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公民身份号码：×××，男，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万忠，公民身份号码：×××，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公民身份号码：×××，女，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念权，公民身份号码：×××，男，198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公民身份号码：×××，女，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该县，系陈念权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1MA752AXP70，住所地：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桥头镇解放路225-4-231室。法定代表人：陈念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公民身份号码：×××，女，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系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监事。上诉人王洪因与被上诉人陈念权、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袁万忠、王凤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被上诉人袁万忠、被上诉人王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念权，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凤参加案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青0121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解封被冻结的涉案房屋；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自愿撤诉,致使执行程序未能继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洪就大通县人民法院(2017)青0121民初3051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后,原审法院称如不撤回执行申请,将强制执行拘留王凤，上诉人被逼无奈才撤回了强制执行申请,并非是原审法院所称的“自愿撤诉”,故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王洪自愿撤诉导致执行程序未能继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以“如不撤回执行,将强制执行拘留王凤”为由迫使上诉人撤回执行申请的行为,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由于念及兄妹亲情,按照原审法院工作人员的要求,书写了撤回执行的申请。撤回执行申请应当是当事人自愿、合法的处分其诉讼权利的表现,但本案中,上诉人撤回执行申请不是出于自愿,而是出于无奈作出的违心的选择，原审法院未就该情况进行查明,也未给予上诉人任何回应,原审法院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称“原告王洪主张其之所以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是因为大通县人民法院与城北区人民法院先后查封冻结了该房屋,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大通县法院在袁万忠与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念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强制执行程序中,查封王凤与陈念权位于西宁市××区房屋,该房屋系王凤和陈念权个人财产,而袁万忠与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属于公司债务,大通县法院将王凤和陈念权的私人财产作为公司财产进行查封属于于理不合,于法无据。2、上诉人与陈念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达成的(2017)青0121民初3052号民事调解书,将王凤与陈念权位于西宁市××区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发现该房屋先后被大通县法院和城北法院查封,导致上诉人无法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3、上诉人与陈念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通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青0121民初3052号民事调解书,将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并且该调解书作出是在被上诉人袁万忠申请强制执行之前,故被上诉人袁万忠申请强制执行之前该房屋所有权已因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归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事实认定错误,存在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被上诉人陈念权、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凤辩称，涉案房产在王洪与陈念权、王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达成（2017）青0121民初3052号民事调解，以房产折抵借款。应依照调解协议确定的义务履行。袁万忠与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借款纠纷一案中诉争的债务属于公司债务，不应以陈念权的个人财产偿还。被上诉人袁万忠辩称，王洪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主体，无权就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提出异议。袁万忠与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经大通县法院作出（2017）青0121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确定了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责任，袁万忠有权就此提出强制执行申请。王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通县人民法院不得对位于西宁市××区房屋进行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西宁市××区的案涉房屋登记在陈念权名下，王凤系共有权人。该房屋的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抵押金额为300000元，抵押期限为2014年5月8日-2034年5月8日。2017年10月13日，袁万忠起诉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袁万忠沙子、水泥、红砖等材料、人工工资欠款85480元。2017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青0121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万忠支付沙子、水泥、红砖等材料款和人工工资款85480元。2017年11月3日，王洪起诉陈念权、王凤，要求陈念权、王凤偿还借款113000元。2017年11月20日，王洪与陈念权、王凤达成（2017）青0121民初3052号调解书。协议约定：一、被告陈念权、王凤以其共有的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的房屋一套折抵原告王洪及其弟弟王成的借款224113元，并于抵押解除后在2018年12月30日前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上述房屋变现后首先偿还银行贷款，如果剩余款不够折抵原告王洪及其弟弟王成的债务224113元，则不足部分由被告陈念权、王凤补足偿还。2017年11月3日，王洪的弟弟王成起诉陈念权、王凤，要求陈念权、王凤偿还王成借款111113元。