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初211号 原告：兴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县城北街道办事处民主路。 法定代表人：方先红，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林，兴仁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云，兴仁县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被告：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雨润路17号。 法定代表人：祝义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亭，该公司法务经理。 被告：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县陆关轻工业产业聚集区。 法定代表人：俞章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战果，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轶，该公司项目经理。 原告兴仁县人民政府与被告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雨润公司）、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仁福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6月5日在本院C203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仁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林、余光云、被告江苏雨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亭、被告兴仁福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战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仁县人民政府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项目建设奖励资金及土地返还款4734万元，原告履行合同支付的场平工程款939.723791万元，输电线改造款303万元，以上合计5976.723791万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前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增加为：1、判决确认2010年11月14日原告与被告江苏雨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关于贵州兴仁福润生猪屠宰项目会议纪要》、《兴仁县人民政府关于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年屠宰生猪200万头加工项目投产相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已经解除；2、判决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项目建设奖励资金及购买土地返还款4734万元；3、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场平工程款939.723791万元和输电线改造款303万元。 事实和理由：兴仁县人民政府虽然已向江苏雨润公司、兴仁福润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告知函》（仁府函[2014]344号），江苏雨润公司、兴仁福润公司对解除合同不持异议，但是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依然应当由司法机关予以确认。兴仁县人民政府在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得到司法应然性确认后，才能依照解除合同后的诉讼逻辑请求返还财物或赔偿损失。 2010年11月14日，兴仁县人民政府与江苏雨润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在兴仁境内计划投资3.2亿元，用于建设年屠宰生猪200万头，产值达25亿元的项目。协议要求被告经三个月的项目施工设计和前期准备工作后正式开工建设，一年后建成投产。原告以每亩10万元的价格向被告出让工业用地150亩，土地出让金共计1500万元。同日，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以财政补贴的方式将收到被告的项目土地款1500万元一次性全额奖励给被告；为鼓励被告在兴仁境内的投资，原告分三次奖励被告项目建设资金3500万元。 2011年3月24日，被告在兴仁注册成立新企业：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注册号：522322000030443（1-1），法定代表人俞章礼，机构代码56923377-3（有效期2013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28日）。 经州政府、县政府批复，上述项目建设用地通过黔西南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挂牌出让，兴仁福润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以底价1234万元竞得该宗土地，并按照程序完善了被告基于上述《协议书》约定而取得了项目用地手续。 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协调办理了相关手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第一、原告以奖励的形式向被告支付了项目建设资金3500万元，另以奖励形式返还被告交纳的土地款1234万元，共计4734万元；第二、在场平工程建设过程中原告支付了场平工程款913.898791万元及场平工程相关费用25.825万元，合计939.723791万元；第三、场平工程输电线改造款合计303万元，以上三项总合计原告为该项目的实施实际支付了5976.723791万元。在该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严格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被告建设施工进度缓慢，各项工程建设结束后迟迟未开工生产经营，经原告多次发函催告，县政府领导还亲自到雨润集团进行敦促，但被告始终未投入生产经营。被告违反合同经多次催告后仍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于2014年7月7日向被告发函（仁府函[2014]218号）解除合同，被告于2014年8月12日回函希望原告理解当前经济形势下民营企业的艰辛与不易，被告承诺尽快促使投产。