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孝，男，198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香，临沂兰山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路4号。 法定代表人：刘东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金，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城市管理综合服务中心，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北京路13号。 法定代表人：任广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洋，男，临沂市城市管理综合服务中心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明，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孝、临沂市沂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城市管理综合服务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20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香、上诉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金、被上诉人临沂市城市管理综合服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洋、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孝上诉请求：1.请依法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给予改判，判令被上诉人临沂市城市管理综合服务中心支付上诉人杨孝经济补偿金30,000元、未订立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264,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杨孝经济补偿金3000元、未订立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96,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但判决违背事实、法律规定。杨孝工作均是受临沂市园林局（现为临沂市城市管理综合服务中心）指派工作，这与杨孝提交的录音相符，至于工资的发放不是杨孝能决定的。杨孝有提交的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临沂市园林局局长的录音资料，显示杨孝是在临沂市园林局工作，并受其委派工作，这一事实是无法更改的。因此一审判决杨孝与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现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解除劳动，而没判决与临沂市园林局解除劳动关系，系判决错误。二、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虽认可杨孝系职工，但是只能证明杨孝自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在其单位工作。应按照工作年限给予经济补偿金3000元、未订立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96,000元；三、一审认定“根据被告提交的维修单、与原告负责人的谈话录音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劳动者自2007年起先后在在园林管理处车队、临沂市园林苗木服务部等单位工作，被告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在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时，应将被告在上述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对于该认定杨孝只对“应将杨孝在上述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有异议，既然各单位之间系独立的法人，那么一审判决工作年限合并到被上诉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单位，显然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辩称，杨孝并非我单位职工，自始并未在我单位进行过工作，其在离职时也没有与我公司商谈离职事宜，而是直接与城市管理中心园林局的领导交涉离职事宜，其所从事的工作也非我公司业务范围，不存在从一个公司调到另一个公司的情形，杨孝是一直在从事洒水工作。杨孝在诉讼过程中一直选择认定与城市管理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司法解释三也应认定杨孝与城市管理中心的前身园林局存在劳动关系，沂蒙湖与杨孝之间仅是受城市管理中心委托代发工资，并不存在2017.3-2018.8与杨孝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计算双倍工资不应从2017.3起，杨孝主张双倍工资超过诉讼时效，杨孝在车队苗木服务部工作与沂蒙湖没有任何关系，经济补偿金不应由我公司承担。 临沂市城市管理综合服务中心辩称，原园林局系主管机关，下属各单位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园林局人员均是在编的工作人员，下属各单位独立招聘各自人员，不属于园林局的科室，下属单位招聘人员主观上认识错误，不能代替客观劳动关系，杨孝工作岗位撤销后到上级主管部门园林局反应情况，不应视为园林局为用人单位；对于其上诉状第二、三项同针对沂蒙湖答辩意见。 临沂市沂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存在程序上的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实体责任，但根据法律规定，涉及劳动争议的案件应当劳动争议仲裁前置，上诉人在参与本案庭审前从未就本案参加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二、被上诉人杨孝并非上诉人的职工。根据被上诉人杨孝的答辩，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职工，被上诉人自2007年起先后在园林处车队，园林苗木服务部等处工作，被上诉人在临沂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书被上诉人自认在市政维修服务部工作至2018年7月，市政维修服务中心与上诉人无隶属关系。上诉人只是根据被上诉人临沂市园林局的委托代发工资。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在调查经济补偿金事宜时认定被上诉人杨孝经济补偿金的起算日期为2007年，被上诉人杨孝与原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亦应自2007年开始计算，即签订书面合同的时间应当自2007年开始计算，《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开始实行，那被上诉人杨孝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的起算时间应当是2008年，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杨孝关于未签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杨孝辩称，沂蒙湖公司是一审法院要求追加（因一审城市管理中心提交了证据证明由沂蒙湖发放工资），其与城市管理中心系同一个单位，杨孝自2007年开始就在此工作，至于工资由谁发放并不知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临沂市城市管理综合服务中心辩称，其上诉主张第一、二项不能成立，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三第六条的内容法院可依据职权追加并作出审理；上诉人杨孝通过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所在的园林处车队、园林苗木服务部均是独立法人企业，具有独立用人资格，因此其人员不能认定为答辩人工作人员，应依据劳动报酬的发放予以确定劳动关系，对于上诉状第三条，答辩人同意未签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 临沂市城市管理综合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000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杨孝申诉至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临沂市园林局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差额等，仲裁委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临劳人仲字[2018]第51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临沂市园林局支付杨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0000元。原告临沂市园林局不服仲裁结果，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本院。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临沂市园林局提交了工资发放凭证、被告杨孝提交了其与临沂市园林局负责人的通话录音、车辆补办登记的委托书、银行流水明细、手机短信，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杨孝还提交了照片、维修单等证据，被告主张其在临沂市园林局下属单位工作多年。