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便珍，女，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杰，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洁，女，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幸军，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地，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亚凯，男，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伟，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红，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便珍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洁、原审第三人王亚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6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便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杰，被上诉人王玉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幸军、赵大地，原审第三人王亚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伟、孟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便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王玉洁与王亚凯于2018年10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王亚凯将位于登封市少林大道231号尚城国际1号楼1单元17号楼西1702户房产（不动产证号：1401314680）恢复登记至王玉洁名下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便珍诉李建龙、王玉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经登封法院审理作出（2018）豫0185民初5483号民事判决、民事裁定书。二、本案立案后，王玉洁为了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恶意串通王亚凯，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弟弟王亚凯。涉案房屋原始购买价为701330元，王玉洁协议转给王亚凯的转让款为73万元，该房产现市值130万元。三、涉案房产购置于2013年4月，王玉洁购买后一直在偿还房款，2018年10月，王玉洁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王亚凯，存在虚假成分，完全可以证实其恶意逃避债务的动机。四、王玉洁与王亚凯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是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恶意避债。五、王玉洁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已被登封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在案，更能说明其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王玉洁辩称，一、李便珍关于王玉洁在交易房屋时知道2018年9月13日立案的诉讼案件，及王玉洁在2018年9月到法院参与调解的陈述不是事实。王玉洁直到该案件进入执行阶段才知道有该案件的存在。二、李便珍认为案涉房屋的市场价为130万以上没有依据，据此认为王亚凯没有支付案涉房屋的对价不能成立。本案中王亚凯提交的2018年9月16日向王玉洁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尤其是在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王亚凯名下之后（登记日为2018年10月23日），王亚凯将退定金桂园房屋所得的15万元支付给王玉洁的相关证据，均能证实王玉洁与王亚凯之间的房屋买卖真实、正当、符合常理。李便珍关于王玉洁与王亚凯存在恶意串通的主张不是事实。综上，李便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李便珍的上诉。王亚凯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李便珍关于王亚凯与王玉洁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上诉理由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完全是李便珍的主管臆断，根本不能成立，故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李便珍认为王亚凯与王玉洁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依据是：（2018）豫0185民初5483号（以下简称李建龙案）在前而王玉洁将房屋转让给王亚凯在后，但李便珍的这个依据与事实完全不符，完全是其凭着主观猜测而为，也是在自欺欺人。三、李便珍对涉案房屋的定价，不但不符合登封境内市场行情，且王亚凯已经支付涉案房屋的合理对价，故其这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四、王玉洁是否因拒不执行判决罪被判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李便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王玉洁与第三人王亚凯于2018年10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第三人王亚凯将位于登封市少林大道231号尚城国际1号楼1单元17号楼西1702户房产（不动产权证号：0005181）恢复登记至被告王玉洁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玉洁与第三人王亚凯系姐弟关系，2018年10月2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其位于登封市少林大道231号尚城国际第1号楼1单元17楼西1702户的房屋（不动产证号为：登房权证字第××号）以7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2018年10月23日，登封市不动产登记部门为第三人办理了豫（2018）登封市不动产权第0005181号不动产登记证书，第三人于2018年9月16日、2018年12月1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分别向被告转账41万元、15万元。现原告李便珍以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将被告名下登记的涉案房产无偿过户给第三人为由，诉请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另查明，李便珍与李建龙、王玉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豫0185民初5483号，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豫0185民初5483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建龙偿还李便珍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王玉洁对上述借款40万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驳回李便珍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李建龙、王玉洁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清偿义务，李便珍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执行，案号(2019)豫0185执1349号。再查明，王玉洁、李建龙曾系同居关系，第三人于2014年8月9日、2014年11月13日、2015年5月7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分别转给李建龙15万元、4.9999万元、3.8万元；被告王玉洁于2013年4月2日购买涉案房产，房屋合同价格为70.133万元，被告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登封支行于2013年4月17日签订《郑州市预购商品房抵押合同》，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登封支行抵押贷款4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诉称和被告及第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王玉洁与第三人王亚凯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应当撤销。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将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原、被告及李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作出前，被告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被告与李建龙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的事实，并未提供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第三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涉案房屋的相关证据。被告与第三人称为少缴税款，将房屋价格约定为73万元，但实际交易价格为90余万元，除去支付的56万元购房款，剩余房款由被告欠第三人的借款予以折抵，为此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佐证，现涉案房屋已交付使用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当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便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0元，减半收取计3900元，保全费2520元由原告李便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便珍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是登封市人民法院的诉讼费收费票据一份。拟证明李便珍是于2018年9月14日向登封市人民法院起诉的。证据二是银行流水。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抵偿债务的依据不存在。王亚凯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证实上诉人李便珍上诉所称的，在与李建龙、王玉洁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登封市法院工作人员于2018年9月份已通知王玉洁并进行调解，王玉洁在调解后又转移涉案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该诉状上工作人员的备注可知，登封法院根本通知过王玉洁，且截止2018年10月12日前也未见到过李建龙，更不可能进行任何调解行为。证据二：（2019）豫0185刑初171号、（2019）豫0185刑初417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证实登封市人民对李建龙、王玉洁拒不执行判决罪的判决结果有失公正。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李便珍向登封市人民法院起诉王玉洁、李建龙还款，登封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豫0185民初5483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建龙偿还李便珍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王玉洁对上述借款40万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合同法明确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玉洁与第三人王亚凯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应当撤销。本院认为房屋买卖协议应当撤销，原因如下：一、王玉洁于2013年4月2日购买涉案房产，房屋合同价格为70.133万元，当时国内房价尚处于低谷。二、李便珍于2018年9月起诉王玉洁、李建龙还款后，2018年10月王玉洁便以73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亚凯，时隔五年，郑州房价已经大幅上涨，远高于2013年房价，王玉洁仍以五年前的价格低价转让房产，与常理不符。三、王玉洁与王亚凯系亲姐弟关系，王亚凯未足额支付房屋转让对价。王亚凯2018向王玉洁银行转账56万元，远低于合同约定价格。王玉洁在欠有巨额外债已被起诉的情况下，仍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近亲属转让房产，损害他人利益，具有明显恶意，转让协议应当撤销。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便珍上诉主张有充分证据证明，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李便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610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王玉洁与第三人王亚凯于2018年10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第三人王亚凯将位于登封市少林大道231号尚城国际1号楼1单元17号楼西1702户房产（不动产权证号：0005181）恢复登记至王玉洁名下。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均由王玉洁与王亚凯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卫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