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德建信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宝敬，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敬，男，汉族，1989年10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开圣财务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延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河南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亚飞，河南邦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郭艳敏，女，汉族，1992年8月18日出生。上诉人济南德建信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建信荣公司）、孙宝敬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开圣财务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圣公司）及原审被告郭艳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20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建信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上诉人孙宝敬，被上诉人开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乔亚飞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建信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开圣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支持双方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应确认为无效。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违反住建部部门规章规定，住建部曾多次发文对工程建设领域专业人员职业资格“挂证”等违法违规行为进行专治整理，故本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认为德建信荣公司没有涉案八名建筑师的书面授权是错误的。一审中，德建信荣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八名建造师已授权山东蔚林盛业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蔚林公司）作为代理人代理其挂证事务，德建信荣公司正是基于该公司的委托与开圣公司签订合同，不能认为没有代理权，被代理事务的行为应当及于山东蔚林公司，而不应归于代理人。一审中提交的山东蔚林公司股东孙建强、宋金库诈骗一案的刑事卷宗，黄浦等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也包括建造师的报案材料，也对犯罪行为进行了指认。因此，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行为，开圣公司支付的款项是犯罪分子所得，已被作为违法行为予以没收。即使法院判决德建信荣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也应在德建信荣公司收取中介费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德建信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德建信荣公司孙宝敬已明确自己财产与公司财产并非混同，公司的公账以其妻子郭风婷名义开立账户，公司对外收账与收款均是通过郭风婷的账户，因此，孙宝敬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不混同。根据公司法规定，对一个公司未出资时间没有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孙宝敬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从而认定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开圣公司辩称，1、开圣公司、德建信荣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2、德建信荣公司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德建信荣公司承担责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德建信荣公司的代理权进行充分查明，德建信荣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八名建造师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开圣公司与德建信荣公司签订协议时，也不知道德建信荣公司与山东蔚林公司的关系，仅在开庭时才知道。德建信荣公司向开圣公司退款后，可以向山工蔚林公司追偿。3、一审认定孙宝敬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宝敬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孙宝敬自认郭风婷的银行账户为公司使用，实际上是公司的账户，足以证明其财产没有独立于公司财产。另外，孙宝敬作为唯一股东，至今未实际出资，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开圣公司请求发起人与德建信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开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德建信荣公司与开圣公司签订的8份关于贾宝瑜、宋敏、胡月星、关明亮、宁新新、孙俊杰、丁其坤、王云飞的《聘用一级建造师正式协议书合同》；2.依法判令德建信荣公司与郭艳敏连带赔偿开圣公司损失共计人民币168000元整；3.判令德建信荣公司、郭艳敏支付上述款项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从2018年5月2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起诉日止为7450.10元。4.孙宝敬连带赔偿开圣公司损失共计人民币168000元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29日，开圣公司（甲方）与包含“王云飞、丁其坤、孙俊杰、宁新新、关明亮、胡月星、宋敏、贾宝瑜”八人在内的十人（乙方）签订《聘用一级建造师正式协议书》十份，主要约定开圣公司聘请上述一级建造师为其公司工作人员，将上述人员的一级建造师注册到开圣公司名下，聘用期限为一年，聘用期间，开圣公司每年给予报酬21000元。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德建信荣公司在上述协议乙方签字处加盖公司印章，其法定代表人孙宝敬签名。协议签订的当日，开圣公司按照德建信荣公司的指定，通过开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延峰的账户将十名建造师的报酬共计210000元转账支付至郭艳敏账户。之后，有二名建造师注册到开圣公司名下，但“王云飞、丁其坤、孙俊杰、宁新新、关明亮、胡月星、宋敏、贾宝瑜”八人未注册到开圣公司名下。德建信荣公司称其是上述涉案八名建造师的代理人，但没有取得八名建造师的书面授权。另查明：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刑初7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份，被告人黄浦与郭凤海（另案处理）预谋成立公司，骗取他人的建造师证书，再高价倒卖以赚取差价。后被告人黄浦纠集被告人张庆峰、孙建强、时培鹏，被告人孙建强纠集宋金库，由郭凤海出资，黄浦于2018年3月28日以'赵龙'的假身份租下了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铁财智中心7号楼905室作为办公地点，以孙建强的名字于2018年4月26日注册成立山东蔚林公司。