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宜宾恒德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高县城郊工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5209201081W。 法定代表人：李平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林，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1972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宏，四川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01081961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高县钧恒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高县庆符镇西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97432001A。 法定代表人：孙沁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运强，四川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910133306。 上诉人四川宜宾恒德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公司）、上诉人李萍因与被上诉人宜宾高县钧恒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恒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恒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525民初937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钧恒公司负担。主要事实理由：李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其全部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钧恒公司的工作年限，并由钧恒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定劳动者可以向原用人单位主张经济补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李萍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525民初937号民事判决；2.改判钧恒公司向李萍支付经济补偿金31075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钧恒公司负担。主要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引用李萍与钧恒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八条之无效约定，认定李萍放弃对钧恒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权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及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该协议系钧恒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协议，且系明显免除钧恒公司自己一方责任和排除李萍权利的条款，应认定该约定因违法而当然无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进行误读，从而造成适法的错误。李萍在诉求和审理过程中已经明确提出由包括钧恒公司在内的两公司承担经济补偿金给付责任，即应当认为李萍没有放弃对钧恒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权利，一审法院应当直接判决由钧恒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钧恒公司辩称，钧恒公司与李萍解除劳动合同时签署了协议，对相应的经济补偿进行了计算并已实际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钧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钧恒公司对李萍主张的经济补偿金31075元不承担支付责任，由恒德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萍于2002年10月到恒德公司工作。2014年4月15日，恒德公司以其坐落于高县庆符镇西江村生产基地的资产设立钧恒公司。2014年6月26日，钧恒公司与台湾“ACECHEMICALHOLDINGCORP”公司合资经营，成立中外合资企业。2015年2月2日，李萍与钧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5年2月2日起至2016年2月1日，工作地点高县庆符镇西江村。2016年2月，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钧恒公司支付李萍经济补偿金9944元（已支付），双方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不得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等。 李萍称在与钧恒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时，向钧恒公司提出以连续工龄计算相关待遇，但钧恒公司以在恒德公司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应由恒德公司支付为由予以拒绝。李萍向恒德公司主张待遇，恒德公司以劳动关系已经转移为由予以拒绝。李萍遂向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恒德公司、钧恒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金。2019年6月23日，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钧恒公司于裁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075元（2486元/月×16.5月－9944元）。钧恒公司不服裁决，提起诉讼。 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以及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李萍与钧恒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缔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合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劳动者向新用人单位主张经济补偿金时，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的，可以将原单位工作年限合并计算。该条规定是为了使劳动者在非本人原因被安排工作调动时，可以向新用人单位主张原本应由原用人单位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该条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劳动者的权益，并非免除原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且该规定亦未否定劳动者向原用人单位主张权利。李萍入职恒德公司延续至钧恒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止，在同一工作场所工作，应当认定属于法律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故李萍有权请求钧恒公司一并给付其在恒德公司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也可以分别请求恒德公司、钧恒公司给付相应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2018年11月22日，李萍与钧恒公司达成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应当视为李萍放弃要求钧恒公司支付其在恒德公司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权利。钧恒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其请求不再承担支付责任，李萍在恒德公司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由恒德公司承担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判决：恒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萍经济补偿金310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恒德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萍主张的经济补偿的支付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导致用人单位变化的情形下，就劳动者的工作年限课以了新用人单位更多的法律义务，即将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李萍从恒德公司到钧恒公司工作，其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化，应当认定为“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且原用人单位恒德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李萍在原用人单位恒德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钧恒公司的工作年限，并由钧恒公司支付经济补偿。虽然钧恒公司与李萍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钧恒公司支付李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944元，但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将李萍在原用人单位恒德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少支付了李萍依法应当领取的经济补偿，钧恒公司依法应当对此部分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承担支付责任。原用人单位恒德公司不对李萍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恒德公司和李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93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宜宾高县钧恒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萍经济补偿金310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分别由上诉人四川宜宾恒德化学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李萍预交），均由被上诉人宜宾高县钧恒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宜宾高县钧恒新材料有限公司在履行支付义务时，直接将上诉人李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并支付；并直接支付上诉人四川宜宾恒德化学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小莉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