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帝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平原路1138号。法定代表人宋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葛雷，河南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彦琴，女，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李爱芳，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金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国基路以南、索凌路以西F2-33幢1-2层8号，注册号410100000075433（1-1）。法定代表人祖丽英。原审被告祖丽英，女，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委托代理人闪梦丝，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宗领，男，1978年4月26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委托代理人闪梦丝，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丘帝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彦琴及原审被告河南省金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领公司）、祖丽英、郭宗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8486号民事裁定书。后董彦琴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47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5民初848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豫0105民初2666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帝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帝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雷，被上诉人董彦琴的委托代理人李爱芳，原审被告祖丽英、郭宗领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闪梦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了陈述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彦琴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金领公司、帝城公司、祖丽英、郭宗领连带偿还董彦琴借款本金44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5月10日起、14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按月息1分计算），暂计算利息至2018年12月计191300元，本息合计631300元；2、郭宗领、帝城公司支付违约金4.4万元，祖丽英与金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金领公司、帝城公司、祖丽英、郭宗领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郭宗领是帝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祖丽英是金领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祖丽英与郭宗领系夫妻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金领公司向董彦琴借款44万元，并分别于2015年3月30日（9万）、4月30日（12万）、5月10日（8万元）、5月14日（15万元），向董彦琴出具《借据》四份。上述借款董彦琴均以现金方式借与金领公司。借据载明借款本金约定月利息为一分，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担保人为商丘帝城国际置业有限公司，借据上商丘帝城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下方标注“法定代表人：郭宗领，身份账号：41×××3Ｘ”，借据上加盖有金领公司的公司印章及祖丽英与郭宗领的私人印章。借款到期后，金领公司一直未还。经反复协商，董彦琴和郭宗领于2017年1月7日达成还款计划，郭宗领在上述借据上注明“此借据长期有效，还清本金后借据作废。本金承诺两年内归还，两年后支付余下的本金及利息，两年内不计利息。”但金领公司至今仍未偿还借款。金领公司给董彦琴出具一份借款协议书，载明金领公司为出借人，借款人为郭宗领，担保人为帝城公司，借款为自2011年融资的490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并以其开发的帝城公司房产担保，由郭宗领签字，并加盖金领公司和帝城公司的公章。另查明：金领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郭宗领、祖丽英二人，二人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张思红原系金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于2014年11月27日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案外人刘涛系金领公司时任财务出纳。庭审中，董彦琴明确主张利息自2015年5月开始计算。同时，不再要求通知张思红、刘涛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认为：董彦琴主张其与金领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请求金领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提供了金领公司出具加盖有金领公司公章的借据，故对董彦琴诉称金领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予以采信。金领公司辩称系张思红个人借款，2014年11月27日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印章和账簿仍由其控制，直至2016年9月20日才交出公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与借据上加盖现法定代表人祖丽英私章及郭宗领私章，相互矛盾，故对其此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郭宗领辩称金领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董彦琴为受害人之一，应当驳回董彦琴的起诉并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款项直接涉及非法集资，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董彦琴请求金领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董彦琴催要，郭宗领多次在借据上签字，作为帝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金领公司控制人，承诺此款偿还计划，且期间从未对此款是否系金领公司或张思红个人债务提出异议。同时，帝城公司在商丘市开发的项目名称为“帝城国际”，通过国家企业工商信息查询，“商丘帝城国际置业有限公司”并不存在，仅有“商丘帝城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结合涉案借据出具之日（2015年4月7日）“商丘帝城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郭宗领，故，涉案借据上担保人“商丘帝城国际置业有限公司”即为“商丘帝城置业有限公司”。帝城公司虽未在借据上加盖公司印章，但借据上明确载明了帝城公司的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郭宗领的姓名、身份证号且有郭宗领的私人签章。郭宗领作为法定代表人，其上述借款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帝城公司承担；涉案借据出具后，郭宗领于2017年1月7日以承诺的方式对该借据所涉借款本息予以确认，并对还款计划作出承诺，该承诺系郭宗领对自己作为帝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签章行为的认可。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尽管2015年7月9日之后郭宗领不再担任帝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但金领公司向董彦琴出具的“2015年3月24日《借款协议书》”，可以佐证帝城公司作为涉案借款担保人的真实性，郭宗领为帝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其向金领公司借款，用于帝城公司房产开发。郭宗领于2017年1月7日的承诺签字构成表见代表，帝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帝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能对抗作为本案董彦琴的善意第三人，董彦琴有理由相信郭宗领的行为系代表帝城公司，故帝城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依法成立，其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未约定担保方式，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董彦琴一直向几被告主张权利，郭宗领最后于2017年1月7日在借据上签字，承诺本金承诺两年内归还，两年后支付余下的本金及利息，故董彦琴的起诉要求帝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未超出法定的帝城公司担保期间。郭宗领于2017年1月7日以承诺的方式对该借据所涉借款本息予以确认，故金领公司对是否实际收到借款及实际数额均不知情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案中，郭宗领在借据上的签章、签字及批注行为均系行使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其任职的帝城公司承担，祖丽英系金领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应有公司承担责任。