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口镇汶河路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278504917XX。 法定代表人：徐众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言华,男，汉族，1964年2月6日生，山东省莱芜市人，现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明，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华茂水泥厂。住所：云南省维西县保和镇则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4237571887629。 投资人：莫洽池，该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明、黄日森，均为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祥，男，汉族，1962年2月17日生，山东泰安市人，现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萍，女，汉族，1962年8月21日生，山东泰安市人，现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刘仕祥、刘翠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明，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济南市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重机）因与上诉人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华茂水泥厂（以下简称华茂水泥厂）、被上诉人刘仕祥、被上诉人刘翠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423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线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云重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明、毕言华，上诉人华茂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明，被上诉人刘仕祥、刘翠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明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云重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云3423民初306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华茂水泥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问题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1月23日起重新计算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涉案承包合同书中对承包费的支付期限有明确的约定，即于每年年初缴纳，第一年的承包费由承包人于2013年7月10日前支付，第二年的承包费应于2014年的7月1日前支付，也就是说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2014年7月1日开始计算，但是华茂水泥厂自2014年7月1日起一直到向莱芜法院起诉前从未向连云重机主张过任何权利。在庭审中华茂水泥厂为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提交的自己单方制作的收据，不能证明华茂水泥厂在2016年1月31日向连云重机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对2016年1月31日华茂水泥厂单方制作的收款收据认定错误。该收款收据无法证实华茂水泥厂向连云重机主张权利更无法证实该笔款项8000.00元系由连云重机支付，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1月23日，华茂水泥厂向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的情形。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该规定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才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而本案华茂水泥厂并没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也就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对《承包合同书》性质、效力问题认定错误。从涉案合同名称、内容以及合同目的来看，涉案合同完全符合企业承包合同的性质而非承租合同。连云重机利用华茂水泥厂的资质证照、主体资格及相关资产以其名义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由于华茂水泥厂自2011年9月25日起一直处于无证状态，其在明知其不具有水泥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与连云重机签订《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违反了《行政许可法》、《工业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等相关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华茂水泥厂根据涉案合同主张承包费，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连云重机利用华茂水泥厂的资质、证照、生产线进行水泥生产，生产水泥的合法前提条件就是必须具备水泥生产许可证。国家对包括水泥在内的重要工业品实行严格的审批、许可制度，非经法定程序取得水泥生产许可证的单位不得从事水泥生产。本案中，华茂水泥厂明知不具有水泥生产许可证的法定资质却将水泥厂发包给承包人以华茂水泥厂名义经营，使得法律、法规对水泥工业品生产许可证资质的规定形同虚设，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是对华茂水泥厂违法行为的纵容，其以违法行为获取非法利益是对法律的亵渎，其违法行为应该受到应有的处罚。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条明确界定：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具体本案水泥生产许可证制度就属于涉及市场秩序、国家宏观调控等公序良俗的内容，因此违反水泥生产许可证强制性管理制度签订的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退一步讲，假设涉案合同有效，华茂水泥厂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连云重机提供合法有效的水泥生产许可证，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华茂水泥厂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对连云重机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都在生产销售水泥的认定错误。首先，事实上2013年10月14日迪庆州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函维西县人民政府对华茂水泥厂进行关闭（停产），销售水泥并不代表生产水泥，即使销售也是销售的以前库存的水泥，并不能证明生产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华茂水泥厂提交的单方制作的过磅单及销售日报表等就认定生产销售水泥的事实，况且上述证据载明的时间在2015年之前。