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新华社区新洲十一街祥祺投资大厦2101。负责人：黄国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洁容，女，196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耿，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桥，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双爱，男，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蕲春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池洁容、张双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给原告池洁容398493.56元；二、驳回原告池洁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70元，由原告池洁容负担93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7277元。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10000元赔付责任，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池洁容、张双爱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平，严重损害了保险公司的权益。一、保险公司在事发后委托深圳市诺必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进行调查，查明涉案车辆以家庭用车投保，事故发生时张双爱正在从事滴滴顺风车业务。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为对价关系。保险公司对家庭自用车和营运车辆设置了不同的保险费率，家庭自用车风险小、保费低，营运车辆风险大、保费高。家庭自用车从事营运活动，风险显著增加，投保人未通知保险公司而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营运造成的事故损失，显失公平。张双爱接下网约车订单，有收取费用的意图，且所载乘客与其没有特定关系，符合营运特征。张双爱未履行告知义务，且营运行为导致本次事故发生，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经加粗加黑，张双爱已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保险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张双爱也已缴纳保险费，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对张双爱从事以营利为目的载客从事营运的事实，当事人均无争议，原审法院认定不属于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是错误的。二、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六条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费用。保险公司根据池洁容的医疗费清单核定自费项目35项计46836.21元；乙类用药121项计123193.74元，按20%扣减24638.74元，合计扣减71474.95元。若不考虑免责因素，池洁容的医疗费属保险责任赔付范围的金额是282160.99元。池洁容基于保险公司与张双爱签订的保险合同主张赔偿，保险合同条款应对池洁容适用。《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用药范围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了基本医疗保险用药的范围；《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规定了对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进行临床诊疗的过程中，各项临床检查、治疗包括用药和使用医用材料以及病房、病床等标准，在当地基本医疗保险规定范围内选择；《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了职工社会医疗保险参保人员使用基本医疗保险乙类药品、特殊诊疗项目及特殊医用材料个人自付费用的比例，因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指的是上述文件规定的用药费用，即非医保用药医疗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池洁容答辩认为：一、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意见。二、不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还是合同条款约定，标的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才不承担责任。而本次事故中虽然张双爱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但并没有使标的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保险公司在原审中只是笼统说按医疗费的20%计算非医保用药，但并未提供具体的种类和金额。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非医保用药明细，但只是其单方计算；退一步讲，即使需扣除非医保用药，那么扣除部分也应由张双爱承担。希望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双爱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光盘中与滴滴顺风车客服的通话不是张双爱的通话和声音，别的内容未经过张双爱同意，对合法性存在异议。二、对保险公司上诉提出改变使用性质、以营运收取费用为目的有异议，张双爱未从事过任何营运活动，其于2018年7月15日和朋友去广州办事，从顺风车接了两人，是想节省油费和高速费，也方便他人出行。三、对医疗费，由法院认定判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张双爱，行驶证写明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原审开庭笔录记载，保险公司提交了：1、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及条款（投保单），2、调查报告及光碟、机动车辆保险拒赔告知书。池洁容、张双爱对保险单、投保单及证据2陈述了质证意见，张双爱承认其在投保单上签名。二审中，池洁容对商业险条款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内容属于约定不明，本案情形不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张双爱对商业险条款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上述保险单写明车辆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三十六条约定，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二审中，到庭当事人均表示：1、涉案车辆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并作为非营运车辆投保；2、确认池洁容支出的医疗费中自费药的金额为46836.21元、乙类药的金额为123193.74元，同意按10%计算乙类药的自付金额；3、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对于张双爱何时注册滴滴顺风车，平时接单的频率、次数，以及是否经常从深圳到广州，保险公司与池洁容均表示不清楚；保险公司表示其没有证据证明张双爱通过滴滴顺风车多次营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涉案车辆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按家庭自用汽车投保。在本案事故发生当天，虽然张双爱通过滴滴顺风车搭载了两名乘客，但从上下车地点和行驶路线来看，张双爱本来就要从深圳到广州办事，其驾驶行为并非因乘客选择搭乘而引起，驾车风险亦不因两名乘客的搭载而显著增加。张双爱并非以营利为目的，而是分摊部分出行成本，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张双爱驾驶涉案车辆主要用于营运，张双爱没有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导致涉案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非医保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对于非医保费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属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张双爱在投保单上签名，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对张双爱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生效，保险公司可以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非医保费用。因保险公司与池洁容均确认医疗费中自费药为46836.21元、乙类药为123193.74元，并同意按10%计算乙类药的自付金额，故非医保费用为59155.58元，该费用应由张双爱赔偿。原审对此处理错误，应予更正。保险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池洁容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为：1.医疗费353635.94元；2.后续医疗费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4.营养费1100元；5.护理费31260元；6.误工费19631.6元；7.鉴定费6648元；8.残疾赔偿金185090.4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1080元；10.交通费231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总计634155.94元。其中1-4项合计377135.9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已垫付）；5-11项合计25702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过交强险的损失514155.94元，因驾驶汽车的张双爱与骑自行车的池洁容分别承担同等责任，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三者险限额内按60%比例赔偿308493.56元，扣除非医保费用59155.58元，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49337.98元；保险公司共应向池洁容赔偿359337.98元。张双爱应赔偿非医保费用59155.58元，扣减其已垫付的20000元，张双爱还应向池洁容赔偿39155.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给池洁容359337.98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张双爱赔偿给池洁容39155.5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70元，由池洁容负担113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6544元，张双爱负担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7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4863元，张双爱负担7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