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欧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东路1009号6幢。 法定代表人：汪小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明，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精工业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新舟路137号。 法定代表人：刘小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超，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欧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精工业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首先，欧标公司一审中已提供视频资料证明其已依约完成涉案货物制作。涉案货物系非标准件，而货物现场测量尺寸与合同约定完全一致，可以证明视频中货物为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其次，欧标公司迟延交货的原因系第三方向中精公司要求退货，中精公司因此向欧标公司提出退货，在中精公司与第三方协商前，欧标公司已经完成了货物生产。即便欧标公司存在迟延交货情形，但并未达到致使对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中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 中精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供销合同》约定欧标公司须在收到货款后25天交货，并告知欧标公司所定货物是出卖给第三方。之后，中精公司一直询问生产进度，并多次发函给欧标公司，但欧标公司一直未准确答复。欧标公司的行为表示其已无法交货，其行为致使中精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中精公司可以依法解除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精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一、解除中精公司与欧标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供销合同》；二、欧标公司返还中精公司货款147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44936元（以147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为449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9日，中精公司（甲方）与欧标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XS150609-086的《供销合同》一份，约定：中精公司委托欧标公司生产货架、阁楼附件等货物，优惠后总价为367000元，合同签订后首付40%，发货前再付40%，剩余20%的货款在安装结束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交货期为收到预付款后25天；等等。同日，中精公司通过网银汇款和交付承兑汇票向欧标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147000元。2015年7月30日，中精公司员工兰彬向欧标公司员工于建宁发送电子邮件称“平台延期了，客户要退货”，并附件发送《告知函》。《告知函》记载：编号为XS150609-086的《供销合同》交货到期时间为2015年7月5日，欧标公司因故无法按时交货，至今已经延期25天，现客户提出拒收，延期交货所造成的损失由欧标公司负责承担。2016年9月15日，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受欧标公司委托向中精公司邮寄发送《律师函》，称欧标公司已按涉案合同约定将货物制作完成，但中精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发货前应支付的40%货款，故再次通知中精公司在7日内支付货款，以便其安排发货；同时催告要求支付其他合同款项。9月18日，该邮件经中精公司签收。2017年5月26日，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再次受欧标公司委托向中精公司邮寄发送《律师函》，催告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二笔40%货款。次日，该邮件经中精公司签收。庭审中，欧标公司认可中精公司委托其生产的涉案货物是为供应给第三方。另查明：2017年5月26日，欧标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中精公司支付货款244800元及违约金（该诉讼请求不涉及涉案《供销合同》）。经一审、二审审理，该案判决已生效。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在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3月21日期间又陆续签订了七份《供销合同》，编号分别为XS150617-094、XS151201-171、XS151214-184、XS160103-003、XS151222-172、XS160121-021、XS160347-047,合同金额分别为146000元、137500元、215000元、53000元、482000元、33800元、9500元；就该七份合同，欧标公司共交付货物1073300元，中精公司付款828500元（包括2015年6月23日、7月3日分别支付的46000元、50000元，且该两笔付款系支付XS150617-094号合同项下的货款），欠款244800元，即欧标公司诉请要求中精公司支付的货款。在该案审理中，中精公司主张以涉案合同项下的已付款抵偿后续合同的款项，但未被法院采纳，一审、二审法院就涉案合同已支付的合同款（147000元）均未作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和当事人陈述，涉案合同实为加工承揽合同，原立案案由有误，本案案由依法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涉案《供销合同》系中精公司与欧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中精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向欧标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37000元，按照合同约定欧标公司应在收到预付款后的25天内即2015年7月5日前交货，且欧标公司应在发货前通知中精公司再支付40%的承揽款。但在一审期间，欧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在交货期限内完成货物生产并通知中精公司付款。虽欧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视频用以证明其依约完成涉案货物制作，但一方面中精公司对视频所涉货物是否是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持有异议，而欧标公司未举证证明；另一方面，该视频拍摄于2019年5月23日，即使视频所拍摄的货物确是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也无法确认货物生产完毕的时间，即不能证明欧标公司按约定期限完成货物生产，因此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15年7月30日中精公司曾发函给欧标公司，提出欧标公司未按约交货、已延期25天，欧标公司未作回复表示异议，这与欧标公司主张的其按期完成货物生产相悖，不合常理。虽欧标公司在2016年9月、2017年5月两次向中精公司发函称涉案合同项下货物已完工并催告支付合同约定的40%合同款，但两次发函时间距约定交货期已逾一年多，不能证明欧标公司按约完成货物生产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履行期间，欧标公司未按约完成货物生产，构成违约。因2015年7月30日中精公司向欧标公司发送的《告知函》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不能以此认定中精公司已通知欧标公司解除合同，因此对中精公司主张的涉案合同经其通知自2015年7月30日起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但该《告知函》可做催告交货之认定，欧标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付款并交货，构成根本违约；而且，欧标公司明知中精公司委托生产涉案货物是为转卖给第三方，即使欧标公司现能交付货物，时隔多年中精公司的合同目的也已难以实现。因此，中精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欧标公司之日2018年12月24日起解除，欧标公司应返还已付款147000元并支付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但利息应自2018年12月25日起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中精公司有权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罚息利率计算利息，计6278.4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本院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欧标公司反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中精公司继续支付承揽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精公司与欧标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XS150609-086）自2018年12月24日起解除；二、欧标公司向中精公司返还承揽款147000元，并支付利息6278.44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47000元承揽款未返还部分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中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欧标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中精公司负担772元，欧标公司负担33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欧标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点为欧标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欧标公司上诉称其已经完成涉案货物的制作，但根据其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即便其已经完成货物制作，但亦无法证明货物系于合同约定期限内制作完成，或于中精公司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完成。欧标公司明知中精公司委托其生产货物是为转卖给第三方的，但在一、二审期间，其均未举证证明其在交货期限内或欧标公司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通知中精公司付款并交付货物，一审判决认定欧标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并据此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判令欧标公司返还中精公司已付款，并无不当。综上，欧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6元，由上诉人南京欧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中文） 审判长  刘晓丽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