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超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正大路1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81746762263J。法定代表人：胡名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旭，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丰，男，198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荣，淮南市田家庵区曹庵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才，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上诉人安徽省超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云丰、王志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超艺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超艺公司与淮南金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奥公司）的合同未履行，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已查明，2016年3月9日，金奥公司与安徽省广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瑞公司）签订《英伦联邦一期32、33号楼公共部位装修施工合同》。工程完工后，经广瑞公司申请，截止2018年8月6日，金奥公司已经向广瑞公司支付工程款681001.14元，即总工程款的95%（合同约定），该事实足以认定，涉案工程是广瑞公司签订《英伦联邦一期32、33号楼公共部位装修施工合同》履行。一审判决认定，王志才形成了对超艺公司有代理权的外观，王志才有权代理超艺公司与张云丰签订《清工承包协议》，王志才的代理行为有效，张云丰并不了解王志才实际上是挂靠广瑞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王志才与张云丰签订《清工承包协议》及王志才签字确认的《32号楼包工工程量明细表》《33号楼包工工程量明细表》，应由超艺公司承担责任。上述认定事实错误，且与一审查明事实相矛盾。一审既然已经查明涉案工程系广瑞公司实际完成，超艺公司因与金奥公司的合同未实际履行，基于民法对等、公平的基本原则，超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即使张云丰起诉前不知道，但在超艺公司一审举证后，应当知道涉案工程系王志才挂靠广瑞公司实际完成。2.超艺公司与王志才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及王志才与张云丰签订的《清工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超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张云丰只能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向发包人、实际分包人主张权，张云丰不能依据《清工承包协议》向超艺公司主张权利。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主动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认定王志才有权代理超艺公司与张云丰签订《清工承包协议》，王志才的代理行为有效。如前所述，由于超艺公司与王志才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及王志才与张云丰签订的《清工承包协议》属无效合同，张云丰不能向超艺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适用问题；2.一审判决超艺公司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王志才是一审被告，但一审判决对王志才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未予判决，程序错误。张云丰辩称，《清工承包协议》内容经王志才签字确认，并由超艺公司加盖公章，王志才的签字行为与超艺公司形成了表见代理，王志才有权代理超艺公司，其代理行为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志才未提交答辩意见。张云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志才、超艺公司支付张云丰工程款623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9日，金奥公司与广瑞公司签订《英伦联邦一期32、33号楼公共部位装饰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广瑞公司承包英伦联邦一期32、33号楼范围的公共部位的装饰及安装工程，并约定工程施工完毕并经金奥公司验收通过，支付至已完工程产值的80%，工程结算完毕，支付至结算款的95%，剩余结算总价的5%将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质保期两年，自单体项目工程楼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之日起计等内容。工程完工后，经广瑞公司申请，截至2018年8月6日，金奥公司已经向广瑞公司支付工程款681001.14元，即总工程款的95%。2016年9月9日，金奥公司与超艺公司签订《英伦联邦一期32、33号楼公共部位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由超艺公司承包英伦联邦一期32、33号楼范围的公共部位的装饰及安装工程等内容，王志才在该合同的超艺公司代表处签字。2017年5月8日，王志才与超艺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由王志才实际承建英伦联邦一期32、33号楼范围的公共部位的装饰及安装工程，并向超艺公司缴纳工程总价款的2%的管理费等内容。同日，王志才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涉案工程由王志才具体承建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所引发的所有税费和工程质量问题全部由王志才缴纳和承担，同时因该工程质量问题所引发的法律纠纷和全部费用及劳务纠纷均有承诺人承担，……超艺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所发生的所有税费及相关一切责任，概不负责等内容。2017年4月11日，王志才就涉案工程的清工部分与张云丰签订《清工承包协议》，超艺公司在合同落款的甲方处盖章，王志才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字，张云丰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字。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及承包范围：英伦联邦32、33号楼公共部位装饰。公共部位清工整体承包，墙地面砖铺设，整体墙面抹灰面油漆，电铺设及安装灯具开关面板，天棚吊顶及电梯口内衬，施工所需一切辅材辅料和工具，施工材料上楼，垃圾清运到原地面指定位置。二、承包价格：墙地砖综合单价25元每平方，含2元材料垃圾运输费。抹灰面油漆8元每平方；水电考虑总量不大，可采用点工方式，天棚吊顶按平方计算，电梯内衬按个计算，施工时双方再议。