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中晨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靳常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月，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宏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永才。 上诉人安徽中晨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晨照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城建公司）、安徽宏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宏恒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7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晨照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月、被上诉人江西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徽宏恒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晨照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江西城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西城建公司和安徽宏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仅以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7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为依据判断案涉资产转让价格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并未结合转让资产届时的实际情况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2.原判以中晨照明公司理应会对安徽宏恒公司的债权债务有所调查了解来判断中晨照明公司是否知晓安徽宏恒公司债权债务情况不妥；原判以中晨照明公司在受让时应当知道以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财产，必然会导致安徽宏恒公司的责任财产减少从而判断影响江西城建公司债权的实现，并且在受让财产时主观上存在恶意，属事实不清；3.江西城建公司撤销权的行使超过除斥期间；4.本案不具有撤销的现实可能性，中晨照明公司购买的在建工程已经建成并取得了房地产权证，土地使用权已合法取得，在建工程现已成为具备完善法律权利的房产，不具备恢复原状的可能。 江西城建公司辩称，1.转让协议所涉及的资产，仅为地上建筑及附属设施，并不包含土地，建筑物的成本造价已经高达2000万元，其合理的价值也应当不低于其成本造价，以600万元转让，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2.中晨照明公司在收购资产的过程中，对转让资产的价值以及债权债务进行了解，是正常交易的前提，而且从中晨照明公司与安徽宏恒公司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中晨照明公司对安徽宏恒公司所牵涉的资产是明知的，而且在当时，安徽宏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股东均已被公安机关采取措施，中晨照明公司以不合理的低价收购安徽宏恒公司的资产，必然导致相关债权人的利益受损；3.本案的撤销权的行使，仍在一年内的法定期限内，中晨照明公司称2014年4月8日江西城建公司知晓转让资产并无明确的证据证明。而从何临安向吴沿江出具的信函是2014年10月26日，可知在该日之前，吴沿江所获取的信息是资产并未转让，而是何临安与第三方合作继续开发项目；4.本案的撤销是否具有现实的可能性，并不能否认中晨照明公司基于违法的债权转让所获取的非法利益，如果中晨照明公司认为不应当撤销，则应当承担非法的转让协议给江西城建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 安徽宏恒公司未答辩。 江西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安徽宏恒公司和中晨照明公司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宏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7日，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与安徽宏恒公司签订《安徽省江北集中区“光电光伏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安徽宏恒公司将位于安徽省江北产业集中开发区的宏恒科技光电光伏工程项目交由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承建。建筑面积185000㎡，合同总价贰亿柒仟万元整，工程保证金贰佰万元整，合同工期720天。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委派吴沿江为该工程现场管理代表。此外，双方还约定了结算方式、双方各自责任等。2013年3月13日，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13年8月11日，因安徽宏恒公司资金陷入困局，无法按期支付江西城建公司的前期工程款，为此，江西城建公司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不断上访，在此情况下，江西城建公司的现场管理代表吴沿江与管委会签订借款协议，向管委会借款440万元，协议内容为：江西城建公司承建安徽宏恒公司在安徽江北产业集中区投资项目的房建工程，目前已完成4栋厂房约26000平方米主体结构，投资2500余万元，主体结构封顶前由吴沿江全部垫资，主体结构封顶后，安徽宏恒公司应于2013年8月3日前一次性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左右，在厂房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的95%，由于安徽宏恒公司资金筹措不到位，一再失约，导致迟迟不能兑现工程款，农民工不断上访，经协议，管委会借款440万元给江西城建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如因安徽宏恒公司不再投资建设或者安徽宏恒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由管委会另行招商，由其他企业建设，并对江西城建公司现有工程价款依法评估，由接管的企业支付江西城建公司工程款，江西城建公司在取得工程款后必须优先偿还管委会的借款4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2013年8月21日，吴沿江与管委会签订借款补偿协议，将上述借款440万元修改为5008176元。 