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沙市镇秧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沙市镇秧田村新建组。法定代表人：屈尚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娟，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福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仙桃路68号金坤苑11栋3202。法定代表人：王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红普，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羽，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沙市镇秧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秧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福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8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秧田村委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85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支付设备款53万元和违约金的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湖南福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采购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清洁焚烧一体化设备付款协议》的行为未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合同应属无效。1、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有关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教育、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对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中,该村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会议,未征得多数村民的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协议当属无效。2、从本案看,被上诉人作为卖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知道,与村委会签订买卖合同与其他有所不同,村委会作出涉及村民切身利益的决定必须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这一前提程序,其在签订合同之前也有义务和责任了解这些情况,而被上诉人在明知村委会无权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仍与村委会签订了合同,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合同无效的后果。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湖南福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采购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清洁焚烧一体化设备付款协议》程序不合法,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采购生活垃圾处理设备关系到全体村民的公共利益和公众安全,应当采取招投标方式进行,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而本案中,系上诉人的少数几位村干部与被上诉人私下签订了购买合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和村民的合法权益,程序不合法。2、购买垃圾处理设备需要很大投入,而上诉人系群众性自治组织,无任何经济实力,所有的开支需要向当地乡镇财政提交申请报告,乡镇财政审批通过后才能获得款项,乡镇财政拨款均是专款专用的。根据《湖南省乡镇财政管理条例》第五条“乡镇预算和预算外资金收支计划经乡镇人民代表大会批准后,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改变。”和第七条“乡镇人民政府编制本级预算和预算外资金收支计划及其决算草案;向乡镇人民代表大会作关于本级预算和预算外资金收支计划草案的报告;组织本级预算和预算外资金收支计划的执行;编制本级预算的调整方案;向乡镇人民代表大会报告本级预算的执行情况。”规定,所有的财政拨款均是要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买生活垃圾清洁焚烧处理设备的款项并未列入乡镇财政预算范围,不符合乡镇财政管理的程序,上诉人并未不是经济实体,没有经济实力,实际上无任何承担债务的能力和资格。三、被上诉人不具备生产“生活垃圾清洁焚烧处理设备”的资质,所生产的设备系不合格产品。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产品或者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并无上述标识,应属不合格产品。2、被上诉人成立于2016年7月10日,其经营范围只具有“生活垃圾处置设备的销售”资质,不具备“生活垃圾处置设备的生产”资质,生产只限于其分支机构。被上诉人在诉状上自称其“完成全部设备的制作”,上诉人无法提供其成立了分支机构并且合法生产产品的证据。因此,上诉人属于非法生产。四、被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所有损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采购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清洁焚烧一体化设备付款协议》,属无效合同,合同内容自始至终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不需承担合同义务。2、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购销合同》、《采购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清洁焚烧一体化设备付款协议》时,协议中“乙方为焚烧一体化设备中标方”的内容,明显是虚构事实,被上诉人明知“生活垃圾清洁焚烧处理设备”的采购并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其并不是所谓的“中标方”,仍然签订了协议,存在明显的过错,应有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所有损失。3、从内容上分析,《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3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乙方安排设备生产,收到预付款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设备生产工作”,而《采购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清洁焚烧一体化设备付款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确保前垃圾焚烧设备正常投入使用”和第(5)条约定“乙方按期完工后,经村级验收确认产品能够正常投入使用,乙方凭产品税票结算”。这两份合同关于货款金额、交货期、付款方式等约定是自相矛盾的,应当视为双方没有约定。