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91民初722号原告：深圳前海征信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法定代表人：叶望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海涛，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宇，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恒大互联网金融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临海大道59号海运中心主塔楼21楼2101G法定代表人：刘永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前海征信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恒大互联网金融服务（深圳）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月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海涛、张振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黄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不得以任何形式使用与原告“猫头鹰”美术作品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商业标识。2.判令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解放日报》《新民晚报》《深圳特区报》显著版面刊登不小于5CM×7CM的致歉声明，且在被告官方网站、手机APP程序和微信公众号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壹元以及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7万元（截至2017年3月5日）。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为国内互联网金融领域知名企业，于2015年初创作完成了“猫头鹰”美术作品，随后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猫头鹰”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于2017年1月13日获得《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前海征信Credoo猫头鹰图形标识，作者深圳前海征信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3月1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6月12日”。原告以该猫头鹰美术作品作为商标标识，创立了“Credoo猫头鹰”互联网金融服务品牌。经过原告的广泛使用与大力宣传，该品牌已经成为国内互联网领域的知名名牌，为普通公众所熟知。“猫头鹰”美术作品亦已成为国内知名美术作品，在相关公众中具有极高辨识度和美誉度。被告系一家法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7日。2015年12月22日，被告擅自复制上述原告猫头鹰图案，以其自己名义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申请号及商品服务类别分别为：(1)第18679041号（第9类）；(2)第18679204号（第35类）：(3)第18679291（第36类）；（4）第18679451号（第38类）；(5)第18679576号（第39类）；(6)第18679683号（第42类）。其中，第18867904-1号、第18679204号、第18679576号、第18679683号商标申请已通过初审，由国家商标局于2017年1月20日在2017年第3期《商标公告》进行了初审公告。发行量数以万计的该《商标公告》被相关公众看到后，导致其误以为“猫头鹰”图形商标已由原告转让给被告，或原告与被告系同一家企业或关联企业，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商业信誉。2016年3月17日，被告召开旗下互联网金融平台“恒大金服”品牌发布会，擅自将与上述原告猫头鹰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H版猫头鹰图案，作为该互联网金融平台的商业标识。随后，被告在“恒大金服”官网、微信公众号及APP均使用前述H版猫头鹰图案。原、被告均从事互联网金融领域的业务，存在同业竞争关系，被告违背基本商业道德，恶意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猫头鹰”美术作品进行一系列的商标注册申请，同时在其互联网金融平台使用与原告猫头鹰图案实质性相似的H版猫头鹰图案，企图窃取原告商誉。被告企图通过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猫头鹰”美术作品注册为商标，以阻止原告对“猫头鹰”美术作品的合法使用。被告的上述行为已在相关公众中造成混淆，违反了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基本商业道德，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被告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侵犯了著作权，并已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辩称：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著作权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和原告的图形差异巨大，被告的图形是根据自己的创意独创产生，原告提出商标申请行为是行政行为，不是本案的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被告的行为合理合法，被告使用自己的著作商标，不存在任何攀附原告知名度的故意，是合法经营行为，不存在不正当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其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告成立于2013年8月8日。2017年1月13日，原告获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前海征信Credoo猫头鹰图形标识”（详见附件一），作者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原告提交的上海市卢湾公证处（2017）沪卢证经字第262号公证书、劳动合同等证据显示：上述作品系原告公司员工郁冰设计，并由原告在其“前海征信中心”微信公众号等处使用了上述作品进行宣传。被告成立于2015年12月7日，经营范围包括依托互联网等技术手段，提供金融中介服务、金融信息咨询、金融中介服务、接受金融结构合法委托从事金融外包服务、信息咨询、投资咨询、商务信息咨询、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等。2015年12月22日，被告就猫头鹰图案（详见附件二）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申请号及商品服务类别分别为：(1)第18679041号（第9类）；(2)第18679204号（第35类）;(3)第18679291（第36类）；（4）第18679451号（第38类）；(5)第18679576号（第39类）；(6)第18679683号（第42类）。其中，第18679041号、第18679204号、第18679576号、第18679683号商标申请已通过初审，由国家商标局于2017年1月20日在2017年第3期《商标公告》进行了初审公告。2016年3月17日，被告召开旗下互联网金融平台“恒大金服”品牌发布会，并将“H版猫头鹰图案”（详见附件三）作为该互联网金融平台的商业标识。此后，被告在“恒大金服”官网、微信公众号等处使用了上述猫头鹰图案。2017年3月9日，原告诉至本院。庭审时，明确其诉讼主张的被告侵犯著作权行为包括：1.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涉案猫头鹰美术作品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其行为侵犯原告著作权。2.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与原告猫头鹰作品实质性相似的“H版猫头鹰图案”，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还主张，被告上述两种行为在相关公众中造成混淆，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否认原告的诉讼主张，并就其使用的“H版猫头鹰图案”（详见附件三）创作过程，向本院提交了（2017）粤广海珠第12118、12119、12120、1212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5年11月28日至2015年12月14日，蔡高峰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永灼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被告使用的“H版猫头鹰图案”创作过程。