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岳张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050688304。负责人：何善龙，系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系该矿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系该矿资源环境科首席工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台县瑞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岳张集镇土楼村高小庄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5704129394。法定代表人：高志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红丽，安徽皖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以下简称张集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凤台县瑞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宝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集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瑞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我国因开采煤炭造成塌陷的补偿有专门的法律和政策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张集煤矿系合法采煤主体，在开采煤炭过程中造成的损害，法律规定是依法补偿而非赔偿。2.淮府办（2011）7号《关于公布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拆迁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淮沉治发（2010）61号文《关于采煤塌陷区综合治理指导意见（之三）—搬迁村庄内厂（场）、站等补偿指导意见》对场站补偿的程序等有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淮南市人民政府的政策进行测算是正确的，对适用文件的前提未作任何全面审查显然是错误的。涉案诉争财产建设、经营行为违法，诉争财产所在土地系在2012年就已经直接获得了塌陷土地补偿，塌陷公告时间更早，因此塌陷风险的发生必然存在。其次，诉争财产是2012年4月26日进行的备案，其环评报告是在2012年5月，实际前期丈量时间在2012年4月17日，证明瑞宝公司在未批先建的前提下，提前进行了建设，建设经营行为违法，或者根本就未进行生产。最后，诉争财产属于《淮南市人民政法关于集中整治煤场和散状物料场的通告》规定的应予取缔的场站。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补偿依据和数额均错误。1.一审判决将瑞宝公司违法建设、经营行为认定合法，且未对张集煤矿提供的证据作出任何解释，即作出认定，判决张集煤矿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即便诉争财产是合法的，根据淮沉治发（2010）61号文的规定，具有工商营业证和税务登记证的补偿意见，只补偿用于生产经营的独立房屋，折旧后补偿费用最低不低于重置价的50%，最高不超过70%，一审全额支持了重置价，未进行折旧。同时，根据文件规定，“两证企业”不补偿附属物，一审判决却支持了该补偿。3.一审判决支持无政策的附属物和设备搬迁补偿的依据来源于瑞宝公司，张集煤矿一直强调附属物不予补偿，自然未提供预算。机械设备搬迁补偿只包括设备搬迁费用，不包括其他各类杂费、设备购置等费用。4.一审判决对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认定错误。5.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计算是错误的。首先，对于违法建设经营的场站不应获得补偿，利息计算的前提自然不再存在。第二、一审法院应当完全审核所谓损失真实客观存在的实际时间，一审判决以丈量之日作为计算依据也是错误的。第三、即便诉争财产合法，之前对于补偿内容和金额的阐述也足以说明计算利息依据错误。第四，利息计算的本质因侵权所导致，张集煤矿对于诉争财产的所谓补偿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瑞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赔偿原则是全部赔偿，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张集煤矿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非补偿责任。2.一审判决不仅对适用文件进行了全面审查，而且对案件事实也已充分查明。瑞宝公司于2011年3月7日取得营业执照合法成立，2011年6月15日取得煤炭经营资格证，2012年3月19日，凤台县环境保护局已向凤台县工商局作出关于瑞宝公司技改年选煤40万吨选煤项目环评手续已办理的证明，以上事实足以证实瑞宝公司具备合法经营条件，《淮南市人民政府关于集中整治煤场和散装物料堆场的通告》取缔对象为各类非法煤场，而瑞宝公示不属于非法煤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文件依据正确。张集煤矿主张的淮沉治发（2010）61号文已于2017年取缔不再适用。张集煤矿对瑞宝公司进行塌陷范围内的登记丈量，并制作书面丈量彪予以确认的行为，也足以认定是张集煤矿对瑞宝公司场站合法的认定。瑞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集煤矿赔偿瑞宝公司固定资产损失1363418.75元、机器设备损失148500元、停产损失2288740.2元、土地租金损失47172元、利息损失1898904.57元，合计5746735.52元。审理过程中，瑞宝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集煤矿赔偿瑞宝公司固定资产损失1381198.4元、机器设备损失148500元、停产损失2292356.4元、土地租金损失47172元、利息损失1909463.42元，合计5778690.22。