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中小微企业过桥资金使用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濮阳市人民路邮政局院内4楼。法定代表人：赵建玲，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广俊，该管理委员会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农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乐县产业集聚区发展大道北段路东。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宽，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忠，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濮阳市中小微企业过桥资金使用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小微企业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农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7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小微企业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902民初79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农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将案件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小微企业管委会收取涉案滞纳金依据有两个，一是根据濮阳市人民政府颁发在濮阳市范围内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规范性文件即《濮阳市中小微企业过桥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濮政办〔2015〕45号)文件第十条之规定;二是农发公司在使用过桥资金时明确承诺:“使用过桥资金超过10日后按每天2‰缴纳滞纳金”。显然,中小微企业管委会收取农发公司滞纳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认定为不当得利。2.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依法改判驳回农发公司诉讼请求。2015年10月26日农发公司向中小微企业管委会申请使用过桥资金,并签订《企业使用过桥资金承诺书》,随后因其违约而按照承诺执行。农发公司向中小微企业管委会缴纳滞纳金至一审起诉前,其从未向中小微企业管委会提及该事,更未提出任何主张,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该项权利的时间显然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另判决农发公司归还中小微企业管委会66万余元的违约金，到现在还没有履行，中小微企业管委会的初衷是帮助全市广大中小微企业，并不是以营利为目的，滞纳金的规定是为了加快资金流转，帮助更多的企业。农发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合法合理。虽然农发公司向中小微企业管委会提出贷款申请并出具了承诺，但是滞纳金远远超过国家规定的合法利息。而且《濮阳市中小微企业过桥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及《中小微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均属于违法规定，未经过银监会以及人民银行的批准，中小微企业管委会制定的这些规范严重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发放贷款等相关规定，系变相高利贷行为，依法不应予以保护。2.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是依据刚刚生效的（2019）豫0902民初16号判决予以确认，农发公司才知晓中小微企业管委会违法收取了其滞纳金，本案诉讼时效没有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小微企业管委会返还超期使用过桥资金款19.79万元，并从占有日起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2.中小微企业管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发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17日、10月26日分两次向中小微企业管委会处申请过桥资金，中小微企业管委会分别于2015年8月20日批准560万元，于10月30日批准360万元，并均于批准当日向农发公司转款。农发公司向中小微企业管委会申请时签署了《企业使用过桥资金承诺书》，主要约定：农发公司承诺按照《濮阳市中小微企业过桥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有关要求办理各项手续，按期归还过桥资金，使用过桥资金超过10日后按日2‰缴纳滞纳金。后因农发公司未按照履行还款义务，于2015年12月14日向中小微企业管委会缴纳滞纳金197900元。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4月3日就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借贷纠纷作出（2019）豫0902民初16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中认定：农发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中小微企业管委会申请借款280万元，后因超期归还应向中小微企业管委会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约定按日2‰支付违约金明显超出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调整为月20‰。判决农发公司支付中小微企业管委会违约金66.24万元。农发公司依据此判决，认为中小微企业管委会收取农发公司的197900元的滞纳金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对农发公司向中小微企业管委会所缴纳的197900元系中小微企业管委会按日2‰收取的滞纳金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条规定明确了不当得利人负有向利益受损人返还义务、利益受损人享有向不当得利人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企业使用过桥资金承诺书》中约定使用过桥资金超过10日后按2‰缴纳滞纳金，已达到年利率（2‰×365天）73％，该约定已超出关于借贷双方利率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农发公司请求返还的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农发公司请求的应返还全部滞纳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小微企业管委会返还农发公司农发公司滞纳金100305.48元（197900-197900÷73％×36％=100305.48），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农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4元，由农发公司负担2118元，中小微企业管委会负担217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2019年4月3日华龙区人民法院就类似滞纳金问题作出(2019)豫0902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后，后经中院调解结案。农发公司才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权益受到侵害，涉案197900元滞纳金被过多收取，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4月3日起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使用过桥资金，农发公司因违约而产生的滞纳金性质及违约金数额也由相类式案件确认，即涉案滞纳金实际上为违约金，按照法律规定将滞纳金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中，中小微企业管委会于2015年12月14日按日2‰收取197900元的滞纳金超过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就没有了法律依据，故本案应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中小微企业管委会返还农发公司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濮阳市中小微企业过桥资金使用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应由濮阳市中小微企业过桥资金使用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树峰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王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