被告就其使用的“H版猫头鹰图案”（详见附件三）知名度，还向本院提交了（2017）沪徐证经字第557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被告就其使用的“H版猫头鹰图案”（详见附件三），通过与广州恒大淘宝足球俱乐部、“恒大金服”及其微信公众号等途径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将被告申请商标注册使用的猫头鹰图案（详见附件二）与上述原告主张权利的猫头鹰美术作品（详见附件一）进行比对，除原告主张著作权的猫头鹰图案系彩色、眼珠中亮点系三角形，被告申请商标注册使用的猫头鹰图案系黑白、眼珠中亮点系圆形之外，从整体上看，两者外形轮廓、内部构成要素方面均相同。将被告投入使用的猫头鹰图案（详见附件三）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猫头鹰美术作品（详见附件一）进行比对：1.从整体上看，原告主张著作权的猫头鹰图案头部与身体部分易于区分，整体上接近椭圆形，边缘及眼珠为黑色，主体部分为黄色；被告使用的猫头鹰图案整体上接近圆形，身体部分与头部更趋于一体，除眼珠部分为褐色外，主体部分为黄色与浅黄色。2.被告使用的猫头鹰图案头顶有铜钱图形及投币口，下方有“H”图案，被告称设计者将猫头鹰脚踩树枝模样设计成“H”图案，“H”也是“恒大”的首个字母。原告主张著作权的猫头鹰图案则没有类似设计，头顶为向下的黑色三角形。3.从眼睛部分来看，原告主张著作权的猫头鹰图案黑眼珠中有两个白色小三角形，向左上方倾斜。被告使用的猫头鹰图案黑眼珠中有两个相对较大的白色圆圈，向右上方倾斜。4.从耳朵部分来看，原告主张著作权的猫头鹰图案耳朵部分内敛、有皱褶，占整个图形比例较小。被告使用的猫头鹰图案耳朵部分外翻、上扬，没有皱褶，占整个图形比例较大。5.其他方面，原告主张著作权的猫头鹰图案嘴巴部分较为细长，下方有红色“U”形，无翅膀设计。被告使用的猫头鹰图案嘴巴部分较为宽大，两侧有面积较大的翅膀设计，下方无红色“U”形。原告另向本院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增值税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主张其为本案支付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上述证据显示：原告因本案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协议生效后由原告支付商标异议费用1万元、前期调查费用1万元以及一审程序律师代理费8万元，一审程序结束后支付剩余律师费8万元，二审程序结束后支付律师费8万元；原告已向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10万元，并支出交通费4820元。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案中，原告就其诉讼主张的涉案美术作品（详见附件一）著作权，向本院提交了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上海市卢湾公证处（2017）沪卢证经字第262号公证书、劳动合同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详见附件一）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被告将被控侵权的猫头鹰图案（详见附件二）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是否构成民事侵权？是否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2.被告互联网金融平台使用的“H版猫头鹰图案”（详见附件三）与上述原告主张权利的猫头鹰美术作品（详见附件一）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是否侵犯原告著作权？被告上述两种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单纯的商标申请注册程序中的作品使用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民事侵权行为，由此产生的争议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其理由如下：首先，商标局注册商标的行为是依申请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提出注册商标申请是行政程序的组成部分。即使申请注册的商标使用了他人具有著作权的作品，该申请行为因成为行政程序的一部分，既区别于通常的商业使用行为，亦区别于民事侵权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其次，依照现行商标注册程序，商标授权的相对事由审查权由商标局行使，商标注册程序中是否侵犯他人在先权已被纳入行政程序的审查范围。再次，商标注册行政程序中，已经规定了保护在先权利的程序，即初审公告程序。初审公告的主要目的就是保护在先权利，初审公告行为属于保护在先权利的行政行为。由此可见，将单纯的商标申请注册程序中的作品使用行为排除在著作权民事侵权行为之外，可以防止民事司法权不适当地介入行政法律关系，避免民事司法处理行政法律关系情形的发生；在行政程序完成之后，当事人仍然可以通过行政诉讼进行司法救济，这样既可以理顺民事与行政法律救济之间的关系，节约法律资源，亦有利于维护执法标准的统一性。如果将商标注册申请行为作为民事行为对待，并纳入民事审判的范围，意味着民事诉讼所审理的是商标注册行政程序启动行为的合法性，意味着民事裁判的结果为商标注册行政程序预先提供法律结论，将导致商标注册行政程序形同虚设，有违设置商标注册行政程序的目的。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三监字第2号函（2005年4月27日）指出：“在商标授权程序中，当事人仅因他人申请注册商标使用其作品而主张保护著作权的，应通过商标法规定的异议等救济程序解决。在已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当事人又以他人使用其作品申请注册商标并获初审公告的行为构成侵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宜受理”。基于上述分析，被告将被控侵权的猫头鹰图案（详见附件二）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不构成民事侵权，不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将被控侵权猫头鹰图案（详见附件二）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侵犯其著作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在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由此可见，作品具有独创性，是其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前提条件。但是，著作权法对作品的保护限于思想观念的表达形式，并不保护思想观念本身，作者不能将自己作品中体现的思想观念或创作题材据为己有；对于同样的思想观念或者创作题材，他人可以自由利用或进行原创性的再表述，由此形成的具有独创性的表述或作品，同样可以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虽然被告投入使用的猫头鹰图案（详见附件三）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猫头鹰美术作品（详见附件一）均以猫头鹰为创作题材，但根据本院对于两者的比对分析，无论从整体还是细节方面来看，被告使用的猫头鹰图案（详见附件三）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猫头鹰美术作品均存在明显差异，两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被告使用的猫头鹰图案已符合著作权法的作品要求，已形成新的作品，依法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原告主张被告使用的猫头鹰图案（详见附件三）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猫头鹰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侵犯原告著作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前海征信中心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均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立雄人民陪审员  贾丽新人民陪审员  禹昆仑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赵 磊书 记 员  翁 扬附件一：附件二：注册号：18679041、18679204、18679291、18679451、18679576、18679683附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