其次，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连云重机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都在生产销售水泥，但是却是判决其支付华茂水泥厂承包费至2016年7月1日，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之间自相矛盾；4.一审法院对补充合同的认定错误。华茂水泥厂无法证实补充合同的真实性，更无法证实补充合同所涉及的装载机及农用皮卡已经实际交付连云重机使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作出判决显然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华茂水泥厂隐瞒不具备水泥生产许可证的事实，故意欺骗连云重机签订涉案合同，没有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依法履行提供水泥生产许可证的义务，导致连云重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连云重机承担责任也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本案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即使违约也是由于华茂水泥厂没有依法提供水泥生产许可证而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承担违约责任的也应该是华茂水泥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 华茂水泥厂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连云重机承担支付责任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2013-2015年期间生产水泥没有停止过，而连云重机说法是不符合逻辑的，在法律上也是不能成立的；3.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承包的是整个企业而不是单独的资质，承包合同在签订时就已经发生效力。而连云重机现在不承认其效力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违背事实与法律；4.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涉案合同书是一个整体承包，连云重机承包期间也一直在使用华茂水泥厂的资质，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诉讼时效问题合法合理。 刘仕祥、刘翠萍述称，连云重机上诉状中所称均是事实，同意连云重机的上诉理由。 华茂水泥厂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3423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茂水泥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连云重机、刘仕祥、刘翠萍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连云重机、刘仕祥、刘翠萍应立即向华茂水泥厂返还21万元石灰石补助款。2013年6月30日，连云重机和华茂水泥厂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由连云重机于承包期内每年年底向则那村支付石灰石取矿补助款7万元，三年合计21万元，连云重机从未按约定支付该笔款项。此后，华茂水泥厂已向则那村支付上述石灰石取矿补助款，连云重机、刘仕祥、刘翠萍应立即予以返还；二、刘仕祥、刘翠萍应当对连云重机的全部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连云重机工商资料显示，连云重机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股东刘仕祥出资占比54%，认缴出资2700万元，实缴162万元，尚欠2538万元；股东刘翠萍出资占比46%,认缴出资2300万元，实缴138万元，尚欠2162万元。再根据华茂水泥厂实地调查得知，连云重机现已停产停业，原生产车间也空无一物，对外负债数额巨大，本案起诉时，根据一审法院保全情况可知，连云重机公账户余下不足3万元，现有查封资产不足以清偿连云重机拖欠华茂水泥厂的债务。其次，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后，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此处对于全部财产的理解应不仅包括公司现有财产，更包括股东承诺在未来一定期限内认缴的出资。因此，刘仕祥、刘翠萍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 连云重机、刘仕祥、刘翠萍共同辩称，一、关于主体问题。1.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被告名称并没有“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而是“济南市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华茂水泥厂在上诉状中列“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属上诉主体不适格，应视为在上诉期限内没有提起上诉。2.工商登记信息载明刘仕祥、刘翠萍在本案一审时已经不是连云重机的股东，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华茂水泥厂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自从政府责令停产后，双方承包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自2014年7月即日起一直到一审起诉之日，在此期间华茂水泥厂从来未向连云重机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诉讼。三、关于华茂水泥厂要求连云重机返还21万元石灰石补助款问题。1.该请求没有在一审中主张过。一审中华茂水泥厂是请求连云重机支付21万元石灰石补助款而不是返还，一审中华茂水泥厂并没有提过其已经向则那村支付过21万元石灰石补助款的任何证据，现二审程序中变更了一审的诉讼请求另行主张返还石灰石补助款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二审的程序规定。2.由于涉案水泥厂没有国家强制要求的《水泥生产许可证》，不具备生产水泥的合法条件，因此涉案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连云重机因2013年10月14日政府责令停产导致无法生产，也就不存在继续开采石灰石的事实。3.华茂水泥厂也不具有《石灰石采矿权证》，况且采矿权也是《矿产资源法》明令禁止非法转让的，因此其主张的石灰石补助款也就不具备合法要件。4.即使按照《承包合同书》约定，华茂水泥厂也不是主张该权利的权利人。四、关于刘仕祥、刘翠萍是否对连云重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1.2018年2月5日，连云重机股东变更为刘仕祥出资比例54%,认缴出资27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刘翠萍出资比例46%，认缴出资2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2019年6月1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徐众英出资比例54%，认缴出资27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李香笃出资比例46%，认缴出资2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在一审时刘仕祥、刘翠萍就已经不是连云重机股东，华茂水泥厂列作为原股东刘仕祥、刘翠萍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公司法》对股东出资义务改为认缴制的立法本意是赋予股东期限利益，股东认缴出资后出资尚未届满缴纳期限，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因认缴出资未到期，故出让股权的股东并不构成对出资义务的违反，应当对认缴出资的股东的出资期限权利予以尊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该款针对的是出让股东未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认缴出资额就转让股份的情况，即转让的系争股权所对应的出让股东的出资义务并未完成。