经原告再次宽限后时至2014年11月10日，被告仍未履行合同正常投产。故原告又于2014年11月11日向被告送达《解除合同告知函》（仁府函[2014]344号）：解除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及《关于贵州兴仁福润生猪屠宰项目会议纪要》、《兴仁县人民政府关于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年屠宰生猪200万头加工项目投产相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兴仁县人民政府与江苏雨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均已被解除。兴仁福润公司是江苏雨润公司在兴仁的关联公司，故二被告因原告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而获得的收益5976.723791万元，应当由二被告连带返还给原告。 江苏雨润公司答辩称:1、原告将我公司列为被告起诉，系诉讼主体错误，我公司与原告签订投资协议后，根据合同约定由案外的其他公司在兴仁注册成立了兴仁福润公司。由兴仁福润公司具体负责生猪屠宰项目的投资建设。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也是将相关的扶持资金进入兴仁福润公司的账户，江苏雨润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合同履行。投资协议项下江苏雨润公司的权利义务自兴仁福润公司注册成立之时起，就已经全部转移给了兴仁福润公司，因此原告要求江苏雨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告自身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依法不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原告已经实质性的改变了规划建设条件，批准学校商贸区等在兴仁福润公司的周边实施建设，致使兴仁福润公司屠宰项目不符合环评批复所要求的安全防护距离。并且与兴仁福润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迟延给付扶持资金周转，未协助公司办理生猪屠宰证，从而导致兴仁福润公司迟迟不能生产，原告自身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3、原告给予的一些扶持资金等均属于无偿赠与性质，无权要求返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原告是根据兴仁福润公司的工商登记建设进度等情况，相应的无偿给兴仁福润公司扶持以及土地返还款，并且上述资金全部用于项目建设。原告无权要求返还扶持资金及土地款。4、原告进行这个项目用地的场地平整是基于双方的合同约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负有免费为被告提供项目用地，实施四通一平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兴仁福润公司答辩称：1、原告将兴仁福润公司列为被告错误，案涉协议与兴仁福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对原告主张返还资金、土地款、场平输电线改造款的数额不认可，需要原告进一步的举证证明。3、原告无权单方行使解除权，合同没有赋予原告单方解除的权利。从法定解除权来说，原告也不享有该解除权。因兴仁福润公司已按照合同要求履行了协议的内容，建设了项目公司，已完全具备投产条件，政府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兴仁福润公司从项目建设至今没有投产运营的原因是其公司多次向原告提出要求办理屠宰证、排污许可证，但是原告并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导致其公司没有相应的合法证件，无法进行投产，且排污口外接口政府未完成，导致生产了无法排污。政府的规划已经变更，在项目建设之前，兴仁福润公司已经拿到了环评批复，但后期政府对规划进行了变更。周边学校、高速路收费站、服务城、综合商贸区、宾馆都在离兴仁福润公司不到500米之内，导致后期环评进行再次验收将无法通过。这是至今未投产运营的原因。故政府方面没有单方解除权，在政府违约的情况下无权要求两被告返还扶持资金、土地款及场平的相关费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方举证的场平工程款939.723791万元。本院认为，兴仁县人民政府为修建兴仁福润肉类加工项目用地平整土石方工程于2011年3月10日与黔西南州恒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按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和工程费用，该项工程已于2012年1月9日竣工验收备案。虽然原告方支付该939.723791万元被告方不予认可，但原告支付该款项不仅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有工程款的支付凭据，并经竣工验收备案，故原告支付该笔款项的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方举证的输电线改造款303万元。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的支付有兴仁县人民政府的《专题会议纪要》、兴仁供电局的专题报告以及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虽然被告方不予认可该笔款项，但原告方支付该笔款项的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方举证的湖北赛因特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报告》，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系兴仁福润公司委托所作，报告的主要内容系根据被告方提交的财务资料所作的一个财务审计，不是根据兴仁县人民政府的复函要求所作的工程结算审计，故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情况，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0年11月14，兴仁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江苏雨润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第二条乙方根据企业发展和市场状况，在兴仁境内计划投资3.2亿元，用于屠宰200万头生猪项目的建设生产，该项目达产后年产值25亿元左右。在甲方将项目用地按照本协议约定交付给乙方，并且具备开工条件后，经3个月左右的项目建设施工设计和前期准备工作，正式开工建设，一年后建成投产。第三条甲方同意向乙方出让位于兴仁境内土地150亩。该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10万元/亩，共计1500万元。