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2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宏睿盛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开发区一纬路与四经路交口四合财富广场B座602室。法定代表人：王子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峰，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纺织集团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云南路3号。法定代表人：岳德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洋，天津誉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子双，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天津宏睿盛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津市津南区。上诉人天津宏睿盛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纺织集团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纺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子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峰、张鹏，被上诉人天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洋，原审被告王子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民初5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天纺公司返还定金3617725.42元及以上款项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判决之日止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改判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两份质押合同及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质押合同；4．改判天纺公司返还与质押物等值的价款9641581元；5．改判天纺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宏睿公司造成的利息、滞箱费、打冷费等损失共计503922.86元；6．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天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融资性贸易协议，天纺公司不存在风险，其并非基于销售取得利润，天纺公司的收入全部来源于垫资利息及代理费。二、原审认定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项下的核心利益为货物权属，与事实不符。与货物有关的质量等情况均与天纺公司没有关系，《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国外供应商发货后，货物利益的直接取得者为宏睿公司，货物的相应风险也由宏睿公司承担。三、原审认定的提单索要过程与事实不符。四、原判决认定天纺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系适用法律错误。合同履行过程中，天纺公司收取了30%定金和70%价值的质押物，不存在任何风险。按照协议约定，天纺公司在收取定金及质押物后，应向国外供应商支付货款，天纺公司不支付货款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天纺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宏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不是融资性贸易协议，天纺公司作为货物进口方，始终关注货物的起运、提单签发，一直向宏睿公司索要提单以取得货物所有权。二、宏睿公司片段截取微信记录，其截取的微信记录是双方商议赎回三个货柜质押物部分的聊天记录，不是索要提单。三、本案是国际货物买卖合同，提单是整个进口贸易最核心的环节，宏睿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天纺公司交付正本提单。四、宏睿公司交付的质押物价值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且质押物具有保质期短、易腐蚀等特点，其价值不断变化，在没有取得正本提单原件时，天纺公司承受了巨大的商业风险，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继续支付货款。王子双述称，同意宏睿公司的上诉请求。天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天纺公司与宏睿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签署的《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宏睿公司、王子双返还垫付货款34695083.01元；3．判令宏睿公司、王子双给付天纺公司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3%计算的垫付款利息（截止至2017年10月25日利息为675430.55元）；4．判令宏睿公司、王子双给付天纺公司按9‰计算的代理费用494216.09元，仓储费用1413465.29元（截至2018年2月）；5．判令天纺公司对宏睿公司应给付的上述款项在处置全部质押货物（冷冻猪头，以质押合同为准）时享有优先受偿权；6．诉讼费用及相应的保全费均由宏睿公司、王子双承担。宏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天纺公司返还宏睿公司保证金3617725.42元及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判决返还之日止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现已实际发生63385.56元）；2．