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衡宇宁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温泉村西平房。法定代表人：肖柏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树荣，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0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法定代理人：王某（张某之母），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东花园镇达子营村东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先，男，195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占荣，女，195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若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府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广彪，男，1982年4月27日出生，满族，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户籍地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静（付广彪之妻），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新军，男，197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西大街3号财富中心2号楼8层（33-36房间）主要负责人：魏燕超，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北路16号。主要负责人：魏建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衡宇宁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宇宁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凤先、石占荣、张某、应新军、付广彪、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宇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张凤先、石占荣、张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对王某与张志勇的关系未查明；2.受害人张志勇系农村户口，应依据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错误；3.本案交通事故中付广彪为主要责任，应新军为次要责任，赔偿责任应由上述二人承担，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张凤先、石占荣、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衡宇宁公司的上诉意见。付广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衡宇宁公司的上诉意见。应新军辩称，同意衡宇宁公司的上诉意见。亚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人保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凤先、石占荣、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衡宇宁公司、付广彪、应新军、亚太公司、人保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21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50802元、家属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10000元，共计2002788元；2.判令衡宇宁公司、付广彪、应新军、亚太公司、人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1时15分，在北京市昌平区G6高速进京方向20公里+300米处（京藏高速），付广彪驾驶“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车号：×××）由北向南由施工范围内驶入车行道，适有应新军驾驶“东风”牌中型普通货车（车号：冀GA9765）由北向南行驶，应新军车前部右侧与付广彪车左侧前部相撞后，应新军车前部将道路施工人员张志勇撞出，应新军车和付广彪车前部分别撞到路西侧防护墙上，造成张志勇死亡，付广彪、应新军受伤，两车损坏，路产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确认，付广彪驾车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应新军驾车超速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交通支队最终认定付广彪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新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志勇无责任。另查，付广彪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衡宇宁公司名下。付广彪与衡宇宁公司系雇佣关系，衡宇宁公司在事故现场维护桥体。×××轻型普通货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应新军驾驶的冀GA9765中型普通货车在亚太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在人保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3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张凤先与石占荣系张志勇父母，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张某系张志勇之女。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9日，张志勇与案外人北京骏麒路桥养护有限公司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事故发生时张志勇亦在骏麒公司工作。再查，付广彪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法院予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中，付广彪为主要责任，应新军为次要责任，张志勇为无责任，法院根据事故发生情况和过错程度依法酌情确定付广彪承担70%的责任，应新军承担30%的责任。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张志勇生前在骏麒公司工作，其主要从事非农职业并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张凤先、石占荣、张某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张凤先、石占荣系农民，且年近70岁，二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法院确认该项费用为18176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因付广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张凤先、石占荣、张某要求付广彪及衡宇宁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应新军未受刑事处罚，其应当赔偿张凤先、石占荣、张某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应新军的责任比例，酌情确定该项数额为30000元；丧葬费一节，应按照2018年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94258元/年计算为47129元；因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本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为3000元。应新军驾驶的冀GA9765中型普通货车在亚太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对于张凤先、石占荣、张某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亚太公司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轻型普通货车未投保交强险，衡宇宁公司系车辆所有权人，其作为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现张凤先、石占荣、张某要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述赔偿不足部分，应当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按照其所承保车辆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及付广彪的雇主衡宇宁公司按照其名下车辆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仍有不足的，应当由应新军继续按照其所驾驶车辆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人保公司辩称应新军驾驶的车辆超载因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各当事人的其他辩称，合理部分法院采信，不合理部分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张凤先、石占荣及张某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赔偿张凤先、石占荣及张某经济损失3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三、应新军赔偿张凤先、石占荣及张某各项损失22434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四、北京衡宇宁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赔偿张凤先、石占荣及张某各项损失126346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五、驳回张凤先、石占荣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查明，张某系张志勇与王某之女，张志勇与王某无婚姻关系。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付广彪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新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志勇无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情况和过错程度酌定付广彪承担70%的责任、应新军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车辆的所有人系衡宇宁公司，司机付广彪与衡宇宁公司系雇佣关系，且事故发生时，付广彪系在执行工作任务，故应由衡宇宁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衡宇宁公司上诉称交通事故中付广彪为主要责任、应新军为次要责任，赔偿责任应由上述二人承担，衡宇宁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衡宇宁公司上诉称受害人张志勇系农村户口而应依据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因本案受害者张志勇生前在骏麒公司工作，其主要从事非农职业并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故本院对衡宇宁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志勇、王某、张某三人关系一节，经查，王某与张志勇无婚姻关系，非本案适格原告。王某系张某之母，故原审法院将王某作为张某法定代理人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判未明确王某、张志勇、张某三人关系不妥，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北京衡宇宁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二千八百二十二元，由北京衡宇宁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旭涛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