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7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苏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汇泽林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法定代表人：王东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玲，新疆皓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汇泽林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泽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中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苏平、杨凯，被上诉人汇泽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中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2019）新270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中建设公司支付汇泽林公司混凝土款401943元；2、改判（2019）新270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苏中建设公司支付汇泽林公司混凝土款利息27732元。上诉合计金额299170.34元。事实与理由：双方经过核对，确认欠款金额为401916元，汇泽林公司欠发票4717176元。一审查明确认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汇泽林公司辩称，自2013年5月起，双方每月对供应的混凝土进行结算确认，自2013年5月至2017年9月3日汇泽林公司向苏中建设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总计价值为10946261元。按照合同约定，苏中建设公司最迟应于2017年7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但苏中建设公司除向汇泽林公司支付10264485元的货款外，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截至目前，苏中建设公司尚欠汇泽林公司货款681776元未付。汇泽林公司主张2017年9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万分之三支付23个月违约利息47042.54元，既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苏中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汇泽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中建设公司支付货款681776元；2、判令苏中建设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47042.54元；3、判令苏中建设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1日，苏中建设公司作为甲方与汇泽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博州×××中心；现场施工浇筑部位；供货地点：甲方施工地点（×××局南侧），本合同混凝土数量合计以实际供料为准，双方结算以实际供货量为准。混凝土的交货地点为甲方工程所在地（二个中心工地），即施工现场。供货期限为2016年4月2日起开始供应，至该工程混凝土供应结束止，首次供货，甲方应提前一天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每次供货以书面传真件为准。接甲方通知后商品混凝土自乙方运送到甲方的施工现场或甲方指定的其它地点时起，混凝土的所有权转移给甲方。双方结算以甲方签收的乙方随车《交货单》为依据，每单次工程砼浇注完毕后，双方指派专人在1个月内每月的27日进行对账核算，确认无误后，填写《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双方签字并加盖财务专用章。甲方工地开工后，乙方根据甲方通知供货，甲方预付50万元（以提供水泥票方式自行提货），甲方应在每月30日对当月供货量月结一次，全部工程竣工后一周内一次性支付每月累积商砼款的70%（前提必须提供有效混凝土发票），余款三个月内甲方必须将剩余款项全部付清，否则将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取利息。甲方按以上条款准时支付货款，否则乙方有权停止供应商品混凝土，并追究其违约责任。甲方委托赵某、李某收料签字，无此二人以上签字，交货单视无效。供方按需方全称及结算金额全额开具混凝土发票，需方不得以未挂账或无发票为由拖欠供方砼款，供方出示需方签收发票底联需方必须按合同履约付款。同时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结算和付款，乙方有权在三个月后停止混凝土供应，并根据欠款额月千分之三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赔偿。因乙方不能按甲方要求时间供砼，所造成的工程停工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将商砼款按时支付给乙方，超过合同约定不付给砼款的，乙方有权在二个月后追究甲方责任。该合同对其它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于2017年7月6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博乐市×××中心一层找平层；供货地点：博乐市×××路×××中心；商品标号及单价：C20一级配单价280元/立方米，预计300方；付款方式：于2017年7月30日之前付清全款；此补充协议与2016年签订的合同同时具有法律效力”。后经双方对账，苏中建设公司对汇泽林公司2013年-2017年供应不同规格的混凝土方量无异议。苏中建设公司共向汇泽林公司支付混凝土款10264485元。2017年7月7日，汇泽林公司向苏中建设公司开具金额为1800720元发票2张；2018年2月1日，汇泽林公司向苏中建设公司开具金额为2737875元发票3张。2016年6月10日，汇泽林公司向苏中建设公司关于商品砼发票的证明函一份，内容为“由我新疆汇泽林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博州×××中心、×××中心工程C15高抗硫混凝土（单价610元/立方米），全部供应量：5883.78立方米，总价386.28万元。由于我公司与税务部门存在税金拖欠现象，故暂时开不了税务发票，不能提供足额有效的高抗硫商品混凝土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汇泽林公司、苏中建设公司双方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属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汇泽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苏中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理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通过汇泽林公司当庭提交的2013－2017年间苏中建设公司对汇泽林公司所供货数量不持异议，仅对单价有异议，并提供了单方制作的差价表，因该证据不能对抗合同中对数量及价格的约定且未提供双方重新达成价格意向，故对苏中建设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结合汇泽林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合同的内容，确定汇泽林公司共向苏中建设公司供应价值10946261元的混凝土，减去苏中建设公司已支付的10264485元，则苏中建设公司尚欠汇泽林公司货款681776元，应予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付款的期限约定为2017年7月30日之前付清全款，现苏中建设公司并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汇泽林公司要求苏中建设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根据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甲方未按约定期限结算和付款，乙方有权在三个月后停止混凝土供应，并根据欠款额月千分之三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赔偿”，对汇泽林公司主张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千分之三支付23个月违约金47042.54元，亦予以支持。对于汇泽林公司主张律师费因双方未约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苏中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因苏中建设公司未在法定的期限内向法院缴纳反诉费，应按自动撤诉处理。