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铁振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马场南里一区28号楼109室。法定代表人：常桂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克钟，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计成，男，193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原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桂连，女，1941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明军，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铁振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计成、程桂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8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铁振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郡冒用张英名义，通过欺诈方式与铁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自始无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基于此，铁振公司亦无需支付张郡工资。2.铁振公司要求张郡提供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郡拒不提供，故未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张郡，铁振公司无需承担相应责任。3.请求二审法院核实张计成、程桂连是否在世，并查明张计成、程桂连与张郡的法律关系及对本案的诉讼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张计成、程桂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铁振公司的上诉请求。张郡有保安资格证，符合铁振公司招工条件，仅因张郡身份证丢失才使用张英身份证，不存在欺诈行为。张郡在职期间为铁振公司正常提供劳动，领取工资，铁振公司亦未提出异议。铁振公司并未要求张郡提供过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也不存在张郡拒绝提供的事实。张计成、程桂连身体状况良好，本次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铁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铁振公司与张郡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铁振公司无须向张计成、程桂连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张郡的工资2000元；3.请求判决铁振公司无须向张计成、程桂连支付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张郡的工资差额400元；4.请求判决铁振公司无须向张计成、程桂连支付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未与张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79.31元；5.请求判决张计成、程桂连支付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计成与程桂连系夫妻，双方共同育有子女四人，长子张郡，次子张英，长女张秀清，次女张秀丽。张郡未婚，未育有子女。2018年5月11日，张郡以张英的名义入职铁振公司，岗位为保安，月工资18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铁振公司未与张郡签订劳动合同，铁振公司未为张郡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8月1日，张郡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工业区大天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任保安工作期间，突感身体不适，被送至北京市丰台区航天医院救治，并于当日死亡。2019年7月12日，张计成、程桂连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张郡与铁振公司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张郡的工资2000元；3.支付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张郡的工资差额400元；4.支付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未与张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00元。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5490号裁决书，裁决：一、铁振公司与张郡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铁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计成、程桂连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张郡的工资2000元；三、铁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计成、程桂连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张郡的工资差额400元；四、铁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计成、程桂连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未与张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79.31元；五、驳回张计成的其他请求。张计成、程桂连同意仲裁裁决，铁振公司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铁振公司与张郡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铁振公司称张郡冒用张英的名义以欺诈的方式与铁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自始无效，故请求法院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张计成、程桂连称因张郡身份证丢失故用其弟弟张英的身份证应聘，张郡与铁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虽张郡存在使用张英身份的情况，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张郡为铁振公司付出劳动的事实，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建立的标准是“实际用工”，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故法院认定铁振公司与张郡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张郡入职的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故劳动关系自2018年5月11日建立。张郡于2018年8月1日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经救治无效死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日终止。故对于铁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郡因病去世，张计成、程桂连作为张郡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张郡的相关权利。关于2018年7月工资，张郡的月工资为1800元，张计成、程桂连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2000元主张月工资,对此法院不持异议。铁振公司未向张郡发放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铁振公司应依法向张计成、程桂连支付，故铁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5月、6月工资差额问题，铁振公司向张郡发放的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应支付相应的差额。虽2018年5月不足整月，但铁振公司同意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2000元补齐，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故铁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双方均认可铁振公司与张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铁振公司称未签订原因在于张郡，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铁振公司应支付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未与张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张计成、程桂连同意该项仲裁裁决结果，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故铁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铁振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张郡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铁振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计成、程桂连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张郡的工资2000元；三、北京铁振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计成、程桂连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张郡的工资差额400元；四、北京铁振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计成、程桂连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未与张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79.31元；五、驳回北京铁振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铁振公司与张郡均认可双方于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存在实际用工情况，铁振公司主张张郡以欺诈方式建立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自始无效，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张计成、程桂连系张郡的法定继承人，主张张郡与铁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查，张郡、铁振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上述期间张郡为铁振公司提供劳动，铁振公司支付张郡劳动报酬，故可以认定双方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郡的月工资为1800元，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对于工资差额和2018年7月未支付工资，铁振公司应予支付，一审期间铁振公司亦同意补齐2018年5月工资至最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判决铁振公司支付张计成、程桂连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张郡的工资差额400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张郡的工资2000元并无不当。铁振公司未与张郡订立劳动合同，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情况，判决铁振公司支付张计成、程桂连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未与张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79.31元亦无不妥。铁振公司坚持其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铁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铁振安全防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