第四条1、甲方责任（1）积极做好各项工作，确保双方投资合作的顺利完成。2、乙方责任（1）乙方向甲方提供齐全、合法的工商注册材料，新企业注册地在开发区，并有义务在兴仁境内建设约定的项目和从事合法的经营活动。（4）乙方项目建设严格执行国家环保部门的“三同时”的规定，建设与企业规模相适应的环保设施，工业污水达标排放。有关安全生产、消防卫生、动物检疫和劳动保障等方面必须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第六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应赔偿由此而给对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同日，兴仁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江苏雨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屠宰生猪加工项目出让150亩工业土地，价格为10万元/亩，共计1500万元，土地数量以实测为准。由于乙方是国内知名的国家级重点龙头企业，为了鼓励、支持乙方新企业的发展，甲方以财政补贴方式，将收到的乙方项目土地款全额一次性奖励给乙方。甲方在收到乙方上述项目土地款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将1500万元款项全额打入乙方指定的账户。二、依据有关文件精神，为鼓励乙方在兴仁境内投资生猪屠宰加工项目，甲方奖励乙方该项目建设资金3500万元。该奖励资金甲方分三批支付：新企业注册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500万元打入指定账户；项目开工前支付1500万元；主体厂房封顶时七个工作日内支付1500万元，以上奖励只能用于此项目建设。 2013年9月10日兴仁县人民政府与江苏雨润公司召开会议达成《关于贵州兴仁福润生猪屠宰项目的会议纪要》，双方达成如下共识：1、2013年10月5日前，贵州兴仁福润生猪屠宰项目按照试生产的目标完成建设、设备安装调试、试生产，并满足贵州省观摩活动要求；今年春节前，贵州兴仁福润生猪屠宰项目达到正式投产。2、贵州兴仁福润生猪屠宰项目办公区装修工程、正立面玻璃幕墙安装、厂前平整及绿化、产品展示厅、观摩通道、企业文化宣传墙等须于2013年10月5日全面完成；生产、经营部分管理财队须于2013年10月10日前入驻，确保贵州省重点项目现场观摩会圆满完成。3、贵州兴仁福润生猪屠宰项目1000多万元土地款及税费雨润集团须于2013年9月20日前全额打入兴仁县政府指定账户；兴仁县政府按双方协议约定在7个工作日内全额返还作为该项目的奖励扶持资金；协议约定剩余的600万元政府工程建设奖励资金将于9月30日前支付到位。以上款项由贵州兴仁福润公司开设新的账户，由政府监管使用，确保此二笔资金全部用于兴仁雨润屠宰项目。此外该纪要还对奖励资金的使用、江苏雨润公司对后续建设资金的拨付、环评工作的协调、施工许可证、屠宰证、房产证等权证的办理、相关项目工程建设的时间安排等进行了约定。 兴仁县人民政府按约定支付了项目建设各项奖励资金4734万元，支付兴仁福润肉类加工项目用地平整工程款939.723791万元，支付输电线改造款303万元。因江苏雨润公司建设项目迟滞，兴仁县人民政府数次函告江苏雨润公司，敦促其公司按照《协议书》、《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由于江苏雨润公司仍未履行相关合同义务，2014年7月7日兴仁县人民政府向江苏雨润公司发出《兴仁县人民政府关于解除合同告知的函》，以江苏雨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 2014年8月18日兴仁县人民政府与兴仁福润公司共同召开专题会议，商讨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年屠宰生猪200万头加工项目投产事宜，并形成《兴仁县人民政府关于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年屠宰生猪200万头加工项目投产相关事宜专题会议纪要》，兴仁福润公司保证各个项目推进的时间节点，确保2014年10月10日实现该项目投产（试运行）目标。因兴仁福润公司仍未能如期完成投产目标，2014年11月10日，兴仁县人民政府向江苏雨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一、兴仁县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解除兴仁县人民政府与贵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关于贵州兴仁福润生猪屠宰项目会议纪要》、《兴仁县人民政府关于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年屠宰生猪200万头加工项目投产相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二、请你公司接此通知后十日内派人员同兴仁县人民政府协商有关资产清算等合同解除的善后事宜，否则视为你公司同意由兴仁县人民政府对双方的前期资产投入等事项单方进行处置。 2015年1月26日江苏雨润公司致函兴仁县委县政府，提出如下建议：1、经过慎重研究和友好协商，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10年11月14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年屠宰200万头生猪项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互不追究责任。2、建议按照“多退少补”的原则，进行清算和退出。即雨润集团的实际投入与政府扶持资金到位的差额予以多退少补。若雨润集团的实际投入大于政府已拨付的扶持资金，则超出部分资金应由政府拨付给雨润集团。2015年3月12日，兴仁县人民政府复函江苏雨润公司“贵公司函件已收悉，目前我县已成立由政府相关部门组成的清产核资工作小组，负责与贵公司对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项目所有资产进行全面清算，待清算工作结束后报送审计部门进行审计结算。”2015年7月1日，兴仁县人民政府致函兴仁福润公司：“1、贵单位按工程结算相关政策规定，于2015年7月10日前自行办理工程结算，工程结算基准日为2015年4月30日。2、工程结算后，贵公司在2015年8月10日前向兴仁县人民政府提供经注册会计师事务所对你公司工程结算审计的报告。3、县人民政府收到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后，将及时组织相关部门对你公司进行资产认定。”2015年10月19日兴仁福润公司向兴仁县人民政府提交湖北赛因特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报告》，由于双方对清算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兴仁县人民政府诉至本院。 