解除双方在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两份质押合同以及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质押合同；3．判令天纺公司返还宏睿公司与质押物等值的价款9641581元；4．依法判令天纺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宏睿公司造成的利息、滞箱费、打冷费等损失共计503922.86元；5．本案诉讼费由天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天纺公司与宏睿公司签订了协议号为TTGIE20171799999的《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份，《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方为天纺公司，乙方为宏睿公司，根据乙方需求，甲方将订购的进口冷冻肉类期货产品销售给乙方，乙方负责指定境外供货商，或甲方通过自有渠道向境外供货商订货，并将该批次货物销售给乙方。甲方直接与境外供货商签订采购合同，与此同时甲方与乙方签订国内销售合同。约定货物到港后的销售价格；乙方承诺将甲方与乙方指定境外供货商签订的进口合同等值的冷冻肉类货物抵押给甲方并将货物所有权转移给甲方，甲乙双方约定合作经营期间资金额度不超过两亿人民币，质押带耳猪头人民币单价13000元/吨。不带耳猪头人民币单价10000元/吨。第三条“货物仓库、交割、款项支付”约定：1．按照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将合同金额的30%作为定金付到甲方指定账户；2．甲方在收到乙方足额定金后，甲方垫付剩余70%货款向乙方指定的供应商采购货物取得货权及相应单据，并从垫款之日起按照年息13%收取乙方利息；若乙方指定的境外供货商未能在合同交货期内按时发货，则甲方不再退回乙方30%的定金，并有权处置乙方抵押在甲方处同等70%货款的货物。3．货物到港后，由甲方委托报关行进行清关。乙方应提前把所需的关税、增值税（如遇海关审价，还需额外支付保证金）支付给甲方，以便甲方及时顺利清关。若需要甲方垫付上述费用，则自垫付之日起，按照年息13%收取乙方利息。4．甲方不负责垫付相应货代费用及冷库费用，该部分费用由甲方指定货代和冷库直接开票给乙方，乙方需及时支付；若需要甲方垫付上述费用，则自垫付之日起，按照年息13%收取乙方利息。5．每批货物甲方按照开票金额收取乙方9‰的代理费。8．若甲方已经付给境外供货商定金，国外客户迟迟未把单据交付给甲方银行（适用于D/P托收业务），或甲方已全额付款，境外供货商一直未发货（适用于T/T业务），或国外供应商发货的产品与订购合同不符等涉及到产品质量的情况，乙方对先期支付给甲方的定金不予追回，并且乙方必须无条件接货，并履行对甲方的付款责任（应付给甲方的余款、代理费、利息等）。同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天纺公司为甲方、宏睿公司为乙方，乙方同意在双方签署主合同时，以其相当于主合同货值70%的其他冷冻肉类作为质押，并同意自主合同签署之日将上述冷冻肉类的所有权转移至甲方，甲方有权随时处分、变卖上述质押冷冻肉类货品；乙方未按主合同约定向甲方足额给付剩余70%货款、利息、代理费，或乙方有其他违反主合同约定情形的，甲方有权按主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约定随时处分质押冷冻肉类货品。《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订立后，自2017年8月22日至9月5日，天纺公司与宏睿公司指定的境外供货商皓隆有限公司和桐新贸易香港有限公司签订了9份《销售合同》，付款方式均为电汇付款、货物名称为比利时猪头、加拿大猪头或者丹麦皇冠猪头等，船期均为9月底/10月装，合同另约定了单价、重量、数量、包装等。自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9月15日，天纺公司向皓隆有限公司付款四笔共计3643512.11美元，分别为8月28日付款876841.2美元、9月5日付款903574.32美元、9月8日付款976430美元、9月13日付款886666.59美元；向桐新贸易香港有限公司付款五笔共计4726805.11美元，分别为8月30日付款946255.74美元和941439美元、9月5日付款963976.92美元、9月8日付款949205.95美元、9月13日付款925927.5美元，以上合计付款8370317.22美元。上述款项按照天纺公司付款当日的人民币美元外汇牌价计算，天纺公司共向宏睿公司指定的国外供货商付款人民币54912899.2元。针对上述9份合同，宏睿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23日、9月1日、9月6日、9月12日向天纺公司支付保证金16600090.78元。双方并于2017年8月24日、8月25日、8月31日、9月5日、9月11日签订了9份《质押合同》，均约定甲方为天纺公司、乙方为宏睿公司，双方经友好协商，同意将货物作为质押，并同意自主合同签署之后将冷冻肉类所有权转移至甲方；货物所在冷库为中渔置业冷库、海鼎弘冷库、天鑫物流；冷库相关费用由宏睿公司负责、宏睿公司支付给天纺公司、天纺公司支付给冷库。《质押合同》并约定了质押货物的品名、厂号、集装箱号、件数、单价、重量和总价。仓储冷库分别出具了货权转移证明，宏睿公司将上述《质押合同》载明的质押货物货权转移给天纺公司。2017年9月6日和9月7日，皓隆有限公司和桐新贸易香港有限公司向天纺公司和宏睿公司分别发送了第十笔和第十一笔的《销售合同》，价款分别为891783.25美金和935350.77美金，宏睿公司向天纺公司交付了该两笔合同针对的30%的货款定金人民币3617725.36元（按照6.6计算汇率）。双方并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了《质押合同》两份，宏睿公司向天纺公司交付了货款金额70%的质押物。但天纺公司针对该两笔《销售合同》并未向皓隆有限公司和桐新贸易香港有限公司付款。天纺公司工作人员姜君与宏睿公司工作人员林华娟负责涉诉业务的具体操作。