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志荣，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松华，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洁婷，女，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青、黄典枝，广东法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幼芬，女，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卢志荣因与被上诉人温洁婷、原审被告黄幼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志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2.温洁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卢志荣于2018年4月2日向温洁婷交付了岩刺参89.6斤，2018年5月27日交付35头敏肚3斤、50头敏肚1065克，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认定。卢志荣在原审中申请了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在原审庭审时称第一次在2018年4月份交付89.6斤岩刺参给温洁婷，且温洁婷在原审庭审时也确认了刘某的证言，原审法院认定卢志荣未交付该89.6斤岩刺参给温洁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卢志荣从未收到温洁婷交付的200000元款项，收取温洁婷该款项的是黄幼芬，温洁婷也没有证据证明卢志荣收取了该款项，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卢志荣与黄幼芬共同收取温洁婷200000元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温洁婷答辩称：卢志荣仅在2018年5-6月交付过海参60斤，除此之外卢志荣没有向温洁婷交付过任何货物。货款是由卢志荣与黄幼芬共同收取，货物也是到卢志荣与黄幼芬的家中收取，卢志荣称没有收到货款没有依据。卢志荣也同意将剩余的海参交付给温洁婷，卢志荣的上诉主张与其一审庭审陈述存在矛盾。温洁婷不同意卢志荣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黄幼芬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温洁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志荣、黄幼芬向温洁婷返还预付货款21350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为止，其中183500元自2017年6月20日起算，30000元自2018年3月3日起算）；2.卢志荣、黄幼芬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黄幼芬出具字据，内容为：现收到温洁婷预付海参款200000元整，收款之日起60天内交货岩刺参500公斤；（广州交货价岩刺参按每斤275元计算）。温洁婷对其于当天向黄幼芬转账支付200000元提交了客户姓名温洁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加以证明。温洁婷因要求卢志荣、黄幼芬返还预付货款及利息而提起本案诉讼。温洁婷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甲戊庚”、“卢志荣”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其常向卢志荣、黄幼芬购买海产品及双方的订货方式、付款方式和结算方式。“卢志荣”的微信号信息页面显示：昵称“麒麟真人”、电话号码189××××2468。“初见”的微信号信息页面显示：电话号码133××××8498。温洁婷表示“甲戊庚”是黄幼芬的微信，现在该微信名称改成了“初见”，头像和电话号码没有变更。“卢志荣”是卢志荣的微信。2.“卢志荣”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2017年6月19日“卢志荣”：时间开捕后60天左右，岩刺参约500公斤以上，腰参暂时不写有就直发回去几多未知的。2018年2月28日“卢志荣”：小黄花，中大黄花，鳝肚；温洁婷：好的，像上次一样先付2万；“卢志荣”：最好3万吧，紧手啊。2018年3月12日温洁婷：买海参20万俾左一年都无货到，又话今个月到货；“卢志荣”：今个月试试出口。2018年6月4日“卢志荣”：60斤就拿了未；温洁婷：60斤拿了但不够量，要等下一批一齐出，大约几耐返到货。3.温洁婷于2018年3月3日向卢志荣转账30000元的电子回单及客户姓名温洁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经质证，卢志荣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2项证据不确认，已经核对过温洁婷手机内容，确认有温洁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但是聊天记录的内容并不能够证明聊天双方的身份；黄幼芬的微信其不确认，因为已经改了名字，“卢志荣”的微信只是温洁婷自己标注的，不确认是否是卢志荣本人，电话号码代理人也不知道，因为卢志荣本人称手机内容全部遗失，所以无法确定真实内容；“初见”与“甲戊庚”的微信有相同的聊天内容；其只收到30000元。卢志荣为证明其主张的交货情况提交了一张字据，内容为：温小姐，2018.4.2岩刺参：89.6斤；2018.5.24岩刺参：60斤；2018.5.27敏肚：3斤（35头），敏肚：1065克（50头），600/斤。经质证，温洁婷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记录的材料并没有其签名确认，只是卢志荣单方制作的，双方平常的交易习惯在拿货后会通过微信计数并结算，而在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中除了显示有2018年6月有拿货岩刺参60斤外，均未反映有其他的拿货记录。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审法院根据卢志荣的申请，准许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称：其是卢志荣、黄幼芬的员工，有与温洁婷交接过100多斤的海参，因为卢志荣、黄幼芬都不在家，是卢志荣从国外发回来，温洁婷向卢志荣、黄幼芬拿货，只是由其来交接；其实际交接的货物是岩刺参，都是交给温洁婷，第一次在2018年4月份交89.6斤，第二次是2018年5月交了60斤，其他没有了，当时其让温洁婷签名，温洁婷说不用签名，各自记录一份就行了，其就自己记了，不清楚温洁婷有没有记，第二次的60斤原来说太少了，希望等多一点货再拿走，所以一直放在家里两个月左右，中间来拿走了10斤，其说的5月份的时候没有全部拿走，后面拿走的时间不记得了，当时也没有签名，其记得是写在一个本子上，以前没有与温洁婷交过其他货物；卢志荣提交的字据是其交给律师的，上面的字是其自己写的，2018年5月27日以下的两项记不清楚了，都是温洁婷拿走的，因为温洁婷拿多少其就记多少，但温洁婷也没有签名，下面两项不是在现场向其拿的，是老板告诉其有这两项，叫其记下来的；上面两项岩刺参是其亲自交给温洁婷，有称过；其与卢志荣、黄幼芬都是通过微信联系，家里的事都是其自己安排；卢志荣的微信名称叫“麒麟真人”，黄幼芬的微信名称叫“初见”。