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府佑路230号101房、232号101房、234号101房、236号101房。负责人：刘华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靖，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彬平，男，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原审被告：郭军华，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彬平、原审被告郭军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余军梅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彬平各项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彬平各项损失474142.51元；三、驳回原告杨彬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7元，由原告杨彬平负担2446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4691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扣除垫付费用后保险公司承担28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彬平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部分项目的认定和判决明显有误。一、医疗费：原审法院未扣减非医保用药，有违保险合同约定。1、原审认定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衡正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附带相关资质证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衡正所与鉴定人员有鉴定资质，法院未要求提供纸质版的资质材料，目前保险公司已补充提交纸质版的相关资质材料。由于广州司法鉴定已逐步电子化，鉴定书的真实性、有效性与鉴定机构的资质等均可以通过扫码电子查询。2、原审法院认为非医保用药费用不应扣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原审庭审中，郭军华已经表明愿意偿付非医保用药费用，证明其知道根据合同约定应扣减非医保用药，并且愿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付，可见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3、针对201.16元医疗费，杨彬平仅提供了医疗费发票，但未提供对应的门诊病历，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原审法院认定带状疱疹的医疗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疾病为皮肤病，衡正所对是否有因果关系已经作出鉴定意见。二、误工费：原审法院直接采纳杨彬平提供的收入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在公司出具收入证明期间，杨彬平是法定代表人，有权批准使用公章，法院应严格审查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客观性。2、杨彬平提供的银行流水截止日期为2019年6月11日，无法核实其在此之后是否有工资性收入，要求杨彬平提供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今的银行流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如果杨彬平拒不提交2019年6月之后的银行流水，法院可认定保险公司主张杨彬平在此后仍然有工资的主张。3、根据目前公司普遍的薪资制度，底薪一般为固定工资，提成奖金一般为浮动工资，而收入证明为底薪8400元，提成奖金为5000元，各项收入明细表显示底薪在5000-8000元，可见杨彬平的主张与常理不符，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存疑。三、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认定杨彬平的住所地在深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受诉地为广州市。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五条规定，虽然杨彬平的户口在深圳，但经常居住地在广州，应将广州视为住所地。收入证明及公司的营业执照可见杨彬平的工作地在广州，病历所写住址也在广州。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以深圳标准计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同上。五、交通费：原审法院在杨彬平仅提供585.11元发票的情况下认定交通费为5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收入证明写明杨彬平就职的公司在广州，病历所写其住址也在广州，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述“考虑到杨彬平的住所地与医疗机构的所在地不在同一城市”从而加重的交通成本。2、退一步讲，即便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标准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关于市内交通费的计算标准为30元/天，杨彬平实际住院天数为36天（已扣减外出天数），门诊次数20次（已扣减与事故无关的门诊天数），交通费仅为1680元。六、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审法院在杨彬平未提供任何法定证据及医嘱的前提下判决该费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标准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必要证据为器具配置机构意见或司法鉴定意见书。2、根据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制定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的通知，杨彬平购买的所有材料均不属于残疾器具范围。3、杨彬平提交的背背佳发票的内容显示为无形资产、知识产权，完全不符合该物品的性质，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认定住院45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医院体温表显示杨彬平有9天外出，对该9天也无临时医嘱，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仅计算实际住院36天的费用，否则杨彬平会构成不当得利。八、护理费：原审认定住院45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同上。九、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彬平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鉴定问题：1、保险公司提供的资料仅能证明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从业资格，无法保证鉴定意见的真实性。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其创伤性湿肺是否由此次事故造成。2、作为受害者，医院采取合理有效的治疗方案是病人康复最好的选择，保险公司要求免除非医保费用是极不合理的。