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72年2月10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现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芶艺文，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虎，男，1976年8月18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农民，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峻，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军因与被上诉人代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杨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由被上诉人代虎向上诉人杨军返还不当得利3863852.8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代虎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无异议的在案证据，能够明确证明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代虎共借款给杨军人民币1912万元。杨军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共计向代虎还款2560万元。一审法院在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只认定借款数额，而对还款数额不予认定不当。2、在案证据证实的杨军向代虎的借款及归还代虎的还款之间存在648万元差额，该部分差额即为杨军多偿还的部分。根据从大理市公安局调取的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可以证实：杨军与代虎于2016年9月约定还款2000万元，未约定利息；双方约定2017年2月8日前归还尾款400万元，也未约定利息。根据上述事实，杨军应归还代虎的实际本息数额为2000万元，多支付的560万元应以不当得利返还。至于杨军一审中仅要求按2%的月息计算返还不当得利3863852.8元，系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3、2016年1月12日，代虎让其妻子赵学平转账380万元给杨军，杨军于2016年1月25日归还该笔借款420万元，该款项的利息在借款期限未满半个月即达到40万元，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一审对此不予审查错误。代虎辩称，1、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由于存在民间借贷、委托付款等多重法律关系，上诉人无法证实其主张的银行流水均为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产生，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上诉人主张答辩人获得不当利益，则其有义务证实答辩人收取的款项基于非法利益而产生。但如前所述，上述款项可能基于委托代付关系产生，也可能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产生，还可能基于买卖关系产生。仅凭银行流水，不足以确定款项的来源及性质，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由于双方身份关系特殊，款项往来时间较长，还涉及第三方案外人员，故不能简单的将双方款项往来均界定为民间借贷行为，更不能将答辩人收取的款项定义为不当得利。比如答辩人妻子所支付给上诉人的380万元，及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的420万元，双方在起诉前均已遗忘。将如此巨额的款项往来遗忘，足以说明双方款项往来之频繁和复杂。4、上诉人为达到其不法目的，不断通过各种途径骚扰答辩人。先是向公安机关举报答辩人涉黑涉恶，导致答辩人被无端调查。之后其举报被公安机关否定后，又通过法律漏洞向法院起诉。如果上诉人确实超额归还借款，其不可能在多次与答辩人对账的情况下，仍向答辩人支付款项。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3863852.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军与被告代虎系朋友关系。双方认可：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3月31日，原告多次向被告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以月息5分进行付息，扣除“砍头息”，原告实际共收到借款1912万元。至2017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归还本金，支付过利息。2016年，双方就还款问题发生纠纷，协商未果产生纠纷曾报警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经济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认可：原告多次向被告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以月息5分进行付息，扣除“砍头息”，原告实际共收到借款1912万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归还了本金，支付了利息，但不论是本金的归还，还是利息的支付，双方在对具体归还多少本金，支付了多少利息均存在争议，借贷关系是否已经清结，各执一词，就此双方现均是以各自的主观判断、标准进行加减计算而得出结论。原告提交的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客户取款回单及存款回单、交易明细清单、短信截屏，被告提交的转账凭条、银行卡明细账银行，是合法、内容真实的，能够证实双方经济往来情况，除双方认可的借款性质的实际支付证据外，其余证据无法证实款项往来的性质，即是归还本金，还是以多少本金计算支付何时间段的利息，就此双方均未举证证实，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益。现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18元，减半收取17559元，由原告杨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代虎无异议。上诉人杨军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上诉人杨军的还款金额2256万元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杨军与代虎之间除借贷关系外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杨军自2016年1月25日至2017年2月27日共向代虎支付借款及利息2560万元，上诉人杨军的异议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二审双方一致确认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军要求代虎返还不当得利的前提为杨军向代虎支付的借款年利率超过36%。对杨军向代虎的借款及还款金额，通过银行流水证实且双方认可的借款总额为1912万元，还款总额为2560万元。对借款总额中产生于2016年1月12日的380万元，系代虎妻子赵学平转账给杨军。对该款项的性质，双方对是否为借款存在争议，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代虎、赵学平与杨军无借贷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基于赵学平与代虎的夫妻关系，该款项认定为总借款金额中的一部分并无不当。对产生于2016年1月25日的还款420万元，代虎认为该款项系用于偿还2016年1月12日的380万元借款。该主张首先与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不符；其次，杨军与代虎之间的借贷关系持续一年多，期间产生多次借款与还款，将其中单独一笔借款和还款予以分割，与双方的借贷过程并不吻合，对代虎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述的380万元借款与420万元还款仍应计算在总的借款数额与还款数额内。2016年12月8日，杨军与代虎达成《还款协议书》，约定对之前的债务以400万元进行了结，后杨军依照约定向代虎支付了400万元款项。对该事实，代虎认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按照该《还款协议书》履行的债权债务不存在不当得利。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杨军与代虎于2016年12月8日出具的债权凭证仅为双方对剩余债权债务的确认，其并不能对抗或者排除适用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仍应以总的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确定是否存在超过法定最高年利率的事实。对杨军向代虎所借款项产生的利息，本案二审中对各笔借款的实际用款期限以36%的年利率进行核算。经双方确认，杨军向代虎所借款项，按实际使用期限核算后，超过36%年率的还款金额为2836454.9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代虎应将超过36%年利率的2836454.97元款项归还杨军。综上，杨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二、由代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杨军超法定最高利率的还款人民币2836454.97元；三、驳回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18元，减半收取17559元，由杨军负担7024元，代虎负担10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18元，由杨军负担14048元，代虎负担21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左丽梅审判员  谷荣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卞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