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秀，女，195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现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现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壮，男，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现住河南省商城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商城县司法局上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乐，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开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汪棚镇闫寨村。法定代表人：胡广超，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庆，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文秀、李强、李壮、王连乐、河南开成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唐文秀、李强、李壮损失423559.78元，不服金额合计78609.3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服金额45000元，财产损失不服金额3600元，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绝对免赔金额48771.14元，交通费及误工费不服金额5611.65元）；二、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受害人李某某及被上诉人王连乐各自所负事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唐文秀、李强、李壮支付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较为合适。二、认定财产损失应当有依据。仅凭手写的购货收据，且购货收据上没有售货方的签章，亦无发票，无法认定电动车的实际损失及购买时的价格，同时一审判决亦没有考虑到电动车折旧及残值。三、被上诉人王连乐、河南开成运输有限公司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致使车辆运行危险性增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规定，保险人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判决多判48771.14元。四、受害人近亲属因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明显过高。因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应依据交通费发票据实结算；因办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且计算天数不超过10天。从被上诉人唐文秀、李强、李壮提交的证据来看，交通费为446.5+282+555+254+348=1885.5元；从被上诉人李强、李壮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及其收入，可以参考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为：2502.85元＝45677元／年÷365天×10天×2人。一审判决多计算5611.65元。唐文秀、李强、李壮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9月23日7时30分许，商城县××路××椿铺镇××村村路段被上诉人王连乐持B2证驾豫Ｓ×××××3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行驶时，与骑二轮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的李某某发生碰撞，致李某某当场死亡，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商城县公安交警认定王连乐负主要责任，李某某负将要责任。该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的商业险。二、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做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合理合法。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首先，本起交通事故中，三被上诉人亲属李某某身××，与家人之间的关系融洽，因被上诉人王连乐的交通肇事致使李某某当场死亡，给三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家人原本相亲相爱，因他人的过错瞬间阴阳两隔，这种痛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故此，一审判决被告赔偿8万元精神抚慰金公平、公正，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上诉仅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而请求答辩人承担其自行规定的10％的绝对免赔率，其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第三，一审依据事实判决处理事故事宜误工费及财产损失合理合法，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也不应当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连乐未进行答辩。河南开成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唐文秀、李强、李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14,088.5元[丧葬费27,998.5元、死亡赔偿金382,490元（31874.19元/年×15年×8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0元、财产损失3,6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7时30分许，在商城县××路××椿铺镇××村路段，被王连乐持B2证驾驶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行驶时，与骑二轮电动车由南往北行驶的李某某发生碰撞，致李某某（身份证号：，户籍已注销）当场死亡，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日经商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连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豫Ｓ×××××号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河南开成运输有限公司，在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另查明，原告唐文秀与死者李某某系夫妻，共同居住在原告李强位于商城县××石桥镇××大道东区××单元××室。经庭审核定原告方的实际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478112.85元（31874.19元/年×15年）、丧葬费27998.5元（诉请）、精神抚慰金80000元（酌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0元，财产损失3600元，合计599711.3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不受侵犯。被告王连乐驾驶机动车与李某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李某某死亡、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连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王连乐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原告方的损失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80%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赔偿。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为被告河南开成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方损失502169.08元［112000元+（599711.35元-112000元）×80%］；二、被告王连乐不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王连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本案中李某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给近亲属唐文秀、李强、李壮造成严重精神创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责任划分以及李某某的死亡后果，酌定精神抚慰金80000元并无不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虽称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财产损失3600元应否赔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致李某某死亡、车辆受损，且唐文秀、李强、李壮提交了电动自行车受损照片、销售票据等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认定财产损失3600元并无不当。关于商业三者险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免赔10%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截至二审审理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免赔10%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多判48771.1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一审判决确定唐文秀、李强、李壮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唐文秀、李强、李壮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885.5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故发生时，唐文秀已年满60周岁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动收入情况，对其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一审中李壮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李强虽提交了误工证明但无单位营业执照、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完税凭证、连续6个月以上的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与该误工证明相印证，应当按照李强、李壮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当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677元计算，误工期限10天，数额为2502.85元（45677元／年÷365天×10天×2人）。故唐文秀、李强、李壮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为4388.35元，一审法院认定该项损失为1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唐文秀、李强、李壮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78112.85元；2、丧葬费27998.5元；3、精神抚慰金8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388.35元5、财产损失3600元，合计594099.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付112000元；不足部分482099.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按照80%的责任比例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385679.76元，合计497679.76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唐文秀、李强、李壮各项损失497679.76元（其中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付11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385679.76元）；三、驳回原告唐文秀、李强、李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主体和负担金额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1600元，由被上诉人唐文秀、李强、李壮负担1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