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置信北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7279685XC。法定代表人：黄明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君，女，汉族，1966年11月27日出生，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广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武，男，汉族，1969年12月18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建，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明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5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君，被上诉人吴明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建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在工程完工后才退还被上诉人吴明武4万元保证金，并且不计利息；2、改判在业主方支付其公司工程款后，其公司再支付吴明武工程款25425元，也不计利息；3、由被上诉人吴明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其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明武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三项明确约定，乙方（吴明武）必须将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全部完成后才可退保证金，同时约定保证金不计利息。目前案涉项目并未取消，只是暂停施工，故目前并不满足退保证金的条件，且不能计算利息；2、其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明武签订的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吴明武的工程款须在业主方付款至其公司账上10个工作日内支付，但至今其公司并未收到业主方的工程款，故吴明武已完工程量25425元不满足支付条件，且不能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吴明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与上诉人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本身是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立即返还保证金，以及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并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故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立即支付工程款。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明武2019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南川西域风情园一期劳务（钢筋混凝土部分）分包合同》无效；2、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4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从收款之日即2017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建筑工程劳务费25425元及利息；4、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窝工费170000元、机械设备租赁费70000元、建筑辅材费60000元、员工交通费5000元、伙食费25000元、住宿费20000元；5、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协议总额10%的违约金；6、案件诉讼费由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吴明武、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南川西域风情园一期劳务（钢筋混凝土部分）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位于重庆市南川区半河村沙坝的重庆南川西域风情园一期五栋别墅（暂定）及附属钢筋混凝土挡墙即案涉项目发包给乙方完成；承包方式：包劳务、部分机具和辅助材料；承包范围和工作内容：本工程所有钢筋混凝土部分（包括景区道路混凝土）；该合同第四条“工期”第五项约定：若因设计变更、图纸不齐、停水、停电、政府原因等一切因素，造成停工所产生的费用，已包含在本单价内，甲方不另行支付任何费用；第五条“保证金”第1项约定：为了提高乙方安全、质量意识，确保合同工期，乙方在签订合同时，自愿向甲方指定账户缴纳履约保证金4万元；该条第3项约定，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全部完成后，若继续保持用工关系，在完成所有继续用工合同工作内容后退还保证金，若有扣款可直接扣减后退还，保证金不计息；合同第六条“承包单价和计算方式”约定，乙方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的按下面综合单价进行计价，如有未列综合单价的项目，则视为已包括在相应的有价项目内不另计价，工程完工质量合格，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和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价格，混凝土按90元/m³计算，景区道路混凝土按65元/m³，模板按模板与混凝土的接触面积27元/m³计算，钢筋按800元/吨；甲方需临时用工（杂工），由乙方承担，不另计费用。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完全履行完合同工作内容并通过验收、办理好结算资料，在建设单位付款至甲方账上1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已完工程量的95%，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在该合同尾部，甲方代表处有“江素兰”签名并加盖了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重庆市南川区西域风情园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乙方处系吴明武签名捺印。吴明武于2017年11月12日进场施工。2017年11月13日，吴明武向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40000元，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当日出具《收据》。2017年12月7日，重庆南川西域风情园项目（包括案涉项目在内）因未经批准擅自修建而被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017年12月10日左右，案涉项目停工。2018年8月20日，吴明武、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就吴明武已完成工程量办理结算，共同确认吴明武已施工工程的价款为25425元，同日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吴明武出具该款的《领款单》。诉讼中，（一）吴明武、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南川西域风情园一期劳务（钢筋混凝土部分）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二）对重庆南川西域风情园项目（包括案涉项目在内）的停工原因，吴明武提出系业主方重庆云上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未办理相关批建手续，同时亦未交纳相关税费，导致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责令全部停工，并断水断电；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吴明武的意见。（三）对吴明武班组的退场时间及损失问题。吴明武提出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停工后要求吴明武等待复工，吴明武将工人以及建筑机具全部留在施工现场，直至2018年8月20日双方办理结算，同时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结算时仍通知吴明武等待复工，直至2018年8月28日因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迟迟未能通知复工，吴明武就退场了；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认可吴明武的意见，提出当时案涉项目的水电全部被停掉，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可能让吴明武继续等待复工，同时吴明武雇请的工人均系当地附近农民，吴明武在停工后即已退场。