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5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建筑西路777（A9）幢及连廊。法定代表人：袁剑峰，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简称广电无锡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507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广电无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电无锡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涉案点播行为并非典型意义上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上诉人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二、就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上诉人的过错和后果均较轻，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三、上诉人已经及时删除涉案作品，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停止侵权部分应当撤销。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广电无锡分公司立即停止对爱奇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在江苏无锡有线电视“极速院线”专区提供作品《芳华》（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业务；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广电无锡分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广电无锡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与转授权，授权期限为自作品在被授权方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了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和范围与其享有的权利期限和范围一致。因此，爱奇艺公司主体适格。广电无锡分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平台传播涉案作品，严重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爱奇艺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广电无锡分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授权，在其运营的江苏无锡有线电视“极速院线”专区，以付费点播15元/月的价格，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广电无锡分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且严重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涉案作品为热播影视作品，广电无锡分公司的侵权行为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芳华》是由冯小刚执导，严歌苓编剧，黄轩、茵茵、钟楚曦主演的剧情片，该影片根据严歌苓同名小说改编，以1970至1980年代为背景，讲述了在充满理想和激情的军队文工团，一群正值芳华的青春少年，经历着成长中的爱情萌发与充斥着变数的人生命运故事，于2017年9月7日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首映，12月15日在中国、北美地区同步上映，总票房超过14亿且先后在第54届台湾电影金马奖、首届塞班国际电影节、第9届澳门国际电影节、第12届亚洲电影大奖、第23届华鼎奖、第25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第37届香港电影金像奖评选中获得重量级大奖。涉案作品是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制作的影视作品，广电无锡分公司的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给爱奇艺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综上，爱奇艺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他法律法规，请求法院依法维护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并判决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影视作品《芳华》片尾署名显示“本片著作权由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享有”。2017年8月2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审故字[2017]第518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片名《芳华》，出品单位：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有限公司等，发行范围：国内外发行。联合出品单位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授予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后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作品在被授权方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了本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和范围与其享有的权利期限和范围一致。（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6766、56381、56766号公证书证明相关授权书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8年9月26日，爱奇艺公司向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公证处申请对广电无锡分公司在其运营的江苏无锡有线电视“极速院线”专区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点播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2018年9月30日，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公证处做出（2018）浙甬奉证民字第1875号公证书。公证员在无锡市滨湖区青山二村一住户家中（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江苏有限无锡分公司业务登记表），对电视机、机顶盒以及录像设备进行清洁检查，随后操作电视机、机顶盒，进入电视首页，点击“专区”“极速院线”“电影”“11/89页”的“芳华”进入相关界面，随后随机拖动进度条的方式播放了涉案作品。在搜索播放上述影视作品的同时使用专用摄像设备进行同步录像刻盘保存。庭审中，经询问，爱奇艺公司称因需要到无锡当地住户家中，因而未核实涉案作品是否已下线或删除，广电无锡分公司称涉案作品上线时，广电无锡分公司上级公司有授权广电无锡分公司未对爱奇艺公司的权利造成侵犯，故未删除，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爱奇艺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具有的商业价值，提交了国家版权局2017第十二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百度百科获奖记录、票房、视频网站点击量等网页截屏。爱奇艺公司主张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影片片尾截图、授权书、版权证明书等证据可以确认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广电无锡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江苏无锡有线电视“点播”专区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使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该作品，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虽辩称涉案作品系省公司上传、取得了权属，但未提交证据，且根据业务安装登记表，负责电视机顶盒业务申请、安装、收费的公司为广电无锡分公司，爱奇艺公司所提供的公证证据中并未表明有广电无锡分公司所称能显示省公司的内容，因此广电无锡分公司应对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爱奇艺公司要求广电无锡分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广电无锡分公司违法收益的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广电无锡分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但爱奇艺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属于维权的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对爱奇艺公司律师费酌情确定。爱奇艺公司虽未提交公证费发票，但考虑到公证确实发生，一审法院将结合爱奇艺公司诉讼情况，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广电无锡分公司立即停止在江苏无锡有线电视“极速院线”专区提供作品《芳华》的在线点播业务；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电无锡分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爱奇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以上事实，有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版权证明书、情况说明、授权书以及一审开庭笔录、二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点播行为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二、一审法院的判赔数额是否合理。三、广电无锡分公司是否已经删除涉案作品。一、涉案点播行为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广电无锡分公司提供的点播服务属于以有线或无线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且此种点播服务可以使用户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因此，涉案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广电无锡分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广电无锡分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的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广电无锡分公司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广电无锡分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60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20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广电无锡分公司是否已经删除涉案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广电无锡分公司主张其已经删除涉案作品，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爱奇艺公司对此并不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广电无锡分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