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芹香，女，195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有明，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娟娟，女，198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磊磊，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宗杰，又名任红喜，男，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宝同，系任宗杰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姗姗，系任宗杰儿媳。上诉人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因与被上诉人任宗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6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娟娟及其与上诉人姚芹香、周有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磊磊，被上诉人任宗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宝同、赵姗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任宗杰支付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227366.9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周林道是在帮助任宗杰修树时导致死亡。一、一审中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提供的证人王某1陈述：“2019年1月16日，我去南地猪圈喂猪看见周林道在红喜家猪圈墙外站着，就问周林道在干什么，林道说在等红喜给他修树，我说他还没有来，你先去给我修吧，他就说中，然后去给我修，修一棵树红喜去叫林道，林道修一棵树下来就去给红喜修了”，这完全可以证明是任宗杰主动找到周林道要求帮忙为其修树的，并且周林道也是无偿为任宗杰帮忙修树的，符合义务帮工的特征，依法应认定周林道帮助任宗杰修树的行为为义务帮工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任宗杰应当对周林道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二、1.任宗杰一审时关于“平时其生活在市区，长年不去猪场，周林道找到其请求让其将院内的构树砍走，任宗杰应周林道的要求将构树无偿赠与给周林道”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周林道平时生活在农村，构树等柴禾到处都是，周林道不可能也不至于一直找长期生活在市区的任宗杰要求去砍长年大门紧闭的任宗杰家的猪圈内的构树，任宗杰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没有事实依据。2.任宗杰关于“当时其不在场，杨树根本不需要修理，其家的杨树被砍的特别狠，对杨树的生长不利，对杨树是一种伤害”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任宗杰家的猪圈有院墙，平时大门一直锁着，周林道在任宗杰不开门的情况下，根本进不到任宗杰家猪圈。其次，根据证人王某2“任红喜在南地下来，问春明的电话，说周林道在树上掉下来了”的证言，完全可以证明任宗杰当时是在现场的；另证人姚某称：“路过陆队菜地和柒队猪圈时看到周林道在杨树上修树，大约20分钟后周春明接到电话称周林道从树上掉下来了”，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是周林道在修树时带有安全带、脚踏等工具，并且在树上修树长达20分钟，当时任宗杰也在现场，但任宗杰并没有对周林道的修树行为提出任何异议，现在却否认杨树根本不需要修理，明显与当时情况相互矛盾。任宗杰辩称，一、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提供的证人王某1证言系单方证言，并且有漏洞，该证言不可信。二、王某1是首先看到周林道在等人，这说明周林道生前肯定是与他等的人约好，并不能据此证明是任宗杰找的周林道，如果是任宗杰找的周林道帮忙，不可能让周林道在外面等半天，按常理分析应当是任宗杰先到。三、如果双方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帮工应当是对被帮工人有利的行为。涉案猪场已经荒废十一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且任宗杰长年不在家，不会无缘无故找人帮忙修树。四、如果双方之间是帮工关系，那么任宗杰应当和周林道一起去砍树，而周林道砍树时任宗杰却不在现场，这说明双方之间根本不是帮工。事实是周林道想要任宗杰家猪圈里的构树，就去请求任宗杰，任宗杰同意将构树无偿赠与给周林道。综上，任宗杰不应承担周林道死亡的赔偿责任。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宗杰支付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86339.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系死者周林道妻子、儿子、女儿。2019年1月16日，周林道经任宗杰同意进入任宗杰家猪圈内砍树枝，2019年1月17日，周林道在任宗杰的猪场内树木上坠落，经河南省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医生现场查看已无生命体征。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未报警，也未要求进行尸检。后经济源承留镇南杜村村委多次调解，任宗杰支付了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100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称周林道是义务为任宗杰家修理树木过程中，从杨树上摔下死亡。其提供了济源承留镇南杜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笔录、2019.1.22日南杜村出具的证明、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和济源王屋分局承留社区警务队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公证的证人证言、照片、安全带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任宗杰对此不认可，称因周林道平时以拾柴禾卖柴禾为生，所以周林道不是去为其家修理树木，而是为了拾柴禾卖钱。