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珍，女，192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男，195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系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华，女，195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季秋，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珍因与被上诉人冯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0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3、被上诉人退还白云区长山路75号一单元8号房屋给上诉人；4、本案诉讼费、上诉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未支付房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被上诉人应将房屋返还给上诉人；3、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仅需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4、上诉人年事已高，已经无法继续因此事来回奔波，也因被上诉人是自己亲生子女，更是伤心难过，恳请法院酌情考虑上诉人实际情况。冯华答辩称：1、涉案房屋实为上诉人赠与被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赠与合同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涉案房屋的权属已经转移，因此，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不得撤销；2、本案《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条款，且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的规定，《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应解除，现涉案房屋已过户，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为母女关系，虽本案为赠与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仍愿在合理期限内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3、根据保护交易安全原则，本案房屋已履行过户手续，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已成既定事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可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债务可最大限度保护交易安全。李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将贵阳市白云区长山路75号一单元3层2号房屋归还给原告，并配合原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母女关系。自2007年起原告对被告进行照料并共同居住生活。2015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原告将其所的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房屋出售给乙方（筑房权证白云字第××号），合同第三条约定出售价格100000元，第四条约定买方应于购房前将房款1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卖方。2015年12月7日，原、被告共同到贵阳市白云区不动产登记站办理了筑房产证（白云）字第××号房屋产权证，该证记载房屋为冯华单独所有，产权来源为买卖。2018年中秋节期间，原告到其他子女身边居住生活。现原告以被告冯华未支付房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另查明原告庭审对其第一项诉请主张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本案中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原、被告亲笔签署，且依据该买卖合同到房管部门办理了过户，产权证亦登记产权来源为买卖，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对被告辩称本案系赠与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本案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原告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房屋的房价为人民币10万元，付款方式为购房前一次性付款，但时至原告起诉前被告一直未付房款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违约，以此诉请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原被告自双方签订合同前后，双方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原告对被告进行照料，且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时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向被告主张支付款项，原告亦未举证明向被告主张支付购房款项，当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时，被告知晓后是同意支付购房款项10万元的，原告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不足以证明原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庭审中自认能够及时给付原告购房款项10万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并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待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原告的第二项诉请是建立在合同解除基础之上，因不支持原告解除合同，故对原告第二项诉请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桂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原告李桂珍已预交），由原告李桂珍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中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亲笔签署，且双方当事人依据该合同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被上诉人持有的产权证登记的产权来源亦为买卖，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对于上诉人而言，合同订立的目的就是在约定期限内收到购房款，被上诉人长期未支付购房款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虽表示现在愿意支付10万元购房款，但如今房价已大幅上涨，如今10万元的价值与几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系赠与合同关系，但除证人刘某的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从证据证明力的角度，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显然不如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即使双方当事人之间系赠与合同关系，从签订合同前后双方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被上诉人陪伴照料上诉人的事实背景看，该赠与关系即使成立亦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即被上诉人陪伴照料上诉人，上诉人将房屋赠与被上诉人。但在此后的生活中，双方之间产生矛盾且不可调和，以致引发本案诉讼，上诉人已不愿被上诉人与其共同生活，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亦无法继续履行陪伴照料的义务，案涉房屋亦应返还上诉人。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负有返还房屋、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因合同解除系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导致，故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产生的费用，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600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李桂珍与冯华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三、冯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贵阳市白云区长山路75号一单元3层2号房屋返还给李桂珍，并配合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李桂珍名下，变更登记所产生的费用由冯华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冯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0元，由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帅艳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