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2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古蔺县迎宾路**兰尊世家**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5205050095F。 法定代表人：邓先立，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清燕，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义，男，1986年8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本璜，男，1968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晓雯，男，1981年9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品，男，1979年1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84年3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后美，女，1967年4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建兰，女，1987年8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凯，男，1984年9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勋，男，1987年1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诉讼代表人：曾义，男，1986年8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诉讼代表人：谭本璜，男，1968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列九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英、余平，贵州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义、谭本璜等9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上诉人支付九被上诉人停工损失费2万元的判决。 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停工损失单上我方现场施工人员的签名，只是见证其有该项损失，帮助其固定证据，日后好向阻工的附近居民索讨，并不代表上诉人因此要为其承担。被上诉人作为建筑公司并未在其损失单上背书（盖章）。如果还原事实真相，上诉人的施工现场人员在被上诉人损失清单的上签名也是在被上诉人暴力阻工时，为了推进工程进度，避免合同违约而做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2、由于被上诉人不具有专业爆破资质，违规施工造成附近房屋受损才是工地附近住户阻工的根源，责任不在上诉人而在被上诉人。3、2016年6月1日双方签订和解协议，被上诉人已经放弃逾期付款利息和停工损失的主张。4、双方签订的是建筑工程的分包合同，并不是一审判决书所说的承揽合同，被上诉人组织不具有专业资质人员施工，显然违反了国家对爆破这一特种行业管制的相关规定，同时也违反了诚实信用的民法基本准则。 被上诉人未予答辩。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41299.70元；退还保证金人民币200000元；2、判令被告以341299.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定人民币11258.62元；3、判令被告赔偿停工期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906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原告曾义（乙方）与被告金塔公司下设的金凯帝景项目部（甲方）签订《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织金第二小学及公路土石方工程合同》，约定：甲方为了便于公司管理，提高工人的积极性，充分发挥班组长的带头作用，成立土石方开挖班组，由曾义任土石方开挖班班组长，本着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与织金第二小学及公路工程金凯帝景项目部签订织金第二小学及公路土石方工程合同内部承包协议，具体如下：一、由乙方负责进行的施工任务：……4、工程内容：机械挖、运、填、爆破、弃土场平整、道路清理、房屋拆迁、高压线拆除、土地纠纷协调、弃土场自理、整个土石方挖运全过程的道路系统的卫生清扫。若乙方找不到弃土场，甲方有权找其他施工班组施工该土石方。二、工程工资的拨付及结算方式：1、工程完工验收合格结算后60天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工程款。如因甲方原因或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工期超过一个月，甲方按乙方每月工程进度产值的60%在次月15日至20日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余款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结算后60天内支付。（决算单必须经项目部施工员、技术负责人和项目负责人及总公司经营管理中心、运营中心和采控中心审核确认后的依据为准）2、结算单价：（1）按实际开挖土方量按22元/ｍ3，石方量按３１元／ｍ3结算（实际土石方量是指自然地貌土石方量）。（本单价含机械挖、运、填、爆破、弃土场平整、道路清理，协助房屋拆迁，协助高压线拆除。协助土地纠纷协调、弃土场自理、整个土石方挖运全过程的道路系统的卫生清扫。若乙方找不到弃土场，甲方有权找其他施工班组施工该土石方；若甲方要求留置耕植土此单价已经综合考虑，不再计价、计量；本单价不含税）。……5、乙方签订合同时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月内甲方无息退还乙方合同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交到甲方指定账户后本合同才能生效……四、甲方责任：……5、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机械停工3天内不计任何费用，超出3天甲方承担乙方机械的进出厂费用，按每台每次1000元计算进出场费。6、因甲方原因未按合同约定退还乙方合同履约保证金，甲方在应退乙方合同履约保证金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给乙方。7、因甲方原因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甲方在应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之日（本金按应付工程款计算）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给乙方。8、乙方工程全部完工后15个工作日以内甲方组织相关部门进行验收。五、违约责任：1、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不履行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除甲乙双方共同约定的工作内容违约责任外，此违约责任按第四条执行），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甲方尚应赔偿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并顺延误的乙方施工时间。合同还对双方责任人等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谭本璜以其名义向被告转款贰拾万元作为保证金。2014年5月3日，原告曾义（乙方）就其所承包的织金第二小学及公路土石方工程中相关爆破工程与被告下设金凯帝景项目部（甲方）签订《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织金第二小学及公路土石方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对爆破方式、承包方式、工程量、工程造价等作出约定。同年5月16日，原告谭本璜（乙方）也就原告曾义所承包的织金第二小学及公路土石方工程中相关爆破工程与被告的金凯帝景项目部（甲方）签订《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织金第二小学及公路土石方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仍对爆破方式、承包方式、工程量、工程造价等作出约定。2014年12月25日，原告谭本璜（乙方）就贵州省织金县金园世纪城市政道路1号公路及织金第二小学石方静态爆破等事项与被告金凯帝景项目部（甲方）补签《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织金第二小学及市政公路土石方工程1号路静态爆破合同》，对已施工的上列工程进行事后约定。合同落款甲方签名处系被告员工魏厚均签名，乙方签名处系谭本璜签名。以上几份合同签订或口头约定后，原告曾义、谭本璜即组织另7名原告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当地居民阻止等原因，导致停工四次，每次停工时间均为三天以上，其中，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4月6日停工期间进场机械共2台，2014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21日停工期间进场机械共6台，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5月28日停工期间进场机械共7台、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6月27日停工期间进场机械共5台，共涉及进场机械20台。后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双方发生矛盾，2016年6月1日，九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针对乙方（不包括曾义）对甲方进行堵工造成甲方的损失：甲方撤回对乙方的起诉，不再要求乙方承担因堵工造成的损失。