被告方证人谢某、王某出庭作证称，被告杨孝自2007年起曾在园林管理处车队、临沂市园林苗木服务部等单位工作过。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银行流水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杨孝离职前在第三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从事驾驶员工作，第三人向被告发放劳动报酬，第三人对其进行劳动管理，被告从事第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被告及第三人均为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用工适格主体，故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被告在第三人处从事驾驶员工作，被告所在部门被撤销，第三人未就被告的工作安排协商一致，仲裁委裁决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根据被告提交的维修单、与原告负责人的谈话录音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自2007年起先后在在园林管理处车队、临沂市园林苗木服务部等单位工作，被告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在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时，应将被告在上述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根据第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被告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故第三人应当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33000元（3000元/月×11个月）。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可以认定，被告入职第三人处的时间是2017年3月，离职时间是2018年8月，第三人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与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责任可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仲裁时效期间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被告的该项请求未超仲裁时效，第三人应支付被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3000元/月×11个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与被告杨孝解除劳动关系；二、第三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支付被告杨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000元；三、第三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支付被告杨孝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上述款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第三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两份，证据一、（2019）鲁1302民初7046号杨孝的民事上诉状复印件，证明杨孝自认与城市管理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并在本案中提交录音、证人证言、工作照片等证据，于2007年开始在园林局工作；证据二、2013.10.8-2018.7.30沂蒙湖公司代园林局发放工资单一组，证实沂蒙湖至少在2013年就为园林局代发杨孝工资，杨孝双倍工资的主张已超过时效，可以证实原审仅依据当时提交的2017.3的工资单就认定杨孝在2017重新与沂蒙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杨孝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代理人不清楚，但杨孝收到过工资，但至于谁发放我方不知道。被上诉人临沂市城市管理综合服务中心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是当事人一方上诉主张，并非法定文件所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时所提交的工资证明是为了证实杨孝在解除劳动关系之前，上一年度平均工资，一审直接认定为劳动关系存在的期限是错误的，因此对于该证据证实杨孝应所获得的工资超过诉讼时效我方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原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2019年3月7日改制为现名称。 再查明，在本案一审上诉期间，因中共临沂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9年先后下发了相关文件，原审原告临沂市园林局的相关职责由被上诉人临沂市城市管理综合服务中心负责。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杨孝离职前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临沂市城市管理综合服务中心及上诉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凭证可知，自2013年至杨孝离职，杨孝工资一直由临沂市沂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前身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发放，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亦在一审中认可杨孝离职前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杨孝在上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第二项中认可其2017年3月至2018年在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工作，能够证实杨孝离职前从事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杨孝虽主张其工作均是受临沂市园林局指派，应当认定其与园林局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维修单、工作照片、与园林局负责人的谈话录音及证人证言仅能证实其在园林局的下属单位工作过，不能证实其离职前与园林局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杨孝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临沂市沂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另主张杨孝并非其职工，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其一审自认杨孝为其职工事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沂蒙湖公司主张其与杨孝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的问题，本案中，临沂市园林局对仲裁裁决结果不服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并提交了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为杨孝发放工资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追加上诉人沂蒙湖公司前身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亦不予采信。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通过上诉人沂蒙湖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新证据杨孝的工资发放凭证可知，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自2013年便为杨孝发放工资，结合杨孝提供的证人陈述杨孝2013年起在市政维修服务中心车队工作，而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在一审中认可市政维修服务中心为其下属单位，故应当认定杨孝在2013年起便与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建立了劳动关系，杨孝2018年诉求临沂市沂蒙湖开发中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令支付上述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临沂市沂蒙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203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 二、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203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上述款项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