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压力容器厂，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董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飞，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治，男，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压力容器厂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程，国浩律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因与被上诉人刘顺治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压力容器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刘顺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刘顺治向王某某提交了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6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7日的门诊病员检查证明（病假条）”错误。刘顺治并未按时提交病假条，事后提供也并非补交请假条，而是在单位认定其旷工后虚假开具，并且刘顺治在仲裁开庭时陈述其病假条是分别交给几个同事转交，而在法院开庭又陈述是本人交给王某某，前后陈述矛盾，证明其系虚假陈述。2.一审法院未认定刘顺治提交的请假资料的真实性，以及其提交的请假资料是否符合济南市压力容器厂的规章制度。首先，对门诊病员检查证明（病假条）的真实性未予以认定，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已经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刘顺治提交的门诊病员检查证明（病假条）的开具时间并非签字医生坐诊时间，且其未提交挂号单据和医院收费单据，足以说明是其事后虚假开具。其次，刘顺治明知单位请假需要提交的相关材料和请假制度，但仍不按单位规章制度履行请假程序，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3.一审法院未认定刘顺治旷工的事实。刘顺治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在未请假的情况下不参加工作，应认定其旷工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称“公司负责人未告知刘顺治不准假或者通知刘顺治继续上班，据此不宜认定刘顺治无故旷工”属逻辑错误，也违反常理，在刘顺治未进行请假的情况下，济南市压力容器厂不存在告知其不准假的情况，并且刘顺治也未采取电话告知等方式进行请假，不存在事后补假条的情况。济南市压力容器厂规章制度对旷工有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未结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案件开庭时，并未调查济南市压力容器厂的工会设立情况以及与刘顺治解除劳动合同是否通知工会，而直接在案件判决中认定案件事实，违反审判程序，其审判程序存在错误。一审开庭后，法官虽然组织了一次法庭调查，调查济南市压力容器厂是否成立工会并通知工会，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已经明确告知其已经成立工会，且通知工会的情况下，法院拒绝接受济南市压力容器厂提交的通知工会的相关证据，也未组织双方质证。三、一审法院裁判认定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济南市压力容器厂未将解除理由告知工会认定济南市压力容器厂解除劳动合同违法，没有法律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劳动法》并未规定与劳动者解除合同必须经工会同意或者告知工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错误，裁判认定无法律依据，罔顾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进行裁判，请二审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刘顺治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济南市压力容器厂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证据的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依据双方证据质证的结果，其中刘顺治向济南市压力容器厂递交假条的时间及方式刘顺治已经在仲裁阶段跟一审庭审阶段充分阐明，并且提供了录音证据予以证实，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刘顺治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了济南市压力容器厂领导王某某确实收到了刘顺治提交的医院病假条，且之前公司认可的请假方式也为先休假后补请假手续的方式，后来还为刘顺治办理了门规手续。因此公司以未收到刘顺治请假材料为由，认定刘顺治无故旷工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其次，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始终认为刘顺治提供的正规三甲医院出具的病假条为虚假开具的，但未能提供直接的证据，提出的均为猜测性证据。且刘顺治提交的病假条均为医生签署开具并盖有三甲医院公章，并与刘顺治的病例内容记载一致，真实性毋庸置疑。第三，在一审法庭调查中，济南市压力容器厂明确表示在向刘顺治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工会才了解到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济南市压力容器厂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上述规定。且在庭审中济南市压力容器厂明确表示无其他证据提交，直至一审结束也未能提交补正手续的相关证据，法院多次向其询问有无该证据，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均未提供。不存在法院拒绝接受证据的行为。直到本次上诉之时，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在《上诉状》中仍坚持认为解除劳动合同无须告知工会，可见公司一直未履行告知工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并无不当，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顺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济南市压力容器厂解除与刘顺治的劳动关系属于非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履行；2.判决济南市压力容器厂支付刘顺治住院及病休假期间工资暂计6603.7元（按济南最低工资标准的80%计算至医疗期结束）；3.判决济南市压力容器厂支付2017年至2018年末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的工资共计51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12月，刘顺治到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工作。1995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济南市压力容器厂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当月发放上月工资。2017年1月，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因经营困难，安排员工暂时待岗休假，休假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正常缴纳。2018年，济南市压力容器厂与刘顺治签订《工资表》，确认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已结清，双方已无因工资方面引起的纠纷及其他纠纷存在，互不追究责任。2018年5月初，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对包括刘顺治在内的待岗休假人员开展待岗培训。2018年9月底待岗培训结束后，刘顺治被分配到济南济容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济南市压力容器厂称济南济容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其公司的一个部门由其进行管理，而王某某系该公司负责人。2018年10月24日，刘顺治因病住院治疗，2018年10月30日出院，其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为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心律失常窦性心动过速心功能Ⅱ级，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3.