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02民初3715号原告：蔡卫芬，女，195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代理人：毕云龙、赖晓云，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所：昆明市青年路176号。法定代表人：伟嘉,院长。委托代理人：罗薇，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郑志坤，该医院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蔡卫芬诉被告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6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卫芬的委托代理人毕云龙、赖晓云，被告省二院的委托代理人罗薇、郑志坤到庭参加诉讼。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李红霞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卫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89534.63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蔡卫芬因眼睛疼痛到省二院接受治疗，并诊断为双眼青光眼，为保持右眼视力，入院进行手术。入院前原告蔡卫芬右眼视力0.6-0.8，左眼无光感。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2015年11月11日行右眼手术，2015年11月16日行左眼手术，2015年11月19日出院，但出院后三天眼睛疼痛难忍，于2015年11月23日再次入院就诊，于2015年12月7日再次行右眼手术，术后眼睛没有视力，医生称需要三个月的恢复时间。三个月过后，原告蔡卫芬右眼仍无视力，医院就诊后称视力已无法恢复。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被告省二院辩称：对于患者蔡卫芬右眼视力下降我们表示遗憾，这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但是我们需要探究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我们认为我院不存在过错，对于蔡卫芬相关的诊断治疗、手术的情况看，没有错误，青光眼是终身治疗的过程，我方进行相关手术室已经告知，是为了进一步防止恶性青光眼，我们明确告知过，患者家属已经知道了风险，但是还是做了，该手术难度大，风险高，在手术方案选择，过程中我院没有违反原则及规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已经确认了，在司法确定意见书中，蔡卫芬在出院右眼眼压偏高，因此发生恶性青光眼我院没有注意到义务，我院认为我们不能以结果去倒推过程，而且蔡卫芬在出院时眼压偏高，并不需要进行特别措施，我院医疗行为诊断没有过错，我们在出院过程中还提醒蔡卫芬不适就诊，我院医疗行为和蔡卫芬手术并发症的手术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患者蔡卫芬第一次入院治疗。（一）、入院诊断。原告蔡卫芬因右眼流泪伴视力渐降9个月，于2015年11月9日入省二院进行治疗，入院前眼压OD:37mmHg、OS:43mmHg,专科情况：VAOD:0.3，OS:NLP，IOP(用药下)OD:20.7mmHg，OS:43mmHg，右眼睑无红肿；泪器、泪囊挤压无脓，泪腺正常；结膜无充血水肿；巩膜正常；角膜透明无KP；前房深度浅，周边前房小于1/4CT，360度房角关闭；无房闪及细胞；虹膜纹理清晰，未见明显新生血管；瞳孔圆无偏位无粘连，直径约为4mm，对光反射存，晶状体混浊C2N2P2；眼底小瞳下隐见视盘界清，色淡黄，C/D约0.8，血管走形可，视网膜平伏，中心凹反光未见。初步诊断：1、双眼慢性闭角型青光眼（右眼中期，左眼绝对期）；2、双眼并发白内障；3、左眼球萎缩。（二）、2015年11月10日病程记录显示：与患者及家属反复共同病情，告知目前无论药物、激光或手术，目的为控制眼压，视力无提高，甚至下降至无光感。患者家属表示理解，同意治疗方案。2015年11月11日，术前小结显示：拟行手术方式：右眼Phaco+IOL植入+前段波切+小梁切除+虹膜周切术。麻醉方式：全麻。手术指征：（1）诊断明确；（2）右眼视力下降，晶状体混浊，房角关闭；（3）无明显手术禁忌症。2015年11月11日术后首次病程记录显示：2015年11月11日13时在全麻下行“右眼Phaco+IOL植入+前段波切+小梁切除+虹膜周切术”。术中诊断：（1）双眼慢性闭角型青光眼（右眼中期，左眼绝对期）；（2）双眼并发白内障；（3）左眼球萎缩。2015年11月12日至11月13日病程记录显示：术后第一、二天，未诉特殊不适，查体，患者术后恢复可，继续用药。2015年11月14日查房记录显示：患者左眼眼压高，眼痛，多联药物无法控制，需行手术治疗，且左眼眼轴段，前房浅，房角关闭，发生恶性青光眼风险高，需行白内障联合青光眼手术治疗，患者已无光感，不同期植入人工晶体，可择日在局麻下行“左眼Phaco+前段波切+小梁切除+虹膜周切术”，手术风险及相关注意事项已告知患者及家属，同意书已签。2015年11月16日术前小结显示：拟行：左眼Phaco+前段波切+小梁切除+虹膜周切术，麻醉方式：局麻。手术指征：（1）诊断明确；（2）左眼视力差，晶状体混浊，房角关闭，眼压高，药物无法控制；（3）无明显手术禁忌症。2015年11月16日术后首次病程记录显示：2015年11月16日17时在局部麻醉下行左眼Phaco+前段波切+小梁切除+虹膜周切术。