2017年9月11日，姜君通过微信向林华娟询问国外供货商何时发货，林华娟在9月12日答复“应该出”；姜君于9月13日通过微信再次询问林华娟第一笔付款的货国外供货商发货时间，林华娟未回复；姜君于10月9日再次通过微信询问林华娟货物国外是否已经发出，于10月13日询问第一批付款货物是否发货，提单有没有，并表示提单拿到后随后合同付款，林华娟于10月13日通过微信向姜君发送提单扫描件一份，并于10月16日通过电子邮箱向天纺公司发送提单扫描件十三份（包括事先通过微信发送的一份），姜君当即通过微信向林华娟表示提单收货人不是天纺公司、地址不对等。2017年10月26日和11月7日，天纺公司向宏睿公司发送律师函两份，要求宏睿公司交付正本提单，并表示如宏睿公司不履行交付提单义务，天纺公司有权终止合作。2017年10月27日和11月14日，宏睿公司向天纺公司发送律师函两份，要求天纺公司尽快履行付款义务。另，2017年9月26日，宏睿公司向天纺公司移交了五个货柜的冷冻肉类质押物，双方签署了相应的《质押合同》，约定宏睿公司同意将货物作为质押，并同意自主合同签署之后将冷冻肉类所有权转移至天纺公司，《质押合同》并约定了质押货物的品名、厂号、集装箱号、件数、单价、重量和总价。仓储冷库亦出具了货权转移证明。2017年9月26日和9月27日，宏睿公司向天纺公司付款846228元，并将三个货柜的质押物取回。2017年10月24日，天纺公司工作人员谢欢通过微信向宏睿公司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穆峰发送承诺书一份，宏睿公司未在该承诺书上签章。次查，关于交易的具体模式，对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如何与两香港公司联系的问题，天纺公司主张两香港公司系宏睿公司指定，由宏睿公司与两香港公司联系，两香港公司通过宏睿公司要求天纺公司付款，天纺公司付款后通过宏睿公司将付款结果告知两香港公司并取得发票。对此，天纺公司提供了双方业务人员姜君和林华娟的微信往来记录予以佐证。宏睿公司主张两香港公司同时向天纺公司和宏睿公司发送销售合同及发票，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故认定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天纺公司均系通过宏睿公司与两香港公司订立合同、支付款项，并取得发票。再查，针对宏睿公司向天纺公司提供的十三份扫描件提单的提单情况、提货情况，天纺公司和宏睿公司分别提交了调查令申请，一审法院亦到利胜地中海航运（上海）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进行调查，涉诉十三份提单的承运方利胜地中海航运（上海）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了三份情况说明及相应材料，2019年9月20日的《情况说明》载明：1．涉诉十三票货物自出运后到提货前，提单信息经过两次更正，均修改收货人及通知人。2．有关正本提单货物更正流程的说明：货物出运后，船公司凭发货人的指示缮制提单并签发正本提单于发货人，进行提单信息更改前，船公司务必收回全套正本提单或保证无正本提单留存于货方处，方可进行修改。3．有关指示提单放货流程的说明：指示提单的持有人均需持恰当背书的正本指示提单到船公司处换取提货单，方可安排放货。无论提单收货人是否记名指示，利胜地中海航运（上海）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均要求提单发货人背书，否则无法换取提货单。4．利胜地中海航运（上海）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根据（2017）津01民初570号-2号调查令，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的《情况说明》提供的是系统记录中提货时的提单副本和换单人信息，利胜地中海航运（上海）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根据（2017）津01民初570号-3号调查令，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情况说明》，提供的是第一次货物在运输途中经过发货人申请更正之后系统记录中的提单副本。利胜地中海航运（上海）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供三份《情况说明》及附件载明：涉诉十三份提单最初收收货人和通知人均为案外人天津港首农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和天津东疆港大冷链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放单方式为正本提单；2017年10月16日和10月18日，提单收货人变更为“凭指示”，通知方为天纺公司，地址和电话为香港九龙长沙湾永康街兆威工业大厦7楼7室，亨利，电话5307×××8；2017年10月30日、11月1日和11月2日，提单收货人和通知人均变更为天津港首农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和天津东疆港大冷链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放单方式变更为电放。上述13份货物均于2017年10月25日卸货至天津新港。另，宏睿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人的自然人股东为王子双。天纺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和拍卖提存申请，要求对宏睿公司提供的质押冷冻肉类进行拍卖并对拍卖价款予以提存。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津01民初5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宏睿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6275810.42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财产。后一审法院执行局查封了宏睿公司提供的质押货物。依据天纺公司的申请，依法作出（2017）津01民初57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部分质押货物的查封，并由一审法院执行局进行拍卖提存。后执行局将质押货物陆续进行了拍卖提存，现货物尚未全部处置完毕，已处置货物提存款保管在一审法院。针对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冷冻肉类质押问题，宏睿公司认可其将货权转移给天纺公司后，并未支付相应仓储费用。天纺公司主张其向仓储方支付了仓储费1413465.29元。