所有工程量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以项目部收方为准确数字。三、付款方式：开工后第二个月中旬计价，进度款到甲方公司后，按第一个月清工费50%支付给乙方；整体工程结束后，经项目部组织验收合格后，报尾项进度款，进度款到甲方公司后付清乙方所有余款，其他任何时间内不支付乙方款项。……五、甲方义务和责任：甲方会同项目部及第三方落实好工地用电，用水，主材料及垃圾的堆放场地，乙方需要运输材料上楼等客观问题，甲方保证主材料提供及时足量。同时乙方保证项目部给甲方所定的工期节点（6月30日结束）。除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补充条款：1.32#、33#电梯口内衬一百七十元一个（含人工材料辅材）按图纸工程部监理单位要求施工。2.公共部位吊顶四十五元一平方（人工辅材）总合单价，按图纸工程部监理单位要求施工。3.33#、32#电梯口过门石十元一个（人工）。合同签订后，张云丰即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王志才签字确认了《32号楼包工工程量明析表》、《33号楼包工工程量明析表》，并确认：初步统计工程总款2973828.5元，前期已经付235000元，下欠工程款62328.5元，其中点工部分重新对账确认，墙面等部分现场实测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云丰与王志才签订《清工承包协议》时，加盖了超艺公司的公章。根据王志才代理超艺公司与金奥公司签订合同，与超艺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并向超艺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来看，王志才与超艺公司应系挂靠关系，其有对外以超艺公司名义实施与涉案工程相关行为的权限，并据此取得使用超艺公司公章的便利，形成了对超艺公司有代理权的外观。张云丰并不了解王志才实际上是挂靠广瑞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的情况，基于相信王志才有代理权而与之签订《清工承包协议》，张云丰善意且无过错，王志才的代理行为有效，其后果应由超艺公司承担。同理，王志才签字确认《32号楼包工工程量明析表》、《33号楼包工工程量明析表》的行为后果亦应由超艺公司承担。关于超艺公司辩称《清工承包协议》中的公章并不真实，鉴于超艺公司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公章真实性的证据，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超艺公司辩称其与王志才之间的挂靠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王志才系挂靠广瑞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的意见，鉴于王志才已经与超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双方的挂靠关系已经实际成立，且如前文所述，王志才据此形成了对超艺公司有代理权的外观，故超艺公司与王志才之间挂靠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并不影响张云丰形成对王志才有超艺公司代理权的确信，即不影响本案表见代理的成立，对超艺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清工承包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张云丰完成了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项目，根据金奥公司向广瑞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来看，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金奥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鉴于《清工承包协议》中并未约定预留质保金，应当认定协议约定的“进度款到甲方公司后付清乙方所有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张云丰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支付全部工程款。王志才签字确认《32号楼包工工程量明析表》《33号楼包工工程量明析表》显示尚有62328.5元工程款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张云丰要求超艺公司支付62328元的工程款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张云丰要求王志才承担责任的诉请，因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超艺公司承担，对其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王志才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诉讼权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安徽省超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云丰支付工程款62328元。二、驳回张云丰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8元,由安徽省超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超艺公司支付张云丰工程款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合同落款处盖有超艺公司公章，并有王志才作为代表签名，可以认定该双方当事人为张云丰与超艺公司，因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根据查明事实，超艺公司的代表王志才确实指示张云丰实际施工工程，与张云丰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确认欠款数额，因此，张云丰主张超艺公司支付双方确认余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认责任主体为超艺公司，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一审确认涉案合同有效，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至于超艺公司与金奥公司之间合同是否履行，以及其与王志才之间内部承包关系，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和责任主体的认定。此外，一审判决已在判项中驳回张云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对张云丰主张王志才承担责任的请求进行了处理，并无程序错误。综上所述，超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部分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元，由安徽省超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审判员  张晨审判员  魏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长梅书记员夏艺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