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再5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省高等级公路建设局。法定代表人：杨昊，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银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铁岭神熊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荣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权，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豹，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辽宁省高等级公路建设局（以下简称高建局）与被申请人铁岭神熊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熊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5）铁开民一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高建局不服，向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辽12民终95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高建局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6）辽民申39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银伟，被申请人神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建局申请再审称：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于2010年5月1日实施，神熊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熊场与高速公路距离不符合规定的时间应自2010年5月1日开始起算，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神熊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神熊公司在2010年5月1日《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实施后一直处于持续经营状态，但不属于合法经营。如认定神熊公司权利受到侵害，应当是从2010年5月1日起算，其2015年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为应从卫生监管部门《告知书》下发时计算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定高建局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属征收补偿纠纷。（1）本案不属于相邻关系。本案中神熊公司提出的赔偿理由是基于高速公路改扩建而产生的动迁补偿，不存在高建局要求神熊公司提供合理便利的问题，高速公路的使用人是人民群众，并不是高建局自身，征地进行高速公路建设是为社会公共利益服务的行为，而并非为了高建局自身利益。（2）本案不属于民事侵权法律关系，高建局不应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首先，高建局不存在过错。高建局建设沈四高速公路的行为属于国家基础设施建设，是根据国家有关部门审批，经人民政府同意后开工建设。高建局依法依约履行自身职务的行为，并不具有侵犯神熊公司的主观故意或过失，不存在过错。其次，高建局改扩建沈四高速公路与案涉熊场必须搬迁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是，根据农业部办公厅农办医函（2011）20号文件即《农业部办公厅关于饲养场等场所动物防疫条件审查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沈四高速公路与熊场之间可以通过设置绿化隔离带等形式降低影响，神熊公司完全可以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铁岭市卫生监管部门2015年9月29日下发的不予换发《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告知书不符合上述文件精神，神熊公司未能换发《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与沈四高速公路改扩建没有因果关系，而与错误的行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神熊公司有权利向相关卫生监管部门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而不应向高建局主张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二是，根据神熊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20日辽宁省林业厅关于加强熊类驯养繁殖管理的意见，辽宁省林业厅要求神熊公司立即采取有效措施避开喧嚣污染的环境，如无法避开才要求变更驯养繁殖场所，神熊公司的熊场并非必须搬迁，完全可以在改进后继续原址经营。（3）本案属征收补偿纠纷，征收主体是铁岭市人民政府。神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明确要求高建局支付整体动迁补偿，故本案是征地补偿纠纷。根据辽宁省交通厅与铁岭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征地动迁补偿投资包干协议》，征收主体是铁岭市人民政府，高建局主管机关已将动迁补偿投资资金付给铁岭市人民政府，神熊公司应向铁岭市人民政府及下属相关部门主张整体动迁补偿，而不应向高建局主张民事侵权损害赔偿。3、原审依据资产评估报告认定高建局赔偿搬迁损失7390855.7元，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铁岭市高速公路建设征地动迁办公室与神熊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补偿协议，神熊公司已领取了征收其名下铁岭国用（2012）第01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3141平方米中479平方米土地补偿金、猪舍40平方米、围墙6延长米、红砖基础16.5延长米、化粪池16.5平方米地上物补偿金总计189815元。而原审定案依据即资产评估报告书仍然将铁岭国用（2012）第1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3141平方米土地全部列进评估的搬迁损失范围，二次要求高建局进行补偿，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况且，既然神熊公司已经领取了上述征收补偿金，即使需要整体搬迁，也应继续向当地政府征收部门继续主张整体征收补偿，不应向高建局主张侵权责任赔偿。（2）神熊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是要求赔偿动迁征收补偿损失，而资产评估报告中关于土地、房产、地上物等均是按实物原值修正的方式进行评估，该评估已超出神熊公司诉请范围，应不予采信。神熊公司主张动迁征收补偿损失，其计算标准应按其与铁岭市高速公路建设征地动迁办公室签订的《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标准确定。