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0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华，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广营，男，1970年10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临泉县，现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良利，江苏苏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98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487号1-3楼、5-6楼。负责人：应继明，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广营，王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王磊在事故发生后虽打120电话救助、但弃车逃逸。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的字体加黑加粗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对驾车逃逸系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作了明确约定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葛广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磊辩称：一、事故发生时王磊实际驾驶经验仅一个多月，对事故处理没有经验。事故发生后，王磊履行了救助的义务，不应认定肇事逃逸。二、即使认定逃逸，人保公司承保时未对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条款也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人寿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葛广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765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误工费37938元(零售行业平均工资51286元/年÷365天×270天)、残疾赔偿金188800元(47200元/年×20年×0.2)、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077元，其中，父亲9850元：(29462元/年-1320元/年)×7年×0.2÷4，母亲8443元：(29462元/年-1320元/年)×6年×0.2÷4，女儿11784元：29462元/年×4年×0.2÷2)；交通费500元，共计287265.5元，请求判令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王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30日3时19分许，王磊驾驶号码为苏Ｅ×××××的小型轿车沿无锡市滨湖区双虹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时，遇葛广营未取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环湖路由西往东行驶，发生两车碰撞，致葛广营受伤，双方车辆损坏。事发后，王磊未报警，在拨打120救治伤员后，在事故现场附近隐匿逃逸。2018年12月14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磊负事故主要责任，葛广营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葛广营至无锡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30天，产生医疗费共计45587.83元，其中王磊垫付37937.33元。另，王磊垫付护工费1950元，伙食费699.2元。苏Ｅ×××××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王磊，车辆识别代码：（ＶＩＮ）：ＬＶＨＦＣ1668Ｇ6007474，发动机号：1007501。杭州聚润堂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为该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1日0时至2018年5月31日24时；王磊为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9日0时至2019年3月8日24时。相应的人保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经葛广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其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葛广营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残疾；其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60日为宜。原告葛广营为此支付鉴定费4360元。庭审中，葛广营为主张其女葛丽丽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提供了如下证据：1.临泉县艾亭镇艾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艾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葛广营育有非婚生女一名，葛丽丽，2004年8月13日生，当时未办理出生证明。后随母户口补登记于临泉县公安局，现用名：谢丽丽，身份证号码：3412212004××××××××；2.艾北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明葛广营与谢丽丽，身份证号码：3412212004××××××××，为父女关系；3.葛丽丽的无锡市幼儿园园籍卡，载有：父亲葛广营、母亲梁兴梅。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王磊驾驶证、苏Ｅ×××××号小型轿车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葛广营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害，有权依法获得赔偿。对于交警部门依法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事故责任认定，王磊、人保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王磊负该事故主要责任、葛广营负该事故次要责任予以确认。关于葛广营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的赔偿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磊经交警部门认定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故葛广营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应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王磊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发生事故后未报警逃离事故现场，对事故发生具有主要过错；葛广营驾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正三轮摩托车上路行驶，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王磊的赔偿责任，故就葛广营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减少王磊30%的责任，由王磊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葛广营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葛广营的医疗费45587.83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500元，予以确认。就双方存在争议的赔偿项目，法院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2.护理费，结合葛广营伤情，认定为9600元(80元/天×120天);3.误工费，结合葛广营提交的《渔港集贸市场摊位租赁协议》、无锡市滨湖区渔港集贸市场出具的《证明》，对其主张在渔港集贸市场从事水产经营，故误工费按零售业平均工资计算为37938元予以支持(零售行业平均工资51286元/年÷365天×270天)；4.被抚养人生活费，关于葛广营主张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计算得当，予以支持；关于葛广营主张其女葛丽丽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仅有艾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未有其他证据证明系父女关系，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293元。因此，葛广营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共计311018.83元。苏Ｅ×××××号小型轿车在人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故葛广营的上述损失应先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关于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认为，本案中王磊肇事后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故应免除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须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如此方可认定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前述《三者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条款属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公司依法应就此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现人保公司无法提供《投保单》，无法证明其作为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对人保公司的前述抗辩不予采纳。因此，葛广营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33713.2元。王磊事发后垫付了40586元，葛广营应予以返还，该笔垫付款可从人寿公司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综上，人寿公司应支付赔偿款120000元，其中向葛广营支付79414元，向王磊支付40586元；人保公司应向葛广营支付赔偿款133713.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20000元，其中向葛广营支付79414元，向王磊支付40586元；二、人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葛广营支付赔偿款133713.2元；三、驳回葛广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5元，鉴定费4360元，共计5845元，由人寿公司负担2816元，由人保公司负担3029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将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应当视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不得行为有法律上及事实上的正当利益，相关免责条款采取提请对方注意的合理方式为提示即可。本案中，虽然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投保人签署的免责条款声明，但是，对逃逸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字体履行了提示义务。王磊参加驾驶资格培训时应知晓交通事故后不得逃逸是法定义务，故王磊抗辩商业三者险逃逸免责条款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葛广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311020元（取整），人寿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额按责任比例，由王磊赔偿13371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0586元，还应支付93128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二、人寿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葛广营120000元；三、王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葛广营93128元；四、驳回葛广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鉴定费4360元，共计5845元（葛广营预交），由人寿公司负担2816元，由王磊负担30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人保公司预交），由王磊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结算，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人寿公司支付葛广营2816元；王磊支付葛广营3029元，支付人保公司14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