经安徽宏恒公司委托，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芜湖分部对聚光光伏产业园工程价款进行审核。经审核，该咨询公司于2014年1月6日分别出具芜建友审字（2014）第1501号、1502号、1503号三份审核报告。其中芜建友审字（2014）第1501号《聚光光伏产业园围墙、施工便道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建设单位安徽宏恒公司，施工单位巢湖市山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聚光光伏产业园围墙、施工便道工程结算报审金额3684350.33元。经审核，审定金额为2611908元。芜建友审字（2014）第1502号《聚光光伏产业园桩基础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建设单位安徽宏恒公司，施工单位安徽伟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聚光光伏产业园桩基础工程结算报审金额3982338.50元，经审核，审定金额为3982280元。芜建友审字（2014）第1503号《聚光光伏产业园3#、4#、5#、6#厂房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建设单位安徽宏恒公司，施工单位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聚光光伏产业园3#、4#、5#、6#厂房工程结算报审金额22929923.33元，经审核，审定金额为13200643元。上述三份审核报告结算价款合计19794831元，均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和审核单位签名、签章确认。 2014年1月4日安徽宏恒公司与中晨照明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安徽宏恒公司将其在建工程即位于安徽省江北产业集中区，占地面积约为74.4亩（具体以本协议附件用地红线图为准）的四栋地上在建厂房，和地上所有建筑及附属设施（包括安徽宏恒公司前期地勘、规划、管理投入、桩基、土建、基建工程、围墙便道、临时道路等所有红线图以内的设施）转让与中晨照明公司；转让款600万元，2014年1月8日前支付300万元，余款待双方交接完毕及中晨照明公司办理了在建工程所需建设规划许可证件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支付；转让款汇入安徽省江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指定帐户，由安徽省江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出具收款凭证；安徽宏恒公司承诺，该转让的在建工程交接之前的有关费用（如施工方工程款、建筑材料款、工资等）由安徽宏恒公司承担，与中晨照明公司无关；安徽宏恒公司保证该在建工程无任何争议，否则，一切责任或不利影响由安徽宏恒公司承担；中晨照明公司支付首期款后一个工作日内，安徽宏恒公司将本协议所述在建工程交付中晨照明公司使用等。 2014年1月7日，安徽省江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向中晨照明公司出具委托函，要求中晨照明公司根据前述《转让协议》将转让款300万元汇至安徽橄榄科技有限公司帐户。 2014年4月8日，江西城建公司委派的现场管理代表吴沿江报警称沈巷江北产业集中区东西被偷，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沈巷派出所出警到现场了解，吴沿江因产权不明与中晨照明公司现场施工人员发生纠纷，因属地管辖，现场由芜湖市公安局江北产业集中区分局（以下简称江北公安分局）介入调解。 2014年4月12日，经江北集中区管委会和江北公安分局调解，安徽宏恒公司股东何临安向江西城建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共欠江西城建公司工程款2100万元，扣除前期已经支付的480万元，尚欠江西城建公司工程款1320万元，承诺另对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2015年11月27日，安徽宏恒公司出具结算单，对上述何临安出具的承诺书中的工程总价款予以确认。 2014年6月25日，中晨照明公司将300万元转让款转帐汇至管委会指定的安徽橄榄科技有限公司帐户。 2015年10月19日，江西城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安徽宏恒公司与中晨照明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债权人撤销权之成立要件，因债务人所为行为系无偿行为或者有偿行为而不相同。如系无偿行为，只要其行为有损害债权的事实存在，债权人撤销权即告成立。但在有偿行为下，除具备上述客观要件外，尚须受让人知晓该情形即受让人主观上存在恶意。具体到本案，安徽宏恒公司以60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四栋厂房及其附属设施转让给中晨照明公司，属于有偿转让行为，因此，江西城建公司主张债权人撤销权必须满足以下五个条件：一、江西城建公司对安徽宏恒公司是否存在有效的债权、安徽宏恒公司的处分行为是否发生在江西城建公司的债权发生后；二、安徽宏恒公司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三、该转让行为对江西城建公司是否造成损害；四、中晨照明公司是否知晓该情形；五、江西城建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 一、江西城建公司对安徽宏恒公司是否享有有效的债权、安徽宏恒公司的处分行为是否发生在江西城建公司的债权发生后。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不要求债务人在处分财产时，债权人的债权数额确定，仅须债务人在处分财产时债权人的债权有效存在即可。