根据诉辩双方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江苏雨润公司和兴仁福润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二、涉案项目未能运营的责任；三、涉案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四、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因该项目支付给被告的各项奖励资金；五、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场平损失款和输电线改造款。 关于江苏雨润公司和兴仁福润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1、江苏雨润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涉案项目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主体为江苏雨润公司，虽然后来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江苏雨润公司成立了兴仁福润公司，并且相关的奖励资金也打入了兴仁福润公司账户，但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江苏雨公司参加涉案项目的商讨和以自己名义向兴仁县人民政府请求协调项目的投产事宜，江苏雨润公司不仅是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也是履行合同的其中一方，因此江苏雨润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相应责任。2、兴仁福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按照兴仁县人民政府与江苏雨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兴仁福润公司是江苏雨润公司为涉案项目而专门注册成立的公司，兴仁县人民政府根据江苏雨润公司的指令将奖励款打给兴仁福润公司，兴仁福润公司与江苏雨润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权利义务完全一致，故兴仁福润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的连带责任。 涉案项目未能运营的责任问题。首先，江苏雨润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应投资3.2亿元建设涉案项目，但江苏雨润公司未按协议的约定足额投资，导致涉案项目迟迟未能建成。兴仁县人民政府已按合同的约定支付给了被告4734万元的奖励款，并完成了项目场平工程和输电线建设工程。其次，被告方认为涉案项目未能营运系原告方改变规划导致其环评未能通过，不能办理屠宰证、排污许可证所致。经查，涉案项目厂址系江苏雨润公司自行选定，原告从2012年至2014年期间，数次向二被告发出及时履行协议的书面函件，二被告在双方推进项目建设的相关会议中，也数次表示履行协议，其并未提出环评不能通过的情况。屠宰证、排污许可证的办理属于行政许可事项，需要行政相对人申请后，行政机关依职权进行行政审查，符合许可条件即予以办理。但二被告一直未向行政机关提出办理相关证件的申请，因此未办理相关证件的后果不能归责于原告。故涉案项目未能运营的责任在江苏雨润公司。 涉案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协议书》、《补充协议》签订后，兴仁县人民政府依约向二被告支付奖励款4734万元，支付建设场平工程款939.723791万元，支付输电线建设工程款303万元。根据相关会议纪要和双方的函件往来可以认定二被告未能按协议约定的进度完成涉案工程的建设。在协议和会议纪要约定的时间，涉案项目已根本无法运营，致使建设肉类加工项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江苏雨润公司、兴仁福润公司的行为构成履行合同中的根本违约。至于兴仁福润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仍可继续履行不同意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本案合同标的物不能按约定竣工并运营的责任，在于二被告未按期投资3.2亿元建设涉案工程，致使项目已完全停工，已不可能再运营，项目达成后年产值25亿元的合同目标已不能实现，故兴仁福润公司主张合同能继续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对于兴仁县人民政府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双方为履行协议而形成的《关于贵州兴仁福润生猪屠宰项目的会议纪要》和《兴仁县人民政府关于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年屠宰生猪200万头加工项目投产相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约定的内容也应一并解除。 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因该项目支付给被告的各项奖励资金。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原告给予被告奖励性资金、建设场平和输电线工程等合同义务的对等条件是二被告在兴仁境内投资3.2亿元建设年屠宰200万头生猪项目，给兴仁带来25亿元的经济效益。协议签订后，二被告未按约定投入资金建设，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应赔偿由此而给对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本案中由于被告方的违约，给原告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奖励资金，赔偿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建设支付的场平工程和输电线改造工程款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兴仁县人民政府与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关于贵州兴仁福润生猪屠宰项目会议纪要》、《兴仁县人民政府关于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年屠宰生猪200万头加工项目投产相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已经解除； 二、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兴仁县人民政府项目建设奖励资金及购买土地返还款4734万元； 三、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兴仁县人民政府场平工程款和输电线改造款1242.723791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0636.18元，由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伍静 审 判 员  罗二 代理审判员  田宇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