2017年12月2日，王成与陈念权、王凤达成调解协议，作出（2017）青0121民初3051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一、被告陈念权、王凤以其共有的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的房屋一套折抵原告王成及其哥哥王洪的借款224113元，并于抵押解除后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上述房屋出售款在偿还银行贷款后，如果不够折抵原告王成及其哥哥王洪的债务224113元，则不足部分由被告陈念权、王凤补足偿还；如有余款则退还被告陈念权、王凤。2017年12月6日，袁万忠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受理。2018年4月9日，王洪及其弟弟王成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日受理，2018年5月31日，王洪及其弟弟王成撤回执行申请。2019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青0121执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念权和共有人王凤所有的位于西宁市××区不动产。2019年5月15日，王洪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青01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案外人）王洪的执行异议。王洪遂于2019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不得对位于西宁市××区房屋进行查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洪是否就本案所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洪向法庭提交了（2017）青0121民初3052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王洪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首先，该调解书系根据当事人以物抵债的调解协议出具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所规定的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指的是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调解书，但以物抵债调解书只是对当事人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其实质内容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履行债务，并非对物权权属的变动。具体到本案，王洪根据调解书取得要求陈念权、王凤移转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仅是债权请求权，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只有在陈念权、王凤协助王洪、王成办理过户登记后，涉案房屋才发生物权变动。而王洪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自愿撤诉，致使执行程序未能继续，责任在于王洪。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王洪所依据的（2017）青0121民初3052号民事调解书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不属权属纠纷或者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因此原告依据该调解书请求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的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该条款意在优先保护抵押权的实现，抵押权作为担保物权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而（2017）青0121民初3052号民事调解书明确写明涉案房屋存在抵押贷款，即王洪、陈念权、王凤均知道案涉房屋设有抵押权，但当事人在达成上述以物抵债的协议时，未征得抵押权人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行同意，各当事人也未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因此，王洪主张其之所以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是因为大通县人民法院与城北区人民法院先后查封冻结了该房屋，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涉案房产仍登记在陈念权名下，王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权利，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洪负担。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洪请求停止执行涉案房产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陈念权一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妻王凤担任公司监事，公司无独立的财务账户，日常经营管理由陈念权一人负责。本院认为，王洪请求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审查，主要涉及两个方面的问题：一、（2017）青0121民初3052号民事调解书中以物抵债的协定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效力；二、涉案执行债权所涉债务纠纷是否属于陈念权个人债务清偿范围。关于（2017）青0121民初3052号民事调解书中以物抵债协定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效力的问题。涉案房产在（2017）青0121民初3052号民事调解书中以以物抵债的形式折抵借款，明确了偿还借款的债务履行方式，并没有在调解书中直接确定王洪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017）青0121民初3052号民事调解书不属于直接发生物权变动效果的法律文书。另，双方在调解协议中明确了“抵押解除后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条件，根据《物权法》关于物权变动条件的规定，物权变动须经物权变动合意以及产权过户行为，方可发生物权变动效果。王洪与陈念权、王凤之间没有履行过户登记的公示行为，涉案房屋仍在陈念权、王凤名下，王洪仅具有依据（2017）青0121民初3052号民事调解书向债务相对人陈念权、王凤主张债权请求权的权利，不具有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主体资格。关于涉案执行债权所涉债务纠纷是否属于陈念权个人债务清偿范围的问题。袁万忠与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欠付袁万忠工程款，经大通县人民法院（2017）青0121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确定了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欠付款支付责任青海艺之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陈念权一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念权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公司没有设立专门的财务账户。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案的执行阶段，陈念权作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未在执行程序中提出证据证明执行债务属于独立于个人债务的公司债务，未对执行其个人财产提出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洪亦未提出关于公司债务独立性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推定青海艺之境公司与法定代表人陈念权的个人财产混同，对公司债务的执行以陈念权个人财产为执行标的处理适当。综上，上诉人主张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正涛审判员 柳香芳审判员 刘 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毛书记员 周 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