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再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郝修广，男，195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方刚，新疆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巴州恒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边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郝修广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巴州恒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28民终16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新民申16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郝修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方刚、被申请人恒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修广申请再审称：一、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民终160号民事判决及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7）新2801民初422号民事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决恒瑞公司从侵占我的房屋搬出并恢复原状，返还房屋；赔偿租赁损失41600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查明我的19.98+8.21=28.19平方米面积房屋为恒瑞公司占有。事实上，（2004）库民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办证手续面积为19.98+8.21+29.455=57.645平方米，我当庭要求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未准许。汇源公司交付给我57.645平方米房产被恒瑞公司抢占。原审认为（2006）库刑初字第550号刑事判决中，对我购买29.455平方米的10万元房款已判决向汇源公司进行追缴。故不支持我的请求，是错误的。该刑事判决的前提是恒瑞公司就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房产证，该判决书已经被生效行政判决撤销，如果是诈骗也只能是诈骗后签的合同和后交房款的恒瑞公司。原判查明恒瑞公司与涉案房屋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有误。库尔勒市房产科工作人员为恒瑞公司办理涉案房屋登记过程中，滥用职权被判刑，足以证明其备案是不合法的。二、原审适用法律有误。原审对同一标的物出现多个买卖合同时的效力理解错误。我先于恒瑞公司签订合同、支付房款并接受房屋，是后来恒瑞公司将我从涉案房屋中赶走，才占用涉案房屋至今。（2004）库民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确定就涉案房屋面积为我办理房产证手续，我是房屋权利人已有定论。涉案房屋买卖发生于《物权法》颁布之前，相关法律法规并无备案规定，原审认定恒瑞公司备案，是其违法办理房产证留下的违法手续，不应视为备案，更谈不上产生法律效力。相反（2004）库民初字第350号判决我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申请人必然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因此，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三、我提交的（2014）新审二民提字第1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与本案类似情形已有定论。即生效判决确定给当事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有关手续，当事人有权占用该房屋，其对该房屋的占用、使用、收益等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是生效判决确定的房屋权利人。恒瑞公司侵占该房屋构成侵权。综上，请支持我的再审请求，作出公正判决。 恒瑞公司答辩称：一、郝修广所购房产已经库尔勒市法院（2006）库刑初字第550号刑事判决得以处理。汇源公司与蒋维忠基于郝修广等人举报，因一房二卖以合同诈骗罪判处刑罚。判决认定汇源公司卖给郝修广综合楼6-7/Ｃ－Ｄ轴２９.４５平方米门面房又卖给他人，将郝修广缴纳的购房款非法占有，数额较大构成诈骗罪，该判决早已生效。郝修广所遭受的损失应通过追赃进行处理。我公司所购房屋面积不包含郝修广所购除汇源公司犯罪之外的面积。郝修广在不能证明自己就是我公司所购涉案房屋的部分实际权利人之前，我公司不存在侵犯其权利。二、（２００４）库民初字第３５０号判决并不是《物权法》第２８条规定的能够产生物权设立效力的法律文书。另外，（2004）库民初字第350号判决所列原被告是郝修广和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公司，判项是汇源公司于三日内给郝修广办理房产证有关手续，郝修广应向汇源公司实现自己的权利。再者，再就业大楼第一层总建筑面积以及我公司所购的面积远远大于郝修广所购的面积，况且该第一层出售的全部面积也并非我公司一家购买，郝修广主张我公司搬出房屋并承担民事责任，首先应当确定自己是我公司所购房屋部分面积的实际权利人。本案发生在《物权法》颁布前，但并不是郝修广所说的无备案的行管规定，1995年1月1日颁布的《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十条、2001年6月1日颁布《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34条、1998年7月20日国务院令第248号发布《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就备案、登记有着明确规定，致使郝修广为依法办理，从而导致争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的（2014）新审二民提字第104号判决，对本案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该判决于2015年6月1日下发，判令承担责任的主体巴州雷鑫灌溉服务公司却在2014年4月依法注销，高级人民法院让民事主体已经不复存在的承担责任，于法相悖。因此房产证被撤销不影响备案效力。三、（2019）新民申1690号裁定理由我公司实难信服，其一、（2006）巴行终字第19号判决查明事实中确定汇源房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郝修广交付房产，不存在郝修广先于我公司合法占有；其二、汇源公司一房二卖，并非在汇源公司、我公司、郝修广三者之间产生，生效刑事判决已确定我公司所购面积未包含郝修广的面积；其三、房产证颁发程序违法被撤销，但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先行备案，初始登记的公信效力不能想当然的被否定。