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乐，男，195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娅，女，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雄，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彩仙，女，194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海市乌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明，系王彩仙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华，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科皓，男，200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王科皓、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吴华芳，女，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埠头镇埠头村育才路130号。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崇力，浙江精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桂林，男，193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 上诉人王良乐、王彩仙因与被上诉人王天华、王科皓、王某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良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完全错误。1、我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第三人王彩仙作为王桂林亲女儿，是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王桂林于1963年亡故时的法定继承中，其如放弃继承依法应采取明示的态度，即应有公开声明自己放弃继承的这一意思表示。且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被继承人死亡之后，遗产分割以前作出。这一时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王彩仙在父亲王桂林于1963年亡故后，在遗产分割前有公开声明自己放弃继承的这一意思表示。因此，一审认定王桂林于1963年亡故时及1976年进行分家时，第三人王彩仙未曾主张过相关继承权利，分家40年第三人王彩仙均未提出任何主张为由，否定第三人王彩仙对父亲王桂林遗产的继承权，一审这一认定与我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相违背。本案中第三人王彩仙没有主张，依法应当视为接受继承！所以一审违反《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这一认定，对第三人王彩仙作未主张过相关继承权利，失去继承权的判决是与法律相违背的，是完全错误的！2、一审认为结合《分家书》中叶树花对第三人王彩仙在家具等生活用品留用上的考虑照顾以及仙居本地农村的可惯做法，原告王天华的父亲王良快、被告王良乐以及第三人王彩仙对叶树花的分家决定均属同意并接受。一审这一认定也完全错！因为《分家书》是家庭成员订立的契约，必须有全部家庭成员签字才生效！本案《分家书》中没有第三人王彩仙的签名，没有第三人王彩仙同意并接受的意思表示!该《分家书》是无效力的，且对第三人王彩仙更是无效力的。二、本案一审判决除案涉一审第三人王彩仙之外尚涉及对上诉人的继承权利的无视与侵犯。退一步讲被上诉人王天华父亲王良快在1990年死亡时，其母亲叶树花与被诉人王天华及其兄弟王天明三人对王良快的房产也产生法定继承。按一审判决书认定《分家书》王良乐与王良快一人分得一间半即1.5间来说，王良快在1990年死亡时，王良快的1.5间遗产由母亲叶树花与王良快儿子被上诉人王天华及其兄弟王天明各继承0.5间（王良快妻子杨菊香在王良快死亡前己离婚，故无继承权），王天华0.5间加王天明0.5间共计1间，母亲叶树花继承0.5间。2003年母亲叶树花亡故时，母亲叶树花在住的0.5间堂前间遗产应由作为儿子的上诉人王良乐，作为女儿的第三人王彩仙及己亡故的儿子王良快的后代三份分割继承，上诉人王良乐与第三人王彩仙各继承0.166间共计0.333间，被上诉人王天华及其兄弟王天明的儿子王科皓、王某（代位王良快）继承0.166间。因此，被上诉人王天华及其兄弟王天明儿子王科皓、王某代位王良快继承的0.166间加上（王良快亡故时1.5间遗产由母亲叶树花与被上诉人王天华及其兄弟王天明各继承0.5间，王天华0.5间加王天明0.5间共计1间）1间，两着加起来也只有1.166间。因此，三被上诉人也根本没有要求判决1.5间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也完全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一审判决中引用仙居本地农村的习惯做法，这也是错误的。因为对习惯的使用，只有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时才适用习惯。对于遗产继承，有明确的《继承法》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不引用《继承法》引用仙居本地农村的习惯做法，这是适用法律错误。