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02民初7236号原告：韩进虎，男，汉族，1990年12月11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曹县。委托代理人：孔静，广东迎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香洲瀚林庄园商行。住所：珠海市前山所前山明珠南路3168号1栋101房。经营者：张家兵。委托代理人：伍洪琴，广东江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超燕，广东江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进虎诉被告珠海市香洲瀚林庄园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孔静、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杨超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退回产品货款8200元，付原告价款十倍赔偿金82000元，总计902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7月14日到被告处购买4瓶“马爹利蓝带1L”6支，单价1380元，优惠后总计人民币8200元。该酒外包装条形码为3219820000368。购买后发现产品均无中文标签，违背《食品安全法》第96、97条。综上该产品不合法，违背《食品安全法》第125条第（2）项。综上该产品违法事实清楚，现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产品照片；2、送货单、POS签购单；3、光盘。被告辩称：一、原告陈述其在购买后才发现该产品无中文标签，既不是事实，也不合常情常理。首先，据被告所述，被告从未向原告出售过任何无中文标签的酒品，被告陈述其于2017年7月14日向原告出售的“马爹利蓝带”贴有中文标签，且有合法的进货来源，有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其次，“马爹利蓝带”为知名商品，价格较贵，消费者在购买时都会认真查看。作为成年人的原告在大量购买时必定会反复查看所购商品，商品无中文标签这种情况是原告在购买时就能当即识别的。从原告的起诉行为可以看出，原告对相关的条例非常明白，原告如果确定要购买，按照常情原告也会当即提出异议，要求被告给予相应的合理解释，而原告当时并无异议，这充分证明原告并没有从被告处购买到无中文标签的酒品。二、原告是职业打假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原告的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理由而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在最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中阐述产生的理由是当年的一系列重大食品、药品安全事件频繁曝出，群众对食药安全问题反映强烈的大背景之下，是给予特殊背景下的特殊政策考量。该答复意见第三条还认为：“从目前消费维权司法实践中，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的趋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打假公司（集团），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上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最高人民法院不支持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本案原告就属于职业打假人，从多处商家购买多种产品，且均以购买后发现无中文标签为由起诉商家要求给予十倍赔偿，原告完全是有计划、有预谋地购买所有产品，然后以牟利为目的直接用于缠讼，严重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所以，原告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不能以消费者的身份提出退赔的要求。三、退一步说，即便是被告向原告出售了无中文标签的商品，原告的请求也不应该得到支持，因为商品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本身的安全。酒品在日常交易习惯中注重的是货真价实，当面验货，重视的是酒的品质，而非标签的形式，没有中文标签属于标签标识的问题，并不是产品质量问题，不会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实质性影响。四、原告并未理解《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真正含义。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本案中构成“赔偿”必须同时具备的条件有三：一是原告为真实的消费者；二是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质量标准；三是因食用涉案商品造成了损害。且该条中“但书”条款对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况特别作出了明示。本案中，首先原告并非为了食用而购买商品，而是出于诉讼和牟利的目的，因此其并非是真正的消费者；其次，本案的标签瑕疵并不影响商品本身的品质；再次，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因食用在被告处购买的商品而受到了任何损害。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要求退赔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请求。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珠海市香洲永得隆商行；2、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3、商品销售单；4、马爹利蓝带酒照片及实物。经审理查明：原告称于2017年7月14日在被告处购买了6瓶“马爹利蓝带1L”，消费金额为人民币8200元。被告于2017年7月14日出具一张送货单，收据上记载的内容为“马爹利蓝带1L×6单价1380总金额8200元”。原告使用尾号为9139的建设银行卡在被告处刷卡消费。原告称在购买后发现所购产品均无中文标签，并在庭审时出示6支洋酒。原告当庭出示的6支马爹利蓝带洋酒的外包装和酒瓶上均无中文标签。原告为证明涉案产品是从被告店铺所购，出示一份录像光盘，光盘拍摄的视频内容显示了原告进入被告店铺、购买洋酒、原告结账付款、被告向原告开具收据、原告携购买的洋酒走出被告店铺的情况。