江西城建公司、安徽宏恒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安徽省江北集中区“光电光伏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江西城建公司实际投资施工后，安徽宏恒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安徽宏恒公司的资金状况严重恶化，到期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由此，江西城建公司取得了对安徽宏恒公司享有的合法有效债权，2014年4月12日，江西城建公司、安徽宏恒公司对工程总价款进行了结算，安徽宏恒公司和中晨照明公司资产转让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4日，虽然在该转让行为发生时，江西城建公司对安徽宏恒公司的债权数额尚未确定，但江西城建公司的债权已经实际存在，因此，江西城建公司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已然成就。 二、安徽宏恒公司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中，安徽宏恒公司在将资产转让于中晨照明公司前申请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芜湖分部对聚光光伏产业园围墙、施工便道工程、桩基工程和3#、4#、5#、6#厂房工程价款进行审核，经评估，工程总价款为19794831元。而安徽宏恒公司将上述3#、4#、5#、6#厂房及全部附属设施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晨照明公司，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上述审核报告作出的时间2014年1月6日虽然晚于安徽宏恒公司和中晨照明公司资产转让的时间2014年1月4日，但其并不影响涉案被转让资产的价值，中晨照明公司虽对上述三份审核报告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中晨照明公司关于审核报告真实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芜湖分部对涉案资产的审核价格应当视为交易时交易地的市场价。因此，本案中，安徽宏恒公司将涉案四栋厂房及全部附属设施转让与中晨照明公司的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非正常交易。 三、安徽宏恒公司和中晨照明公司的转让行为对江西城建公司是否造成损害。本案江西城建公司并非安徽宏恒公司的唯一债权人，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的（2014）弋民一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安徽宏恒公司支付案外人安徽伟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10558元，判决生效后，安徽宏恒公司因未能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安徽伟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向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经该院强制执行，安徽伟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至今并未实际得到清偿。通过案外人对安徽宏恒公司财产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可以看出，安徽宏恒公司将资产转让给中晨照明公司的行为对江西城建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其次，从江西城建公司多次向安徽宏恒公司主张债权未果的客观事实来看，安徽宏恒公司与中晨照明公司的转让行为有害于江西城建公司债权的实现，其行为直接导致了江西城建公司债权不能实现。综上，安徽宏恒公司在明知其对江西城建公司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资产转让与中晨照明公司，其在实施处分财产的行为后，不具有对江西城建公司债权的清偿能力，对江西城建公司的债权造成了损害。 四、中晨照明公司是否知晓该情形。2013年8月11日，安徽宏恒公司资金陷入困局，导致江西城建公司无法按期支付农民工工资，造成农民工不断上访，在此情况下，管委会借款500余万元给江西城建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由此可以推断，管委会知晓至少在2013年8月11日已经知晓安徽宏恒公司拖欠江西城建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且管委会与江西城建公司于2013年8月11日达成协议：如安徽宏恒公司不再建设，由管委会另行招商，由其他企业接管并支付江西城建公司工程款，根据常理，管委会作为当地依法行使政府权力的政府派出机构，在组织安徽宏恒公司与中晨照明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理应会将转让人即安徽宏恒公司拖欠江西城建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告知中晨照明公司，并且会按照2013年8月11日协议的要求督促受让人即中晨照明公司支付江西城建公司工程款；市场价格的大致情况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中晨照明公司作为理性的经济人，在受让价值高达千万元资产时，理应会对转让人的债权债务情况有所调查了解。综上，中晨照明公司在受让时应当知道其以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财产，必然会导致安徽宏恒公司的责任财产减少从而影响江西城建公司债权的实现，其在受让财产时主观上存在恶意。中晨照明公司抗辩称其对安徽宏恒公司债务不知情的主张，不符合一般市场交易的常态，依法不予采纳。 五、江西城建公司是否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应当如何确定。2014年4月8日，江西城建公司委派的施工现场代表吴沿江向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沈巷派出所报案，称其工地上的东西被偷，江北公安分局虽介入调解，但不能当然推断吴沿江此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资产转让与中晨照明公司，吴沿江报案称“东西被偷”，恰恰反映其当时认为中晨照明公司是在盗取厂房的建筑材料，并不知晓中晨照明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受让人。中晨照明公司提供的江北公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从形式上看，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经办人签名或盖章，且没有出具证明的具体时间，从内容上看，该份情况说明仅记载2014年4月8日接到吴沿江的报案，但是并未记载江北公安分局告知吴沿江产权转让的具体时间，该证据在形式和内容上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依法不予认定。