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莱赛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075879355U，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河西社区。法定代表人：沈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萌，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彤祥木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080253533P，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庙庄社区。法定代表人：洪建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娜，江苏增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桑客，江苏增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莱赛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莱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彤祥木业有限公司（简称彤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6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彤祥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彤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莱赛公司与彤祥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彤祥公司无权向莱赛公司主张任何权利。首先，彤祥公司依据莱赛公司出具的发货明细向莱赛公司主张权利，但该发货明细是由大亚木业（江西）有限公司（简称大亚江西公司）的业务员乔某,4与莱赛公司对账形成，是莱赛公司出具给大亚江西公司的对账单，与彤祥公司无关。其次，彤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莱赛公司之间存在签署合同的意思表示，更不存在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且莱赛公司从未直接向彤祥公司付款，彤祥公司也未向莱赛公司开具过发票，否则不符合常理及买卖合同的特征。再次，乔某,4、高建业是大亚江西公司的销售代表、员工，莱赛公司与大亚江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均通过二人进行；发货明细载明“供货方：大亚木业（江西）发货明细”，且莱赛公司将该明细交给了乔某,4，证明莱赛公司始终认为自己是与大亚江西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发货明细载明莱赛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向大亚江西公司付款8万元，彤祥公司的高建业一审就此陈述，相关板材系由莱赛公司向大亚江西公司购买，印证莱赛公司与大亚江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莱赛公司有理由相信乔某,4、高建业是代表大亚江西公司与莱赛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彤祥公司与大亚江西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能否定莱赛公司与大亚江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莱赛公司从2013年开始从大亚江西公司订购板材，而乔某,4与高建业一直代表大亚江西公司与莱赛公司进行业务往来，讼争款项仅是2015年的部分款项。高建业既是大亚江西公司的员工，也是彤祥公司的股东，乔某,4是大亚江西公司的员工，其爱人唐梦桦曾是彤祥公司的员工，不能排除高建业、乔某,4对外以大亚江西公司名义承接业务，再由彤祥公司与大亚江西公司签订合同向客户送货谋取私利。对于购货人莱赛公司而言，高建业、乔某,4的行为足以构成对大亚江西公司的表见代理，与彤祥公司无关。3.发货明细中的货款支付统计存在遗漏，莱赛公司已全额支付大亚江西公司货款。其一，2015年8月22日，莱赛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波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支付至高建业账户95280元货款，该笔付款的附言为“莱赛付大亚”；其二，2015年9月17日，乔某,4签收了莱赛公司三张票号分别为41762205、41762206、41762203的承兑汇票，每张面额10万元，共计30万元，签收字样为“大亚木业乔某,4”。以上证据既可证明发货明细中遗漏统计款项，莱赛公司不欠货款，也能证明莱赛公司是与大亚江西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莱赛公司陈述其盖章确认的发货明细系出具给大亚江西公司，并已付清款项，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上述主张，其所称的以交付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大亚江西公司货款的主张亦被江苏康逸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康逸公司）等予以否认”，但康逸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的承兑汇票票号、金额与莱赛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票号、金额并不相同，且承兑汇票具有流动性，即使康逸公司收到了由莱赛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也不能否定莱赛公司与大亚江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彤祥公司辩称，1.其与莱赛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彤祥公司一审提交了定作合同、定作单、送货清单、发货明细及大亚江西公司、康逸公司、商丘市鼎丰木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鼎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乔某,4的证人证言，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莱赛公司称其与大亚江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其与大亚江西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定作单、送货清单等证据，而大亚江西公司一审中已提交情况说明否认其与莱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明确交付给莱赛公司的全部14车货物，均系按彤祥公司的要求发货至指定地点，所有货款均由彤祥公司与大亚江西公司结算，故莱赛公司称其与大亚江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3.