而股东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因尚未到出资期限，出让股东并不构成对出资义务的违反，也就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故不应适用该条款追究该出让股东与受让股东的出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不适用本案情况。具体到本案新老股东的出资属认缴出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并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最高院《九民纪要》进一步确认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华茂水泥厂请求刘仕祥、刘翠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30日华茂水泥厂代理人莫天泽（华茂水泥厂投资人莫洽池之子）与连云重机经理、原股东（现股权转让）尚绪和签定承包合同书并加盖公司公章，约定“一、华茂水泥厂将直径3.2X12m立窑生产线包括场地房屋及该生产所需的所有资产，全部提供给连云重机使用；……，三、承包期为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承包金为每年人民币277万元。每年期初先缴纳全额承包金后，当年合同生效。另外，连云重机每年年底需支付当地石灰石取矿补助款7万元，取土补助款4000元。四、连云重机需在2014年1月31日前交给华茂水泥厂机械设备保质金、经营风险金40万元，承包期结束后，恢复现状原样，”及其他合同事宜等；2013年8月5日华茂水泥厂莫天泽与连云重机代表亓东兴签定补充合同，约定“华茂水泥厂将装载机和农用皮卡以6万元的价格一次性处理给连云重机”及其他事宜等，连云重机交纳了第一年承包金277万元，后以华茂水泥厂的名义开始经营水泥厂，直至2015年10月都在生产销售水泥。经营期间连云重机未交纳设备保质金、经营风险金。2016年1月31日李迎代连云重机向华茂水泥厂莫洽池支付承包款8000元。石灰石取矿补助费在承包期间由连云重机直接交给则那村民小组。2013年10月14日因华茂水泥厂自2011年9月25日起一直处于无证状态，属无证生产，迪庆州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函维西县人民政府，建议对华茂水泥厂进行关闭（停产）。连云重机2006年1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刘翠萍出资比例50%，认缴出资150万元、尚绪和出资比例25%,认缴出资75万元、李同福出资比例5%，认缴出资15万元、陶国祥出资比例3%，认缴出资9万元、朱应山出资比例4%，认缴出资12万元、刘立出资比例4%，认缴出资12万元、王宜孝出资比例3％认缴出资9万元、王廷民出资比例3%，认缴出资9万元、刘振雷出资比例3%，认缴出资9万元，2008年3月24日刘翠萍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刘仕祥，公司法人变更为刘仕祥，尚绪和任公司经理;2009年9月1日公司名称由莱芜连云建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2015年7月23日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增资为2000万元，股东为刘仕样出资比例54%,认缴出资108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尚绪和出资比例25%，认缴出资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李同福出资比例5%，认缴出资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刘振雷出资比例3%，认缴出资6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朱应山出资比例4%，认缴出资8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王宜孝出资比例3%，认缴出资6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王廷民出资比例3%,认缴出资6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陈茂众出资比例3%，认缴出资6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2016年3月15日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资为5000万元，公司股东、出资比例、认缴出资时间与2015年7月23日增资登记一致；2018年2月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刘仕祥出资比例54%,认缴出资27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刘翠萍出资比例46%，认缴出资2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并继续聘任尚绪和为公司经理；2019年6月1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徐众英出资比例54%，认缴出资27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刘翠萍出资比例46%，认缴出资2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同时公司名称由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变更为济南市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公司法人变更为徐众英；2019年8月20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徐众英出资比例54%，认缴出资27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李香笃出资比例46%，认缴出资2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月16日。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华茂水泥厂以同一诉求，向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28日申请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连云重机与华茂水泥厂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华茂水泥厂将生产线、房屋等所有资产全部承包给连云重机生产经营，连云重机每年向华茂水泥厂支付费用；在承包期内连云重机利用华茂水泥厂的资质、证照、主体资格及相关资产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享有经营成果，承担经营风险，故双方名为承包实为承租关系，即实质是一份财产承租合同，是租用华茂水泥厂的资产从事水泥生产、经营活动。关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连云重机于2019年6月18日公司名称由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变更为济南市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变更前的公司与变更后的公司为同一民事主体，且在庭审过程中华茂水泥厂已对被告名称进行了变更。