4、上诉人于2016年9月8日前就已经做好了场地硬化工作,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负责人罗炳答复设备还没有生产出来,只能提供简单的设备安装示意图,截至2016年10月5日,被上诉人仍未能向上诉人提供设备产品,被上诉人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无法提供设备,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所有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5、2017年3月11日,被上诉人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擅自将部分设备运送至上诉人处,未履行任何交货手续,其设备无产品合格证,也无发货清单,更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在此之后,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负责人书面或口头的联系、沟通，被上诉人所生产的设备被丢弃在现场形同破铜烂铁一般,毫无使用价值。上诉人为妥善解决此事,多次向政府反映此事,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而被上诉人延期交货且拒不提供产品合格证,却将过错全部推至上诉人处,违背了最基本的诚信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福村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设备付款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履行。1、根据一审时答辩人提供的上诉人的会议记录显示，涉案协议的签订是经过村民代表全票表决通过的，上诉人也一直声称，经过了村民代表表决通过。2、涉案协议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是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包括法律、行政法规的管性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侵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和村委或村民的合法权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主要是为加强对村民委员会活动进行监督管理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3、村委会并未为此提起诉讼，主张确认该合同无效，在协议未被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为无效合同或被撤销的情况下，协议应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二、涉案协议的签订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1、结合案件事实来说，在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的《村委会议纪要》中显示，采购生活垃圾处理设备预计投资83万，资金由村级争资自筹，涉案生活垃圾处理设备的采购不使用财政资金，不需要经过招投标。2、涉案设备的采购并未列入财政预算，且上诉人所依据的《湖南省乡镇财政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七条规定内容已失效。上诉人在法律上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不能因为内部管理而失去诚信，这不利于维护诚信交易，更不利于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利益。三、答辩人按约定交付了设备，不存在产品不合格的问题。首先，按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协议签订一个月内上诉人负责场地建设达到设备安装标准，答辩人负责安装设备，完工后，经村级确认产品能够正常投入使用。其次，上诉人采购的设备是特殊定制的，需要先安装后再调试，然后出具产品质量合格证明，答辩人按约定完成设备生产、采购，要求上诉人尽快按图纸要求完成安装场地的硬化等施工，提供符合要求的安装场地，但上诉人一直未做好场地硬化，导致设备无法安装调试，在安装调试之前，答辩人当然不能出具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另外，答辩人并没有非法生产，涉案生活垃圾处理设备不是答辩人生产，答辩人只是帮助上诉人采购，这个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上诉人的村委会议记录中，说的很明确。四、在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等整个过程中，答辩人均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存在过错，反而是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不诚信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福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秧田村委会向福村公司支付设备款53万元；2、秧田村委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6850元（自2017年1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共计870天，以53万元为基数，按资金占用年利率6%计算，后续继续计算至秧田村委会实际付款之日）；3、秧田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福村公司（供方、乙方）与秧田村委会（需方、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购买生活垃圾清洁焚烧处理设备一套，产品型号为：FC-LF-5t,合同价款为80万元，设备总价款包括设备造价、运输费及安装调试费；2、运输费由乙方承担，送货至甲方指定地点，设备到位后由甲方负责卸运；安装地点为：长沙市浏阳市沙市镇秧田村毛田片砖厂附近；3、合同签订生效，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乙方安排设备生产，收到预付款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设备生产工作，甲方接到乙方发货通知并支付乙方货款后3日内发货，乙方负责安装调试；4、甲方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日期向乙方付款，则应赔偿乙方因此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甲方须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甲方须按本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日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日，福村公司（乙方）与秧田村委会（甲方）签订《采购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清洁焚烧一体化设备付款协议》，约定：1、甲方为做好村内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造福村民，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采购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清洁焚烧一体化设备，建设焚烧站，乙方为焚烧一体化设备中标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订立采购合同；2、甲方需采购日焚烧5吨生活垃圾焚烧一体化设备一套；3、双方签订协议一个月内甲方负责场地建设达到设备安装标准，乙方负责免费安装设备，乙方确保2016年10月5日前垃圾焚烧设备正常投入使用；4、设备总价款为53万元，乙方按期完工后，经村级验收确认产品能够正常投入使用，乙方凭产品税票结算。2016年古历12月28日前付款不低于10万元（若经济出现特殊情况，2017年5月前付足10万元），2017年古历12月28日前付款不低于15万元，2018年古历12月28日前付清尾款。上述协议签订后，福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诉争设备的生产，并于2016年9月完成设备的生产和采购工作，秧田村委会未能完成安装场地的硬化等工作，导致设备滞留在福村公司处无法发货。2017年3月11日，福村公司经秧田村委会同意，将设备运至秧田村委会指定的秧田砖厂水泥坪，其中设备中的一些常见的小配件及机械因存放在露天的砖厂不安全，由秧田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屈尚能拖回家中帮忙保管。之后，秧田村委会未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场地建设，诉争设备未能安装使用，秧田村委会也未支付福村公司合同价款。