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内02民终1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新明，男，1987年8月3日出生，汉族，河南中电投华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继春，内蒙古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厍慧祺，内蒙古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锡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寿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宝平，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原审被告：包头市耐邦机电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安建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峰，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伟东，男，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包头市耐邦机电贸易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娄新明、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宝平、原审被告包头市耐邦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邦机电）、孙伟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022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新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继春、厍慧祺，上诉人连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齐寿阳，被上诉人宋宝平，原审被告耐邦机电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峰、原审被告孙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新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包头市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内022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审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误工期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书》的意见直接认定误工期180天，显失公平。宋宝平作为一个专业从事修理排污泵的售后人员，用不符合规定的工具和铁锤调整泵轴间隙，让密闭的车间火花四溅，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连成公司辩称，娄新明构成九级伤残，依照工伤条例的有关规定，不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误工费一审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宋宝平不存在过错是正确的。   宋宝平辩称，同意连成公司的意见。   耐邦机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孙伟东辩称，同意耐邦公司的意见。   连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包头市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内022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宋宝平维修排污泵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眼睛受到伤害的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是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裁判的依据是适用证据错误，一审鉴定意见书系由娄新明一方单方委托作出，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应当就是否重新鉴定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认定宋宝平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判决宋宝平负50%的民事责任完全违背了公平原则，使用公平责任分担的损失应当是直接损失，精神损失费不应当支持。4、一审法院支持娄新明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的请求是错误的。   娄新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娄新明眼睛受伤就是宋宝平维修行为所致，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因果关系是正确的。一审庭审中，连成公司对于病例和诊断证明无异议，现在提出来没有质证没有依据，一审采信这些证据是正确的。关于鉴定意见书，是由我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部门作出，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关于责任承担我方也认为不应当适用公平责任，认为连成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保留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正确。   宋宝平辩称，同意连成公司的上诉意见。   耐邦机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孙伟东辩称，同意耐邦公司的意见。   娄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2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2268.8元、误工费20390元、住宿费300元、伤残赔偿金1223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117.34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343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236807.77元；2、原告保留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3、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中电投华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神华神东电力萨拉齐电厂系合作关系，并在该电厂成立了项目部，原告系河南中电投华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萨拉齐项目部的员工。因被告连成公司生产的并向神华神东电力萨拉齐电厂提供的排污泵（金属材质）在保质期内发生故障，故中间商被告耐邦公司指派员工孙伟东就此事与被告连成公司联络。2016年4月5日晚8：00时至9:00时许，被告宋宝平及其另一同事受被告连成公司的指派偕同被告孙伟东到达神华神东电力萨拉齐电厂煤水处理间，后被告宋宝平及其同事对排污泵进行检修。当日值班的原告给维修人员提供检修工具后与被告孙伟东及案外人石蒙站在离维修现场3米远的地方聊天，在被告宋宝平用锤子和錾子调整泵轴间隙过程中，原告突觉眼睛疼痛，被告宋宝平与其同事调试完排污泵后与孙伟东、原告的同事一起陪同原告到土右旗医院进行检查，经CT检查报告显示原告“右眼球内金属异物”。次日，被告孙伟东、原告的同事再次陪同原告到包头市眼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右眼角膜穿通伤、右眼球内异物，右眼角膜裂伤、右眼虹膜裂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住院治疗20天（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26日）好转出院。后期原告遵医嘱不定期到该院门诊进行了复查及治疗，同时又到内蒙古红十字会包头朝聚眼科医院及北京同仁医院门诊进行了治疗。原告在土右旗医院产生的门诊费及在包头市眼科医院产生的住院费均由其所在单位支付，原告在出院后检查治疗过程中支出门诊费925.63元。另查明，原告于2013年10月份入住土右旗沟门镇北只图向阳小区至今。原告女儿娄芮宁（2013年9月1日出生）由原告夫妻二人扶养，原告父亲娄升（1956年12月19日出生）、母亲刘培云（1956年4月7日出生）由原告兄弟姐妹三人扶养。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严重，而就赔偿事宜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并申请对其伤残程度等级及误工期进行鉴定，后经本院委托，包头市蒙医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7]临鉴字第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原告为此支出检查费60元、鉴定费3370元。现原告请求依法判令1、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2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2268.8元、误工费20390元、住宿费300元、伤残赔偿金1223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117.34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343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236807.77元；2、原告保留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3、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又查明，事发地点位于封闭的厂房内，当晚厂房内不存在其他生产作业。   