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10856号 原告：佛山市国星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华宝南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1935264036。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亭玉，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宗才，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告：叶文晖，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告佛山市国星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星公司”）与被告叶宗才、叶文晖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被告叶宗才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11370号民事判决而提起上诉，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浙10民终89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8）浙1081民初1137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亭玉、杨伟，被告叶宗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叶文晖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叶宗才以500万元受让原告持有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照公司”）25%的股权；2.判令被告叶文晖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被告叶宗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以500万元受让原告持有的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25%的股权，并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3日，原告与两被告、案外人赵巧月三方在广东省佛山市签订《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约定原告与叶宗才分别对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照公司）进行增资，其中原告增资500万元现金、叶宗才增资1000万元现金。另协议第5.8条约定：若增资后公司连续两个会计年度亏损，被告叶宗才承诺按照增资额原值受让原告出资，被告叶文晖承诺对此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原告与被告叶文晖在广东省佛山市签订《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确认叶文晖为原告增资前的佛照公司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叶宗才与赵巧月为佛照公司的名义股东和名义出资人；且叶文晖对于原告增资佛照公司500万元，占增资后的佛照公司25%股权的事实予以同意确认。2012年8月29日，原告完成500万元的出资，并经江苏天华大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无锡分所审验确认，出具了苏天锡会验字【2012】第220号《验资报告》。原告完成出资后未实际参与佛照公司的日常运营，佛照公司继续由被告叶文晖经营管理。后原告经核查发现，佛照公司自2015年起已经连续2个会计年度亏损，且佛照公司目前已全部停止经营。尽管本案二审期间经鉴定《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甲方一栏“叶宗才”的签名非叶宗才本人所写，但是在协议签订后，按照约定各方已将认缴的出资额全部汇入指定的验资账户中，并出具了验资报告，也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对此各方均未提出相应异议。因此，尽管叶宗才未在协议上签字，但不能否定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缔约各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同时，《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证明，被告叶文晖系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被告叶宗才、案外人赵巧月是该公司的名义股东和名义出资人，而被告叶文晖对原告增资500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且上述增资协议与补充协议均由其签字确认，并作出过对涉诉股权受让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因此，被告叶文晖系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和见证人，是涉诉增资协议的实际相对人和义务承担人，如被告叶宗才对增资事宜不知情，则被告叶文晖应作为该协议的实际相对人受让原告主张的25%股权。 被告叶宗才答辩称：1、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书鉴定意见书》显示，《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签字盖章页中甲方一栏“叶宗才”的签名并非被告叶宗才本人所写，且本案原告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故被告叶宗才无需承担增资协议中的股权受让责任；2、被告叶宗才系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和名义出资人，从不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亦不办理公司的任何事务，对于之前上述《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的签订以及后续验资、工商登记变更等一切事宜概不知情，也未使用过增资款项，直至被诉后才知悉相关情况，期间无法对相关法律文书提出异议；3、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37条之规定，因为在原告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认缴出资汇入验资账户之前，客观上书面合同已经存在，且已签章，只是被告的签名是虚假的而已。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当时已告知被告增资协议内容及相关增资行为，事后也未对被告作出相应催讨。