一审查明：瑞宝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7日,住所地位于凤台县岳张集镇土楼村高小庄东，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煤炭零售，机电产品（不含小轿车）、五金配件、日用百货、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建材销售，煤炭洗选。该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办理了煤炭经营资格证,2012年2月28日办理了税务登记证。2012年4月17日，瑞宝公司因受张集煤矿采煤沉陷影响，在张集煤矿、岳张集镇人民政府派员参加下，对瑞宝公司的房屋、附属物等资产进行了调查统计，统计表上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丈量后，涉及瑞宝公司的损失事宜未得到有效解决。为此，瑞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2012年3月19日，凤台县环境保护局向凤台县工商局作出关于瑞宝公司技改年选40万吨选煤项目环评手续已办理的证明。2012年4月26日岳张集镇人民政府向瑞宝公司作出关于瑞宝公司技改年选40万吨选煤厂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张集煤矿违反“先征后采”和“先搬后采”的基本原则，因采煤导致地面沉陷给瑞宝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张集煤矿虽然于2012年4月17日对瑞宝公司进行了现场调查丈量登记，但未能完成补偿事宜。参照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采煤塌陷区综合治理工作方案》（皖政办[2009]86号）规定：“对于规划区外的塌陷土地，原则上不征为国有，对其塌陷造成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由采煤企业一次性给予赔偿，赔偿标准比照征收土地补偿标准执行”。该方案还要求，对历史遗留和新产生的塌陷区进行综合整治，应以该方案确定的“政府主导、企业主体、市场运作、各负其责”原则进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张集煤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瑞宝公司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分析确认如下：从瑞宝公司的预算明细来看，其主张的固定资产损失包括房屋及附属物和高低压线路损失，并且根据2011年1月29日发布的淮府办（2011）7号文《关于印发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拆迁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的标准进行了预算，依据或参照此标准确认部分项目损失如下：砖平二层35559.3元（17779.65×2）元，楼梯4218.5元，铝合金楼梯扶手165元，空调（移装费）180元，防盗门（移装费）480元，塑窗810元，防盗网（移装费）315元，地板砖986.4元，乳胶漆2219.4元，砼地坪19627.2元，涵管井600元，370砖挡墙2160元，钢构楼梯100槽钢4500元，彩钢瓦洗煤机房13619.2元，彩钢瓦顶和彩钢瓦墙4049.5元，压水井400元，厕所2400元，水泥地坪2976元，煤泥池23520元。对于瑞宝公司主张8块预制楼板的损失1413.79元，本院经咨询该行业人员，符合市场价格，酌情予以确认。对于监控设备损失，酌定确认移装费300元。以上22项损失共计689449.29元。关于无政策标准的地面附属物、机械设备拆迁和高低压线路损失，瑞宝公司以2012年4月17日作为基准日，进行了预算，其中项目包括：洗煤机钢筋砼基座（11、12项），精煤筛钢筋砼基座，变压器及基座，水泵电机240基础，钢管，50mm三角铁房屋三角架，矸石场地（深2.2米），精煤筛基座砖基础砖墙，洗煤机370砖基座，洗煤机砖基座砼预制台面；精煤筛、煤沙筛，10立方活塞淘汰式洗煤机，BX型离心式清水泵，输送带，料斗，矸石振动筛和高低压线路等18项，预算数额分别为1210289.35元、148500元和23622.87元。张集煤矿认为无补偿标准的附属物不应补偿，机械设备只补搬迁费，即便补偿也应当按两证企业七折标准补偿，高低压线路应当提供供电部门的资料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集煤矿对此未提供预算数据，也不能对瑞宝公司预算数额中的存在不合理性作出合理说明，双方就该部分损失也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审理过程中，瑞宝公司自愿按预算数额七折要求赔偿该项损失。故本院按瑞宝公司预算数额七折确认无政策标准的地面附属物和机械设备拆迁损失分别为847202.55元和103950元。对于瑞宝公司主张高低压线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予以确认的以上损失合计为1640601.84元。停产停业损失，根据丈量登记表登记情况和《淮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淮府（2013）39号关于工业、仓储、办公等住宅按每月每平米20元，计算6个月的规定，本院确定该项损失为19563.6元[（30.135×2+60.2+42.56）×20×6]。利息损失部分，瑞宝公司主张以上各项损失从2012年4月至2019年4月按月利率7.05%计息。本院认为，以上房屋及地面附属物及机械设备等损失数额1640601.84元，或依据的政策文件发布于2012年4月17日之前、或以2012年4月17日为预算基准日进行的预算，瑞宝公司主张此后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妥，本院参照中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认利息损失为752216元（1640601.84×6.55%×7）。对停产停业损失的利息损失，以依据的文件年度计算利息损失，结合瑞宝公司的主张，确认从2013年5月起算至2019年4月，利息损失为7581.7元（19563.6×6.55%÷12×71）。