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6行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花为媒印染有限公司。住所 地：绍兴市柯桥区福全街道福全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金才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 绍兴市越城区树下王路38号。 负责人：方林苗，局长。 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胡剑，男，系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忠宝，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祥，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生态环境局柯桥分局。 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越州大道309号。 负责人：张国生，系局长。 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王翀煜，男，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孝龙，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行政审批局。住 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齐路1066号。 负责人：金阿根，局长。 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黄荣彪，男，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峰，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平，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绍兴禾盛印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绍 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支二路。 2法定代表人：陈自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东平、俞惠南，浙江越光律师事务 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花为媒印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生 态环境局、绍兴市生态环境局柯桥分局、绍兴市柯桥区行政 审批局、原审第三人绍兴禾盛印染股份有限公司环境保护行 政管理（环保）行政许可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 民法院（2019）浙0602行初19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 问当事人，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花为媒印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 法撤销绍兴市生态环境局、绍兴市生态环境局柯桥分局、绍 兴市柯桥区行政审批局许可的编号为 91330621MA288BTX66001P排污行政许可行为，以维护绍兴花 为媒印染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 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 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 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 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 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从绍兴花为媒印染有限公 司的起诉、绍兴市生态环境局、绍兴市生态环境局柯桥分局、 绍兴市柯桥区行政审批局的答辩及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 以确认被诉行政许可行为发生在2018年2月12日，该行政 许可信息系在全国排污许可证管理信息平台公示公开，且绍 兴花为媒印染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26日与绍兴禾盛印染 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废水排污权指标转让协议》，根据庭审询 问，即便按照绍兴花为媒印染有限公司陈述其在2018年4月 26日仅系对废水排污权进行交易，亦可知最迟在2018年4 3月，绍兴花为媒印染有限公司应当知道案涉行政行为的存在。 现绍兴花为媒印染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提起行政诉讼，已 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 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 于其自身原因等起诉期限扣除事由。在绍兴花为媒印染有限 公司无新的事实或者新的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所依据之事 实已发生实质性变化的情况下，该行政行为的存续力仍应受 到起诉期限的规制，故绍兴花为媒印染有限公司的起诉不符 合法定起诉条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 之规定，裁定：驳回绍兴花为媒印染有限公司的起诉。 绍兴花为媒印染有限公司上诉称：要求撤销一审裁定。 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 最迟在2018年4月应当知道案涉具体行政行为的存在，明显 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具体行政行为发生在2018年2 月12日，上诉人既非该行政许可的相对人，行政机关作出该 行政许可时，也未告知上诉人起诉期限和行政许可的内容。 尤其未告知上诉人的全部排污指标已并入原审第三人的排污 指标中。更为关键的是，上诉人的排污许可证尚在有效期内。 且五月份还在按上诉人原排污许可证缴纳污水处理费，因此。 除由职能部门经法定程序取缔上诉人的排污许可证并明确告 知外，任何与上诉人有效排污许可证不一致的情况均不能确 认。上诉人于2018年底在准备开展定型业务中被职能部门告 知，上诉人的全部排污指标已通过所谓集聚的方式并入原审 第三人的排污许可证的排污指标中，因此，上诉人确系直至 2018年底才知道案涉行政许可的内容。二、一审裁定认定最 迟在2018年4月26日，上诉人应当知道案涉行政行为的存 在，既不符合法律逻辑上的推理，也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一般公众可以在公开公示信息中查询到 4上诉人全部排污指标已并入原审第三人排污许可证载明的排 污指标，也未提供任何规范性文件证明上诉人有法定义务关 注公开公示信息。该行政许可的公开公示，是针对原审第三 人而非上诉人，因此，原审第三人有法定义务而上诉人无法 定义务关注该信息的公开公示内容，向社会公众公开公示信 息主动接受监督并非向任何人施加法定义务。上诉人在2018 年4月26日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废水排污权指标转让协议》 恰恰表明上诉人并不知道案涉行政许可的内容，也不知道自 身的全部排污指标已集聚并先行并入原审第三人排污许可证 中的排污指标中。上诉人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4月26日 转让时仅系对废水排污指标进行交易更不能表明上诉人应当 知道案涉行政行为的存在。案涉行政行为的存在与案涉行政 行为的内容并非同一概念，上诉人即使知道该行政许可，但 如该行政许可未涉及上诉人的排污指标，则该行政许可确实 与上诉人无关，只有在知道原审第三人的排污许可证并入了 上诉人原排污许可证的全部排污指标时才属知道案涉行政行 为的内容。综上，上诉人于2019年6月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 限。另补充理由如下：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 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 该条系针对行政相对人或行政法律文书载明的利害关系人且 是没有告知起诉期限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本案应当适用上述 司法解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 绍兴市生态环境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 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从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双方提供的证 据，可以确认被诉行政许可行为发生在2018年2月12日。 