高建业、乔某,4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人的身份也不影响莱赛公司欠款的事实。高建业、乔某,4从未以大亚江西公司名义与莱赛公司订立过任何合同，二人的职责只是负责收回货款（不包括现金）。4.莱赛公司在其盖章确认的发货明细中明确尚欠货款41万元，该发货明细性质上属于对账单，作为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债务人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足以证明莱赛公司尚欠货款40万元。5.莱赛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波多次认可欠付40万元的事实，其在与彤祥公司股东高建业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表示“这个钱肯定会给的”“你知道这个钱我也不可能不给”“肯定会付，您放心”“我始终没有说不认这个账”。6.发货明细不存在遗漏统计，95280元现金与30万元承兑汇票系莱赛公司通过彤祥公司向康逸公司购买刨花板的费用，康逸公司为此出具了情况说明。鼎丰公司受康逸公司委托将刨花板发送至彤祥公司指定地址交付给莱赛公司，其送货单显示的收货单位均为彤祥公司，且上述两笔款项支付时间分别为2015年8月22日和9月17日，而双方对账时间为2016年6月6日，莱赛公司在对账时对大额款项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彤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莱赛公司给付货款4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莱赛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彤祥公司与大亚江西公司签订一份2015年中高密度板定作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彤祥公司向大亚江西公司购买中高密度纤维板系列产品；双方以确认定作单传真件的方式进行交易供货；产品销量约定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彤祥公司提货量不低于5000立方米（含）；大亚江西公司根据彤祥公司的要求代为办理相关运输手续，运输方式、交货地点以双方确认的定作单为准。2016年6月6日，莱赛公司盖章确认一份“莱赛公司发货明细”，该明细单载明：“供货方：大亚木业（江西）发货明细发货日期2014-12-25，客户名称莱赛……计欠货款肆拾壹万元。”2018年1月30日，彤祥公司股东高建业与莱赛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波沟通货款相关事宜，在沟通过程中形成一段录音，该录音资料载明：“……高建业：我想这次过来是想问你，你是一个怎么打算，对吧，总共差我们货款还有多少，40万，差不多还有40万吧！沈波：这个钱呢，早晚会给你们。……高建业：到现在18年1月份了，再过几个月是三年了。沈波：这个钱肯定会给，等钱一到，我就给你……”高建业曾假冒大亚江西公司名义，伪造了“大亚人造板产业集团公司南京营销中心”“大亚人造板集团有限公司南京营销中心”等公章，高建业用该公章主要和彤祥公司进行业务。大亚江西公司曾向公安部门报案。2018年10月，彤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莱赛公司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审理中，莱赛公司否认与彤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称其是与大亚江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盖章确认的“莱赛公司发货明细”是确认给大亚江西公司的，且该部分货款已经付清，并提交大亚江西公司工作人员乔某,4签收的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明其已经支付大亚江西公司货款。证人乔某,4到庭作证称其签收的其中30万元承兑汇票给的是康逸公司刨花板的款项，并非莱赛公司发货明细中的款项。2018年11月12日，大亚江西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贵院（2018）苏0115民初16704号人民法院调查令收悉。经查询，2015年期间彤祥公司与我司签订15份定做单，发往莱赛公司，我司按照定做单要求发货14车，有14份送货清单。因定做单原件我司已经装订归档，送货清单原件也已被我司财务装订在记账凭证内，不便提供，现将于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提供给贵院。另2015年彤祥公司为我司代理经销商，我司按照彤祥公司定做单要求发货至指定地点，所有货款由彤祥公司与我司对账结算。”大亚江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单日期为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10月30日的定作单15份，上述定作单载明定作方为彤祥公司，承揽方为大亚江西公司，销售员为关联方高建业，收货地址（到站）为南京江宁区，交货地址（收货人）为沈波1800150……。上述定作单承揽方签章处盖有“大亚木业（江西）有限公司订单专用章”。2019年7月31日，鼎丰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我司2015年3月开始与大亚人造板合作期间，受大亚委托我司生产大亚牌刨花板产品。大亚牌刨花板由康逸公司销售，所有送货单用我司送货单填写，我司按康逸公司要求，将刨花板发至指定地址交于客户……”2019年7月31日，康逸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彤祥公司为我司代理经销商，我司按照彤祥公司要求发货至指定地址，所有货款由彤祥公司指定客户与我司结算。2015年9月我司分别收到彤祥公司指定客户支付的部分货款。明细如下：1.莱赛公司（现金：95280元）；2.南京东辉木业有限公司（承兑：30万元整）承兑号码：#24381671金额：20万元整#41762206金额：10万元整。上述货款我司收到后转付给鼎丰公司（大亚人造板河南生产基地）商购贴牌刨花板用于销售。特此说明”。莱赛公司为证明其与大亚江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与彤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提交了部分“大亚江西公司订作确认单”予以证明，其中有一份“大亚江西公司订作确认单”中订单中心制单栏盖有“大亚人造板产业集团公司南京营销中心”印章，且该部分“大亚江西公司订作确认单”与大亚江西公司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大亚江西公司定作单”栏目内容等方面亦有出入。彤祥公司则称，其与大亚江西公司签订定作合同，每年一签，其客户需要货物，其就向大亚江西公司定单中心下定单告知型号、数量、收货地点、收货人、开票类型等，由大亚江西公司负责办理运输手续将货物交至彤祥公司的客户处，客户收到货后在大亚江西公司的送货清单上签字，由驾驶员带回，再由大亚江西公司将送货清单拍照传给其，其确认客户收货后，制作表格，由其负责向客户收取货款。因双方意见存在分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彤祥公司虽然未与莱赛公司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彤祥公司股东与莱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沟通对话、莱赛公司提交的盖有“大亚人造板产业集团公司南京营销中心”印章的订作确认单、彤祥公司目前持有的发货明细以及大亚江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可以认定彤祥公司与莱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莱赛公司盖章确认的发货明细系出具给彤祥公司。