中晨照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江西城建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资产转让事宜的具体时间，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江西城建公司自认其自2014年10月26日知晓安徽宏恒公司与中晨照明公司资产转让事宜，故江西城建公司应当自2014年10月26日起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江西城建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期限。 综上，安徽宏恒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江西城建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并且中晨照明公司知道该情形，江西城建公司诉请撤销安徽宏恒公司与中晨照明公司之间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符合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主客观要件，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撤销被告安徽宏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安徽中晨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 本院二审期间，中晨照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晨照明公司提交的证据1，张春虎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的《关于安徽中晨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安徽宏恒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的情况说明》，虽张春虎在该说明中陈述有2014年4月8日江北公安分局当场及事后多次向报案人即吴沿江释明产权权属转让至中晨照明公司的内容，并陈述江北公安分局所作《情况说明》所证明事项真实有效，但张春虎未到庭作证，也未说明其未能到庭作证的原因，也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张春虎系当时在场人员，知晓当时现场具体情况，该证据内容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不予采纳；证据2，2014年2月18日《安徽省江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专题会议纪要第3期》复印件和2014年4月9日《安徽省江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投资服务中心会议纪要第2号》复印件，其内容不能证明江西城建公司当时知道案涉资产产权转让给中晨照明公司，其他证明目的即转让前中晨照明公司与安徽宏恒公司无关联关系及其仅知晓安徽宏恒公司存在较为复杂的债务关系，与本案讼争无关联，不予采纳；证据3，何临安于2014年4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2014年1月8日安徽宏恒公司与安徽伟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书》、2014年1月8日安徽宏恒公司与巢湖市山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书》、2014年1月8日安徽宏恒公司向安徽伟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2014年1月8日安徽宏恒公司向巢湖市山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欠条》、2014年1月28日安徽宏恒公司向安徽伟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付款的中国光大银行付款凭证，均为复印件，不能实现根本证明目的即案涉转让未损害江西城建公司权益，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原判作出的关于中晨照明公司在受让价值高达千万元资产时，理应会对安徽宏恒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有所调查了解，以及关于中晨照明公司在受让时应当知道其以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财产，必然会导致安徽宏恒公司的责任财产减少从而影响江西城建公司债权的实现，其在受让财产时主观上存在恶意的相关认定，应属允当，予以支持。原判认定安徽宏恒公司将涉案四栋厂房及全部附属设施转让与中晨照明公司的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非正常交易，以及认定案涉资产转让行为对江西城建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上述认定在现已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江西城建公司已于2014年4月8日知晓案涉资产转让事宜，原判作出的关于江西城建公司应当自2014年10月26日起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江西城建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期限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律并未规定应当将是否具有撤销的现实可能性作为人民法院是否撤销债务人行为的依据。中晨照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 综上所述，中晨照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安徽中晨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洋 审 判 员  徐胡龙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姚 昊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