公司成立后，为了隐藏真实身份实施诈骗，黄浦为其五人办理了假身份证，黄浦化名为扶益，孙建强化名为王磊，宋金库化名为任强，时培鹏化名为吕强，张庆峰化名为王国强。由黄浦培训其余四名被告人诈骗手段，即四人网上联系有一级建造师证的人，假借济南济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济建公司）的名义，以远高于市场的价格吸引建造师挂靠，并以先支付人民币2000元或3000元预付款的手段，将建造师的证件诱骗到手，有的建造师是网上成交转账，邮寄证书；有的则是到公司面谈，由张庆峰负责接待并签署合同，骗来的证书部分交给郭凤海保管，部分交给黄浦。最后由黄浦将骗来的证书中的45本以山东蔚林公司的名义分别倒卖给德建信荣公司、山东大志天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山东百才千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北京万通亿晟管理有限公司，从上述四个公司非法获利金额为79.2万。五名被告人共骗取55名被害人（详见附表1）的建造师证书。”本案涉案的“贾宝瑜、王云飞、丁其坤、胡月星、关明亮”五名建造师在上述刑事判决书被害人名单中。2018年5月28日，德建信荣公司与山东蔚林公司签订《人才委托协议》，主要约定：山东蔚林公司委托德建信荣公司协调包含本案涉案八名建造师在内的十五名建造师的受聘事宜，受聘标准为每人每年18000元，山东蔚林公司将执业资格证书交由德建信荣公司办理注册等各项手续。郭艳敏于2018年5月30日转账支付至郭风婷交通银行账户336000元，郭风婷的上述账户分别于2018年6月5、8日转账给孙建强188000元。孙宝敬自认郭风婷的上述账户为德建信荣公司使用，实际上为德建信荣公司的账户。还查明：德建信荣公司为一人独资公司，孙宝敬为该公司一人股东。上述事实由开圣公司、德建信荣公司、孙宝敬、郭艳敏陈述及《聘用一级建造师正式协议书》《人才委托协议》、转账记录、刑事案件卷宗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德建信荣公司以“王云飞”等八名建造师的名义与开圣公司签订聘用协议，但德建信荣公司并未取得八名建造师的授权，故该协议对八名建造师不发生法律效力，应由德建信荣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现德建信荣公司并未取得涉案八名建造师的授权，故无代理权，开圣公司与德建信荣公司签订的8名建造师的聘用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开圣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前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因德建信荣公司未取得8名建造师的授权导致，德建信荣公司存在违约，其应赔偿给开圣公司造成的损失，故开圣公司要求德建信荣公司赔偿损失168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开圣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经查，开圣公司在德建信荣公司未取得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与该公司签订合同，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亦应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承担相应责任，故其要求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开圣公司要求郭艳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经查，郭艳敏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其账户系开圣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且开圣公司转账至郭艳敏账户的钱已转给孙宝敬所说的德建信荣公司使用的郭风婷账户，开圣公司无证据证明郭艳敏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或占用涉案转账款，故开圣公司的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宝敬系一人公司（自然人独资）德建信荣公司的股东，其提交证据证明不能证明德建信荣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故其依法应当对德建信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德建信荣公司、郭艳敏辩称应追加“王云飞”等八名建造师为本案第三人及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的意见，经查，德建信荣公司与山东蔚林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山东蔚林公司将涉及本案的八名建筑师的聘用事宜委托给德建信荣公司，现另案刑事案件显示系孙建强等刑事德建信荣公司人以山东蔚林公司的名义诈骗取得了一些建筑师的资质证书，并转卖给德建信荣公司，德建信荣公司后在未取得八名建筑师实际授权的情况下与开圣公司签订了聘用协议，系无权代理。综上，涉及本案的八名建筑师不是本案聘用协议的当事人，德建信荣公司与山东蔚林公司的合同及孙建强等人的犯罪行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德建信荣公司向开圣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德建信荣公司、郭艳敏的该二项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四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德建信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州开圣财务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损失168000元；二、孙宝敬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郑州开圣财务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0元，减半收取1830元，由济南德建信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孙宝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91刑初7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黄浦将骗来的证书其中45本以山东蔚林公司的名义倒卖给德建信荣公司等其他公司，从而非法获利。据此，德建信荣公司所代理的8名建造师签订《聘用一级建造师正式协议书》，均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德建信荣公司并未取得授权，对8名建造师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收取的相应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德建信荣公司退还开圣公司168000元并无不妥。德建信荣公司上诉称收取的费用已交给山东蔚林公司，为犯罪分子所得不应退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德建信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作为受害人向犯罪分子追偿，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孙宝敬上诉称德建信荣公司的公账以其妻子郭风婷名义开立，予以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不混同。但鉴于郭风婷与孙宝敬系夫妻关系，由此产生的财产为夫妻共有财产，不足以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德建信荣公司、孙宝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济南德建信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孙宝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