术中诊断：（1）双眼慢性闭角型青光眼（右眼中期，左眼绝对期）；（2）双眼并发白内障；（3）左眼球萎缩。2015年11月17日查房记录显示：查体：VOD:0.12,OSHM,IOPOD16.7mmHg,OS20.3mmHg。患者右眼手术恢复可，继续用药。左眼术后反应较重，伴有少量渗出，予加强激素类眼液用量，阿托品眼凝胶、妥布霉素/地塞米松眼膏滴眼并热敷，密切关注病情发展。2015年11月18日、19日均详细记载患者术后恢复情况、用药及查体情况，其中19日查房记录记载：目前患者术后恢复，右眼眼压偏高，有利于降低发生睫状体、脉络膜脱离等并发症风险，暂不做特殊处理，可以今日出院，院外继续用药，定期复诊，不适随诊。（三）、出院记录。2015年11月19日出院记录：出院后注意事项：1、按时滴眼药，出院后用药建议：妥布霉素地塞米松滴眼液，术后第一周4次/日，第二周3次/日，第四周1次/日；妥布霉素地塞米松眼膏，每晚一次点右眼，一天三次，点左眼，并热敷；复方吡卡胺眼液，每晚一次；左氧氟沙星眼液，一天四次；泼尼松龙眼液，一天四次；泼尼松龙片，口服一天六片，一天一次，五天后改为一次四片，每五天递减一次；雷尼替丁胶囊、碳酸钙D3、氯化钾缓释片及磷酸铝凝胶，口服。2、术后一周，到门诊找郑坤医师复查，务必及时复查，如还未到复查时间即出现眼红、眼痒、眼痛及视力下降等不适症状，立即到医院就诊，切勿拖延！3、术后2月内需要严格注意眼部卫生，避免发生感染……4、有高血压、糖尿病的患者，应保持血压、血糖的正常，并定期到眼底病门诊复查，必要时配镜。二、患者蔡卫芬第二次入院治疗。（一）、2015年11月23日入院记录及首次病程记录：主诉：右眼视力下降伴眼痛，同侧头痛1天。现病史：门诊眼压OD43mmHg，OS12mmHg,诊断为“右眼抗青光眼术后恶性青光眼”，拟行手术治疗。专科检查：VAOD:HM，OS:LP，IOPOD:43.0mmHg，OS:12mmHg，右眼睑无红肿；泪器、泪囊挤压无脓，泪腺正常；结膜轻度充血水肿；滤泡扁平弥散，缝线在位；巩膜正常；角膜水肿浑浊；前房极浅，房闪（++），可见机华膜，角房关闭，6、11点为虹膜根部可见根切孔，可见机化膜阻梗，瞳孔圆，约3mm，对光反射弱，人工晶状体在位，玻璃体混浊（+），眼底窥不清；左眼较小；眼睑无充血水肿；泪器泪囊挤压无脓，KP（-），房闪（+），瞳孔圆，约3mm，对光反射弱，晶状体缺如，玻璃体混浊（+），眼底窥不清。初步诊断：1、双眼抗青光眼治疗后，右眼恶性青光眼；2、双眼慢性闭角型青光眼（右眼中期，左眼绝对期）；3、右眼人工晶体；4、左眼无晶体眼。诊疗计划：先予药物控制眼压，再考虑激光治疗后择期手术治疗。2015年11月24日查房记录：右眼B超：右眼玻璃体混浊；右眼前段OCT：右眼前房几乎消失，360°房角关闭，睫状体（-）。……可考虑先行TAG激光切开机化膜，达到重新沟通前后房的目的，必要时再考虑手术治疗。继续抗炎降眼压对症支持治疗。（二）、2015年11月26日激光治疗记录：今日行“右眼前段激光治疗”，予切开右眼虹膜周切机化膜，术中见前房逐渐形成。2015年11月30日激光治疗记录：今日行“右眼前段激光治疗”，予切开右眼虹膜周切机化膜，术中无明显不良反应。2015年12月7日，术前小结：拟行手术方式：右眼小梁切除+虹膜周切+前段玻切术。手术指征：1、诊断明确；2、右眼眼压高，药物不能控制；3、无明显手术禁忌症。患者及家属意见：已告知患者及家属手术必要性、手术目的、手术方式及术中、术后可能发生的风险及并发症。2015年12月7日术后首次病程记录：2015年12月7日14时40分行“右眼小梁切除+虹膜周切+前段玻切术”。术中诊断：1、双眼抗青光眼术后，右眼恶性青光眼；2、双眼慢性闭角型青光眼（右眼中期，左眼绝对期）；3、右眼人工晶体眼；4、左眼无晶体眼。手术顺利，安返病房，给予对症治疗，严观病情变化。2015年12月11日查房记录：今日一般情况尚可，未诉特殊不适，查体。目前患者术后恢复可，可与今日出院，院外继续用药，定期复诊，不是随诊。（三）、2015年12月11日出院记录，向患者及家属示明了出院后的注意事项，包括用药建议及用药方式；并明确告知出院后10天找郑坤医师复查，务必准时复查，如还未到复查时间即出现眼红、眼痒、眼痛及视力下降等不适症状，立即到医院就诊，切勿拖延！3、术后2月内需要严格注意眼部卫生，避免发生感染……4、有高血压、糖尿病的患者，应保持血压、血糖的正常，并定期到眼底病门诊复查，必要时配镜。三、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LC鉴字第118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为蔡卫芬提供的医疗行为有过错。（二）、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过错与蔡卫芬右眼视力光感之间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50%。（三）、蔡卫芬右眼视力光感评议为八（捌）级伤残。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与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损害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LC鉴字第1185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明确，被告省二院为蔡卫芬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一：医方2015年11月11日为患者行右眼青光眼手术，术后右眼眼压增高，未尽到注意义务，右眼视力短期内急剧下降……过错二：病历书写不规范、完善”。鉴定意见同时确定：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过错与蔡卫芬右眼视力光感之间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50%。