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8行终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林业局，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万源新区米仓路8号。 法定代表人卢春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旭东，系广元市林业行政综合执法支队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唐法广，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发辉，男，汉族，生于1986年6月7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身份证号5108021986××××××××。 上诉人广元市林业局因与被上诉人穆发辉林业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广元市林业局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报案受理登记表》主要载明“2019年7月5日上午7时，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林业工作站接群众举报，宝轮镇川陕甘农产品冷链物流中心大门外停放了两车木材数量较大，涉嫌违法运输木材”。2019年7月8日，被告以原告穆发辉涉嫌“货证不符运输木材”为由予以行政立案调查。 2019年7月5日、7月11日，被告广元市林业局工作人员对原告穆发辉进行了询问（每日一次，共计两次），原告自述其从山东青岛的伍亚顺处购买该批案涉木材，并准备将该批木材运输至四川广元销售，同时，原告雇请了车牌号为鲁Ｖ×××××和鲁Ｇ×××××的两辆重型半挂牵引车托运案涉木材。 2019年7月12日，被告广元市林业局向青岛西海岸新区自然资源局作出《关于协助查询林业行政处罚案件有关情况的函》。2019年7月15日，青岛西海岸新区自然资源局作出复函，复函中表示编号为37021102011907011007、37021102011907011013的木材运输证属合法证件，同时证明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该局未签发至四川省广元市的木材运输证。 2019年7月26日，被告广元市林业局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听证权利告知书》、《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并于同日将上述两文书送达给原告穆发辉，送达该两文书的同时，被告工作人员制作了《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笔录》，原告在该笔录中表示不陈述、不申辩。2019年7月29日，原告向被告进行了书面陈述和申辩。2019年8月1日，原告书面向被告表示不申请听证。2019年8月6日，被告作出4号处罚决定，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9年7月5日，原告穆发辉向被告广元市林业局提交了两张木材运输证（编号分别为37021102011907011007、37021102011907011013）和两张植物检疫证书（编号分别为No.00093908、No.00093914），该两木材运输证记载的主要内容相同，证载木材货主科利物流（上海）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木材承运人张增侠、木材产地加拿大、起运地点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到达地点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运输方式汽车、有效期限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树（材）种铁杉、品名板材、规格不等、材积均为50立方米，签发日期均为2019年7月1日，并加盖了青岛市黄岛区林业局行政审批专用章。两张植物检疫证书记载的主要内容相同，证载调运单位科利物流（上海）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收货人杨松、木材来源加拿大、运输工具汽车、起运地点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西海岸新区）、到达地点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有效期限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植物名称铁杉、品名（材种）板材、规格不等、数量均为50立方米、包装捆装，签发日期均为2019年7月1日，均加盖了山东省森林病虫害防治检疫站森林植物检疫专用章和青岛市黄岛区森林保护站森林植物检疫专用章。 2019年7月11日，原告穆发辉又向被告广元市林业局提交了两张木材运输证（编号分别为37021103011907081019、37021103011907081020），该两木材运输证记载的主要内容相同，证载木材货主黄岛区昊顺配货站、木材承运人张维秀、木材产地新西兰、起运地点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到达地点四川省广元市市辖区、运输方式汽车、有效期限从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15日，树（材）种柏木、品名原木、规格不等、材积均为50立方米，签发日期均为2019年7月8日，并加盖了青岛市黄岛区林业局行政审批专用章。 同时查明，受被告广元市林业局委托，2019年7月9日，广元市林业园林调查规划设计院出具委托检尺的调查报告，检尺结果为车辆鲁Ｇ×××××运载木材173件，共计材积31.67立方米；鲁Ｖ×××××运载木材195件，共计材积26.27立方米。 受被告广元市林业局委托，2019年7月18日，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案涉木材为柏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广元市林业局作出的4号处罚决定，争议焦点是该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一、对被处罚对象的认定问题。原告穆发辉认为其合法购买木材并委托出售方办理运输证，本人不具有违法行为，被告广元市林业局处罚对象错误，不应对其处罚。本案中，案涉木材系原告出资购买，原告购得木材后雇请货车从青岛市黄岛区运输至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并商定支付运输费用，作为货主，原告应在起运地取得合法有效的木材运输证，并确保货证同行，故被告广元市林业局将原告穆发辉作为被处罚对象进行处罚并无不当，原告认为被处罚对象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 二、法律适用方面。按照国家林业局《林业行政案件类型规定》第二章第5.02部分“运输木材货证不符的行为，是指违反《森林法实施条例》规定，货主虽然依法取得木材运输证，但运输的木材数量超出木材运输证所准运的数量，或者运输的木材树种、材种、规格与木材运输证规定不符又无正当理由的情形”的规定，认定运输木材货证不符的前提是货主依法取得木材运输证，本案中，根据被告广元市林业局已查实的事实，该批案涉木材所随行的木材运输证记载的货主、木材承运人、起止地点、树种、材种、数量等信息均与实际运输情况不符，同时青岛西海岸新区自然资源局的复函明确表明该局在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未签发目的地为四川广元的木材运输证，所以应当视为该批案涉木材属于未依法取得合法有效的木材运输证，即无证运输木材，故被告认定原告运输木材货证不符应属事实定性错误，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四川省木材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4号处罚决定应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三、程序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及第三十二条“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的规定，行政机关在调查终结之后，作出行政处罚之前，应当事先告知行政相对人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行政相对人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该陈述、申辩权属于行政相对人重要程序性权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的规定，在行政处罚程序中，符合上述情形的案件，行政机关应告知行政相对人享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该项权利亦属于行政相对人重要程序性权利。本案中，被告广元市林业局于2019年7月26日一并向原告穆发辉送达了《林业行政处罚听证权利告知书》、《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即被告同时进行了听证告知程序和处罚事先告知程序（陈述、申辩权告知）。按照上述法条规定，事先告知程序和听证告知程序属于两个独立的法定程序，不能互相替代，行政机关应分别履行。同时，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法律依据证明其可以将上述两项独立的程序同时进行，故其作出4号处罚决定不符合程序正当原则，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的程序规定，应属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被告广元市林业局作出的4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二）、（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元市林业局于2019年8月6日作出的广林罚决字（2019）第04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二、责令被告广元市林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元市林业局负担。 上诉人广元市林业局上诉称,一、上诉人所作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提交的木材运输证虽为合法证件，但证载木材树种、材种、规格均与实际运载不符，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四川省木材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属于运输证记载不符和超过规定数量，并据此处以没收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上诉人同一时间向被上诉人送达《听证权利告知书》、《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不属于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行政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合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穆发辉答辩称，其运输的货是青岛鲁易顺通工贸有限公司的，案涉运输证系发货人办理，不清楚该运输证上记载的货主为什么是科利物流（上海）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这个是发货方的责任，不是收货方的责任。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9年8月6日上诉人作出的广林罚决字（2019）第04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被上诉人在运输案涉木材被查时向上诉人提交的木材运输证记载的木材货主系科利物流（上海）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木材承运人系张增侠，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登记其为货主的木材运输证，应当认定案涉木材属于未依法取得合法有效的木材运输证，被上诉人运输案涉木材应当属于无证运输木材的行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登记其为货主的木材运输证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持有的该两张木材运输证记载的货主为被上诉人，并以“货证不符”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四川省木材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所作出的广林罚决字（2019）第04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据此撤销该处罚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作出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决定前于同一时间向被上诉人送达《听证权利告知书》、《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行政处罚告知程序违法并无法律依据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元市林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祥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