末查，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曾经做出（2017）津01民初570号《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皓隆有限公司和桐新贸易香港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但经委托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进行送达均无法找到两香港公司。双方当事人亦认可无法联系到两香港公司，且双方均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香港公司进一步的基本信息及有效的开业经营情况，故皓隆有限公司和桐新贸易香港有限公司未能作为第三人接受通知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署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天纺公司和宏睿公司均应当按照上述两份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宏睿公司答辩主张涉诉协议本身具有融资性贸易的特征。涉诉《合作经营协议》中虽然有垫付利息等约定，但本身协议的主要内容依然是对双方代理进出口、垫付款项以及相应风险负担的约定。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的直接原因之一也是天纺公司要求宏睿公司交付正本提单，宏睿公司也通过电子方式交付了提单副本的扫描件；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均针对货物而非融资利息等产生直接矛盾。综合以上因素，对宏睿公司主张该协议系融资性贸易协议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均认可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故认定上述两份协议均已经解除。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为协议履行过程中天纺公司未继续付款是否构成违约，双方当事人应向对方承担的责任及具体金额。一、关于本案中天纺公司未继续付款是否构成为违约的问题。本案中，天纺公司主张宏睿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应的货权单据即提单正本，故天纺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停止继续付款。宏睿公司辩称自己并没有交付提单正本的合同义务，并主张因天纺公司停止继续向境外供货商付款造成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天纺公司主张其系行使不安抗辩权故而未继续付款，则天纺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宏睿公司具有上述情形。通观双方关于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以及随后履行的全部事实：第一，从双方交易模式方面分析，天纺公司系按照宏睿公司的指定并通过宏睿公司与境外供货商签订合同，通过宏睿公司取得发票，向境外供货商付款后相关付款凭据亦需通过微信发送宏睿公司。第二，从纺织集团付款情况方面分析，天纺公司按照宏睿公司的指定，已经足额支付了前九笔货款，付款金额人民币54912899.2元，其中天纺公司垫付了前九笔中70%的款项。第三，从双方协议履行过程中关于货权凭据交付过程分析，《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天纺公司在收到宏睿公司足额定金后，垫付剩余70%货款向宏睿公司指定的供应商采购货物取得货权及相应单据，但宏睿公司在天纺公司付款后，并未提供相应的正本提单、境外供货商也未向天纺公司提供正本提单。按照天纺公司与宏睿公司指定的境外供货商签订的《销售合同》的约定，发货期为9月底/10月初；天纺公司的工作人员姜君自9月11日至10月13日多次询问催促宏睿公司的工作人员林华娟货物是否装船实际发出，并要求拿到提单，但宏睿公司始终未明确回复，直至10月16日才发送了十三张提单副本的扫描件。该时间已经超过了《销售合同》约定的发货时间。第四，针对该十三张副本提单扫描件，虽然系经发货人指示将通知人变更为天纺公司，但根据涉诉十三张提单的船运公司利胜地中海航运（上海）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在宏睿公司将提单扫描件交付天纺公司时，该提单的提货方式为正本提单放货，并未采取电放的放货方式，需要持正本提单和有效背书才能提取货物。但宏睿公司交付给天纺公司的十三张提单扫描件中，收货人为“toorder（凭指示）”；通知人虽记载为天纺公司，但地址和电话均系境外供货商；发货人和背书人的信息也未记载，故即使系发货人指示将提单变更通知人为天纺公司，提单信息真实，但不能认定天纺公司持此提单可以取得货权。综合以上事实，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项下的核心利益为货物权属，天纺公司垫付款项取得货权、宏睿公司向天纺公司支付垫付款项、利息、代理费、冷库费用再提取货物。天纺公司在已经连续支付9笔款项、且已经接近《销售合同》约定的装船期时，要求宏睿公司提供发货情况。宏睿公司未能提供境外供货商发货情况、未能提供有效的货权凭据即能够确保天纺公司提货的提单的情况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且天纺公司通过微信告知宏睿公司交付提单就能继续付款，后通过律师函的形式告知宏睿公司尽快提供提单正本否则将中止履行，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约定的不安抗辩权的形式程序，故应认定天纺公司主张的不安抗辩权成立。宏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进一步履行合同的有效担保，故天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宏睿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宏睿公司主张天纺公司应承担先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如前所述，天纺公司付款义务的履行期间与已经订立并履行的合同中境外供货商发货期间相互重叠，因天纺公司的不安抗辩权成立，故天纺公司未履行先付款义务系其行使不安抗辩权，其行为不构成违约。