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59号国睿大厦2号楼12楼。主要负责人：徐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其武，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成，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有慧，女，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璇，江苏高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娴，江苏高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海松，男，197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有慧、翟海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其武，被上诉人朱有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翟海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有慧、翟海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朱有慧治疗腰椎滑脱的医疗费用均属于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失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根据现有材料综合分析认为2017年12月26日（包含本天）之后所产生的费用为治疗腰椎滑脱症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且也系朱有慧所举证的证据，能够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忽视该份鉴定意见书，认定所有的治疗费用都应该由侵权人赔偿有失公允。2.一审法院认定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根据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财产保险公司仅对伤者在事故中所遭受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和鉴定费均不是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一审法院判决该两笔费用由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实属错误。朱有慧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应当予以维持。1.朱有慧在交通事故出事之前能正常上班，工资也比较高。因交通事故导致她必须住院进行治疗。根据朱有慧的伤情也可以看到，朱有慧当时是腰椎受伤，做滑脱治疗的部位也有骨折现象，而且腰椎滑脱在认定的时候是属于一度，一度是比较轻微的，腰椎滑脱只有1/4，根本就不需要做手术，朱有慧之所以达到做手术的地步，就是因为外力的撞击导致其滑脱加剧，在此情况下，产生的相应费用应当由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虽然从医学上讲腰椎滑脱跟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但是实际上并不能够区分哪些药用于治疗腰椎滑脱，哪些药用于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腰椎骨折。朱有慧的腰椎滑脱事实上与交通事故之间还是有必然联系的。2.诉讼费、鉴定费的认定属于人民法院裁量的范围，不属于上诉的事项。翟海松未作答辩。朱有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翟海松、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7379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0680元，误工费2700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维修费750元，鉴定费2900元，扣除翟海松垫付的35000元，合计283122.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2月13日18时05分许，翟海松驾驶车牌为苏Ａ×××××号小型客车，沿疏港大道行驶时，与朱有慧骑行电动自行车碰撞，致朱有慧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七大队处理，认定翟海松负事故全部责任。2.事故发生后，朱有慧被送至南京市栖霞区医院治疗，并办理住院手续，于2017年12月18日出院。同日，朱有慧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椎滑脱症、腰3椎体骨折、腰4椎体右侧下关节突骨折、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朱有慧共住院20天。3.2018年6月8日，朱有慧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8年7月5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有慧胸11、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残疾；误工期限以伤后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朱有慧为此支出鉴定费2900元。5.苏Ａ×××××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翟海松。该车在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6.事故发生后，翟海松为朱有慧垫付医疗费3825.6元，并预付现金35000元。关于医疗费。对于财产保险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财产保险公司既未提供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依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承保涉案事故车辆时，已就其所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中涉及的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财产保险公司所主张的非医保范围内医药费不予赔付的免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应当扣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137.5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护理费系医院诊疗过程中的医疗专业护理，属于医疗费范围，不应当予以扣除。对于财产保险公司要求扣除与本起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费用的意见。2018年11月20日，经财产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朱有慧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费用的合理性、与本起事故有无关联性进行鉴定。2019年1月24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有慧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的费用是合理的。朱有慧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期间费用，建议2017年12月26日（包含本天）之后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费用与本次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余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对医疗费票据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分析如下：。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期间费用为治疗腰3椎体骨折、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及腰椎滑脱症共同产生的费用，因诊疗过程中存在交叉检查、用药及治疗，故无法准确区分，但考虑腰椎滑脱症为陈旧性损伤，手术前无需特殊治疗，根据现有材料综合分析认为2017年12月26日（包含本天）之后所产生的费用为治疗腰椎滑脱症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朱有慧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期间及之后产生的部分费用是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腰椎手术等所需，关于朱有慧治疗腰椎滑脱的费用，在考虑是否应当减轻侵权人该部分赔偿责任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虽然朱有慧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腰椎滑脱病情客观存在，但该情况并不必然导致朱有慧进行腰椎手术治疗，财产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朱有慧在本起事故发生前腰椎体的基础疾病处于必须进行手术的状态或正在进行相关治疗。尽管朱有慧的个人体质状况对其治疗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并非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且财产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朱有慧在医院住院期间治疗其腰椎体的基础疾病而发生的具体费用，对此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朱有慧治疗腰椎滑脱的医疗费用均属于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失范围。对于171202697915号医疗费发票中包含的伙食费365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伙食费不属于医疗费范围，应当予以扣除。关于误工费。朱有慧为证明其误工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南京启点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及银行交易明细。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朱有慧事故发生前确系在南京启点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其事故发生前4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96.5元/月。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180日，一审法院认定朱有慧的误工费为26379元(4396.5元/月÷30天/月×180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朱有慧因交通事故人身受伤、财产受损，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损害赔偿方面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交警七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此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财产保险公司作为苏Ａ×××××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保险人，其负有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义务。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就投保人应担的部分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翟海松承担。关于朱有慧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明细等相关证据，确认朱有慧因本起交通事故共产生医疗费77253.4元（含翟海松垫付的医疗费382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朱有慧的伤情及住院天数,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30元/天×20天）。3.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朱有慧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的90天期限，按30元/天的标准，支持朱有慧主张的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根据朱有慧提交的护理费发票，一审法院对其住院期间15天支出护理费318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剩余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出院后的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90天，参照本地护工院内护理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认定护理费为9280元〔3180元+100元/天×（20天-15天）+80元/天×(90天-20天)〕。5.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朱有慧的伤情、就医、复诊情况及朱有慧家属在朱有慧住院期间进行必要照顾等因素，认定交通费为500元。6.误工费。朱有慧事故发生前确系在南京启点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其事故发生前4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96.5元/月。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180日，一审法院认定朱有慧的误工费为26379元(4396.5元/月÷30天/月×180天)。7.残疾赔偿金。朱有慧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及朱有慧的年龄，支持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88800元（47200元/年×20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致朱有慧构成伤残，其要求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结合朱有慧的伤残等级，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车辆维修费。本起交通事故确系造成朱有慧电动自行车受损，根据朱有慧提交的电动车维修费发票，一审法院支持朱有慧主张的车辆维修费750元。10.鉴定费。朱有慧支出的鉴定费有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发票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为7074元（财产保险公司支付的鉴定费4174元）。综上，一审法院支持的上述各项费用共计316262.4元（不含鉴定费），由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朱有慧。翟海松为朱有慧垫付的医疗费3825.6元，预付的现金35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财产保险公司尚需赔偿朱有慧277436.8元（316262.4元-3825.6元-35000元），返还翟海松垫付款38825.6元。鉴于朱有慧的各项损失均由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一审法院免除翟海松在本案中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朱有慧各项损失合计277436.8元；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翟海松38825.6元；三、驳回朱有慧对翟海松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认定有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朱有慧治疗腰椎滑脱的医疗费用不应由其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朱有慧腰椎滑脱病情客观存在，但是并不必然导致其进行腰椎手术治疗。朱有慧个人体质状况对治疗具有一定影响，但这并非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财产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朱有慧治疗腰椎滑脱的具体费用进行区分。故朱有慧治疗腰椎滑脱的医疗费用均应纳入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失范围。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故对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沈廉审判员  朱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