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鉴定人出庭明确表示被告省二院病历书写不规范、完善的过错，与原告蔡卫芬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通过对病历资料的审查不难发现，被告省二院在术前就已多次告知患者及家属手术风险，家属也均认可手术风险并签字，同时术后眼压偏高有利于降低发生睫状体、脉络膜脱离等并发症风险，并结合昆明法医院的鉴定意见，综合考虑全案案情，本院确定被告省二院对蔡卫芬的右眼视力光感间存在过错，且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省二院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即对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二、（一）残疾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残疾赔偿金按照云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8611元，按八级伤残30%系数计算二十年为171666元。（二）医疗费。本院查明，蔡卫芬共住院28天期间，原告提供发票、有据可查的医疗费共支出27072.27元。另有原告蔡卫芬主张的4000元医疗费，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真实存在，原告蔡卫芬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责任。对于被告省二院主张，医疗费中有一万多元是由医保进行统一支付，并非原告损害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从基本医疗保险基金获得的医疗保险收益，属于个人合法财产，医疗保险收益用于医药费支出，亦属于个人的经济支出行为，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存在因果关系的，医疗机构负担的赔偿数额应当包含该支出，故对被告省二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经查明，原告蔡卫芬住院共28天。期间产生的住院伙食费酌情按每天100元计算，共2800元；营养费酌情按每天30元计算，共计840元；护理费酌情按每天150元计算，共计4200元。以上三项费用共计7840元。对于原告蔡卫芬要求营养费、护理费按照180天计算的诉讼请求，因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综合本案案情、在案证据及当地消费水平，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对于原告蔡卫芬要求按552天误工期计算误工费，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蔡卫芬要求依据云南省2016年城镇国有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诉讼请求，因原告蔡卫芬不属于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且未能提交足以证明其真实收入情况的证据，据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酌情将原告蔡卫芬的误工费调整为4500元。以上三项费用共计105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17078.27元。被告省二院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结合被告对蔡卫芬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和过错程度，被告省二院应对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蔡卫芬人民币43415.65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在案证据以及《人损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对原告蔡卫芬要求被告省二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鉴定费。原告蔡卫芬主张被告省二院承担医疗过错鉴定费人民币13690元，有正式票据为凭，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蔡卫芬支付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43415.65元，二、被告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蔡卫芬支付医疗过错鉴定费人民币13690元。三、驳回原告蔡卫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91元，由原告蔡卫芬负担人民币2858.4元，由被告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负担人民币123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宋 杰代理审判员  刘志恒人民陪审员  张建琳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杨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