关于宏睿公司主张天纺公司已经收取了30%的货款和70%的货物质押，并且收取了第十笔、第十一笔的货款和质押货物，本身不存在任何风险的抗辩主张。第一，依据《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核心利益均在于境外供货商交付的进口货物，天纺公司付款后应取得有效货权及凭据，宏睿公司支付全部费用后天纺公司才允许宏睿公司在清关后提货。宏睿公司始终无法提供由境外供货商提供的、能够确保天纺公司提货的有效货权凭据，且直至本案审理活动全部结束，宏睿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境外供货商针对天纺公司支付的货款履行了发货义务。第二，宏睿公司支付货款30%的保证金、交付货款金额70%的质押物，以及交付第十笔、第十一笔合同的保证金和质押物的行为，均系履行《合作经营协议》的行为，天纺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现货物所有权存在风险，要求宏睿公司进一步告知指定境外供货商的发货情况，宏睿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之外，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的充分有效担保。第三，宏睿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9月26日增补了五个货柜的冷冻肉类质押物，但该质押行为的履行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在天纺公司明确提出要求宏睿公司提供发货信息和提单、否则将中止履行合同的时间之前，不属于针对天纺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而提供的担保，宏睿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质押行为已经构成了充分有效的担保，故对宏睿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宏睿公司主张系天纺公司未能依约继续付款造成境外供货商未发货、合同无法最终履行的抗辩主张。如前所述，天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存在了不安，其未付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如要求天纺公司进一步付款，可能会形成更大的风险，此时要求天纺公司继续付款亦强人所难；宏睿公司主张天纺公司知晓宏睿公司与境外供货商约定付款到70%才发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贸易合同》交付天纺公司。故对宏睿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认定纺织集团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继续付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规定，其拒绝继续付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天纺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停止履行并解除合同。二、双方当事人应向对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及具体金额。《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了境外供货商未发货情况下的风险负担问题。因天纺公司系行使不安抗辩权而停止继续付款并解除合同，其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故宏睿公司应当依照《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承担境外供货商未发货情况下的风险。本案审理期间，天纺公司和宏睿公司均认可解除涉诉《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据此，天纺公司有权依照《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要求宏睿公司承担境外供货商未发货的风险，并支付相应款项。结合天纺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天纺公司主张的垫付款项金额。本案中，天纺公司垫付了前九笔合同的款项计54912899.2元，并收取了宏睿公司支付的前九笔以及第十笔、第十一笔合同的保证金共计20217816.19元。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若宏睿公司指定的境外供货商未能在合同交货期内按时发货，则天纺公司不再退回30%的定金，并有权处置抵押在天纺公司处的货物；天纺公司已全额付款，境外供货商一直未发货，宏睿公司对先期支付给天纺公司的定金不予追回，并且必须无条件接货，并履行对天纺公司的付款责任（应付给天纺公司的余款、代理费、利息等）。故天纺公司有权要求宏睿公司支付天纺公司垫付的货款余款，也有权扣收宏睿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据此，宏睿公司应当再向天纺公司支付垫款本金34695083.01元（54912899.2-20217816.19）。第二，关于天纺公司主张宏睿公司应支付的垫款利息和代理费。如前所述，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了境外供货商未发货情况下的风险负担，且合同解除后关于双方结算的条款依然有效，故天纺公司有权依照《合作经营协议》要求宏睿公司按照年利率13%支付自每笔垫款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相应的垫款利息。关于天纺公司主张的代理费，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宏睿公司按照开票金额的9‰向天纺公司支付代理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宏睿公司指定的境外供货商已经收取了天纺公司的货款并开具了相应发票；天纺公司虽未实际办理相应的进口报关手续，但其原因在于宏睿公司指定的境外供货商未能如期发货，且《合作经营协议》亦约定天纺公司不垫付货代、报关费用等。