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国立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祥盛街3号SOHO新干线B座1007号。法定代表人：安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延顶，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中伟，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聪，女，汉族，1986年8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强力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乔楼镇新310国道道北。法定代表人：房磊，该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威，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国立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聪、郑州强力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力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国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房聪、强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判非所请。国立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一审法院却将该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无效”，国立公司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二、一审判决认定国立公司向强力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不是“投资款”，且“不能排除该款项系股权转让款的可能性”，该说法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1、《投资入股协议》当事人分别是国立公司、强力公司，可以证明该协议属于增资入股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因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约双方应该是国立公司和强力公司原股东；2、涉案200万元的收款方为强力公司可以证明《投资入股协议》应认定为增资入股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收款方应该是强力公司的原股东，而不是强力公司。3、《投资入股协议》的签订日期是2018年1月28日，国立公司向强力公司支付200万元的日期是2018年2月2日，这两个时间均早于强力公司股东房磊、房菲与国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日期，即2018年3月12日。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凭借“不能排除该款项系股权转让款的可能性”就驳回国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国立公司的上诉请求。房聪辩称，1、房聪曾与安志强签订过《投资入股协议》，但该入股协议因强力公司的股东不同意公司增资而没有履行。2、国立公司与强力公司的股东房磊、房菲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2018年1月，房磊、房菲将持有强力公司股权中的40%转让给国立公司，转让价格为530万元。国立公司向房磊、房菲支付过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在国立公司与房磊、房菲的交易中房聪仅是中间人的作用。故国立公司要求房聪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强力公司辩称，一、国立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无效，对此由一审国立公司的《民事诉状》在卷，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国立公司认为《投资入股协议》的当事人是国立公司、强力公司，有违客观事实。在卷的《投资入股协议》和签字双方分别为安志强、房聪。2、2018年强力公司没有需要新增资本的事实，强力公司的股东也没有相应的股东会决议需要增加公司资金。国立公司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成为强力公司的股东，受让了强力公司原股东40%的股权，作出受让方的国立公司必然要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国立公司认为转款是增资款不能成立。从国立公司、房磊、房菲三方在2018年2月28日同意股东变更召开的股东会足以证明，在2018年2月28日前国立公司、房磊、房菲三方对股东转让进行实质性的协商并形成合意。故国立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国立公司在一审主张其同强力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无效，强力公司主张其同国立公司不存在《投资入股协议》，国立公司曾以股权转让方式成立强力公司的股东。对于协议是否有效，强力公司认为《投资入股协议》对强力公司来讲并不成立。强力公司没有收到过国立公司的增资款，对于国立公司通过强力公司向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且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国立公司无权要求强力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国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房聪、强力公司共同返还200万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2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3、判令房聪、强力公司共同向国立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4、判令房聪、强力公司共同向国立公司支付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房聪、强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显示，强力公司为甲方，国立公司为乙方，约定：“甲方因公司发展需要，决定对公司股权结构进行调整，同意乙方入驻资本。甲方决定吸收乙方参股经营，必须经双方股东全体同意。甲方吸收乙方作为股东参股经营，乙方持股比例为40%。双方共同组成审计评估小组,对甲方资产净值进行合法评估,以评估结果为依据,确定乙方持股40%股权所对应的出资额。股权认购金为人民币，股权认购金出资形式、出资期限及收款账户等事宜，根据工作推进情况另行约定。”协议落款处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人为房聪，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人为安志强。2018年2月2日，国立公司向强力公司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另查明，强力公司在（2019）豫0182民初6455号民事案件中提交强力公司股东会决议，国立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2月28日，强力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变更股东，原股东房磊将其所持有本公司30%的股权共30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国立公司；原股东房菲将其所持有本公司10%的股权共100万元转让给国立公司；国立公司自愿承担该部分股权对应的债权债务，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本次转让完成后，房菲退出公司股东会，由房磊、国立公司组成公司股东会。国立公司对此次股权转让情况的解释为此次股权转让只是为了让国立公司先了解一下强力公司的日常经营与管理，以便更好履行之前的投资入股协议，故不存在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情况，此次股权转让国立公司没有支付对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国立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的效力。首先，合同的当事人双方为国立公司与强力公司，但合同落款处强力公司的签字人为房聪。强力公司对该协议提出异议，辩称公司2018年不需要增资，也没有相应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对该协议不知情；房聪在该协议的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但房聪并非强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也没有向原告提交强力公司的授权文书，无权代表强力公司对外签订《投资入股协议》。故房聪以强力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未经强力公司追认，合同无效。关于国立公司2018年2月2日向强力公司支付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国立公司称该款项系其为了履行2018年1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而转账的投资款，强力公司辩称该款项系国立公司通过强力公司账户向房磊、房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首先，2018年1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约定：“甲方决定吸收乙方参股经营，必须经双方股东全体同意。……双方共同组成审计评估小组,对强力公司资产净值进行合法评估,以评估结果为依据,确定乙方持股40%股权所对应的出资额。股权认购金为人民币，股权认购金出资形式、出资期限及收款账户等事宜，根据工作推进情况另行约定。”国立公司在该协议尚未取得双方股东同意，未评估资产、未确定出资额情况下，在协议签订五日内就向强力公司转款200万元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其次，国立公司述称房磊、房菲给其转让股权只是为了让其先了解一下强力公司的日常经营与管理，以便更好履行之前的投资入股协议，此次股权转让国立公司没有支付对价。国立公司未向强力公司股东房磊、房菲支付股权转让款就获得二人持有的强力公司的40%股权，不符合常理，且在国立公司作为强力公司股东近一年时间内并未就投资入股协议的履行开展后续的评估资产、确认出资额等工作。综上，国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8年2月2日转账200万元系投资入股款，不能排除该款项系股权转让款的可能性，故国立公司据此要求房聪、强力公司返还200万投资款、支付违约金、维权律师费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国立控股有限公司与郑州强力游乐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1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无效；二、驳回河南国立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0元，由河南国立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国立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合同落款处强力公司的签字人为房聪，但房聪并非强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也没有强力公司授权其签订该协议的委托书，且该协议未经强力公司追认，故该协议认定为无效。强力公司、房聪主张案涉200万元系国立公司通过强力公司账户向房磊、房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在庭审中陈述案涉40%股权的转让价格为53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达成约定案涉40%股权的转让价格为530万元，且根据强力公司在（2019）豫0182民初6455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强力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国立公司与房磊、房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2018年3月12日房磊、房菲将其持有强力公司40%的股权是以400万元转让给国立公司，2019年1月30日国立公司又将受让的股权以400万元返还给房磊、房菲，两次股权变更双方均未向对方支付过对价。国立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亦明确记载，案涉200万元用途为投资款，案涉款项转入方为强力公司账户，而非股权转让方房磊、房菲的账户，且案涉款项支付时间早于两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故国立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不能认定为向房磊、房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强力公司、房菲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投资入股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国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力公司存在过错，故强力公司不应当承担向国立公司赔偿损失的责任，但应当向国立公司返还案涉200万元及孳息。综上所述，河南国立控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郑州强力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河南国立控股有限公司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四、驳回河南国立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河南国立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176元，郑州强力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河南国立控股有限公司负担2352元，郑州强力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杜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