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43号圣淘沙大厦A座21层1-16号房。法定代表人：甘远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冰原，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远鄂，男，195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冰原，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侠，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冰原，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科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卫星城工业开发区南二路。法定代表人：刘革新，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科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琴台路13号。法定代表人：刘革新，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亮，男，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怡芯，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京宁，女，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科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伦药业公司）、四川科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伦实业公司）、宾亮、原审第三人刘京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熊亚平、叶可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101号民事判决；2、支持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科伦药业公司、科伦实业公司、宾亮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宾亮于2008年8月1日取得拓朋公司40%的股权，该股权是拓朋公司作为科伦药业公司经销商资格的担保，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将拓朋公司与科伦药业公司之间的股权担保行为分割成两次股权转让行为，适用法律错误。三、拓朋公司在与科伦药业公司解除总经销关系后，已将全部工作交接完毕。科伦药业公司拒不返还担保股权给拓朋公司，给拓朋公司造成损失。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被迫与宾亮签订《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宾亮答辩称，一、拓朋公司所称“宾亮所持有的拓朋公司40%股权系拓朋公司作为科伦药业公司经销商资格的担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拓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宾亮乘人之危、威胁拓朋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形。三、拓朋公司所称科伦药业公司、科伦实业公司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与本案无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四、拓朋公司所称宾亮不配合经营导致公司陷入困境并不属实。科伦药业公司、科伦实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刘京宁亦未陈述意见。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与宾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2、科伦药业公司、科伦实业公司、宾亮共同返还甘远鄂、李侠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00万元整；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科伦药业公司、科伦实业公司、宾亮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拓朋公司股东会作为甲方与科伦实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关于科伦集团收购湖北拓朋公司部分股权的协议》，该协议约定：拓朋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整，其中股权比例为甘远鄂59%、李侠40%、刘京宁1%。乙方按甲方原股价的3倍收购甲方40%股权，总计收购金额为人民币1200万元整。股权变更后比例为甘远鄂34%、李侠25%、刘京宁1%、乙方为40%；乙方用拓朋公司应支付乙方的货款收购甲方股权，从2004年的年终沉淀中一次冲减沉淀1200万元。自2005年起的四年内，每年8月1日之前，甲方按年度向乙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300万元/年的股本收益；具体操作方法如下：1、自2004年起至2007年的四年内，乙方对拓朋公司年度销售任务的考核按乙方相关规定执行，在考核沉淀系数时，按总沉淀金额减去1200万元计算，在此基础上，若拓朋公司的各项考核指标均达到乙方考核标准时，乙方按相关规定给予拓朋公司全年实际回款的年终返利；自2005年起至2008年的四年内，拓朋公司对乙方每年的实际回款额应为双方签订的年销售任务金额另加300万元；乙方入股后，拓朋公司注册资本、法人代表、公司章程、组织结构暂不作变更。乙方不直接参与拓朋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包括拓朋公司营销管理、财务管理、人事任免等。但拓朋公司重大对外投资、担保、贷款、注册资本变更、甲方股权转让、担保等项目应提前告知乙方，并征得乙方书面同意；4年期满后，即从2008年8月1日起，乙方自动拥有甲方40%股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拓朋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其他有关事项甲乙双方另行协议议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方出具的股东会决议作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甲方签字处有甘远鄂的签名，乙方签字处有科伦实业公司的盖章。2008年8月1日，甘远鄂作为转让方与宾亮作为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方甘远鄂愿意将在拓朋公司的25%股权250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宾亮。该协议有双方的签字及拓朋公司的盖章。同日，李侠作为转让方与宾亮作为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方李侠愿意将在拓朋公司的15%股权150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宾亮。该协议有双方的签字及拓朋公司的盖章。该日所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2012年1月1日，科伦药业公司作为甲方、甘远鄂作为丙方与拓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编号：鄂1-1）《科伦药业公司大容量注射剂区域总经销协议》和一份（编号：鄂2-1）《科伦药业公司非大容量注射剂区域总经销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主要从事药品的开发、生产及销售业务，委托乙方作为其在湖北范围内（协议地区）的总经销商，乙方同意接受其委托。丙方作为乙方的代表，并愿意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为乙方履行本协议义务向甲方提供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本协议终止之日起两年。2012年7月25日，科伦药业公司向拓朋公司出具一份《关于解除总经销协议的通知》，其主要内容为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总经销协议，拓朋公司区域总经销资格自总经销协议解除时终止。2013年8月8日，宾亮作为甲方（转让方）与甘远鄂、李侠作为乙方（受让方）、拓朋公司作为丁方、刘京宁作为丙方签订一份《拓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就转让方将持有的拓朋公司注册资本4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事宜达成一致，现就未尽事宜作出如下补充。一、股权转让金为900万元，甘远鄂支付562.5万元，李侠支付337.5万元，股权转让金由丁方代乙方支付。甲方自愿就拓朋公司对宜昌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静脉配送中心投入及输液销售权、湖北省同济医院的部分输液销售权的移交对拓朋公司医药作出适当补偿，在丁方将上述资源全部移交四川科伦医药销售有限公司的情况下，补偿标准为一次性500万元，甲方、乙方和丙方均同意在丁方代付的股权转让金总额中直接抵扣，因此丁方实际代为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金为400万元，其中250万元代甘远鄂支付、150万元代李侠支付。在签订本协议时，丁方将实际应付的股权转让金一次性电汇给甲方指定的账户。二、如乙方或丁方不能按期支付其中任何一部分股权转让金，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应付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如逾期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拓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本协议。