了大量承包地，且全村村民集体享受了征用土地赔偿款，村两委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决定集中土地再承包，并履行了必要的法定程序，合理、合法。上诉人的请求既体现了其自私、不合理、不合法。又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请求。自私、不合理、不合法表现在上诉人既要享受他人承包地赔偿款，又要保持自己承包地不变、要恢复原状。不可能实现的请求表现在，湖头村的土地征用被造成了铁路，如果判决恢复原告的承包地，哪被征用的承包户是否也要起诉恢复承包地呢？那湖头村只能将铁路挖了才能恢复，才有可能实现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释明是不对的，在判决书P12第二段末“厉米富可就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申请解决”已经对此进行过交待了，这实际上并不属于法院管辖。 厉米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新村村委会、董明福返还厉米富坐落在临海市亩的承包地，并恢复原状；2.判令立新村村委会、董明福赔偿厉米富损失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厉米富户承包临海市江南街道湖头村土地3.04亩，分别是：东山洋1.40亩、自留田0.150亩、桔地0.52亩、塘里桔地0.8亩、新屋后0.17亩，承包合同编号为33039，承包期限为1999年11月7日至2029年11月6日止。2004年湖头村对承包方的土地进行了调整，厉米富户分得承包地2.088亩。后厉米富户东山洋的承包田有0.5亩流转给他人种植花木，现东山洋承包田实际使用面积为1.588亩。2016年11月25日，临海市统一征地事务所（甲方）与临海市江南街道湖头村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因金台铁路（临海段）用地项目建设需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征收集体所有土地面积45.9810亩，征地补偿费用为275.8860万元。2017年11月12日，湖头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议题为铁路征用土地款处理及粮田如何处理。铁路征用土地款的处理，经会议讨论决定，按时间2017年11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24时止的人口、人粮各半分红；粮田的处理，经会议讨论决定，本村粮田不分，统一承包，承包钞票，到2017年11月30日24时止，按这时间的人口、人粮各半分红，各农户菜地到清明日止以后一律收转。参会村民代表在决议上签字同意，占全体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2017年12月19日，临海市人民政府江南街道办事处对湖头村土地收回集体所有的申请审核同意。后，厉米富户按人口数6人领取铁路征用土地款32850元及农医保款、田亩补偿款、新屋后田租款3905元。2018年5月13日，湖头村发布公告，内容为“经村两委讨论决定，按照上次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时间（清明日）粮田一律收回归集体所有，如个别农户私自耕种，一切后果自负”。2018年5月17日，湖头村发布公告，称“对本村粮田进行出租，时间一年，大约69.33亩，连唐里田，从2018年5（月）底至2019年小麦或油菜收割止……报名时间5月22日上午9点钟止；投标时间9点30分开始，在村办公楼会议室；如中标者钞票在3天内付清租款”。2018年5月25日，湖头村村委会和董明福签订《湖头村农田租赁合同》，约定将湖头村面积55.60亩农用集体耕地租赁给董明福使用，用途为水稻等粮食作物耕种，租赁期限从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小麦油菜收割为止）。临海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临政函[2018]73号文件，撤销峰山头、湖头、罗家坑等3个村民委员会，合并设立立新村村民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本案系厉米富认为立新村村委会、董明福侵害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要求返还承包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属于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应当依法受理，故对立新村村委会关于本案不属于法院管辖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铁路建设征用土地，原湖头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粮田如何处理及铁路征用土地款处理进行了讨论，并通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通过会议决议，对村粮田进行收回，并报临海市人民政府江南街道办事处审核通过。后厉米富亦领取了铁路征用土地款及农医保款、田亩补偿款、新屋后田租款，现厉米富根据本次土地调整前的土地承包情况要求返还承包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湖头村收回土地后未重新进行调整分配，厉米富可就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厉米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厉米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原湖头村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收回全体村民承包的粮田，征收之外的粮田由村里统一出租，该方案经临海市人民政府江南街道办事处审核通过是实。原湖头村收回土地后未重新进行调整分配，违反了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承包粮田是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决定统一收回的，征用土地款及农医保款、田亩补偿款、新屋后田租款等是按人口数等进行分配，不是按实际征收涉及的村民、实际的面积进行分配，实施后上诉人也按照方案计算确定的金额领取了相关款项，表明上诉人当时也是认可村民代表大会决定的，让渡了自身部分权益。因此，如何调整分配包括粮田的四至确定也宜由村民代表大会在确定规则基础上通盘考虑决定。这也涉及其他村民的相关权益，法院无法就个别村民的诉求直接作出裁判。如村民代表大会不能作出决定的，上诉人可向政府及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起诉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否则不符合起诉条件，诉讼请求具体明确是上诉人需要做的，上诉人也应当知道征地的相关情况，并无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有释明的义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厉米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战平 审判员  何敏军 审判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项海英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