故宏睿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代理费，金额为494216.1元（54912899.2×9‰）。第三，关于天纺公司要求宏睿公司应支付质押物的仓储费用1413465.29元的主张，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天纺公司不垫付冷库费用，但该约定系在“货物仓储、交割、款项支付”部分的约定，且其前后条款均为货物到港和清关的约定，故该冷库费用应为双方针对境外供货商交付的进口货物的冷库费用约定，而非是针对质押冷冻肉类的冷库费用的约定。依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宏睿公司将质押的冷冻肉类所有权转移给天纺公司，天纺公司有权随时处分、变卖质押冷冻肉类货品。且天纺公司要求宏睿公司支付质押货物的冷库费用，其证据为付款凭据、发票和冷库费用清单，但银行付款凭据和发票均无法与涉诉质押货物的具体货柜号等信息相对应，冷库费用清单上亦未加盖仓储方的印章，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纺公司针对特定的质押货物向仓储方支付了仓储费1413465.29元，对天纺公司的该项主张，无法支持。综上，因天纺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有效，宏睿公司应当依照《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向天纺公司支付相应的垫付款、垫付款利息及代理费。三、关于天纺公司要求对质押货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宏睿公司以其所有的冷冻肉类向天纺公司提供了质押，并约定如境外供货商未发货，天纺公司有权随时处置质押物。实际履行过程中，宏睿公司向天纺公司陆续提供了十一笔质押物，随后又提供了一批质押货物，并再次赎回了部分质押物，双方办理了相应的货权转移手续。现《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风险事项出现，宏睿公司指定的境外供货商未如期发货，宏睿公司也未垫付相应款项，故天纺公司有权依约处置质押物。因双方质押货物为冷冻肉类，属于鲜活易腐败的商品，故天纺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提出申请，要求对质押物进行处置并提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以（2017）津01执保76号案件查封了宏睿公司向天纺公司提供的质押货物，依法处置了相应质押物并提存了相应款项。考虑到质押货物的特质及处置过程，天纺公司有权就宏睿公司提供的质押冷冻肉类的处置价款优先受偿。四、关于天纺公司要求王子双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宏睿公司系王子双为一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审理期间，王子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宏睿公司的公司财产，且其提供的反诉证据证明王子双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支付本案中宏睿公司向天纺公司应支付的保证金，故王子双应当对宏睿公司应向天纺公司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关于宏睿公司反诉请求的问题。宏睿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天纺公司返还宏睿公司第十笔、第十一笔的保证金及利息，解除质押合同并返还质押物等值价款，赔偿利息、滞箱费、打冷费等损失。如前所述，天纺公司有效行使不安抗辩权而不再向宏睿公司指定的境外供货商付款，故天纺公司并未违反《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现因宏睿公司指定的境外供货商未如期发货，天纺公司有权对已经收取的宏睿公司的保证金不予退还。故对宏睿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及保证金利息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宏睿公司要求解除质押合同并由天纺公司返还第十笔、第十一笔质押物等值价款及利息的反诉主张，双方之间的《质押合同》均是为了履行《合作经营协议》，相关质押物也办理了货权转移手续。现境外供货商出现未发货的风险，天纺公司有权处置宏睿公司提供的质押物，故对宏睿公司要求解除质押合同并由天纺公司返还质押物等值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宏睿公司反诉主张天纺公司承担滞箱费、打冷费等损失的问题，根据利胜地中海航运（上海）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关货物已经在到港后由案外人进行了换单提货，故相应的滞箱费、打冷费不应当由天纺公司负担。综上，对宏睿公司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天纺公司的部分诉讼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宏睿盛世公、王子双的抗辩主张以及宏睿公司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宏睿公司向天纺公司返还垫付货款本金人民币34695083.01元，并按照年利率13%的标准，支付自每笔垫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垫付货款利息；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宏睿公司向天纺公司支付代理费494216.1元；三、宏睿公司以其提供的质押货物对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如宏睿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天纺公司有权就质押货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王子双对本判决确定的宏睿公司应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天