关于列刘仕祥、刘翠萍为被告是否属诉讼主体错误的问题，本案中，连云重机股东在本案起诉前及起诉过程中进行过两次变更，现公司股东变更为徐众英、李香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仕祥、刘翠萍作为公司原股东，在其任股东期间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将二人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华茂水泥厂以同一诉求于2019年1月23日向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28日申请撤诉。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1月23日重新计算。关于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这一规定，合同中有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内容，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本案中，从迪庆州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文件表明华茂水泥厂的生产许可证，已被告知不予行政许可，双方在承包过程中已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本院认为商事审判保护的重点在维护缔约时交易双方的地位平等和信息对等，强化市场主体的风险意识和责任意识。该承包合同签定后，连云重机在2013年至2015年一直以华茂水泥厂的名义从事水泥生产及销售活动。连云重机在华茂水泥厂诉求其支付尚欠的承包款时，才以华茂水泥厂无生产许可证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明显违背诚信原则，理由不能成立，因此造成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其承担。本案中，华茂水泥厂与连云重机签定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后，连云重机利用华茂水泥厂的资质、证照、主体资格及相关资产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享有经营成果，应向华茂水泥厂支付承包费。依照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承包金每年277万元，承包期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连云重机应于每年期初交纳全额承包金，但连云重机只于2013年交纳了第一年的承包金277万元，2014年、2015年两年的承包金经华茂水泥厂催要，连云重机于2016年1月31日交纳了8000元承包费，剩余553.2万元至今未支付。依照补充合同约定，华茂水泥厂将装载机和农用皮卡车以6万元的价格一次性处理给连云重机使用，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就本案而言，华茂水泥厂已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交付的义务，连云重机作为实际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华茂水泥厂支付相应价款。补充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华茂水泥厂可以要求连云重机随时支付价款。因此，华茂水泥厂要求连云重机支付承包金553.2万元，装载机和农用皮卡转让款6万元，两项合计559.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石灰石补助款每年7万元，三年共计21万元，华茂水泥厂说明在承包期间由连云重机直接支付给则那村民小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茂水泥厂未能提交该款项已由其代为支付的证据，故对华茂水泥厂要求连云重机支付石灰石补助款21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连云重机在合同期届满后长期未支付承包金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华茂水泥厂要求连云重机欠款数额为基数，自2016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华茂水泥厂欠款数额应为559.2万元。关于刘仕祥、刘翠萍应否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连云重机增资后，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26年1月16日，出资期限未届满。在注册资本认缴制度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一审法院对华茂水泥厂要求刘仕祥、刘翠萍在各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连云重机拖欠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连云重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茂水泥厂支付承包金和装载机农用皮卡车转让款559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59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华茂水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案件受理费58115元，由华茂水泥厂负担9008元，连云重机负担49107元。 二审中，华茂水泥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维西县傈僳族自治县保和镇永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2019年12月21日，华茂水泥厂已向则那村支付三年石灰石补助款21万元的事实，连云重机、刘仕祥、刘翠萍应立即予以返还。连云重机、刘仕祥、刘翠萍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1.该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而不是书证；2.该份证据的署名无法证实其身份的合法性，且署名日期与该份证据形成时间相距3个月；3.承包人并没有实际开采石灰石矿，根本不存在采矿补助问题；4.假设华茂水泥厂实际支付则那村矿石补助，按照常理应该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及则那村的收据或者发票，而华茂水泥厂仅提供一份证明，这不符合常理；5.该份证明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12月21日，形成于一审判决以后，华茂水泥厂在一审以后的支付行为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华茂水泥厂的上诉请求与一审的诉讼请求也不同。在一审中，华茂水泥厂是基于承包合同主张21万元，而华茂水泥厂在上诉中主张的返还采矿补助费，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但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联，能够证明华茂水泥厂向则那村支付21万元石灰石补助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该份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判决连云重机向华茂水泥厂支付承包金及装载机、皮卡车转让款是否得当？3.连云重机是否应向华茂水泥厂返还代为支付的21万元石灰石补助款？4.