二、针对甲方欠有乙方工程款及停工损失部分未付：1、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安排人员与乙方对账结算（结算包括乙方向总公司支付的工程保证金：以双方约定及银行转款为准），确定最终欠付工程款。并承诺按下列方式对乙方进行支付：（1）2016年7月30日前支付乙方欠付工程款的25%；（2）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乙方欠付工程款的25%；（3）2016年9月30日前对欠付工程款余款支付完毕。乙方指定的对接人和收款人为谭本璜，若甲方不能按本协议上谭本璜的联系方式（可以是电话、短信、邮件等中的任一种）通知到谭本璜处理相关工作，不能视为甲方违约。若甲方未按上述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按年利率36%的标准向乙方计付违约金。乙方放弃逾期付款利息及停工损失。但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第1款第（3）项的约定的，乙方仍享有要求甲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停工损失的权利。乙方交纳的保证金，若乙方未违反本协议的约定，甲方在2016年11月30日前返还乙方，甲方不返还的，应向乙方承担保证金双倍违约金。……该和解协议签订后，经原被告于2016年12月6日进行了结算，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工程款共计为1950590.70元，扣除施工期间原告借支款项及被告代原告支付的款项，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41229.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 原告曾义与被告金塔公司签订的《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织金第二小学及公路土石方工程合同》、《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织金第二小学及公路土石方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原告谭本璜与被告签订《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织金第二小学及公路土石方工程合同补充协议》、《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织金第二小学及市政公路土石方工程1号路静态爆破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约定，上列合同均明确被告指示工作内容，原告完成、交付工作成果，故上列合同均应认定为有效的承揽合同，被告金塔公司为定作人，原告曾义等人为承揽人，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工程完工后，九原告与被告签订《和解协议》对案涉工程再次进行确认，故九原告作为承揽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被告作为定作人依法应按约定给付相应报酬，九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价款341229.7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九原告要求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期间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因被告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已实际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被告理应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但双方已约定甲方逾期付款应按照同期银行利率计算利息，该约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告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无事实依据，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的计息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起算，而双方实际结算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因双方均不能充分举证证明结算滞后系对方原因导致，应推定双方均有一定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确定计息时间从2016年11月1日开始。即：被告金塔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为：以341229.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九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20万元的主张，因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且被告未提出工程质量瑕疵抗辩，故双方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条件已经成就，被告依约定应当返还九原告保证金20万元。 九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停工期间损失409064.00元的主张，因该损失客观存在，且双方有明确约定，故被告金塔公司应根据实际损失情况予以赔偿。该损失额以双方约定停工超过3天以上的，被告承担每次每台机械进出场费1000元计算。经核实，案涉工程共停工4次，均超过3天，涉及机械进出场共20台（次），则所赔偿费用共计为2万元。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全部损失额均应由被告赔偿，故对该诉讼请求据实进行调整。 原告谭晓雯、杨品、李娟、伍后美、雷建兰、陈凯、胡勋虽不是案涉合同相对人，但其因与被告签订《和解协议》而享有向被告主张工程款项的权利，故系本案适格原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曾义、谭本璜、谭晓雯、杨品、李娟、伍后美、雷建兰、陈凯、胡勋工程款341229.7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曾义、谭本璜、谭晓雯、杨品、李娟、伍后美、雷建兰、陈凯、胡勋保证金20万元。 三、被告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曾义、谭本璜、谭晓雯、杨品、李娟、伍后美、雷建兰、陈凯、胡勋停工损失2万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本案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如何，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2万元的停工损失。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2014年3月10日，曾义与金塔公司下设的金凯帝景项目部签订了《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织金第二小学及公路土石方工程合同》(随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等)约定金凯帝景项目部将织金第二小学及公路工程中的土石方工程分包给曾义承建，合同签订后曾义组织本案其余八个被上诉人进行施工。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构成了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情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无效的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只支持承包人请求的工程款及利息，不支持停工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2万元的停工损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并判决上诉人承担2万元的停工损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以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曾义、谭本璜、谭晓雯、杨品、李娟、伍后美、雷建兰、陈凯、胡勋工程款341229.7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被告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曾义、谭本璜、谭晓雯、杨品、李娟、伍后美、雷建兰、陈凯、胡勋保证金20万元”； 二、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曾义、谭本璜、谭晓雯、杨品、李娟、伍后美、雷建兰、陈凯、胡勋停工损失2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曾义、谭本璜、谭晓雯、杨品、李娟、伍后美、雷建兰、陈凯、胡勋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16元，由被上诉人曾义、谭本璜、谭晓雯、杨品、李娟、伍后美、雷建兰、陈凯、胡勋负担5775元，上诉人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6元，由被上诉人曾义、谭本璜、谭晓雯、杨品、李娟、伍后美、雷建兰、陈凯、胡勋负担5775元，上诉人金塔凯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41元。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世军 审判员  殷 勇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