一审判决：一、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新疆汇泽林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681776元；二、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混凝土款681776元的利息47042.54元；三、驳回反诉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四、驳回原告新疆汇泽林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苏中建设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苏中建设公司出具的结算汇总表，拟证实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格，对照双方确认供应混凝土的数量，核算出来的欠货款401916元（苏中建设公司收到的货物价值总额为10666401元－苏中建设公司已付款10264485元）。经质证，汇泽林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结算汇总表系苏中建设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经过双方的确认；证据二、2016年7月16日苏中建设公司与汇泽林公司的对账清单，拟证实经苏中建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倪苏平及汇泽林公司混凝土厂厂长张某、会计确认，2013年、2014年苏中建设公司欠款的金额为317676元。经质证，汇泽林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对账清单是2014年之前的混凝土结算，当时结算增补的具体金额在对账清单中做了注明，苏中建设公司账目是从2013年一直延续到2017年，是连续算账的，汇泽林公司提交的对账函也是分年度做的，虽然苏中建设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和汇泽林公司提交的2013年、2014年的对账函数额不一样，但整体应该以分项为主，以每个月的汇总是准确的，且也经双方签字确认；证据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拟证实合同第二条备注第四项混凝土含泵送费15元/立方米，而汇泽林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将第二条备注第四项混凝土含泵送费15元/立方米涂改为10元/立方米。经质证，汇泽林公司认为应以其提交的合同为依据，在2016年的对账函中也是参照该泵送价格计算，该对账函经双方签字确认，可以证实混凝土含泵送费为10元/立方米是双方约定的；证据四、2017年商砼欠款确认函，拟证实苏中建设公司只是对2017年供货的数量进行了确认，确认函中汇泽林公司确认的单价与合同约定不符。经质证，汇泽林公司认为确认函是双方当时的供货情况及现场情况确定的，并经双方核对无误后签字的，应当以确认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苏中建设公司提供的结算汇总表系其单方制作，本院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2、汇泽林公司对苏中建设公司提供的2016年7月16日对账清单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汇泽林公司认为商混价格应当以其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为准，但汇泽林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对第二条备注第四项混凝土含泵送费15元/立方米涂改为10元/立方米，故应当以苏中建设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为准，本院对苏中建设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苏中建设公司在2017年9月19日欠款确认函中明确写明“数量核对无误”，汇泽林公司亦予以认可，本院对苏中建设公司提供的2017年商砼欠款确认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7月16日，汇泽林公司与苏中建设公司对2013年、2014年商砼款进行结算，确定2013年、2014年汇泽林公司合计向苏中建设公司供应价值为9972261元的混凝土，苏中建设公司欠付商砼款数额为317676元。2016年8月31日，苏中建设公司与汇泽林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二条备注第四项约定混凝土含泵（汽车泵或固定泵）送费15元/立方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中建设公司对汇泽林公司2013年-2017年供应不同规格的商砼方量无异议，苏中建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中建设公司欠付汇泽林公司混凝土款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关于2013-2014年商砼款，因双方均认可2016年7月16日经过对账后签署对账清单，确认苏中建设公司2013年、2014年应支付的混凝土款为9972261元。汇泽林公司亦未提交否定该对账清单的相关证据，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汇泽林公司要求按照确认函核算价格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商砼款数额48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2017年商砼款数额，双方主要的争议在于泵送费的价格，双方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二条备注第四项对混凝土泵送费的描述并不一致。汇泽林公司提供的合同第二条备注第四项泵送费“10”元处有涂改，苏中建设公司提供的合同第二条备注第四项为“泵送费15元”，汇泽林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涂改系双方合意，泵送费应当以苏中建设公司提供的合同中约定的15元认定。因汇泽林公司提供的欠款确认函中部分批次的混凝土计价方式与双方《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的约定不一致，苏中建设公司在欠款确认函下方签收确定处的意见仅为“对数量无异议”。结合双方2013年、2014年收货方签署欠款确认函后又进行对账的交易方式，汇泽林公司要求按照2016年、2017年商砼欠款确认函中的价格认定商砼款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以及交易方式。根据双方确认的方量及《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本院确认2016年汇泽林公司向苏中建设公司供应商砼价值为679265元，汇泽林公司主张的680160元中应扣减泵送费3295元+300元+300元=3895元；2017年供应商砼价值为89760元，汇泽林公司主张的99515元中，因汇泽林公司对两次各1500元发生金额及C25砂浆价款4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扣减泵送费、价差6755元+1500元+1500元=9755元。故，2013年至2017年苏中建设公司欠付商砼款数额为481601元（9972261元＋4800元＋679265元＋89760元－10264485元），苏中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苏中建设公司未付商砼款数额为681776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认定，汇泽林公司主张苏中建设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苏中建设公司对汇泽林公司的利息计算方式无异议，以月千分之三为标准，欠款数额为481601元，期限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33230.47元（481601元×3‰×23个月）。一审认定苏中建设公司应支付利息为47042.54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苏中建设公司反诉未交纳诉讼费，应按撤诉处理。一审判决驳回反诉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五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苏中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新疆汇泽林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反诉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三、变更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新疆汇泽林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481601元；四、变更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新疆汇泽林混凝土有限公司利息33230.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1元，由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34.87元，由被上诉人新疆汇泽林混凝土有限公司担137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7.56元，由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4088.27元，由被上诉人新疆汇泽林混凝土有限公司1699.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娟审判员 赵鑫审判员 热古力艾森别克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 官助 理 朱娟娟书记员 李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