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利家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马鞍街道大圣社区。法定代表人：张发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丰，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蒙蒙，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六合区陆依新粮油销售中心，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三连组32号。经营者：陆依新，女，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强，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则一，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康利家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康利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陆依新粮油销售中心（简称陆依新销售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6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利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陆依新销售中心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书》的约定，康利家公司发现陆依新销售中心同品质的产品报价高于同行时，可以维护自己的权益，有权按照同行价格执行。因双方间的供货关系是一种动态合作关系，采购的商品种类多元化和非标准性，导致康利家公司对价格差异信息反馈的滞后性，而合同约定的结账期为货款结算，而非价格异议期，故一审法院以康利家公司没有在第一次结账期结账时对价格提出异议为由，认定康利家公司放弃自身权利，显属事实认定错误。2.陆依新销售中心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案涉合同约定70天为一个账期，即2019年8月27日为账期最后一日，而康利家公司系于2019年9月29日收到传票，两者仅相差20个自然日，扣除6个休息日，剩余14日为合理的核对确认期限，故康利家公司以抗辩形式提出价格异议，未超过合理期间。3.康利家公司在一审庭后要求补充提交证据，并在合理期间内邮寄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对补充证据进行质证径行判决，程序违法。陆依新销售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依新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利家公司支付货款197052.5元，并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由康利家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康利家公司与陆依新销售中心签订了《供货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陆依新销售中心）向甲方（康利家公司）供应冷冻品干调类农副产品，报价（含税价）见每日报价单（履约时如甲方发现乙方同品质的产品报价高于同行，则按同行价格执行）；乙方负责将甲方所需商品按质按时送货上门并提供详细送货清单（品名、规格、价格、数量、重量、交货地点等），甲方当场验收，如发现数量不足或品质问题，乙方需按要求补货，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直接损失和相关直接费用并处罚，第一次50元，第二次100元，以此类推；乙方送货单由甲方经办人验收签字或盖章后方为有效结款凭证；货款结算方式，70天为一个账期，（60天账期+10天结款期），到期时双方核对确认无误后，甲方将货款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陆依新销售中心于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按康利家公司要求将海鲜酱、生抽、油、大米、鸡蛋、面条等送至碧桂园，碧桂园食堂厨师范仕宏等人在陆依新销售中心提供的送货单收货人处签名。供货后，康利家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给陆依新销售中心35000元，2019年3月5日支付了陆依新销售中心100000元，2019年4月2日支付了陆依新销售中心77790元。一审法院认为，陆依新销售中心与康利家公司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陆依新销售中心所供货物的单价是否过高。庭审中，陆依新销售中心提供了送货单4本，上面载明了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主张陆依新销售中心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共送货409842.5元，扣除康利家公司已支付了212790元，尚欠197052.5元。康利家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货物中太太乐鸡精、食用油等部分商品价格过高，应当按同期同行市场价格计算。由于康利家公司在第一次结账期结账时，没有对商品的价格提出异议，因此，对康利家公司提出的部分商品价格应当予以核减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陆依新销售中心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且合同约定了70天的结算期，因此，陆依新销售中心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自2019年8月28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江苏康利家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京市六合区陆依新粮油销售中心货款197052.5元，并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0.5元、诉讼保全费1570元，合计3690.5元，由康利家公司负担。二审中，康利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销售清单，拟证明康利家公司向南京市六合区绿品食品经营部采购太太乐鸡精、辣酱等6种产品的价格明细；2.微信支付凭证，拟证明康利家公司购买前述产品总计支付903元；3.照片，拟证明康利家公司所购产品规格。陆依新销售中心未提交新证据，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缺少出具人的签名，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2、3所涉产品因销售模式与本案不同，不具有可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对康利家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后文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康利家公司二审称：1.陆依新销售中心所售产品应按同期市场中间价计算，其中太太乐鸡精310元/箱、百年辣酱58元/箱、恒顺香醋57元/箱、老干妈158元/箱、福临门非转基因大豆油180元/箱；2.若按市场最高价计算，陆依新销售中心供货总额应扣减4646元；若按市场中间价计算，陆依新销售中心供货总额应扣减7935元。二审争议焦点为：1.康利家公司欠付陆依新销售中心货款的金额认定；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本院认为，康利家公司与陆依新销售中心签订的《供货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陆依新销售中心按约供应产品后，康利家公司应支付相应价款。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供货合同书》约定，陆依新销售中心向康利家公司供应冷冻品干调类农副产品，报价（含税价）见每日报价单（履约时如康利家公司发现陆依新销售中心同品质的产品报价高于同行，则按同行价格执行）。合同签订后，陆依新销售中心在半年多内向康利家公司供应多种产品，康利家公司认为其中太太乐鸡精、百年辣酱等产品的单价超过市场同类产品价格，应按照市场中间价计算货款。本院认为，康利家公司的前述主张不成立，主要理由如下：1.《供货合同书》仅约定陆依新销售中心的报价不得高于“同行价格”，但对于“同行价格”的具体指向并未予以明确，结合康利家公司自行采购其他商家的销售清单可知市场同类产品的单价存在较大差异，即《供货合同书》对价格约定不明，故应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陆依新销售中心主张的单价能否作为案涉货款的计算依据。2.陆依新销售中心在百余张的送货单中均明确载明了产品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康利家公司的员工在签收货物时从未对产品单价提出异议。3.陆依新销售中心主张的单价虽高于康利家公司提交的其他商户报价，但《供货合同书》约定陆依新销售中心给予了康利家公司70天的账期，即双方并非现货现结，而即使按照康利家公司主张的单价计算总货款亦仅相差几千元，故不能据此认定陆依新销售中心主张的单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格。4.无论是在半年多的送货期内，还是在第一次结账期结账时，均无证据证明康利家公司曾对讼争产品的价格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康利家公司支付陆依新销售中心货款197052.5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康利家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就其庭后补充证据组织质证，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康利家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申请补充证据，明显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有权决定是否予以采纳，而康利家公司的补充证据经本院审查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康利家公司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利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1元，由康利家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唐恒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