在录像视频中显示了原告向被告购买洋酒时将每支洋酒拿出检查，并将每支洋酒酒瓶和外包装360度旋转拍摄，以显示原告所购的6支洋酒为“MARTELL1Le”且在购买时酒瓶上均没有中文标签；原告在刷卡付款后将刷卡小票放至摄像头下详细拍摄，在要求被告开具送货单后也将单据放至摄像头下详细拍摄，以显示被告的商行名称；原告在购买完洋酒走出被告店铺后重新将所购每支洋酒拿出拍摄，再次确认了酒瓶上无中文标签。从原告拍摄的录像中可以看出，被告对于原告在购买时的拍摄录像行为是不清楚的。原告称其购买洋酒是为了送人。被告认可曾向原告出售过6支马爹利蓝带洋酒，但被告称其出售的洋酒上均是贴有中文标签的洋酒，而非原告当庭出示的没有中文标签的洋酒。被告称其出售的马爹利蓝带洋酒的来源合法，出售给原告的洋酒是向珠海市香洲永德隆商行购买的，而珠海市永德隆商行是向保乐力加（中国）酒业有限公司购买的。为证明上述主张，被告提交两组证据予以证明，一组证据是珠海市香洲永德隆商行的营业执照和珠海市永德隆商品销售单，销售单上显示收货单位为瀚林酒业，所送货物名称为马爹利蓝带10支；一组证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证明上显示收货人为保乐力加（中国）酒业有限公司、品名为马爹利蓝带干邑白兰地，入境口岸深圳市福田保税区，入境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在证明上加盖检验检疫专用章，旁边加盖了珠海市香洲永得隆商行业务专用章。另查明，原告在本院同时起诉了三个不同的被告，且均是以所购产品没有中文标签为由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原告在三个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形式也基本一致。同时期在本院起诉的、以没有中文标签为由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赔偿的其他案件原告，其主张的事实理由、证据形式、证明内容均与本案基本一致，据统计该批案件数量在五十宗以上，涉案标的达四百万元以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四）项规定：“证据包括…（四）视听资料；…。”原告提供的视频录像属于证据中的视听资料，且视频所拍摄的内容并非他人隐私，而是原告购买涉案酒品的过程，不属于非法证据。被告主张该视频可以任意剪辑，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视频录像存在剪辑的问题，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所提交的视频录像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视频录像中显示原告购买的酒品外包装上均无中文标签，与原告在庭审中出示的酒品外包装一致，可以确认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酒品外包装无中文标签。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以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为由请求十倍赔偿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从该条规定来看，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或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的条件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主张赔偿权利的主体是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设立上述条款的目的系为了制止经营者或者生产者侵犯消费者人身安全的违法经营或生产行为，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达到净化市场的目的。诉讼是司法救济途径，而非牟利的手段，以牟利为目的购买产品而获取十倍赔偿款的行为与我国《食品安全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相悖。虽然被告在本案中就其出售的洋酒的来源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出售的洋酒来源的合法性，被告就其出售的洋酒的来源合法性尚未完成应尽的举证义务。但是从原告提供的视频录像中可以看出，原告从进入被告商铺即开始录像摄影，特别是对所购酒品的外包装和刷卡小票等关键证据材料进行反复确认拍摄，该举动本身就不符合一般消费者的行为，也可以看出原告在购买时对于其购买的洋酒不论是名称还是外包装情况都是详细了解和认真核对过的，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不会对原告造成误导，甚至可以说原告就是冲着涉案洋酒没有中文标签而购买的。从2017年7月开始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一批不同原告向本院提起超过五十宗以上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涉案标的金额达到四百万元以上，其在案件中主张的事实理由、提交的证据形式基本一致且所购买的产品基本没有开封和饮用，可见该批原告是有组织、有预谋、为了牟利而进行的购买行为。正如上段论述所陈述，我国《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设立目的是为了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如果原告购买商品的行为仅仅是为了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那么原告在本案中提出价款十倍赔偿的主张已经不能属于合法权益，而是一种严重违背民事活动、民事诉讼所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这种行为无益于净化市场，反而会扰乱正常的市场经营秩序和社会秩序，也是违背法律精神、浪费司法资源的做法。基于上述理由和分析，本院对原告这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牟取不当利益的行为和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出售的洋酒没有中文标签，应当向原告返还货款，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市香洲瀚林庄园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韩进虎退还货款人民币8200元；二、驳回原告韩进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028元，由原告韩进虎负担人民币935元，由被告珠海市香洲瀚林庄园商行负担人民币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 雯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心乐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