刘仕祥、刘翠萍是否应在各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连云重机拖欠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连云重机上诉称华茂水泥厂提交的8000.00元承包款的收款收据系其单方制作，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在其向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就已超过。本院认为，连云重机与华茂水泥厂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承包金为每年277万元，每年期初缴纳全额承包金，连云重机交纳了第一年承包金后未继续交纳承包金。华茂水泥厂向连云重机主张权利后，连云重机于2016年1月31日向华茂水泥厂支付了8000.00元承包金，诉讼时效就此中断再重新起算，直至华茂水泥厂于2019年1月23日向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连云重机上诉称华茂水泥厂主张承包金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连云重机向华茂水泥厂支付承包金及装载机、皮卡车转让款是否得当的问题。1.《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认定合同效力时，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予以分析认定，本案中，华茂水泥厂将其相关设备、资质、证照、主体资格交由连云重机使用，该行为违反了国家相关规定，扰乱了市场管理秩序，但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但并不影响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行为产生的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认定该《承包合同书》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连云重机和华茂水泥厂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根据一审华茂水泥厂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连云重机自2013年至2015年一直以华茂水泥厂的名义进行经营，其应按约定按期将承包金支付给华茂水泥厂。一审法院判决连云重机向华茂水泥厂支付剩余的553.2万元承包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依照连云重机和华茂水泥厂签订的《补充合同》中的约定，华茂水泥厂将装载机、农用皮卡车折价6万元转让给连云重机使用，连云重机亦应按约定将该6万元车辆转让款支付给华茂水泥厂，一审法院判决连云重机向华茂水泥厂支付装载机、农用皮卡车转让款6万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连云重机是否应向华茂水泥厂返还代为支付的21万元石灰石补助款的问题。一审中，华茂水泥厂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要求连云重机支付21万元石灰石补助款，21万元石灰石补助款根据合同约定应由连云重机支付给当地而非华茂水泥厂，二审中，华茂水泥厂提交了《证明》一份予以证实其代连云重机向则那村支付了21万元的石灰石补助款，故华茂水泥厂要求连云重机返还其代为支付的21万元石灰石补助款的上诉请求，未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本意，应予支持。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一审法院对21万元的石灰石补助款处理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刘仕祥、刘翠萍是否应在各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连云重机拖欠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2015年连云重机增资后，原股东刘仕祥、刘翠萍的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6年1月16日，因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现华茂水泥厂以连云重机不能清偿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原股东刘仕祥、刘翠萍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连云重机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不予支持。华茂水泥厂称刘仕祥、刘翠萍应在各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连云重机拖欠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连云重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华茂水泥厂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423民初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济南市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华茂水泥厂支付承包金和装载机农用皮卡车转让款559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59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撤销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423民初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华茂水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济南市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华茂水泥厂返还代其支付的石灰石补助款210000.00元； 四、驳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华茂水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115.00元，由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华茂水泥厂负担7000.00元，由济南市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1115.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30.00元，由济南市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的58115.00元由其自行负担；由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华茂水泥厂预交的58115.00元，由济南市莱芜连云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1115.00元，由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华茂水泥厂负担7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阿史木 审判员  和军芳 审判员  松晓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乔春燕                                                                                                            书记员  吴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