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宏睿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19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3191元，由宏睿公司负担，王子双连带负担230000元，由天纺负担31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380元，由宏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宏睿公司与天纺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天纺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天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四、宏睿公司已支付的定金及质押物是否应予返还，利息、滞箱费、打冷费是否应由天纺公司承担；五、双方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两份质押合同及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质押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关于宏睿公司与天纺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宏睿公司与天纺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为：宏睿公司指定国外供应商，天纺公司与国外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宏睿公司支付合同金额30%定金、交付合同货值70%质押物给天纺公司后，天纺公司向国外供应商支付全部货款（垫付70%货款），取得货权及相应单据，货物到港后天纺公司负责清关、安排车辆将货物运至指定冷库，宏睿公司提货前应付清天纺公司所垫货款、利息、代理费及仓储期间的冷库费用。依据上述合同内容，天纺公司系接受宏睿公司委托，为宏睿公司处理货物进口事务，宏睿公司与天纺公司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宏睿公司、天纺公司、国外供应商三方成立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在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项下，存在宏睿公司（委托人）、天纺公司（受托人）、国外供应商（第三人）三方主体，包含三方主体两两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宏睿公司与天纺公司成立内部委托合同关系）、《销售合同》（天纺公司与国外供应商成立外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同时，经审理查明，三方主体的交易模式为：宏睿公司负责与国外供应商的联系事宜，即天纺公司通过宏睿公司与国外供应商签订合同，国外供应商通过宏睿公司告知天纺公司支付货款，天纺公司支付款项后，宏睿公司将付款结果告知国外供应商，天纺公司通过宏睿公司向国外供应商索要发票及提单，天纺公司与国外供应商之间不存在直接沟通联系。关于宏睿公司上诉主张天纺公司不承担任何风险，收入全部来源于垫资利息和代理费用，双方系融资贸易法律关系。本院认为，首先，《合作经营协议》中关于天纺公司收取垫款利息及代理费用的约定符合垫资型代理进出口合同的特征，不能由此就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一审法院对宏睿公司的询问笔录记载，宏睿公司陈述在天纺公司接受委托与国外供应商签订《销售合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前，宏睿公司就已经委托案外人天津港首农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和天津东疆港大冷链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向国外供应商购买同类货物，货物实际交付履行。国外供应商、宏睿公司以及后来加入的天纺公司进行的均是实际的货物买卖行为，而非资金空转的借贷行为。故宏睿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纺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天纺公司主张其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合作经营协议》。《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如前所述，《合作经营协议》项下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为宏睿公司，即宏睿公司应当先行向天纺公司支付的30%定金和合同货值70%的质押物，天纺公司收取定金和质押物后向国外供应商支付全部货款。故《合作经营协议》项下，天纺公司不是合同约定的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天纺公司收到宏睿公司交付的定金和质押物后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向国外供应商支付全额货款。天纺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该项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天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该条规定了委托人或者受托人的任意解除权，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均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无须征得对方同意。委托人或者受托人的解除权是一种形成权，依单方意思表示即可发生效力。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及时通知对方，委托合同于通知到达对方时终止。