高脂血症，4.右肾囊肿，5.脂肪肝；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2.继续服药……3.不适随诊，2周后门诊复查肝功。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1月21日，刘顺治请病假，其通过钉钉系统提交的病假材料有2018年10月30日的出住院患者诊断证明、住院病案首页、住院费用结算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2018年11月7日的门诊病员检查证明。之后，刘顺治因身体不适需要休息未再上班，并向其公司负责人王某某提交了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6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7日的门诊病员检查证明（病假条），上述门诊病员检查证明的出具医生与2018年11月7日的门诊病员检查证明的出具医生均系同一人。2019年2月19日，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向刘顺治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刘顺治自2018年12月起长期缺勤、无故连续旷工、无视企业劳动纪律，已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并在企业内部造成了恶劣的负面影响为由，解除与刘顺治的劳动合同。2019年3月26日，刘顺治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19]第2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向刘顺治支付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的病假工资1545.6元以及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的生活费2674元；二、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向刘顺治支付2018年5月至8月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1140.2元；三、驳回刘顺治的仲裁请求。刘顺治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建立了工会组织，但济南市压力容器厂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刘顺治解除劳动合同前已将解除理由通知工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本案起诉前其已补正有关程序。再查明，2018年5月，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810元/月，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910元/月。济南市社会保险缴费最低基数：2018年5月、6月为3200元/月，2018年7月至10月为3510元/月。社会保险个人承担比例为10.3%。2018年5月、6月社会保险个人应承担金额为329.6元/月（3200元/月*10.3%）。2018年7月至10月社会保险个人应承担金额为361.53元（3510元/月*10.3%）。2018年5月至10月22日，刘顺治的实发工资分别为1348.79元、1066.74元、1297.42元、1304.62元、1708.1元、815.96元。2018年6月、7月、8月，刘顺治分别请事假3天、1天、1天。之后，济南市压力容器厂未再向刘顺治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刘顺治与济南市压力容器厂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应全面、诚信履行各自义务。刘顺治在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工作30多年，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刘顺治享有24个月的医疗期。根据查明的事实，自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2月，刘顺治因生病需要休息的事实确实存在，虽然刘顺治的病休申请程序存在瑕疵，但根据济南市压力容器厂认可的刘顺治通过钉钉系统请假（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1月21日）所提交的材料，刘顺治系先休假后补请假材料，且刘顺治之后向公司负责人提交了门诊病员检查证明继续病休的情况下，公司负责人未告知刘顺治不准假或者通知刘顺治继续上班，据此不宜认定刘顺治无故旷工。同时，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在解除与刘顺治的劳动合同前未将解除理由告知工会，且在本案起诉前未补正相关程序，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刘顺治关于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的规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治疗期间，在规定的医疗期间内由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自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2月19日，刘顺治的病假工资为7306.30元（1910元*80%*4+1910元*80%/21.75天*17个工作日），济南市压力容器厂自2018年10月23日之后未向刘顺治支付任何工资，刘顺治关于济南市压力容器厂支付其病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自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刘顺治为待岗休假状态，且双方已确认该期间“工资已结清，双方已无因工资方面引起的纠纷及其他纠纷”，故刘顺治关于济南市压力容器厂支付其该期间最低工资差额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刘顺治的实发工资额、社会保险个人应承担额及刘顺治的请假情况，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22日，刘顺治的工资额为1678.39元（1348.79元+329.6元）、1659.79元（1066.74元+329.6元+1910元/21.75天*3天）、1746.77元（1297.42元+361.53元+1910元/21.75天*1天）、1753.97元（1304.62元+361.53元+1910元/21.75天*1天）、2069.63元（1708.1元+361.53元）、1177.49元（815.96元+361.53元）（1910元/21.75天*13个工作日=1141.61元），其中2018年5月、6月、7月、8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其差额为元701.08元，故济南市压力容器厂应向刘顺治支付2018年5月至10月22日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701.08元，刘顺治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工资差额，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济南市压力容器厂解除与刘顺治的劳动合同违法，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济南市压力容器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的病假工资7306.30元；三、济南市压力容器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顺治支付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701.08元；四、驳回刘顺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市压力容器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济南市压力容器厂与刘顺治之间因劳动合同的履行和解除发生的劳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本案中，济南市压力容器厂二审提交的证据仅能体现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后通知工会，并不足以证实曾事先通知工会；员工收到解除通知后向工会申诉，与单位作出解除决定前通知工会，征求工会的意见，并非同一程序。据此，济南市压力容器厂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一审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相应的工资正确。综上所述，济南市压力容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压力容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