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4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濛，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简称腾讯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网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2150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濛，乐视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乐视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部分版权人的授权书,缺少其它共有著作权人的授权。二、乐视网公司所获维权权利期限至2017年1月30日，乐视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晚于上述期限，乐视网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三、一审判决判赔的损害赔偿和律师费数额过高。乐视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乐视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腾讯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5.7万元、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经授权享有《宫锁心玉》（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腾讯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腾讯视频网站（http://www.qq.com）和腾讯视频软件（iPhone客户端、安卓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侵犯了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作品片尾署名“出品单位湖南广播电视台、湖南经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欢瑞世纪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于正工作室”“本电视剧所有版权归湖南经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拥有本电视剧作品之首轮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2010年11月3日，欢瑞世纪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湖南经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公司可以将上述权利转授予第三人，并可以独立采取维权措施维护授权人及被授权人的权利。2011年1月27日，湖南经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乐视网公司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单独进行法律维权的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权使用期限自2011年1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30日止。2016年3月9日，使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办公电脑进入www.qq.com，点击该网站首页底部“经营性网站备案信息”“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等链接，显示网站所有者、单位名称均为腾讯公司。点击首页标题栏中的“视频”链接，打开腾讯视频页面，通过搜索栏搜索涉案作品，显示涉案作品名称、海报、主演、剧集列表等信息，随机拖动涉案作品第1、23、35集，均可正常播放。2016年3月9日，使用iPad进入www.qq.com，点击标题栏中的“视频”链接，下载并进行安装“腾讯视频”软件。在软件搜索栏搜索涉案作品，显示涉案作品名称、海报、主演、剧集列表等信息，随机拖动涉案作品第1、15、35集，均可正常播放。2016年3月9日，使用iPhone手机重复上述操作过程，随机拖动涉案作品第1、23、35集，均可正常播放。使用华为手机重复上述操作过程，随机拖动涉案作品第1、22、35集，均可正常播放。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2016年5月31日、2018年4月17日，乐视网公司代理人分两次向腾讯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要求腾讯公司接函后立即停止涉案作品侵权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和相关费用。腾讯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日、2018年4月19日签收了上述两份律师函。腾讯公司提交了《网络视频点播权节目授权合同书》《补充协议》，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经过了合法授权。《网络视频点播权节目授权合同书》载明乐视网公司授权腾讯公司涉案作品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2015年12月17日止。《补充协议》载明芒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授权腾讯公司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另查，乐视网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授权书、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光盘、律师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片尾署名及相关授权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乐视网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维权权利。腾讯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腾讯视频网站（http://www.qq.com）和腾讯视频软件（iPhone客户端、安卓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腾讯公司称其得到乐视网公司的授权，但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腾讯公司的授权使用期限已经截止，其后取得的芒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授权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外，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乐视网公司授权使用期限内，乐视网有权提起诉讼，故对腾讯公司辩称其已经得到涉案作品播放的授权，乐视网起诉时已经超过其被授权期限、没有起诉权利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乐视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腾讯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腾讯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乐视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未提交相应票据，但鉴于有律师出庭的事实，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腾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二、腾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网公司律师费1000元；三、驳回乐视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乐视网公司是否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乐视网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三、一审判决判赔的损害赔偿和律师费数额是否合理。一、乐视网公司是否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故，如果提起诉讼的是影视作品的专有使用权人，且其专有使用权来自于共有著作权人中的部分人，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授权对其他著作权人产生不合理损害情况下，该专有使用权人获得的权利有效。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可以认定各出品单位属于共有著作权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乐视网公司已获得部分出品单位的授权，且并无相反证据证明该授权对其他著作权人产生了不合理的损害，可以认定乐视网公司已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乐视网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腾讯公司主张，乐视网公司所获的维权权利期限至2017年1月30日,乐视网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超出了所获维权授权期限。对此，本院认为，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乐视网公司就涉案作品获得合法授权期间。乐视网公司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后，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均有权就该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腾讯公司相关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判决判赔的损害赔偿和律师费数额是否合理腾讯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腾讯视频网站和腾讯视频软件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乐视网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腾讯公司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腾讯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3万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10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