并提供了2019年4月8日村委证明两份，南杜村村民27人签署的证明一份、证人证言、照片、录音资料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另，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了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急诊科医生和收柴禾的负责人，并作了调查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周林道在任宗杰家猪圈中死亡的事实，双方无异议，应予以认定。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称是义务帮工，任宗杰称周林道是为了拾柴禾卖钱，是其将柴禾赠与周林道，因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因此，对于双方的主张，均不予采信。而周林道确实因砍树枝在任宗杰家的猪圈死亡，而对于该损害的发生，无法确定双方的过错，因此，根据公平原则，任宗杰应适当予以补偿，考虑到当地的生活水平、双方的经济情况，酌定任宗杰补偿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3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万元，还应支付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任宗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95元（系缓交），由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负担6545元，任宗杰负担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提供证据如下：1、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任宗杰主动找到周林道帮忙修剪自家杨树。王某1到庭陈述：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在一审中提供的经过公证的王某1证言是其写的。2019年1月16日13时40分，其在猪圈里喂猪，看到周林道和周林道的儿子站在任宗杰家猪圈南边的路上。其站在院墙旁边问周林道：“你在干什么？”周林道回答：“红喜让我给他修树，他还没来。”其对周林道说：“你等着也是等着，也有空闲，你给我修修吧？”周林道说：“不行，我跟人家说好了。”其又对周林道说：“你先给我修吧，人家来叫你了，你再去。”周林道同意后就去给其修树了，一棵树还没修完，任宗杰就来叫周林道了，当时周林道给其修树把流水槽砸坏了，还说回来了给其修，周林道就跟着任宗杰走了。其之所以让周林道给其修树，是因为周林道十几年前是伐树的，后来具体干什么不清楚，周林道之前也没有给其修过树，其让周林道修树也没有说给付报酬，周林道修完树以后，其将树上的柴禾给他就行。其记不清任宗杰当天骑什么车，穿什么衣服，但记得周林道当天骑着红色三轮摩托车带着工具。到1月17日中午，有人给其猪圈送饲料，其看到有救护车在任宗杰家的猪圈旁边停着，其问护士：“怎么有救护车？”护士回答：“有人从树上掉下来，还要做人工呼吸。”其当时没有去看，也不知道谁从树上掉下来了，只知道是修树的人。2、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事发之后任宗杰第一时间见到王某2，让王某2通知周林道家属周林道从树上掉下来了。王某2到庭陈述：其在济源公证处写过一份证人证言，就是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在一审中提供的书面证言。2019年1月17日14时50分左右，其在马长江家门口坐着，任宗杰从南地下来问其知不知道周春明的电话，其问任宗杰有啥事，任宗杰说周林道从树上掉下来了，但没有说从什么树上掉下来。证据1、2共同证明周林道确系在帮助任宗杰修剪杨树过程中不慎摔落死亡，且事发时任宗杰就在现场。任宗杰对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不认可王某1的部分证言，王某1陈述其看到任宗杰去叫周林道，但对具体的情形根本说不清楚，不排除有虚假陈述。事实是周林道当时想要任宗杰家猪圈的构树，说要去猪圈砍构树卖树枝，任宗杰在前往猪圈开门的路上碰到了王英敏，也跟王英敏说过周林道想要砍构树卖钱的事，任宗杰与周林道之间不存在任何帮工的关系，且王某1也提到周林道帮他修树是为了得到树枝，另外，周围其他人的猪圈里都种了很多杨树，也没有人找过周林道修树，因此，周林道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去任宗杰猪圈里砍树的。对证据2，任宗杰当时是听到周林道的儿子这样说，所以才有和王某2的对话，王某2证言只能证明任宗杰找其要过周春明的电话，不能证明周林道是从树上摔下来摔死的。本院认证如下：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提供的证据1、2，任宗杰不予认可，其中该二证人关于周林道系在任宗杰家猪圈树木上坠落死亡的陈述，能够与一审双方提供的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予以认定，对于证人所述其他内容，因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上诉称其亲属周林道在帮助任宗杰修树过程中死亡，周林道与任宗杰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任宗杰应当对周林道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任宗杰否认其与周林道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称周林道是为了砍树枝卖柴禾，其无偿将柴禾赠与周林道，并就此提供了双方所在村委出具的证明、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照片、录音资料等一系列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各自主张，故一审对于双方的主张均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但周林道确系经过任宗杰同意进入任宗杰家猪圈砍树枝，并在砍树枝过程中死亡，任宗杰对此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对周林道的死亡予以适当补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地的生活水平、双方的经济情况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任宗杰补偿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30000元（含已支付的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1元，由姚芹香、周有明、周娟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赵昱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