综上，原告妄加揣测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对被告叶宗才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叶文晖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原告提交了佛照公司增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佛照公司验资报告及银行进账单，佛照利润分配表、资产负债表，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汇票。被告叶宗才质证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叶宗才均未参与，与被告叶宗才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经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案涉《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中“叶宗才”并非本案被告叶宗才本人所写。因此，该份协议书对被告叶宗才不产生合同效力。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因被告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原告的待证主张，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3日，被告叶文晖作为增资协议见证人与原告签订《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约定原告与叶宗才分别对佛照公司进行增资，其中原告增资500万元现金、叶宗才增资1000万元现金。增资后佛照公司股东分别为叶宗才（出资1255万元、股权比例为62.75%）、赵巧月（出资245万元、股权比例为12.25%）、国星公司（出资500万元、股权比例为25%）；协议书第5.8条约定：若增资后公司连续两个会计年度亏损，叶宗才承诺按照增资额原值受让原告出资，叶文晖承诺对此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原告与叶文晖签订《关于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根据叶文晖提供的《江苏佛照合同能源管理发展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确认叶文晖为原告佛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叶宗才与赵巧月为佛照公司的名义股东和名义出资人；而叶文晖对于原告增资佛照公司500万元，占增资后的佛照公司25%股权的事实予以同意确认。2012年8月29日，原告完成500万元的出资。佛照公司2015年12月未分配利润为-743622.63元、2016年12月未分配利润为-780137.40元，自2015年起已经连续2个会计年度亏损。 本院认为，从当事人提供的《增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及内容看，二份协议系基于同一目的、同一日期签订，相互关联，最终旨在引入国星公司作为投资者，为佛照公司募集资金，并约定了目标公司未完成约定业绩目标时回购股权，该协议属于典型的“对赌协议”。“对赌协议”，是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融资协议时，对未来不确定的情况进行一种约定，目的是为了尽可能地实现投资交易的合理与公平，它既是投资方利益的保护伞，又对融资方起着一定的激励作用，同时还是对企业估值的调整，是带有附加条件的价值评估方式。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协议签订后，原告已按约履行500万元的付款义务，并取得佛照公司相应比列的股权。根据协议的约定，现原告已举证佛照公司自2015年起已经连续2个会计年度亏损，原告要求责任人承担对赌责任，履行回购义务的条件成就。而本案的主要争议就是实际承担股权回购义务的主体问题。从“对赌协议”的签约主体的角度看，有投资方与目标公司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对赌”，投资方与目标公司“对赌”，投资方与目标公司的股东和目标公司“对赌”等形式。本案则属投资方与实际控制人叶文晖的“对赌”，理由如下：一、在《增资协议书》中，双方约定，本协议需经投资各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从本案证据来看，经笔迹鉴定后，明确《增资协议书》中“叶宗才”的签名非被告叶宗才本人所签。虽“叶宗才”于2012年8月29日以银行汇票缴入1000万元至佛照公司，但并不能证明系本人操作。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目标公司的在册股东即被告叶宗才之间达成过“对赌”合意或者被告叶宗才实施了履行对赌协议内容的行为；二、在《补充协议》中，原告及被告叶文晖双方明确被告叶文晖为佛照公司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身份，被告叶宗才、案外人赵巧月为名义控制人，被告叶宗才亦指向被告叶文晖借用其证件注册公司；三、原告陈述涉案“对赌协议”的签订是与被告叶文晖进行沟通、磋商，在协议签订后对佛照公司财务状况的了解、监督，并获取佛照公司的财务报告，亦系通过被告叶文晖进行。由此可以看出，被告叶文晖虽不是佛照公司在册股东，但能够对佛照公司进行绝对支配，被告叶文晖系佛照公司实际控制人；四、从本案《增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被告叶文晖的义务设置来看，原告之所以投资系基于被告叶文晖实际控制佛照公司，被告叶文晖亦承诺对股权回购义务承担责任，被告叶文晖为实际融资方。故本案“对赌协议”回购条件成就时，被告叶文晖作为该“对赌协议”的相对方，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综上，被告叶宗才对于股权回购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叶宗才回购股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叶文晖根据协议内容，以500万元回购股权理由正当，其诉请应予以支持。因《增资协议书》中约定了按照增资额原值回购，但对于股权交付并未作出约定，鉴于被告在本案中并未主张相关股份，且股权的转移亦应当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本院在本案中对于股份的交付不作处理。在被告叶文晖履行回购义务后，原告应配合被告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至于被告叶宗才垫付的司法鉴定费20800元，根据本案案情，原告作为缔约一方，对协议签订过程及“叶宗才”签名者身份等信息均不能作出完整明确陈述，对导致查明被告叶宗才是否系本人签名的事实进行司法鉴定的费用应由其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文晖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佛山市国星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款500万元； 二、驳回原告佛山市国星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告叶文晖负担；鉴定费20800元，由原告佛山市国星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干军辉 人民陪审员  王直荣 人民陪审员  徐利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金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