综上，请求驳回郝修广的再审请求。 郝修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从侵占的房屋（库尔勒市人民商场再就业安置楼1楼6-7轴，面积29.455平方米，大门右侧19.8平方米，大门左侧8.21平方米）搬出并恢复原样;2、被告立即将所占房屋返还原告；3、被告赔偿原告租赁损失416000元（2003年5月24日至2015年8月25日）；4、被告承担诉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原告有关的事实：1999年4月26日，原告郝修广与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定向投资建设房屋协议书》。约定：原告定向向位于库尔勒火车北站再就业大楼一层6-7轴、南北C-D轴的29.455平方米定点投资117820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支付了10万元。1999年5月25日，原告又增加购买再就业大楼东南角扇形面积内大门右侧19.98平方米，大门左侧8.21平方米。1999年5月25日至1999年11月3日，原告又陆续缴纳购房款合计10.4万元。2003年12月16日，原告将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判令：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房屋，并办理房产证相关手续。2004年3月16日，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作出（2004）库民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原告郝修广办理位于库尔勒火车北站再就业大楼一层6-7轴29.455平方米，门右侧19.8平方米，大门左侧8.21平方米商业用房的房产证有关手续。该部分事实有《定向投资建设房屋协议书》、（2004）库民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及（2006）库刑初字第550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与被告有关的事实：2002年12月，被告与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购买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库尔勒火车北站再就业大楼一层，房产面积共计1002平方米。合同签订后，被告已向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全部房款174.41万元并缴纳办理产权证的各项税费合计36.23万元。2003年5月27日，被告办理了所购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库房权字第XXXX号和库房权字第XXXX号）。2003年5月28日起，被告占有使用所购房屋至今。2006年，原告将库尔勒市人民政府列为被告，将新疆巴州恒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库尔勒市政府颁发给本案被告的房屋产权证（库房权字第XXXX号和库房权字第XXXX号）。2006年1月18日，我院以（2006）库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后，2007年6月18日，巴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巴行终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库尔勒火车北站再就业大楼没有进行整体竣工验收，也没就整体工程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故不具备办理小产权证的条件，库尔勒市政府颁发给被告的房屋产权证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遂判决：撤销了库尔勒市政府颁发给被告的库房权字第XXXX号和库房权字第XXXX号房屋产权证。该部分事实由《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2006）库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2006）巴行终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予以证实。（2006）库刑初字第550号刑事判决书中提到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2006）库刑初字第550号刑事判决书第四页下方与第五页上方“审理查明”部分：2002年12月，被告从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买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库尔勒火车北站再就业大楼一层房产面积共计1002平方米中包含了已卖给原告的6-7轴、南北C-D轴的29.455平方米（该部分房款10万元已付清）；（2006）库刑初字第550号刑事判决书第六页上半部分：……（4）《定向投资建设房屋协议书》、《内部协议》和平面（红线）图证实了郝修广所购门面房的面积和位置；……（6）№0035346《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合同补充增补协议》及平面（红线）图证实，蒋维忠将已卖给郝修广的6-7/C-D轴面积又卖给了恒瑞公司；⑺房产证证实，恒瑞公司房产证所确定的面积包括6-7/C-D轴……。（2006）库刑初字第550号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及判决结果部分：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履行与郝修广签订的购房合同期间，又将已卖给郝修广的再就业综合楼的6-7/C-D轴门面房卖给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将赃款（收取原告10万元房款）退还给被害人（原告），遂判决赃款10万元继续追缴。与本案情况相似的其他诉讼情况：2004年1月1日，刘平购买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库尔勒火车北站再就业大楼一层商铺，建筑面积为29.87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89610元。事后，刘平支付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合计6万元。