自解除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无条件将所受让的股权返还甲方并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三、《拓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生效后，拓朋公司从设立之日起的一切责任全部由乙方和丙方承担。四、本协议一式五份，经四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与《拓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因履行本协议而产生纠纷，由四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提交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该协议签字处有甲、乙、丙方的签字及丁方的盖章。同日，宾亮作为转让方与甘远鄂作为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方宾亮愿意将在拓朋公司的25%股权250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甘远鄂。该协议签章处有双方的签字。同日，宾亮作为转让方与李侠作为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方宾亮愿意将在拓朋公司的15%股权150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李侠。该协议签章处有双方的签字。该日所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2013年8月13日，拓朋公司向科伦实业公司付款400万元。2014年1月23日，原告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拓朋公司股东会与科伦实业公司签订的《关于科伦集团收购湖北拓朋公司部分股权的协议》，甘远鄂作为转让方与宾亮作为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李侠作为转让方与宾亮作为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的股权转让登记手续，科伦药业公司、甘远鄂、拓朋公司之间签订的《科伦药业公司大容量注射剂区域总经销协议》和《科伦药业公司非大容量注射剂区域总经销协议》，宾亮作为转让方与甘远鄂作为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宾亮作为转让方与李侠作为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的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宾亮作为甲方（转让方）与甘远鄂、李侠作为乙方（受让方）、拓朋公司作为丁方、刘京宁作为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所涉及到的当事人间发生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根据《关于科伦集团收购湖北拓朋公司部分股权的协议》协议约定：拓朋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整，其中股权比例为甘远鄂59%、李侠40%、刘京宁1%，科伦实业公司按拓朋公司原股价的3倍收购拓朋公司40%股权，总计收购金额为人民币1200万元整，股权变更后比例为甘远鄂34%、李侠25%、刘京宁1%、科伦实业公司为40%，科伦实业公司用拓朋公司应支付科伦实业公司的货款收购股权，从2004年的年终沉淀中一次冲减沉淀1200万元;自2005年起的四年内，每年8月1日之前，拓朋公司按年度向科伦实业公司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300万元/年的股本收益;自2005年起至2008年的四年内，拓朋公司对科伦实业公司每年的实际回款额应为双方签订的年销售任务金额另加300万元;4年期满后，即从2008年8月1日起，科伦实业公司自动拥有拓朋公司40%股权。2008年8月1日甘远鄂作为转让方与宾亮作为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方甘远鄂愿意将在拓朋公司的25%股权250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宾亮。李侠作为转让方与宾亮作为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方李侠愿意将在拓朋公司的15%股权150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宾亮,且均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按理宾亮作为受让方接受转让方的40%拓朋公司的股权，是依据《关于科伦集团收购湖北拓朋公司部分股权的协议》的约定履约，但究竟科伦实业公司是否付出对价，或者说宾亮作为受让方同样是否付出对价，应属该次股权转让所应解决的问题。其后，本案当事人所涉的《科伦药业公司大容量注射剂区域总经销协议》和《科伦药业公司非大容量注射剂区域总经销协议》，以及科伦药业公司向拓朋公司出具的一份《关于解除总经销协议的通知》，在文字内容上虽约定了甘远鄂作为拓朋公司的代表，并愿意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为拓朋公司履行本协议义务向科伦药业公司提供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本协议终止之日起两年，但无具体担保内容的约定，故客观上即不能将其担保行为与此前所发生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同一事实认定。2013年8月8日宾亮作为转让方与甘远鄂作为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宾亮愿意将在拓朋公司的25%股权250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甘远鄂，同时宾亮作为转让方与李侠作为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宾亮愿意将在拓朋公司的15%股权150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李侠。同日宾亮与甘远鄂、李侠、拓朋公司、刘京宁还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其中约定股权转让金为900万元，甘远鄂支付562.5万元，李侠支付337.5万元。其中除应付500万元作为冲消其他应得补偿款外，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金400万元，其中250万元为甘远鄂支付、150万元为李侠支付。依据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双方均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以及双方的履约事实，可认定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与科伦药业公司、科伦实业公司、宾亮间所发生的这次股权转让关系已了结。现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以科伦药业公司、科伦实业公司、宾亮乘人之危使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被迫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为由，诉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科伦药业公司、科伦实业公司、宾亮共同返还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甘远鄂、李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甘远鄂、李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拓朋公司股东会与科伦实业公司签订的《关于科伦集团收购湖北拓朋公司部分股权的协议》，甘远鄂、李侠分别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宾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科伦药业公司与甘远鄂、拓朋公司签订的《科伦药业公司大容量注射剂区域总经销协议》、《科伦药业公司非大容量注射剂区域总经销协议》，科伦药业公司向拓朋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总经销协议的通知》，宾亮与甘远鄂、李侠、拓朋公司、刘京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宾亮作为转让方分别与受让方甘远鄂、李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认为科伦药业公司、科伦实业公司及宾亮趁人之危，迫使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但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存在趁人之危、胁迫等应当予以撤销的情形。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股权担保关系的成立。涉案多个股权转让协议、总经销协议之间可能存在关联性，但均是各自独立、合法有效的协议，且《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已履行完毕，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主张撤销并返还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拓朋公司、甘远鄂、李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甘远鄂、李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刚审判员 熊亚平审判员 叶 可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