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秋喜，男，1964年9月19日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雄，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新容，女，1961年9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瑞成，湖南楚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洪群，男,1960年6月1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曹年玉，女,1964年12月30日出生。再审申请人黄秋喜与被申请人李新容及原审第三人刘洪群、曹年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6）湘048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黄秋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6日作出（2018）湘04民终967号民事判决。黄秋喜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湘民申27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秋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雄，被申请人李新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瑞成到庭参与诉讼。原审第三人刘洪群、曹年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秋喜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涉案执行标的在本院执行措施之前已债权转让，其转让行为的效力及其基本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告对此主张权利，可依法另行处理，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错误。理由：1、该认定完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应当审查李新容是否属于《耒阳市关闭落后小煤矿协议书》中1200万元奖补款的权利人？刘洪群将这1200万元转移支付给李新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李新容在执行异议阶段和执行异议之诉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其所主张的权利看，毫无例外的都是主张《耒阳市关闭落后小煤矿协议书》中的1200万元奖补款属其所有，事实根据是《股份转让协议》。从界冲村煤矿的转让到关闭，《股份转让协议》中所设支付剩余3800万元的条件没有成就；相反不需要支付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即界冲村煤矿被关闭。也就是说刘洪群无需支付李新容3800万元。2、本案的被申请人李新容在提出执行异议之初就是以《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余款3800万元至今未付”主张债权的，原审法院（2016）湘0481执异27号执行裁定对此作了审查，而在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阶段，被申请人再次以《股份转让协议》作为债权证据主张权利。然而，本案的判决却如此认定，是无视事实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被申请人提出的唯一债权证据就是《股权转让协议》，但原审法院未审查该协议中债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故意偏袒包庇之嫌。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李新容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黄秋喜再审请求。黄秋喜一审诉讼请求：1、准许执行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执字第343-1号执行裁定，即扣留耒阳市王家井煤矿有限公司关闭下属企业耒阳市界冲村煤矿所得的“关闭煤矿补偿款”720万元(该款确定由被执行人刘洪群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新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黄秋喜诉被告刘洪群、曹年玉（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2月6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依据原告申请，同年2月16日，该院作出（2015）耒民三初字第75－1号号民事裁定，冻结了被告刘洪群所有的位于耒阳市湘南大市场A区14号楼房产（房屋产权证号：第00100540号、第00100542号、第000100543号）、D区19号楼房产（房屋产权证号：第00099612号、第00099614号）的处分权及被告刘洪群在耒阳市王家井煤矿有限公司的股份601.2669万元。同年6月25日，该院作出（2015）耒民三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判决刘洪群、曹年玉偿还黄秋喜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同年8月21日，该院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1月20日，该院以“耒阳市王家井煤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发文决定将关闭耒阳市界冲村煤矿补偿款1200万元归刘洪群个人所有”为事实依据，作出（2015）耒执字第343-1号执行裁定，裁定：扣留耒阳市王家井煤业有限公司因关闭下属企业耒阳市界冲村煤矿所得的“关闭煤矿补偿款720万元（该款确定由被执行人刘洪群享有），并送达耒阳市马水乡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26日送达）、耒阳市财政局该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李新容对该裁定中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6年7月13日受理，并于同年12月7日作出（2016）湘0481执异27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执行标的奖补金720万元的执行。按照耒阳市人民政府2012年8月29日颁布的耒政发［2012］30号《耒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全市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正规开采规范管理的实施意见》文件精神，耒阳市的煤矿按兼并重组规划，整合成22个煤业公司，在兼并重组中分类处置关闭煤矿。其中，耒阳市利群煤矿王家矿井（以下简称王家井煤矿）与耒阳市新市镇长冲里煤矿、耒阳市界冲村煤矿（以下简称界冲村煤矿）三矿整合组建成一个新的煤业公司，即本案耒阳市王家井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家井公司），界冲村煤矿属技改未验收矿，为分类处置关闭矿对象。