关于瑞宝公司主张2012年5月至12月的租地费用问题，本院认为，瑞宝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系因张集煤矿采煤沉陷而引发的损失，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赔偿凤台县瑞宝商贸有限公司24199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凤台县瑞宝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51元，由凤台县瑞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370元，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负担21881元，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凤台县瑞宝商贸有限公司垫付，限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张集煤矿提交一份凤台县人民政府关于张集煤矿采煤沉陷区村庄搬迁事宜的公告，证明：张集煤矿对塌陷范围搬迁进行了公告。瑞宝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公告不清楚，其公司从2005年开始建设，2006年生产，煤炭经营证是2010年办的，相关证件均是2010年陆续办的。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公告是否发布张贴，也不能证明瑞宝公司违法建设、违法经营，本院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定意见同一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淮南市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办公室于2017年10月13日以淮沉治发（2017）19号文决定废止淮沉治发（2010）61号文。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张集煤矿应否对瑞宝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若应承担，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瑞宝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7日，2011年6月15日办理了煤炭经营资格证、2012年2月28日办理了税务登记证，系合法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开采矿产资源给他人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并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本案中，张集煤矿虽系合法成立的采矿单位，但在采矿过程中并未遵循“先征后采”和“先搬后采”的基本原则，未对瑞宝公司进行搬迁补偿的情况下即在地下从事采煤活动，造成瑞宝公司占地范围在内的相关区域地面沉陷，正常生产受到影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集煤矿上诉认为，根据淮沉治发（2010）61号文的规定，具有工商营业证和税务登记证的补偿意见，只补偿用于生产经营的独立房屋，折旧后补偿费用最低不低于重置价的50%，最高不超过70%，一审全额支持了重置价，未进行折旧。同时，根据文件规定，“两证企业”不补偿附属物。本案二审查明，淮沉治发（2010）61号文已经于2017年10月13日以淮沉治发（2017）19号文予以废止，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停产停业损失，因瑞宝公司系合法成立，有煤炭经营资格，张集煤矿对于面积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文件确定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当。对于无政策标准的赔偿，张集煤矿认为依据淮沉治发（2010）61号文不该赔偿，因该文件已经废止，故其认为不该赔偿没有依据，二审中，张集煤矿表示，对于无政策赔偿项目明细表中所列损失项目，如果应该赔偿，按七折赔偿无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瑞宝公司各项赔偿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集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瑞宝公司各项赔偿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但在计算过程中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凤台县瑞宝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赔偿原告凤台县瑞宝商贸有限公司24199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为“被告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赔偿原告凤台县瑞宝商贸有限公司15901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51元，由凤台县瑞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7873元，由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负担14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1元，由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瑞审判员 王元元审判员 焦 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姚丽娅书记员梁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