3、事故造成其脾脏破裂和切除，导致免疫功能极大削弱，容易感染病菌，医疗费都属于必要费用，是合理的，应由保险公司全额支付。二、误工费：1、公司为保证其基本生活，任命其为法定代表人，但实际上其没有任何权利，不是股东或高管。2、现公司资金链断裂，长期欠薪，无人接替其职务，其面临多次诉讼和进入被执行人名单。对于杨彬平在工作上的困境，保险公司负有连带责任，杨彬平保留追诉的权利。3、其可以提供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卡银行流水。4、底薪8400元可以根据社保和公积金证明，误工费应以底薪加提成计算。三、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深圳标准计算。杨彬平的户口本、身份证、社保卡、公积金流水都在深圳，可以证明常住地为深圳。由于工作需要，在广州短期居住。四、因本次事故，家人往返山西和广州照顾无法生活自理的杨彬平，去医院需要打车，实际交通费用超出5000元。五、事故造成其脊柱、腰椎、左肘关节骨折，影响生活，需要医疗器械康复。六、住院期间为春节，其请假几天回家过年，需要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七、鉴定费属于事故引发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赔付。原审被告郭军华陈述意见为：同意原审判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杨彬平在原审中提交了2019年4月17日医院门诊收费清单，写明利多卡因注射液等201.16元，杨彬平称该费用是治疗因脾脏切除导致脸上长痘的费用。二审中，本院向保险公司出示原审卷宗，要求其指出上诉所称“郭军华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愿意偿付非医保费用”的依据。保险公司经查阅卷宗，表示没有找到郭军华的该表述。二审中，保险公司和杨彬平曾经提交证据，后均表示不再提交证据。杨彬平提交赔偿计算标准更改申请，要求按2019年深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表示不同意，郭军华表示由法院认定。二审中，保险公司表示：1、对原判第一项无异议；2、确认杨彬平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合计231397.76元；3、其在原审中没有提交商业三者险条款，对其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没有依据；4、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郭军华并向其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没有提交依据；5、对原审认定的误工时间无异议，对收入标准有异议；6、撤回要求杨彬平提交2019年6月之后银行流水的上诉理由。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医疗费，首先，各方确认杨彬平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231397.76元。其次，保险公司要求扣除无病历的201.16元及带状疱疹费用5093.66元，原审法院已充分论述不予扣除的理由，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保险公司主张非医保费用属于其免赔范围、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39519.7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承认其没有提交商业三者险条款，也没有提交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郭军华并就免责条款向其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依据，对其上诉所称“郭军华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愿意偿付非医保费用”在查阅卷宗后没有找到该表述，因此，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杨彬平已在原审中提交收入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事发前的工作及收入情况。杨彬平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及全休，期间无法工作，收入减少，其误工损失应予赔偿。原审法院已扣除杨彬平在事故发生后领取的工资，据此计算的误工费正确。保险公司对误工时间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对杨彬平收入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关于地区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相关赔偿可以按照权利人的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标准计算。虽然受诉法院在广州，但杨彬平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住房公积金流水和社保流水足以证明其住所地在深圳，原审法院按照深圳标准计算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广州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年度标准，杨彬平起诉时按照2018年度标准主张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彬平在二审中要求按2019年度标准计算，超出诉请，保险公司表示不同意，故本院对杨彬平二审中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杨彬平因本次事故受伤，因住院及多次门诊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考虑到杨彬平的住所地与医疗机构所在地不在同一城市，酌定交通费5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主张以市内交通费标准计算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彬平主张的康复辅助器材费用，本次事故造成杨彬平胸椎（T11）骨折、腰椎（L1-3横突）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创伤性脾破裂出血、右侧额叶脑挫伤、右侧蛛网膜下出血、左肱骨外踝骨折、左第5掌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左小指末节指骨骨折，杨彬平购买相关辅助器具有利于其康复，相应支出属于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保险公司认为不应支持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杨彬平先后在三家医院共住院45天，医嘱写明期间2人陪护，原审法院支持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正确。保险公司以体温表为据认为杨彬平实际住院36天，该两项费用应计算36天，与出院记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费，杨彬平已实际支出3000元，是其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应当获得赔偿。保险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其并未提交相关保险条款，故保险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82.9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军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