一审法院认为，事发当晚，被告宋宝平用锤子及錾子对金属材质的排污泵进行维修，维修地点位于封闭的厂房内，当时厂房内的设备并未进行生产作业且仅有此一处维修作业，虽然原告距维修地点大约3米远，但原告与维修地点间并无其他屏障阻隔，而原告眼睛受伤亦发生于维修过程中，其随即到医院进行的治疗在时间上较之前亦具有衔接性。虽然被告辩称原告无证据证实涉案维修行为与原告所受损害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土右旗医院CT检查报告单显示，原告为右眼球内金属异物，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已经达到认定案件事实的高度，而被告并未就其反驳意见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宋宝平维修排污泵的行为与原告眼睛受到损害的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虽受到损害，但原告与维修排污泵的人员即被告宋宝平对造成损害均没有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的法律规定，认定被告宋宝平负50%的民事责任。因被告宋宝平系被告连成公司工作人员，且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原告受伤，故根据法律规定，被告连成公司应就原告诉请的合理损害费用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宋宝平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孙伟东、耐邦公司在本案中仅起到联络作用，未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述二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应向自己所在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付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在用人单位受到第三人侵权并向其主张赔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针对原告诉请的费用意见如下：①医疗费925.63元，因原告提供了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医疗费收费收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②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护理费2268.8元（113.44元/天×20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③伤残赔偿金122376元（30594元/年×20年×20%），因原告事发前在土右旗沟门镇向阳小区居住一年以上，而该小区紧邻萨拉齐镇，另原告在等同设立于城镇的工作单位存在固定工作及收入，故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④精神抚慰金6000元，因原告构成九级伤残，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⑤被扶养人生活费72117.34元（原告女儿：21876元/年×20年×20%÷2人+原告父母亲：10637元/年×20年×20%÷3人×2），因原告女儿年纪较小、原告父母亲年事已高，由原告进行扶养符合常情，故应予以支持，然原告计算有误，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61179.34元（原告女儿：21876元/年×15年×20%÷2人+原告父母亲：10637元/年×20年×20%÷3人×2）；⑥误工费20390元（原告2015年3月-2016年2月收入为38500元-事发后原告所在公司每月给付的生活费18130元），因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系其所在单位发放的工资，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原告计算方式可知原告诉请了12个月的误工费，但鉴定结论显示原告误工期为180日，现根据原告主张的费用可计算180日的误工费为10195元，该主张不超过法律规定标准计算的相应误工费用，故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10195元；⑦鉴定费3430元，因该费用系原告为确定伤残等级而支出的必要的费用，故本院予以支持；⑧住宿费300元，因原告事发后曾到省外就医，而其诉请的该费用不超过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⑨交通费5000元，因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部分无乘坐人、乘坐日期、起始地、目的地的记载，部分票据与原告就诊时间不符，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除火车票外的交通费票据不予采信，然考虑到原告因伤住院、复查治疗、进行鉴定需产生交通费用的必然性，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⑩营养费2000元，因原告未举证证实医疗机构给予其需加强营养之医嘱，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医疗机构医嘱原告出院后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保留后续治疗费用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费用合计210674.77元，被告连成公司按50%的比例应赔偿105337.39元。一审法院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现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娄新明损失费用105337.39元；二、保留原告娄新明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三、驳回原告娄新明其余的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娄新明负担2694元，被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5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责任承担的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结合事故发生时的现场情形以及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娄新明眼睛受伤与宋宝平的维修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宋宝平作为连成公司专业维修排污泵的人员，应当对维修工作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宋宝平当晚维修时未携带专业的维修工具，且在维修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致使娄新明的眼睛被飞溅的金属物体打伤，其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70%的过错责任。宋宝平在从事职务行为的过程中致人损害，应当由连成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中的鉴定意见书系由一审法院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部门作出，连成公司虽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书，但是未提出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也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来推翻该鉴定结论。娄新明的检查报告、病历、诊断证明等证据在一审中均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连成公司主张一审的鉴定意见书系单方委托作出以及相关证据未经质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保留娄新明后续费用的诉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连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且依据鉴定意见书的结论确定娄新明的误工期并无不当，娄新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计算错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于娄新明主张宋宝平存在过错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连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娄新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022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保留原告娄新明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022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娄新明损失费用105337.39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娄新明其余的诉讼请求。   三、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娄新明损失费用147472.34元；   四、驳回娄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4556元，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189.2元，娄新明负担436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纲   审判员 沈艳萍   审判员 李雅滨     二○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林莹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