故对董彦琴请求郭宗领、祖丽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董彦琴主张郭宗领、帝城公司支付违约金4.4万元，该项诉讼请求所涉及的《借款协议书》中的违约条款是金领公司与郭宗领及帝城公司所签订的，并不是金领公司向董彦琴承诺的，故董彦琴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彦琴偿还借款本金4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帝城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帝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领公司追偿；三、驳回董彦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3元，由金领公司、帝城公司共同负担。帝城公司上诉称：1、董彦琴起诉的帝城公司名称与“借据”上名称不一致。借据上的公司与帝城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帝城公司的曾用名，董彦琴起诉主体有误，应予驳回。2、帝城公司从来不知道董彦琴所称借款及担保一事，借据上的郭宗领个人印章也不是郭宗领在帝城公司任职期间所使用的法定代表人印章，帝城公司更没有在董彦琴所称“借据”上加盖公司印章或事后追认，董彦琴说帝城公司进行担保之事显然是虚假的，帝城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担保责任。3、一审以郭宗领担任过帝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由，认为郭宗领的行为代表帝城公司，构成表见代表，就直接认定帝城公司的担保行为成立，这显然是与最高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背道而驰。根据最高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七条、十八条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情，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债权人若想主张担保合同有效，须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但本案中董彦琴未提供材料证据证明郭宗领的表见担保经过了帝城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或授权，在此情况下，董彦琴所称的担保关系不存在、不生效。4、除本案之外，已有多起类似案件尚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已构成系列案。提起诉讼主体均是金领公司的相关融资人（借款人），一审被告大多是该公司、郭宗领、祖丽英，数额巨大，且均是因金领公司对外融资引起的纠纷，但是该公司的业务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对外融资，该公司对外融资行为已经明显涉嫌非法集资，且彼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均是张思红，帝城公司未参与此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意见》第7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执行案件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终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本案涉及非法集资的情况下未能按照上述要求驳回董彦琴的起诉明显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公判。董彦琴答辩称：1、帝城公司诉称其名称与借据上的不一致，称起诉主体有误不成立。根据查询企业登记信息，涉案借款期间，郭宗领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只有帝城公司，金领公司出具给董彦琴的《借款协议书》可以佐证，帝城公司作为涉案借款担保人的真实性，主体无误。2、帝城公司称从来不知借款与担保一事与事实不符。《借款协议书》载明金领公司借款给帝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宗领开发房地产业务，自2011年融资至2015年借款协议签订时达4900万元，款项均是来自民间借贷。借据上法定代表人郭宗领的印章是否是其任职期间的印章，郭宗领从未提出过异议，并于2017年1月7日签字批注对借据再确认并承诺还款构成表见代理。帝城公司未盖公司公章不影响担保的成立，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就是公司行为，后果由公司承担。3、帝城公司称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背道而驰，属于断章取义。借据和《借款协议书》相互印证，帝城公司为自己开发房地产业务委托金领公司融资而向出借人提供担保的，根据该纪要精神无须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文件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公司法》第十六条，该规定是关于公司内部控制管理的规定，不能对抗作为董彦琴的善意第三人，本案的担保合同有效。4、帝城公司称类似案件构成系列案，金领公司对外融资行为涉嫌非法集资，且系金领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张思红所为，缺乏证据。帝城公司称金领公司融资行为涉嫌非法集资，但并未举证证明公安机关对金领公司以非法集资立案。金领公司为帝城公司房地产开发融资，是帝城公司的工具，帝城公司为何主张金领公司涉嫌犯罪，要置金领公司于死地，原因在于帝城公司融资目的已实现，其帝城国际房产早已清盘，获利丰厚，已经不再需要金领公司这个工具。将大量债务由金领公司这个空壳公司承担，甩锅张思红，是帝城公司千方百计操纵金领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的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帝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领公司陈述称：1、坚持金领公司在本案一审中的答辩意见。2、金领公司保留向张思红追偿的权利。3、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责任人应是张思红，应由张思红承担相应的刑事及民事责任。4、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祖丽英、郭宗领陈述称：同一审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借据》、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认定董彦琴与金领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金领公司向董彦琴借款后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帝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宗领在其任职期间内在案涉《借据》担保人法定代表人处上盖章，系履行职务行为，帝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关于《借据》上担保人名称与实际名称不一致问题。帝城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与《借据》上“商丘帝城国际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姓名、身份证号均一致，另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商丘帝城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不存在，结合《借据》上借款人与担保人的法定代表人同为郭宗领、帝城公司开发项目名称等因素，应当认定案涉借据上担保人“商丘帝城国际置业有限公司”即为帝城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郭宗领作为法定代表人，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帝城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郭宗领在案涉借据上签章、签字并进行批注的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郭宗领在本案诉讼中并未对其签章、签字、添加批注行为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帝城公司有关不知晓涉案借款及担保一事、借据上郭宗领个人印章并非郭宗领在帝城公司任职期间所使用的法定代表人印章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郭宗领代表帝城公司提供担保行为效力问题。董彦琴作为普通的自然人债权人，其基于对《借据》上的郭宗领印章、法定代表人信息、身份真实性信赖，有理由相信郭宗领的行为代表公司。帝城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虽然未经公司机关决议，但根据本案借款协议书、借据及相应其他证据，可显示该借款系帝城公司为了给本公司房地产开发业务融资，而与借款主债务人金领公司存在商业合作关系的前提下，为借款债权人提供担保，属于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并不违反《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不构成越权代表，本案担保行为有效。帝城公司上诉称类似案件构成系列案件，金领公司对外融资行为涉嫌非法集资等，但帝城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相应情况立案侦查，故帝城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帝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3元，由上诉人商丘帝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陈贵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