该行政许可信息系在全国排污许可证管理信息平台公示公 开，且已进行了公告，上诉人应当知道案涉行政行为的内容。 且上诉人在2018年4月26日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废水排 污权指标转让协议》，根据庭审询问，即便按照上诉人陈述其 5在2018年4月26日仅系对废水排污权进行交易，亦可知最 迟在2018年4月，其应当知道案涉行政行为的存在。绍兴花 为媒印染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依 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 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认为其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依法不能成 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绍兴市生态环境局柯桥分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作为排污指标整合的主体之一。 在绍兴禾盛印染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正常生产经营时 起，其作为印染企业应当知道绍兴禾盛印染股份有限公司已 合法取得排污许可，同时涉案排污许可已在全国排污许可证 管理信息平台上公示，上诉人也应当能查询到涉案排污许可 的具体内容。涉案排污许可是环境部门依法许可原审第三人 排放水污染物和大气污染物，必然存在自有的排污指标，上 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交易的仅排污指标即双方之间是排污指标 转让关系，并非排污许可证或者排污许可资格的转让关系。 因此涉案排污许可与上诉人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反而印证了 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的不适格。其次，退一步讲，假设上诉 人未在第一时间知道涉案排污许可，但排污指标的交易必然 是在具备排污许可的两家企业之间进行，如原审第三人没有 取得涉案排污许可，根本不具备购买条件，无法购买上诉人 的排污指标。因此，2018年4月26日双方交易时应当明知原审 第三人已取得了涉案排污许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 原裁定。 绍兴市柯桥区行政审批局辩称，一、上诉人的起诉已超 过起诉期限，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 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原绍兴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 年2月12日向原审第三人核发排污许可证，上诉人于2019年6 月提起诉讼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6个月起诉期限，应当依法裁 6定驳回起诉。二、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告，应当依法裁定驳 回起诉。上诉人请求撤销涉案排污许可，但该排污许可是原 绍兴市环境保护局针对原审第三人厂区内建设项目的排污权 作出的行政许可，与上诉人无直接关联，即该行政许可行为 与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 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告，不符 合法定受理条件，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三、绍兴市柯桥 区行政审批局不是适格的被告，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2018 年1月23日，绍兴市柯桥区行政审批局针对原审第三人的申 请，对其提交的环境影响报告表作出了审查意见，该意见仅 是原审第三人申领排污许可证所需要的材料之一，是原绍兴 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核发许可证参考的文件之一，就是否向原 审第三人核发排污许可证，绍兴市柯桥区行政审批局并非作 出该行政许可行为的行政机关，上诉人将绍兴市柯桥区行政 审批局列为被告错误，应依法驳回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 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第三人绍兴禾盛印染股份有限公司述称，1.同意三 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2.对于2018年4月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 交易的是全部排污指标，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审已提交，双方 并非如上诉人所说仅是对废水的排污指标交易。3.在上诉人 和原审第三人进行整个排污指标转让的过程中，上诉人应当 明知原审第三人是有接受全部排污指标的许可才进行的交 易，双方也完成了绝大部分款项支付，上诉人也是明知该款 项已经用于其原排污指标质押贷款的偿还。综上，请求驳回 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8年5月增值税发票及付款通知书，证明2018年4月 以后上诉人还正常缴纳排污费的事实。 2.全国排污许可证管理信息平台截屏，证明全国排污许 7可证管理信息平台公示内容。 绍兴市生态环境局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上述证据均 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两份证据的时间在2018年已经客观存 在。两组证据和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也没有法律关系，和 本案的焦点问题没有关联性。 绍兴市生态环境局柯桥分局发表意见称，同意绍兴市生 态环境局的意见。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和本案无关联性。 针对涉案排污指标的转让，上诉人在起诉的时候提交的证据 已经载明交易时间是2018年4月26日，所以上诉人当时就应当 明确知晓涉案的行政许可。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 料，可以明确信息公示平台上早已进行了公示。 绍兴市柯桥区行政审批局发表意见称，同意绍兴市生态 环境局及绍兴市生态环境局柯桥分局的意见，上述证据不属 于新证据且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绍兴禾盛印染股份有限公司发表意见称，同意三被上诉 人的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 的新证据且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绍兴市生态环境局、绍兴市生态环境 局柯桥分局、绍兴市柯桥区行政审批局、原审第三人绍兴禾 盛印染股份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上诉人的起诉是 否超过起诉期限。从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来 看，对于被诉行政许可行为发生在2018年2月12日的事实 各方均无异议。上诉人虽主张其至2018年底才得知上述行政 许可行为，但从各方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后于2018年3 月13日向绍兴市环保局柯桥分局提供了一份申请报告，要求 将其公司的所有排污指标转移并入绍兴禾盛印染股份有限公 司。2018年3月17日及2018年3月23日，上诉人与绍兴 禾盛印染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排污指标转让合同》及 8《协议书》，约定将其全部指标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绍兴禾 盛印染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4月26日双方又签订了《废 水排污权指标转让协议》，上诉人也已实际收取相关转让款。 结合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关于“2018年4月26日禾盛公司意 识到其欺骗行为可能会败露，故再三劝说原告将排污权指标 转让给其使用”等相关表述，一审认定上诉人最迟在2018年 4月应当知道涉案行政行为的存在，其于2019年6月起诉已 超过起诉期限并无不当。 综上，绍兴花为媒印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 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 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志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