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2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迪，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阳，黑龙江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舒明玉，男，199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建安（系舒明玉父亲），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汤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彦辉，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力鑫，佳木斯市向阳区保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负责人：李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接婷婷，黑龙江商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营业部，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冼村路5号凯华国际中心25楼。负责人：崔建红，经理。上诉人吴迪因与被上诉人舒明玉、程彦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称平安保险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营业部（以下称亚太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8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阳、被上诉人舒明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建安、被上诉人程彦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力鑫、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接婷婷到庭参加诉讼，亚太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舒明玉260028.64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8月8日19时许，吴迪驾驶程彦辉的车辆与舒明玉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吴迪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年检到期时，因车辆未在大庆行驶而耽误了年检，但在事故发生后已进行了年检，并检测合格，说明吴迪驾驶的车辆符合上路行驶的相关条件；2.程彦辉与平安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平安保险公司未向程彦辉告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二十四条条款内容，也未向程彦辉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程彦辉本人未收到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未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名确认，故免责条款对程彦辉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吴迪驾驶的事故车辆未进行年检，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责任免除事由缺乏证据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舒明玉辩称，既然吴迪与程彦辉的车辆已经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另外，程彦辉不应把没有经过年检的车辆借给吴迪，本案中吴迪与程彦辉均有过错。程彦辉辩称，1.同意吴迪的上诉意见。另外，车辆未年检属于交通管理部门行政处罚的范畴，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保险责任；2.本次事故中程彦辉的车辆也受损，修理费用共计10547元，应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00元，余款由平安保险公司和舒明玉按比例承担。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生效；该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在保单中对合同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出的，属于履行了提示义务。程彦辉将未经过年检的车辆借给吴迪使用并发生交通事故，即便在事故发生后年检合格，其行为也触犯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平安保险公司将未进行年检的车辆的违法行为作为免责条款，并在保险单中的单独区域以“重要提示”的方式明确表明“1、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2、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的赔偿处理”，已经作出了明显提示，该免责条款对该车辆生效，平安保险公司应免除赔偿责任。亚太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舒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项损失合计75386元（其中医疗费315000元、伤残赔偿金291910元、护理费36300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误工费67200元、交通费2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摩托车损失2000元、鉴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19时30分许，吴迪驾驶黑Ｅ×××××号兰德酷路泽普拉多牌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哈肇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哈肇公路352km＋600m处左转弯时，与沿着哈肇公路由西向东行驶的舒明玉骑驶的黑Ｄ×××××号豪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舒明玉及乘车人高鹏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12日，汤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迪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舒明玉负次要责任，高鹏无责任。舒明玉受伤后在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合计92天。2019年11月4日，佳木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2018年8月8日的交通事故对被鉴定人舒明玉损伤的作用力为完全作用；被鉴定人舒明玉“双眼像限性视野缺损”，鉴定九级伤残；“行去骨瓣减压术治疗”，鉴定为十级伤残；“肝破裂修补术”，鉴定为十级伤残；“结肠系膜破裂修补术”，鉴定为十级伤残；治疗终结时间为8个月；误工至鉴定前1日；护理150日，第一次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营养期150日。舒明玉支出鉴定费3000元。舒明玉住院期间由护工和其父母护理，出院后由其父母护理。舒明玉受伤前在横店影视城从事演员工作。吴迪驾驶的事故车辆（未检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程彦辉，其系借用程彦辉的车辆使用，该车在亚太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亚太保险公司在原告受伤后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依据汤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吴迪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吴迪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程彦辉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吴迪借用其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程彦辉将事故车辆借给吴迪使用的时候未检车，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与吴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迪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亚太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吴迪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该车未检车，属于商业三者险中第二十四条中规定的责任免除事由，故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舒明玉的损失首先应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进行赔偿，交强险限额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由吴迪与程彦辉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二、本院结合舒明玉提供的有效医疗费票据情况，支持医疗费299355.09元。舒明玉主张护理费36300元（150元×92天×2人＋150元×58天）、营养费7500元（50元×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100元×92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舒明玉主张伤残赔偿金291910元，本院不予支持，因舒明玉系农业家庭户口，虽从事演员行业，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故本院结合伤残等级等案件相关情况，支持伤残赔偿金63498.4元（13804元×20年×23%）。舒明玉主张误工费67200元（150元×448天），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结合其从事的演员行业及其前三年平均工资情况，支持误工费44800元（100元×448天）。舒明玉主张交通费276元（3元×92天），因其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舒明玉在庭审中表示因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尚未实际发生，暂不主张，其可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舒明玉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庭审中，其表示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院予以准予。综上，舒明玉因伤损失共计468653.49元。三、舒明玉的医疗费用包括医疗费299355.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营养费7500元，合计316055.09元。上述医疗费用损失已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10000元。舒明玉的伤残费用包括护理费36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63498.4元、误工费44800元，合计149598.4元。应由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伤残费用限额内承担87184元。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共计承担原告舒明玉赔偿款97184元。舒明玉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后剩余医疗费用306055.09元、剩余伤残费用62414.4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371469.49元，应由吴迪与程彦辉连带承担70%的责任，即260028.64元。因此，舒明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68653.49元，应由亚太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款97184元（因被告亚太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其应再给付87184元），由吴迪与程彦辉连带承担260028.64元。判决：一、原告舒明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68653.49元，应由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营业部承担赔偿款97184元（因被告亚太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其应再给付87184元），由被告吴迪与被告程彦辉连带承担260028.64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原告舒明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2元由吴迪与程彦辉连带承担2916元，由舒明玉自行承担2746元。本院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保险示范条款》两份证据，欲证明：1.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保险单中对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进行了重要提示，并在单独区域书写；2.《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示范条款》系程彦辉投保车辆的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未进行车辆年检属于免责条款，故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吴迪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实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向程彦辉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虽然保险条款中免责部分是黑体字，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书面或口头告知，并应当有程彦辉签字确认的证据，以证明其知道保险条款免责内容，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平安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舒明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程彦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与吴迪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有程彦辉签字确认的保险合同或投保单等证据，无法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已针对免责条款对程彦辉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与程彦辉间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程彦辉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舒明玉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一、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与程彦辉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对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1目即“┈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事项进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对程彦辉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另，平安保险公司在一、二审期间虽然对舒明玉的医疗费用有异议，但未在一审指定的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用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迪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8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变更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8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舒明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68653.49元，应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营业部承担97184元（因亚太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其应再给付8718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承担260028.64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驳回舒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2元，由舒明玉负担274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29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吴迪多缴纳的6124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晋文红审判员  鲁晓薇审判员  金爱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