评估机构按土地、房产、地上物原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远高于征收补偿标准。4、原审判决违背诉讼经济原则。根据相关规定和判例，本案完全可以通过设置人工屏障，以较低的成本解决争议，无需支付巨额的整体性动迁补偿。同时，高建局按原判决接收资产没有用处，高建局也不能持有经营性资产，原审判决导致近800万国有资产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神熊公司的诉讼请求。神熊公司辩称：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只要行政机关颁发的行政许可没有被撤销或失效，神熊公司就属于合法经营。虽《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于2010年实施，但神熊公司的经营许可并未被撤销，也未妨害神熊公司的实际经营，因此神熊公司并不知道权利被侵害。2015年沈四高速公路扩建，行政部门责令神熊公司停止经营，神熊公司此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起计算。2、本案属于相邻关系的侵权纠纷，赔偿方式是按照动迁补偿的方式。（1）神熊公司的诉求是按照动迁补偿的方式给予财产损失赔偿，而动迁补偿的原因是由相邻权所引发的。（2）高建局存在过错。高建局作为沈四高速公路的建设主体，其明知神熊公司的地址不符合《辽宁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关于：“高速公路建筑面积控制区的范围从公路用地外缘其向外距离标准为50米，禁止在高速公路建筑控制区内构筑永久性建筑”的规定，仍然不给神熊公司动迁而违法建设，其本身存在过错。（3）因沈四高速公路改扩建，辽宁省林业厅等五个主管部门以神熊公司熊场不符合驯养繁殖条件，责令变更驯养繁殖场所，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按《辽宁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的规定，沈四高速公路非法运营二十多年，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应主动给神熊公司熊场动迁，现却以自己不履行法定义务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4）根据《辽宁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的规定，高速公路两侧的法定控制区域为50米，这50米的土地使用者为高速公路建设主管部门，50米内的征地动迁补偿主体为高建局，高建局认为补偿主体为当地人民政府是错误的。3、原审依据资产评估报告判决高建局赔偿神熊公司搬迁损失7390855.7元正确。（1）神熊公司与铁岭市政府动迁办公室达成的补偿协议与本案诉争部分无关，神熊公司诉讼要求的是8米范围外至50米范围内的动迁补偿。（2）高建局对两份评估报告有异议应提出重新评估，但高建局原审中并未要求重新评估，即放弃了重新评估的权利。4、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在2015年相继下发责令神熊公司变更经营场所的文件，神熊公司是依据通知变更经营场所，土地、房屋损失应由高建局赔偿。高建局辩称可以通过设置人工屏障减少损失，但高建局至今未设置。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神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建局赔偿神熊公司不能从事野生动物养殖业的各种经济损失7390855.7元，诉讼费、鉴定费由高建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熊公司成立于1986年，于1991年获得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辽野驯繁（0001）号，1995年沈四高速公路建成通车，2014年开始扩建，高建局作为发包方，将扩建工程路基类工程第三合同段发包给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扩建的设计，扩建后的高速公路占用了神熊公司的部分场地，距离熊养殖舍不足30米。因养殖场所距离高速公路过近，2015年9月28日，铁岭市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站出具说明材料，认为神熊公司原有的养殖场所已不适合熊的驯养繁殖；2015年9月29日，铁岭经济开发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向神熊公司出具告知书，因养殖场紧邻沈四高速公路，不符合《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的规定，不再为神熊公司换发《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2015年10月8日，铁岭市林业局就神熊公司养殖情况向辽宁省林业厅书面报告，报告称神熊公司的现场地已不适合进行熊的驯养繁殖；2015年10月20日，辽宁省林业厅回复铁岭市林业局，要求充分认识加强熊类驯养繁殖管理的重要意义，加强神熊公司驯养繁殖活动的监督管理，认真做好神熊公司的熊类养殖场所整改工作，要求于2016年10月1日前变更驯养繁殖场所。神熊公司与高建局就养殖场所动迁等事宜协商未果。在诉讼过程中，经铁岭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神熊公司的房屋、土地使用权、树木等评估，评估价值为7072200元，评估费52500元；经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对熊迁移费、熊胆汁产量损失补偿费、熊迁移风险补偿费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熊场动迁补偿总价值为318655.7元，其中迁移费35311.7元，胆汁产量损失补偿费84444元，迁移风险补偿费198900元，评估费12400元。一审法院判决：高建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神熊公司经济损失7390855.7元、鉴定费64900元。案件诉讼费63990元，由高建局负担。高建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高建局不承担神熊公司经济损失及鉴定费用，诉讼费由神熊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高建局是本案的赔偿主体，理由如下：根据2016年2月25日征地动迁补偿投资包干协议，由辽宁省交通厅、高建局提供补偿资金、占地表，铁岭市政府在占地表范围内进行动迁补偿。高建局改扩建高速公路后，案涉熊场距离高速公路有30米距离，位于征地红线之外，不属于上述包干协议的范围。高建局主张本案纠纷应当由地方政府负责，否认征地红线范围存在，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支持，不予采信。本案属于相邻关系引起的民事纠纷，而非高速公路征地补偿行政纠纷，神熊公司向高建局主张权利，起诉主体正确。案涉高速公路的改扩建与神熊公司所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理由如下：高建局上诉主张，沈四高速公路在改扩建前，与神熊公司熊场距离就不符合《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规定的间距500米，卫生部门作出的不予换证决定与高建局的改扩建行为无关。沈四高速公路改扩建前，熊场与高速公路距离虽不足上述办法要求的距离，但并未妨碍熊场合法持证经营。2015年卫生监督部门作为发证机关，以熊场与改扩建后的高速公路距离不符合规定为由，作出了不予换发《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行政决定。