2012年1月20日，库尔勒市法院作出（2012）库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平与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刘平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012年5月，我院受理了刘平诉被告巴州雷鑫灌溉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新疆巴州恒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刘平诉称，巴州雷鑫灌溉服务有限公司侵占其房产拒不返还，诉至本院。巴州雷鑫灌溉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巴州雷鑫灌溉服务有限公司与新疆巴州恒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取得租赁权，其系合法使用。新疆巴州恒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辩称，诉争的房屋是新疆巴州恒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2002年与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所得，并经初始登记。该案经一、二审及新疆高院再审。2015年6月1日，新疆高院作出（2014）新审二民提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生效的（2012）库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库尔勒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刘平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刘平是生效判决确定的该房屋的权利人，有权占有该房屋，其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刘平要求巴州雷鑫灌溉服务有限公司返还房屋及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遂判令：巴州雷鑫灌溉服务有限公司从侵占刘平的房屋中搬出并恢复原状。庭审中，原告申请勘界、并勘界原告所购门面房有多少面积重叠在被告所购门面房面积之内。通过我院委托后，2018年5月3日，新疆钧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出具价格鉴定意见书如下：库尔勒市北站路口再就业大楼郝修广所购门面房扇形面积内大门右侧19.98平米，大门左侧8.21平米完全重叠在巴州恒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购门面房内。另外对给原告造成的租赁收益损失鉴定，本院未准许。另查明，被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平面（红线）图上均加盖了库尔勒市房产部门备案章，且本案涉案门面房一直由被告使用至今。原告所购门面房未在房产部门进行备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郝修广的诉讼请求。 郝修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郝修广与被上诉人新疆巴州恒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双方争议的房屋是名为“库尔勒火车北站再就业大楼”工程的一部分，该争议房屋所属工程在争议发生时就没有建设完工，至今仍属于在建工程，不具备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及其他验收条件，包含争议房屋在内的建设工程亦不具备法定交付使用条件，对未能完工且未经验收工程，被上诉人新疆巴州恒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及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占有和使用都是违法的。在双方均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之前，谁侵害了谁的权益，无法定论，上诉人郝修广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郝修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审理中，郝修广提供了证人王忠平、付国第，欲证明2000年郝修广从汇源公司接受了房屋。2003年6月恒瑞公司从郝修广手中抢走房屋并占有至今的事实。恒瑞公司对两证言不认可，认为不是新证据，且关于房屋交付2006年巴州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已经说明了。（2006）巴行终字第19号行政判决已生效，认定汇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房产，也未按约定协助郝修广办理房产证。2003年5月恒瑞公司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证。因两证人证明的问题与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郝修广对本案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合法权利；二、郝修广要求恒瑞公司返还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相应损失是否有合法依据。（2004）库民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判令汇源公司给郝修广办理房产证有关手续，该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是办理手续的行为，并非确定所有权。恒瑞公司与汇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支付了房款并办理房产证，占有房屋属有权占有。后房产证虽被撤销，但并非恒瑞公司过错造成。另，（2006）库刑初字第550号刑事判决书中，对郝修广购买的位于库尔勒火车北站再就业大楼一层6-7轴、南北C-D轴的29.455平方米已判决原告就该部分面积缴纳的10万元房款向库尔勒市汇源公司进行追缴。故郝修广仅享有就相应房款进行追缴的权利。综上，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并不明确。郝修广要求恒瑞公司搬出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郝修广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新28民终16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益和 审判员  王俊莲 审判员  蒋 耀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刘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