同样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196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本案第三人王彩仙在别人主张自己所继承的财产权利时，其在2017年1月19日及本次2019年10月18日第二次，两次都提出书面答辩状寄到法庭，在两次开庭中都主张自己对讼争房产的权利，且第三人王彩仙对依法继承自父亲王桂林遗产的物权的主张，依《民法总则》第196条规定是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所以一审认定分家40年第三人王彩仙均未提出任何主张为由，否定第三人王彩仙对父亲王桂林遗产的继承权，一审这一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无论如何都存在三次法定继承，一次是上诉人父亲王桂林于1963年亡故时，另一次是上诉人兄弟王良快在1990年死亡时，第三次是2003年上诉人母亲叶树花亡故时。且本案法定继承的财产作为不动产完全保留原始状态，仅由上诉人作了一些修理，对依法继承遗产的物权的主张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被上诉人主张的分割财产，违反《继承法》第二十五条对遗产继承处理的规定，是侵犯上诉人与第三人王彩仙遗产继承的不动产权利的侵权行为。《分家书》因违法侵犯他人合法权利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适用法律规定与客观事实相悖，是完全错误，判决结果导致显失公平。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补充陈述：76年写分家书时王彩仙在内蒙古，81年和回到仙居，写分家书时因王彩仙丈夫在内蒙古有工作，按照农村习俗认为老家东西用不着了就分了，但王彩仙丈夫在80年亡故后王彩仙带着七八个子女回到仙居，叶树花（王良乐母亲）当时就把中间的小堂前还给他们。王良快是90年夏天因病去世，在去世前一两个月，叶树花就把王良快，王良乐叫到一起，把王良乐的分家书收回去，让王良快也把分家书销毁，讲明中间房子就是王彩仙的，以前所讲的都不做数了。等叶树花亡故后，王彩仙经常来住，平时不住时由王良乐在代管的，一直没有异议。到17年农村要拆迁了，王良快前妻杨菊香就起诉了，因她与王良快亡故前离婚了所以主体不符作出判决。19年这次起诉，弄了两个证人，证明王彩仙是在场的，实际上在证人出庭作证之前和证人也有过了解，证人都说王彩仙不在场的，但到庭上又说证人在场。 王彩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正判决并确认坐落于仙居县下新屋地方坐西朝东三间房中的中间那整间房屋归王彩仙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一审中的原告方承担。3、恳求台州中院严惩在一审中做伪证假证的所有行为人。事实与理由：一审开庭时原告方找到的两位证人当庭做伪证，这两位当庭指认在1976年写分家书的时候，王彩仙也在场并且当场表示了放弃继承的权利，此言论纯属胡言乱语。1976年王彩仙身在内蒙古，丈夫工亡后在1981年才带着几个孩子来浙江，回来后和母亲叶树花还有几个孩子一起生活，共同居住在案件中的这间房子内，王彩仙及其孩子们和母亲叶树花的生活费来源都是王彩仙孩子的父亲单位发放下来的抚恤金。在1990年王良快得了食道癌快亡故时，王良快己经离婚，其两个孩子的母亲已经带着原告出去外村生活，王良快病床上的最后日子也是和王彩仙等一起度过的。1990年王良快离婚后其孩子再也没有回来本村本地方居住过。在叶树花生前，一家人都是己经协商好了的，母亲叶树花名下有三间正房，三个孩子一人一间，右边一间以后归王良快居住并所有，他本人去世后房子归他的子女。左边一间房子归王良乐居住并所有，中间一间房子归王彩仙居住并所有，弟弟王良乐和母亲叶树花和亲属们都己经同意这样分配并且这么多年也是这样居住着的。事件到了2005年王彩仙的母亲去世，刚刚下葬的当天晚上，这个十多年未见面的被上诉人突然出现带着他母亲带着这么一张无效的还是在1976年书写的所谓分家书过来王良乐家要求按照纸条上写的开始分家。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子女共同拥有继承老人财产的权利，也共同有赡养老人的义务，这份在1976年书写的证明己经剥夺王彩仙的继承权利，叶树花和王良乐、王良快共同在世时已经宣布废除这纸为无效，并且另外的几份都己经销毁。这一张是属于王良快丢失又或者是被盗走的一份，恳求法官严査事件，并宣布这纸为无效分家书。王彩仙和王良乐和王良快母亲叶树花都是和睦家庭，也都共同认同母亲共留下三间祖屋三个兄弟姐妹一户一间，现在王良快去世了，他的前妻带着孩子过来这样分家，于情于法都没有依据，也破坏了家庭和睦。依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共同规定，被上诉人对她奶奶叶树花没有进行过任何赡养义务，更无权参与继承分配财产。 王天华、王科皓、王某共同答辩称：王良乐认为王彩仙不在场，所以分家书无效，分家书是两兄弟及其母亲三方，没有王彩仙签字的，在一审调查时，被上诉人认为王彩仙是在场的，也是同意这样分家，王良乐认为王彩仙不在场是没有证据的。退一万步讲，即使王彩仙不在场，两兄弟各半占有三间房子，分家书是客观存在的，到现在超过40年了，王彩仙在一审中提出也是超过诉讼时效的。王良乐提到王良快要死时，他母亲要把分家书收回去这不是事实，也不合常理。根据继承法规定，发生继承时如果继承人生活困难，可以多继承，因王良快死时两个儿子未成年，凭什么王良快的房产需要重新分配，要由老母亲继承。在第一次起诉时王良乐对分家书的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经过鉴定后才不得不做出改口。