该行政行为来源真实、形式规范，可以作为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依据，即案涉高速公路改扩建导致案涉熊场必须搬迁,高建局应当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神熊公司及时向实施改扩建行为的高建局主张权利，故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的鉴定报告及一审判决的赔偿处理方式合法。高建局提出的评估报告与事实不符，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支持。二份评估报告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高建局赔偿损失后，评估资产残值归高建局所有、处分，神熊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赔偿方式并无违法之处。高建局提出其不能持有经营性资产，一审判决无法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高建局承担因相邻关系给神熊公司造成的损失，适用法律正确。但高建局承担赔偿责任后，案涉资产残值应归高建局进行处分。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5）铁开民一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即高建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神熊公司经济损失7390855.7元；二、铁诚评字（2016）0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涉及的神熊公司房屋建筑物、土地使用权、树木（详见该报告评估明细表）归高建局进行所有、处分。一审案件受理费63990元、鉴定费64900元，由高建局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990元，由高建局承担。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二审诉讼过程中，铁岭市高速公路建设征地动迁办公室与神熊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沈四高速公路（铁岭段）改扩建工程国有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货币补偿）》，铁岭市高速公路建设征地动迁办公室对征地红线范围内神熊公司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实施征收，其中：国有土地479平方米，补偿121187元；附属物补偿30299元，树木补偿29290元，不可预见费9039元，合计补偿189815元。上述补偿协议中的土地（479平方米）与铁岭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铁诚评字（2016）0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评估的土地（6309.96平方米）存在重合。还查明，本案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神熊公司的熊养殖舍已经搬迁。上述事实，有铁岭市高速公路建设征地动迁办公室与神熊公司签订的《沈四高速公路（铁岭段）改扩建工程国有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货币补偿）》、评估表、本院对铁岭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人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高建局、神熊公司亦均认可动迁补偿协议中所涉土地（479平方米）与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评估的土地（6309.96平方米）重合。对神熊公司的熊养殖舍已经搬迁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亦均认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涉及以下焦点问题：一、本案法律关系及高建局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神熊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关于神熊公司搬迁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准确。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高建局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为有效控制动物疫病，维护公共卫生安全，农业部发布《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并于2010年5月1日起施行。根据该办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动物饲养场、养殖小区选址应当距离公路等主要交通干线500米以上。农业部办公厅《关于饲养场等场所动物防疫条件审查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农办医函（2011）20号〕关于相关场所选址问题答复“按照法不溯及继往的原则，对2010年5月1日前已兴建的相关场所，可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对有自然屏障（如河流、山丘）、人工屏障（如绿化带隔离、物理隔离）隔离的场所，适当放宽选址距离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行业标准-黑熊养殖技术规程》（LY/T1783-2008）规定，黑熊饲养场应避开喧嚣污染的环境。神熊公司成立于1986年，1991年获得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沈四高速公路于1995年建成通车，与神熊公司相邻。2014年沈四高速公路改扩建，根据扩建设计，扩建后的高速公路将占用神熊公司的部分场地（红线内），距离熊养殖舍不足30米。因神熊公司养殖场紧邻沈四高速公路，铁岭经济开发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9月29日向神熊公司发出告知书，告知不再为神熊公司换发《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辽宁省林业厅针对铁岭市林业局《关于神熊药业有限公司养殖情况报告》于2015年10月20日下发辽林护字（2015）107号文件，提出：“铁岭神熊药业有限公司与沈四高速公路紧密相连，根据《黑熊养殖技术规程》（LY/T1783-2008）中‘黑熊饲养场应避开喧嚣污染的环境’的规定，现有场所已不适合开展黑熊驯养繁殖活动，应当责令限期整改。请你局通知铁岭神熊药业有限公司，立即采取有效措施避开喧嚣污染的环境。如无法避开喧嚣污染的环境，务于2016年10月1日前变更驯养繁殖场所。否则，省林业厅将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予以处理。”综上，沈四高速公路扩建对神熊公司经营活动造成了妨碍，因相邻关系引发损害赔偿纠纷，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沈四高速公路扩建过程中的动迁，是对高速公路控制红线范围内的土地及地上物进行征收、补偿，而本案中神熊公司需要搬迁的驯养养殖场所在红线之外，不属于征地动迁范围，神熊公司原审起诉称给予动迁补偿，系对本案法律关系理解错误，不能据此认为本案属于动迁补偿法律关系，高建局主张神熊公司应向铁岭市政府主张整体动迁补偿，该主张不成立。