经质证，温洁婷表示对于证人证言基本予以确认，卢志荣、黄幼芬是夫妻关系，在交货的时候证人并不清楚具体的交货时间以及对应的数量，只是在当下写了一个自己的记录，也没有其签字确认。卢志荣表示对证人证言基本予以确认。温洁婷与卢志荣均确认已交付的60斤岩刺参价值为16500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温洁婷对其主张的买卖关系及交付货款的事实提交了上述黄幼芬出具字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其与“甲戊庚”、“卢志荣”的微信聊天记录加以证明。证人刘某证实卢志荣的微信名称叫“麒麟真人”，黄幼芬的微信名称叫“初见”。卢志荣表示“初见”与“甲戊庚”的微信有相同的聊天内容。因此，原审法院对温洁婷该主张予以采信。卢志荣虽对其主张的已交付货物提交了一张字据，但该字据并未显示与温洁婷相关，且证人称下面两项不是在现场向其拿的，是老板告诉其有这两项，叫其记下来的，故在温洁婷否认收到除60斤岩刺参外的其余货物及卢志荣、黄幼芬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结合温洁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除60斤岩刺参的收货外并未涉及其余货物交收内容的事实分析，卢志荣主张的其余交货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卢志荣、黄幼芬收取温洁婷的货款后未按约定交付全部货物给温洁婷，应承担违约责任。温洁婷与卢志荣均确认已交付的60斤岩刺参价值为16500元，故温洁婷要求卢志荣、黄幼芬向其返还预付货款213500元（200000元+30000元-16500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有理，应予支持。鉴于黄幼芬出具的字据载明收款之日起60天内交货岩刺参500公斤，故温洁婷要求183500元（200000元-16500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20日起算与该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利息应从2017年8月20日起计算。卢志荣、黄幼芬没有交付所收30000元货款相应的货物给温洁婷，故温洁婷要求自付款之日2018年3月3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判决：一、卢志荣、黄幼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货款213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以183500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20日起计至清付之日止及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日起计至清付之日止）给温洁婷。二、驳回温洁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4元，由温洁婷负担38元，由卢志荣、黄幼芬共同负担4696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2019年6月11日的开庭笔录其中记载：“审：原告支付20万元给被告二的时间是否还是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一：代理人只是听说两被告早已离婚，但没有具体证据，我方认为这些证据应由原告提供。审：你怎么知道两个老板是夫妻关系？证：我来的时候小孩都没有出生，现在也还没有离婚，交货那些是我自己经手的，我也有看过两被告的结婚证，也有帮他们带小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针对卢志荣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黄幼芬收取的200000元是否代表卢志荣收取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卢志荣与黄幼芬之间为夫妻关系，卢志荣辩称其与黄幼芬已经离婚，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根据证人刘某的陈述，卢志荣与黄幼芬之间为夫妻关系，就涉案货物的买卖是由卢志荣、黄幼芬共同经营。在温洁婷与卢志荣的微信聊天中，温洁婷提及其支付了200000元，卢志荣也没有提出异议，故黄幼芬收取温洁婷的200000元足以认定是代表卢志荣收取。温洁婷另向卢志荣支付了30000元，即温洁婷向卢志荣、黄幼芬共支付了230000元预付货款。卢志荣辩称未收到温洁婷的200000元，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卢志荣、黄幼芬向温洁婷交付货物的认定问题。卢志荣主张向温洁婷交付了岩刺参89.6斤和60斤、35头敏肚3斤和50头敏肚1065克，温洁婷只确认收到岩刺参60斤。根据证人刘某的陈述，其中岩刺参89.6斤和60斤是其亲自交付给温洁婷，而35头敏肚3斤和50头敏肚1065克是应卢志荣的要求在字据中做出记载，并非其亲自交付。本院认为，从温洁婷确认收到的岩刺参60斤可知，温洁婷在收取货物时没有签收相关单据，这与证人刘某的陈述相一致，亦与温洁婷陈述是在卢志荣家中收取货物的陈述一致。而证人刘某对于卢志荣、黄幼芬的微信名的陈述及两人的关系与温洁婷的主张一致，可见证人刘某的陈述较为可信。而温洁婷亦表示对证人刘某的证言基本予以确认，故对于刘某经手的两次发货，本院予以认定。温洁婷辩称未收到卢志荣交付的89.6斤岩刺参，本院不予采信。而35头敏肚3斤和50头敏肚1065克并非刘某经手交付，本院对于卢志荣主张已经交付该货物，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定卢志荣、黄幼芬共向温洁婷交付岩刺参149.6斤（89.6+60），价值为41140元（149.6×275）。卢志荣、黄幼芬尚有188860元（230000-41140）的货物未交付，卢志荣、黄幼芬应返还货款188860元给温洁婷。温洁婷请求卢志荣、黄幼芬返还金额超过该部分的，本院不予支持。温洁婷于2017年6月20日向黄幼芬支付的200000元为预付岩刺参的货款，超过约定交付日期后，温洁婷并未要求卢志荣、黄幼芬返还该款项，并于2018年3月3日再次支付30000元用于购买花胶，可见温洁婷支付给卢志荣、黄幼芬的230000元是用作预购货物的用途。至温洁婷提起本案诉讼，温洁婷才要求卢志荣、黄幼芬返还该款项，故返还款项的利息应从温洁婷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温洁婷要求卢志荣、黄幼芬自其收到款项之日计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卢志荣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返还款项的金额及起算利息的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卢志荣、黄幼芬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货款188860元和利息（以1888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给温洁婷。三、驳回温洁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4元，由温洁婷负担546元，卢志荣、黄幼芬共同负担4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6元，由温洁婷负担541元，卢志荣、黄幼芬共同负担4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