第三人上诉认为写分家书时王彩仙未在场，在一审有材料寄过来说王彩仙有精神疾病无法表达意思，现在怎么又委托其儿子，可能是其儿子自作主张，请求法庭核实王彩仙的真实意思表示。分家书是有家具分给王彩仙的，如果其不在场不会涉及到这个问题，而且在场的村干部在一审有出庭作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天华、王科皓、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坐落于仙居县下新屋地方坐西朝东小堂前南向半间为原告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三原告明确案涉小堂前房屋系一间两层房屋，故对该两层房屋的南向半间均主张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科皓、王某系兄弟关系，原告王天华和原告王科皓、王某系叔侄关系，即原告王科皓、王某的父亲王天明（2015年亡故）与原告王天华系兄弟关系。被告王良乐与原告王天华又是叔侄关系，即原告王天华的父亲王良快（1990年前后亡故）与被告王良乐系兄弟关系。被告原兄弟姊妹共三人，即被告王良乐、王良快和第三人王彩仙。被告王良乐的父亲王桂林于1963年亡故。1976年2月27日，被告王良乐的母亲叶树花（2003年前后亡故）做主分家，形成《分家书》一份，并由被告王良乐的娘舅以及生产队干部王焕水、戴小河、王汉玉签字鉴证。《分家书》约定由被告王良乐取得小大房一间及小堂前半间，由王良快取得插豆间(灿头间)一间及小堂前半间，即案涉位于仙居县下新屋地方坐西朝东小堂前两层房屋一间的南、北各半间(东西向直线分)由王良快和被告王良乐分别取得。《分家书》同时约定叶树花自留使用的家具除给第三人王彩仙外，待叶树花百年后由王良快和被告王良乐均分。分家后，案涉小堂前房屋由叶树花居住至其亡故。1983年宅基地普查登记时，案涉小堂前房屋登记在被告王良乐的母亲叶树花名下。叶树花亡故后，该两层一间小堂前房屋便由被告王良乐管理使用至今，被告王良乐曾于2016年对该房屋进行了翻新和装修。2016年，原告王天华等人曾就本案纠纷起诉至法院，后又于2017年3月22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良乐的父亲即原告王天华的爷爷王桂林于1963年亡故，彼时第三人王彩仙已经成年，其未曾主张过相关继承权利。待被告王良乐的母亲叶树花于1976年进行分家时，第三人王彩仙已逾30周岁，其完全可自由主张相关继承权利，然分家至今已逾40年，第三人均未提出任何主张。结合《分家书》中关于叶树花对第三人王彩仙在家具等生活用品留用上的考虑照顾以及仙居本地农村的习惯做法，原告王天华的父亲王良快、被告王良乐以及第三人王彩仙对叶树花的分家决定均属同意并接受。现原告王天华、王科皓、王某作为王良快儿孙根据《分家书》内容要求确认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应当予以支持。经合法传唤，第三人王彩仙本人或其代理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提交形式合法的书面意见，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该院同时认为，被告王良乐与原告王天华系叔侄关系，理应做到家族团结，关系和睦，而非纠结于蝇头利益对簿公堂。希望原、被告能念及家族亲情，互相尊重，互相关爱，努力构建和谐、美好的亲属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仙居县下新屋地方坐西朝东小堂前两层房屋一间，该两层房屋的其中南边半间均归原告王天华、王科皓、王某所有。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王良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分家书是对王桂林的遗产及叶树花的财产作了继承和分割。王良乐在分家书的名字处按指印表明其是认可分家书的财产分割。并无证据证明分家书已经废止或变更，故王良乐应当按照分家书履行，无权占有、使用争议的房产。至于分家书是否对王彩仙应得的财产作了不当处分问题，王彩仙未在分家书上签名或按指印，仅凭证人证明王彩仙当时在场，依据尚不充分，但尚不能证明证人作了伪证，无需对证人作出民事处罚。考虑到王彩仙当时远嫁内蒙古，对父母的照顾、扶养相比其兄弟会少一些，而王彩仙并不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分家书也已经在家具等生活用品上对王彩仙予以考虑，叶树花的扶养义务也由两个儿子负担，另外分家书的分配方案也符合仙居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王彩仙后在仙居也生活过，对于分家书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主张过相关权利。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认定涉及的各方当事人对分家书内容均属同意并接受是妥当的。对于王彩仙是否系本案上诉人问题，从二审线上审理连线情况看，王彩仙不能清晰的表达其意思，王彩仙的监护人为维护王彩仙的权益有权代表王彩仙作出上诉的意思表示，王彩仙应当是本案上诉人。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王良乐、王彩仙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战平 审判员  陈 杰 审判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项海英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