李新容原系界冲村煤矿独资业主。2012年12月25日，李新容（甲方）与刘洪群（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确认界冲村煤矿（含横龙煤坪）总资产价值为6800万元，其中5800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另1000万元股权已经转让给李录林；协议签订当日乙方付甲方2000万元，如甲方不能办理好煤矿的保留相关手续，则余额3800万元不付，甲方不能因此追究乙方任何责任；本协议签订后，界冲村煤矿的一切资产均由乙方接管使用，如上级政府对界冲村煤矿实施关闭，则按耒政发［2012］30号文件处理，乙方参与结算；本协议由马水乡人民政府鉴证。协议签订后，刘洪群按约定已支付李新容转让款2000万元。2013年1月19日，上述三矿签订《煤矿兼并重组协议》，约定三矿签约业主为股东组建新设的王家井公司，刘洪群、李录林为界冲村煤矿的签约业主。之后，按该协议约定，刘洪群、李录林将界冲村煤矿的资产及相关证、照移交给王家井公司，作价按比例作为其在新设王家井公司所占股份的实物出资。2014年10月31日，因关闭界冲村煤矿，耒阳市人民政府（甲方）、王家井公司（乙方）、界冲村煤矿（乙方）、马水乡人民政府（丙方）三方签订《耒阳市关闭落后小煤矿协议书》，刘小良（王家井公司法人代表）和刘洪群代表乙方签约。约定：政府关闭乙方煤矿的奖补金1200万元分3年按4：3：3的比例由市财政拨付给丙方，再由丙方拨付给乙方；政府关闭的奖补金由李新容领取，但领款须经刘洪群签字。王家井公司因资金困难，从政府预拨了2015年度界冲村煤矿关闭补偿款。为此，2015年2月15日，王家井公司及所辖煤矿向耒阳市人民政府、马水乡人民政府、耒阳市矿产品税费征收管理局三方出具书面承诺函，其中承诺：我公司及所辖煤矿在缴纳煤矿税费时，在市政府统一征收标准的基础上，每吨多预缴20元，用于保障支付李新容2015年关闭煤矿补偿360万元，直到扣满为止。王家井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8日、1月21日出具了“关于耒阳市界冲煤矿兼并重组后关闭补偿款的情况说明”两份内容完全一致的文件，文件有如下内容：2014因政策性因素，市政府要求关闭一个煤矿，我公司确定关闭界冲村煤矿，关闭煤矿补偿款1200万元，经公司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已决定其归刘洪群个人所有，与公司再无任何关系，刘洪群与李新容之事由其双方另行协商处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界冲村煤矿被刘洪群、李录林受让后，依政府文件精神兼并重组与它矿整合成立王家井公司，其资产及相关证、照已归属王家井公司所有，关闭界冲村煤矿政府应予拨付的奖补金1200万元，属王家井公司的债权。王家井公司将该债权处分转让给刘洪群，刘洪群将其转让给李新容，并通知了债务人耒阳市人民政府及相关义务人马水乡人民政府，在签订关闭界冲村煤矿的协议书中经王家井公司、刘洪群、耒阳市人民政府、马水乡人民政府已予以确认并实际履行，李新容于2015年元月已领取第一笔2014年度奖补金480万元。在该院采取涉案执行措施之前，涉案债权转让已按法律程序完成，李新容依此已取得并享有对涉案奖补金债权的民事权益，该转让行为非经法定程序确认无效，李新容的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对涉案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黄秋喜请求准许执行涉案执行标的720万元，与查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本案在执行中认定涉案执行标的王家井公司关闭界冲村煤矿的奖补金720万元属刘洪群债权并予以裁定扣留，侵害了李新容的权益，应予纠正。黄秋喜主张“李新容对刘洪群依《股份转让协议》的3800元债权，附有生效条件，条件未成就，债权不能成立，李新容与刘洪群涉案债权转让的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了黄秋喜的合法权益，该转让行为应无效”，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涉案执行标的在本院的执行措施之前已债权转让，其转让行为的效力及其基本事实，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黄秋喜对此主张权利，可依法另行处理，该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秋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收。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2014年10月31日《耒阳市关闭落后小煤矿协议书》载明，诉争款项属于耒阳市王家井煤业有限公司所有，后经王家井煤业同意，诉争资金由被上诉人李新容领取，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属于债权让与，协议书生效后，原债权人耒阳市王家井煤业有限公司脱离合同关系，受让人李新容成为新的债权人，后合同签订方耒阳市马水乡人民政府按照合同履行了给付义务未违反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家井煤业于2016年1月21日通过内部文件的形式决定将涉案款项归股东刘洪群个人所有该文件未经受让人李新容同意，属于无权处分。另上诉人主张李新容存在恶意串通的上诉意见。经查，《耒阳市关闭落后小煤矿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而黄秋喜与刘洪群民间借贷纠纷立案日期为2015年2月16日，故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如果有证据证明《耒阳市关闭落后小煤矿协议书》签订各方或者李新容与刘洪群存在虚构债务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另行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予以解决，该诉讼亦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围。黄秋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黄秋喜负担。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从界冲村煤矿转让到关闭，《股份转让协议》中所设支付剩余3800万元即刘洪群是否应支付李新容3800万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涉案执行标的在一审法院执行措施之前已债权转让，其转让行为的效力及基本事实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再审申请人对此主张权利，可依法另行处理。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法官专业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4民终96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要生审 判 员 王宜安审 判 员 谷芝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 琼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