本案中，天纺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向宏睿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如宏睿公司在接到函告之日起五日内不履行交付提单义务，天纺公司有权中止业务合作，并处置全部质押物。后宏睿公司、国外供应商未能向天纺公司交付提单，天纺公司终止履行，并诉请解除《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系行使解除权的合法行为，不存在违约情形。同时，在一审审理中，宏睿公司对于解除《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亦表示同意，认可解除《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关于委托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同时，还应注意到，委托合同具有其特殊性，委托合同解除的效力不溯及既往，仅使合同的效力向将来消灭，对于合同解除前，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依照委托合同行使的权利、履行的义务仍然有效。《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前，天纺公司已经垫付的货款，扣除保证金后，宏睿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对双方已履行的部分，宏睿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天纺公司支付垫款利息及九份《销售合同》项下对应的代理费用，此亦符合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第三条第8款约定，故天纺公司诉请宏睿公司返还垫付货款，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垫款利息、代理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宏睿公司上诉请求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睿公司上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两份质押合同及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质押合同，天纺公司返还质押物等值价款，并赔偿利息、滞箱费、打冷费等损失。分别论述如下：关于解除三份质押合同，天纺公司返还质押物等值价款及赔偿利息的请求。三份质押合同的签订均是宏睿公司依据《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向天纺公司提供质押物担保的履行方式，三份合同已签订并实际履行完毕，质押物已经交付，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天纺公司名下。依据《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若宏睿公司指定的境外供货商未能在合同交货期内按时发货，则天纺公司不再退回30%的定金，并有权处置宏睿公司抵押在天纺公司处同等70%货款的货物。现国外供应商未能在合同交货期内按时发货，天纺公司诉请对质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宏睿公司上诉请求解除质押合同、返还质物价值、赔偿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纺公司赔偿滞箱费、打冷费损失的请求。委托合同解除后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天纺公司终止履行是否给宏睿公司造成损失，天纺公司行使解除权是否存在过错。首先，宏睿公司主张的滞箱费、打冷费等损失是否成立。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十三个货柜的货物在到港后已经由案外人进行了换单提货。本案合同项下，国外供应商未向天纺公司交付任何货物，宏睿公司主张的滞箱费、打冷费损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天纺公司行使解除权是否存在过错。如上所述《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天纺公司与宏睿公司指定的国外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天纺公司向国外供应商垫付70%货款取得货权及相应单据。同时，天纺公司与国外供应商签订的《销售合同》中亦约定，收到合同后72小时内，买方（天纺公司）需要全款打到国外供应商，合同才可生效。结合以上两点，天纺公司负有先行垫付70%货款的义务，该义务需在与国外供应商签订的《销售合同》生效前履行完毕，后天纺公司才能取得货物所有权。天纺公司按照其与国外供应商签订的前九份《销售合同》实际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但一直未取得已付款部分的货物提单，未取得任何货物。在天纺公司多次催要后，国外供应商及宏睿公司仍未向天纺公司提供能够取得货物所有权的提单或权利凭证。依据《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天纺公司除了享有宏睿公司支付的定金及质押物外，还应当享有所购货物的所有权以担保宏睿公司向天纺公司及时支付垫款、利息及代理费等费用。现国外供应商、宏睿公司未向天纺公司交付提单，损害了天纺公司依据合同享有的以货物所有权担保宏睿公司支付垫款、利息、代理费等费用的权利。天纺公司行使解除权，终止履行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不存在过错。综上，天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行使合同解除权不存在过错，宏睿公司的全部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79.57元，由上诉人天津宏睿盛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德春审判员  赵 蕾审判员  刘云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贤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