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高建局提交了屏障设计，但现沈四高速公路扩建已经结束并已全线开通，高建局至今未实际设置人工屏障，没有实现高速公路与熊养殖舍的隔离，不符合《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关于动物防疫的要求。鉴于相关行政机关的处理、决定，原审认为沈四高速公路改扩建导致神熊公司的熊养殖舍必须搬迁，高建局应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高建局主张相关行政机关的决定等不具备合法性，因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对此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高建局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进行噪声检测，对通车后声音对黑熊养殖造成的影响进行鉴定。审理认为，辽宁省林业厅辽林护字（2015）107号文件已经明确提出了由于神熊公司与沈四高速公路紧密相连不符合“黑熊饲养场应避开喧嚣污染的环境”技术规程，要求变更驯养繁殖场所，高建局申请鉴定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高建局在本院审查过程中自行委托辽宁省交通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环境噪声检测，主张噪声对神熊公司没有实质影响。审理认为，该环境噪声检测报告依据的是“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中“高速公路两侧声环境功能区的噪声限值”，没有证据证明该标准与林业部门采用的标准一致，且即便根据该标准，夜间噪声也超出限值，该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神熊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首先，本案系基于物权引发的纠纷，高建局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能予以支持。其次，沈四高速公路未扩建前，相关行政机关正常给神熊公司发放相关许可，神熊公司经营活动未受影响。沈四高速开始扩建后，相关行政机关于2015年不再发放防疫许可并要求变更养殖场所，此时妨碍发生，神熊公司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神熊公司搬迁损失数额认定问题。审理认为，涉及搬迁的熊养殖场不在动迁红线范围内，本案不是动迁补偿纠纷，而是因相邻关系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相关动迁补偿标准不适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经神熊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对神熊公司熊场搬迁的迁移费、胆汁产量损失、迁移风险进行评估，经评估费用合计为318655.7元。同时，经神熊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铁岭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及搬迁的土地及地上物进行评估，结论为：房屋5302100元、树木22200元、土地使用权1747900元（277元/平方米），合计7072200元。两项鉴定评估神熊公司搬迁损失合计7390855.7元。原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评估报告确认神熊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原二审诉讼过程中，铁岭市高速公路建设征地动迁办公室与神熊公司就动迁红线范围内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征收达成补偿协议，补偿协议涉及的土地（479平方米）与铁岭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的土地（6309.96平方米）存在重合。原二审法院在当事人已提交相关动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此节事实未予认定，认定事实不清。应在资产评估总额7390855.7元基础上扣除红线内47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即应扣除132683元（479平方米×277元），赔偿数额应为7258172.7元。综上，原审判决判令高建局赔偿神熊公司熊养殖舍搬迁损失适用法律正确，但确定的赔偿数额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2民终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5）铁开民一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即辽宁省高等级公路建设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铁岭神熊药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390855.7元〕；二、变更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5）铁开民一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即，辽宁省高等级公路建设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铁岭神熊药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390855.7元、鉴定费64900元〕为：辽宁省高等级公路建设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铁岭神熊药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258172.7元；三、变更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2民终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铁诚评字（2016）0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涉及的铁岭神熊药业有限公司房屋建筑物、土地使用权、树木（详见该报告评估明细表）归辽宁省高等级公路建设局进行所有、处分〕为：铁诚评字（2016）0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涉及的铁岭神熊药业有限公司房屋建筑物、土地使用权、树木（详见该报告评估明细表）归辽宁省高等级公路建设局所有、处分（红线内47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除外）；四、驳回铁岭神熊药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990元、鉴定费64900元，由辽宁省高等级公路建设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990元，由辽宁省高等级公路建设局负担62000元，由铁岭神熊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米继东审 判 员  王 双代理审判员  蒋华明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