福村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向秧田村委会送达《律师函》，要求秧田村委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款53万元。秧田村委会收到《律师函》后未予回复。2018年3月，福村公司两次向秧田村委会发送《关于提供无害化处理清洁焚烧一体化设备安装场地的通知函》，该函载明：因秧田村委会至今未将场地硬化，导致福村公司无法进行设备的安装和调试，现设备放置即将达一年之久，秧田村委会也一直未支付任何款项，给福村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为了减少损失，防止设备受损，福村公司再次书面通知秧田村委会，请在10日内完成设备场地的建设，达到安装标准，并将安装场地书面通知福村公司，以便福村公司进行设备安装。请秧田村委会在三日内将到期应付款项25万元支付给福村公司。秧田村委会收到通知函后未予回复。一审法院认为，福村公司与秧田村委会签订的《购销合同》、《采购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清洁焚烧一体化设备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秧田村委会辩称上述协议不是秧田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法定代表人委托的代理人签订，且合同有空白，故上述合同存在问题，秧田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1、关于设备款的支付。根据双方的约定，福村公司应按照约定完成诉争设备的生产和安装调试工作，秧田村委会负责场地建设以便安装。福村公司已于2016年9月完成诉争设备的生产，并于2017年3月11日将设备交付给秧田村委会。因秧田村委会未按照约定完成安装场地的硬化工作，致使福村公司无法进行设备的安装和调试，以上事实有秧田村委会于2019年7月8日出具的《关于秧田村生活垃圾清洁焚烧设备采购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福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经多次催促后秧田村委会未按照约定履行场地建设义务，故福村公司请求秧田村委会支付设备款53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秧田村委会辩称因福村公司未提供设备的产品合格证和环评手续导致设备无法安装，且福村公司存在延期交付设备的违约行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福村公司与秧田村委会签订的《采购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清洁焚烧一体化设备付款协议》对《购销合同》中合同价款和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而付款协议中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进行明确约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院对福村公司请求秧田村委会向其支付以53万元为基数自秧田村委会收到福村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即2018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对其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沙市镇秧田村村民委员会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湖南福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53000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湖南福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986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34.5元，由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沙市镇秧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购销合同》、《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本案中，《秧田村美丽乡村特色创建工作会议》载明：“（2）按照村容整法环境优美的要求，新建一座现代化垃圾无公害化处理中心，预计投资83万，资金由村级争资自筹，力争五月份投入使用”，该村民代表会议应到43人，实到43人，与会人员一致通过了上述决议，现秧田村委会主张《购销合同》、《付款协议》未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秧田村委会还主张采购生活垃圾处理设备应当采取招投标的方式进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改革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后公布施行。本案中，涉案项目资金来源于村级争资自筹，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也并非由国务院发展改革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明显不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范围，对秧田村委会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涉案《购销合同》、《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涉案垃圾焚烧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秧田村委会主张涉案设备无标识，应属不合格产品。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秧田村委会2019年7月8日出具的《关于秧田村生活垃圾清洁焚烧设备采购的情况说明》，福村公司提供的设备系半成品，须秧田村委会做好场地硬化后方能安装并投入使用，在安装调试前，福村公司无法出具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对秧田村委会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福村公司自身是否存在过错。《购销合同》3.3条载明：“交货期：合同签订生效，乙方（福村公司）收到甲方（秧田村委会）预付款后，乙方安排设备生产，收到预付款（以汇款实际到账为凭）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设备生产工作，甲方在接到乙方发货通知并支付乙方货款后3日内发货，乙方负责安装调试”。《采购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清洁焚烧一体化设备付款协议》第（2）条约定：双方签订协议一个月内甲方（秧田村委会）负责场地建设达到设备安装标准，乙方（福村公司）负责免费安装设备；乙方确保2016年10月5日前垃圾焚烧设备正常投入使用。上述合同的签订时间均为2016年8月22日，而秧田村委会出具的《关于秧田村生活垃圾清洁焚烧设备采购的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9月中旬，湖南福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完成设备生产、采购，要求村上尽快按照图纸要求完成安装场地的硬化等施工，提供符合要求的安装场地。但因多种原因，安装场地一致为做好硬化，导致设备滞留在加工厂无法发货。2017年3月11日，湖南福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村上同意，将设备运送至村委会指定的存放地—秧田砖厂水泥坪上”，故福村公司按时完成了设备的生产，因秧田村委会未按照约定时间完成场地硬化，导致福村公司不能及时发货，福村公司不存在过错。秧田村委会还主张福村公司在未通知秧田村委会的情况下擅自发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秧田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69元，由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沙市镇秧田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