莱赛公司陈述发货明细系出具给大亚江西公司，并已付清款项，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上述主张，其所称的以交付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大亚江西公司货款的主张亦被康逸公司等予以否认，故对莱赛公司认为其与大亚江西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货款已付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莱赛公司在盖章确认的发货明细中明确欠货款41万元，彤祥公司认可莱赛公司另支付1万元，尚剩余40万元货款未付，故对彤祥公司要求莱赛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明确约定40万元的付款时间，莱赛公司仍未能付清款项，彤祥公司可要求莱赛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对彤祥公司主张的超出上述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京莱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南京彤祥木业有限公司货款4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南京彤祥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莱赛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莱赛公司认为“2018年1月30日，彤祥公司股东高建业与莱赛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波沟通货款相关事宜”中高建业的身份不应表述为彤祥公司股东，莱赛公司一直认为高建业是大亚江西公司销售人员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高建业确系彤祥公司股东，且其在与莱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谈话录音中明确表示“南京彤祥跟你莱赛16年6月1号最后一次对账40万多一点，零头算了，我们好算账就是按照40万”，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发货明细载明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10月30日分别发货15次。大亚江西公司盖章的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10月30日定作单（15份）载明的定作方均打印为彤祥公司，其中2015年9月2日定作单中备注“为诚邦退货，合肥发到南京运费1100元由工厂支付”。大亚江西公司盖章的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10月30日的送货清单（14份）中收货单位均手写填写为“南京彤祥”，彤祥公司一审中陈述因2015年9月2日的产品系从合肥而非江西工厂发出，故大亚江西公司仅能提供14份送货清单；莱赛公司一审中认可送货清单均由其员工签收。乔某,4一审到庭作证还陈述：“我们大亚公司与客户有对账单，但是不是这种方式，但是发货明细中的货都是我们公司发货的，这个货是彤祥公司购买的，彤祥公司打电话给我，然后我会通知大亚公司与彤祥公司签订定作单，有送货单，都能对应的，发货单上的货不是莱赛公司直接向我公司购买的。”以上事实有发货明细、定作单、送货清单、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卷为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2.欠款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彤祥公司主张其与莱赛公司存在讼争板材买卖合同关系，应就此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经全面、客观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彤祥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主要理由是：1.虽然发货明细抬头载明“供货方：大亚木业（江西）发货明细”，但其中加盖彤祥公司公章，且与彤祥公司和大亚江西公司签订的2015年中高密度板定作合同、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10月30日的大亚江西公司定作单、大亚江西公司送货清单、高建业与沈波的录音、乔某,4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彤祥公司2015年作为大亚江西公司的板材经销商，向莱赛公司销售大亚江西公司的中高密度板，高建业代表彤祥公司向莱赛公司催款，莱赛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波未提出异议。2.莱赛公司主张其合同相对方为大亚江西公司，但该公司一审中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南京彤祥公司为我司代理经销商，我司按照彤祥公司定做单要求发货至指定地点，所有货款由彤祥公司与我司对账结算”，此说明与定作单、发货清单相互印证，而莱赛公司提交的2015年10月30日订作确认单下方“订单中心制单”处签字人为彤祥公司财务人员唐梦桦，2015年6月29日订作确认单下方“订单中心制单”处则加盖“大亚人造板产业集团公司南京营销中心”印章，而另案生效判决已查明该印章系高建业伪造并主要用于与彤祥公司进行业务，结合大亚江西公司的情况说明中所述“2015年期间彤祥公司与我司签订15份定做单，发往莱赛公司”，本院认定莱赛公司提交的订作确认单不足以达到推翻彤祥公司证据链的程度。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莱赛公司对彤祥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金额40万元不予认可，主张其已不欠货款，但首先，莱赛公司盖章确认的发货明细中明确载明欠款数额为41万元，扣除双方确认的莱赛公司其后支付的1万元，彤祥公司主张剩余货款为40万元，具有事实根据；其次，莱赛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波在录音中就高建业提出的欠款40万元并未提出异议，而是表示“这个钱肯定会给”等；再次，莱赛公司主张发货明细遗漏沈波2015年8月向高建业账户转账的95280元及乔某,42015年9月17日签收的三张面额均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但发货明细形成于2016年，其中并未记载上述款项，且沈波在其后的录音中也未提及，结合莱赛公司还向大亚公司采购刨花板的事实及乔某,4的证人证言、康逸公司的情况说明，本院对莱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莱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莱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