吴明武还补充提出：吴明武一共雇请了二十几个工人（包括技术工、打杂工，技术工都是南川其他乡镇的人，打杂工才是当地附近的居民），全部工人都是吴明武在当地农户家里为工人租房居住，且吴明武为技术工提供早中晚三餐，对打杂工提供中午饭。庭审结束后，吴明武补充提交了《收条》二份、材料结账单三份、租赁费用清单一份、工人工资清单一份、《房屋租赁协议》一份，以证明其主张。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吴明武施工班组在停工后均已全部退场，没有工人在现场，吴明武不可能有工人工资和房租损失，工程现场建筑设备均系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租赁，吴明武从未租赁过任何设备，上述证据系吴明武单方伪造，请求人民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吴明武系无相应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吴明武、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南川西域风情园一期劳务（钢筋混凝土部分）分包合同》依法应属无效。虽参照该分包合同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履约保证金应在吴明武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全部完成后退还，但由于案涉项目系在施工过程中因业主方的违法行为而被迫停工，且吴明武已实际退场，因此，就案涉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则不能参照适用分包合同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故，该院对吴明武要求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吴明武就已交纳的履约保证金确系存在资金利息损失，但吴明武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无据，故，该院依法确定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吴明武交纳履约保证金之日即2017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吴明武计付履约保证金资金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虽然吴明武、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但吴明武已施工部分已经吴明武、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结算，吴明武有权要求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已施工部分工程款。同时虽参照分包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工程款应在履行完毕合同工作内容并通过验收、办理好结算，且在建设单位付款后才能支付，但由于案涉项目系在施工过程中因业主方的违法行为而被迫停工，且吴明武已实际退场，因此，就吴明武已施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亦不能参照适用分包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吴明武、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就吴明武施工部分办理结算并确认工程款为25425元，且同日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吴明武出具该款的《领款单》，因此，该院对吴明武要求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已施工部分工程款2542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同时依法确定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从2018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吴明武主张的窝工费、机械设备租赁费、建筑辅材费、员工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由于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吴明武班组在案涉项目停工后即已退场，而吴明武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停工后还因等待复工存在窝工，同时吴明武承包案涉项目的方式系包劳务、部分机具以及辅助材料，而吴明武、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已就吴明武施工部分已结算工程款，对吴明武主张的窝工费、机械设备租赁费、建筑辅材费、员工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吴明武主张的违约金，由于吴明武、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吴明武主张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吴明武与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南川西域风情园一期劳务（钢筋混凝土部分）分包合同》无效；2、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明武退还履约保证金40000元及资金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明武支付工程款25425元以及资金利息（以25425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驳回吴明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0元，减半交纳4375元（吴明武已预交），由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0元，吴明武负担365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不该退还本案工程保证金4万元给吴明武，此款该不该计算利息；2、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不该支付本案工程款25425元给吴明武，此款该不该计算利息。因吴明武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建本案工程的相应建筑资质，一审判决确定吴明武与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南川西域风情园一期劳务（钢筋混凝土部分）分包合同》无效，双方在二审中对此也无异议，依法应当确认双方签订的该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双方签订的该分包合同约定了履约保证金应在吴明武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全部完成后退还，但因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从签订之日不具备法律约束力，且案涉项目在施工过程中系因业主方的违法行为而被迫停工，吴明武现在又实际退场，故一审判决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吴明武退还履约保证金40000元及资金利息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是正确的。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提出“目前不具备退还保证金和利息的条件”的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尽管吴明武与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南川西域风情园一期劳务（钢筋混凝土部分）分包合同》约定了“工程款应在履行完毕合同工作内容并通过验收、办理好结算，且在建设单位付款后才能支付”，但因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从签订之日不具备法律约束力，且吴明武已完成的工程量已经双方共同结算，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于吴明武已施工部分工程款为25425元又无异议，而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向吴明武出具了该款的《领款单》，故一审判决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吴明武支付工程款25425元及资金利息也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仍然是正确的。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因其未向本院举示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用1435元，由上诉人四川珈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蔡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