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官渡区云星综合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坝路67号。法定代表人：杨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鸿伟，男，汉族，1972年5月28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莉，女，汉族，1950年6月13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宏亚，男，汉族，1975年7月3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苏鸿伟，男，汉族，1972年5月28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苏鸿伟与陈晓莉系母子关系，与苏宏亚系兄弟关系，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云星综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晓莉、苏鸿伟、苏宏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星公司上诉请求：1.对剩余借款本金60475元进行认定；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以前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5%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借款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起诉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银行凭证金额为139525元，现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找到了60475元的银行凭证，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本金为20万元。另，二审中上诉人将提交新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约定为年利率12.5%，且利息应从实际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晓莉、苏鸿伟、苏宏亚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2.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以上一、二项责任由被告在继承苏应国遗产的范围内承担；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云星公司持有一份苏应国于1994年10月11日书写的借条，借条载明：“借到公司借款贰拾万元正。作为流动资金。十二月二十五日前归还。有关事项另议。此据，借款人苏应国”。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39525元给苏应国。2004年2月21日，苏应国还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还款计划载明：“关于我欠杨师的款，本人争取在2004年归还杨师伍万元，情况好就尽量多还。这拾多年也是我的不对，实在是对不住杨师。欠款人：苏应国签字捺印，2004年2月21日。被告苏宏亚、陈晓莉在还款计划上签字。另在还款计划复印件上还载明“以上承诺在2005年2月8日前支付叁万元，2005年2月28日前支付贰万元。苏应国，2005年1月6日，并有苏鸿伟签字捺印。”2018年9月20日，被告陈晓莉在还款计划上书写“从明年家庭环境好就还”并签字捺印。经查，苏应国于2016年5月23日死亡，其与被告陈晓莉为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被告苏鸿伟、苏宏亚。庭审中，三被告对借款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公司与借条中的公司无法证明属于同一主体，并陈述苏应国死亡后并无遗产供继承，但未明确表示放弃对苏应国财产的继承权。庭审中，原告陈述借款系帮助苏应国从事副食品经营，约定还款期限但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且至今未归还。另查明，原告云星公司虽被吊销印业执照，但并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诉讼时效期间是指权利人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本案适用三年的一般诉讼时效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借条中虽书面约定借款期限至12月25日前归还，但结合双方于2004年书写的还款计划及2018年9月20日被告陈晓莉的承诺，同意继续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之规定，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三被告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本案的债务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书写的借条金额为200000元，但原告的转款为139525元，并无法证明剩余款项为现金交付，故可确认原告已经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金额为139525元，至于原告主体资格，原告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并未注销，吊销属于行政处罚并不影响原告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现无证据证明苏应国及三被告归还过借款，故债务仍然应当清偿。至于三被告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苏宏亚在还款计划中的签字无法确认其为见证人或是担保人，而被告陈晓莉、苏鸿伟均在还款计划上有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被告陈晓莉、苏鸿伟属于债务加入的情形，其应该与苏应国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苏应国已经去世，依照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三被告属于苏应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且并未明确放弃继承苏应国遗产，故三被告应该在继承苏应国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与苏应国并未书面约定利息，应视为借款期内无利息，原告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故酌情支持以借款本金13952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晓莉、苏鸿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昆明市官渡区云星综合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9525元，并承担以前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被告陈晓莉、苏鸿伟、苏宏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苏应国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苏应国所欠原告昆明市官渡区云星综合有限公司上述借款人民币139525元及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昆明市官渡区云星综合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云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60475元现金支票存根，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贷款本金就是20万元，本金139525元和本金60475元的银行凭证都是存在的；2.云南省收款专用发票存根，证明：上诉人在收到利息之后，向对方出具了发票，自己留下了存根，发票上明确记载了本金20万元的贷款，半年利息为12500元，利率为12.5%。3.记账凭证，证明：当年的记账凭证中清晰明确的记载了收到利息的时间、金额等信息，同时也记载了以年利率12.5%向信用社还利息的时间、金额等详细信息；4.昆明市官渡区福海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催收通知书一；5.昆明市官渡区福海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催收通知书二；6.报案材料，第4.5.6组共同证明：昆明市官渡区福海农村信用合作社多次向上诉人进行催收，催收通知书上明确注明贷款利率12.5%，且已将上诉人贷款转入逾期贷款专户，还要在12.5%的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并对欠息计收复息，所以，上诉人已经实际支出了利息且实际支出的利息是超过12.5%的，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报案材料中也明确的写明了上诉人向信用社的还款金额及利息金额。经质证，三被上诉人发表如下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4、5、6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因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证据1因三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能证明1994年10月11日上诉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取现60475元，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3、6因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并出具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对证据4、5因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另，审理中经核实，被上诉人陈述苏应国确实有一笔20万元的借款，且本案中的20万元借款与被上诉人在另案（2019）云01民终8751、8779号案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的20万元借款是同一笔款项，该20万元借款是存在的，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另，对于其余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案经二审审理除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确认：三被上诉人陈述苏应国确实有一笔20万元的借款，且本案中的20万元借款与被上诉人在另案（2019）云01民终8751、8779号案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20万元借款就是本案中的借款。本案争议焦点：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在继承苏应国遗产范围归还上诉人涉案借款本金139525元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的60475元款项，因审理中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60475元的现金支票存根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三被上诉人二审中陈述苏应国确实有一笔20万元的借款，而本案中的20万元借款与被上诉人在另案（2019）云01民终8751、8779号案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的20万元借款是同一笔款项，该20万元借款是存在的，因此，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苏应国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现金支票存根及三被上诉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的涉案借款本金为20万元，故三被上诉人作为苏应国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苏应国遗产范围的情况下，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继承苏应国遗产价值范围共同向上诉人承担清偿借款本金20万元的责任。关于本案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还款计划》等证据，说明苏应国与上诉人双方并未就利息进行过约定，现上诉人作为出借人虽主张双方存在口头利息约定，并在审理中提供了《云南省收款专用发票存根》、《记账凭证》等材料，但上述材料均系上诉人单方出具并制作，且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上诉人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因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云星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上诉人陈晓莉、苏鸿伟、苏宏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苏应国遗产的范围内共同偿还苏应国所欠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云星综合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以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云星综合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为人民币23820元，由被上诉人陈晓莉、苏鸿伟、苏宏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秦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