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天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董中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泉，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志，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井义，男，住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红，黑龙江张长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黑龙江易斯特国际经济贸易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李某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哈尔滨天池保健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泉，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志，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天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井义，原审被告黑龙江易斯特国际经济贸易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斯特公司）、哈尔滨天池保健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池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2016）黑0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中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泉、梁立志，被上诉人谭井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红，原审被告易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原审被告天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泉、梁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1996年10月10日、12月23日，1997年1月27日，黑龙江国际经济贸易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经公司）与省中行签订三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分别为12个月、6个月和5个月，借款金额合计855万元。合同签订后，省中行依约放款855万元。借款到期后，国经公司仅偿还部分借款。1999年8月2日，国经公司向省中行出具一份《贷款申请》，确认尚欠借款本金805万元。次日，天池公司向省中行出具一份《代为偿还中行贷款保证》。1999年8月4日，天正公司作为国经公司股东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同意用天正公司的大楼抵押贷款。1999年8月13日，省中行在《风险管理处贷款审批通知单》载明：“借款单位为国经公司，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补办抵押，借款金额815万元；初审人一栏载明：根据公司业务处提供的资料，借款企业贷款余额为805万元已逾期，抵押无法律效力，为保全银行资产，经业务处努力，天正公司同意用其资产（房产）作为国经公司重新贷款的抵押物，申请贷款854万元，其中805万元还逾期贷款，10万元作为抵押登记费用，其中39万元为土地出让金，为保全财产同意贷款815万元；复审人一栏载明：抵押未经抵押人的董事会同意，抵押人承诺的有效性需要进一步明确，从资料看抵押物系在建工程，其产权的合法性能否进行抵押登记需要落实，出于保全资产的需要可放款，同意初审意见；处长一栏载明：由于805万元贷款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银行贷款面临风险，银行同意国经公司提出的采取补办抵押登记办法，并采取倒贷措施保全银行债权，给予贷款815万元，即刻收回805万元，其余10万元用于登记费用；行长一栏载明：同意。”据此，省中行与国经公司于1999年8月1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815万元，借款期限一年。省中行于当日分别与天正公司、天池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天正公司以其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第三畜牧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哈建农97字第432号，面积为5980平方米的厂房及16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为该笔815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天池公司为之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当日，省中行依约发放了10万元借款用于办理房屋他项权证，余款805万元用于偿还旧贷，并在房地部门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权利范围为天正公司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第三畜牧场的5980平方米厂房，设定的抵押期限为一年。借款到期后，国经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一审判决同时查明：2000年6月9日，省中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哈办）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省中行将案涉815万元借款本金和应收利息2,882,746.90元转让给东方公司哈办，国经公司对债权予以确认。2001年9月3日，国经公司更名为易斯特公司。2002年3月8日，东方公司哈办在黑龙江日报刊登《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债权催收公告》（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催收公告》），向易斯特公司、天正公司催收债权。2002年6月5日，东方公司哈办向易斯特公司催收债权，易斯特公司于2002年6月10日向东方公司哈办出具《延期款申请书》，申请延期还款。2004年3月6日，东方公司哈办在黑龙江日报刊登《东方公司催收公告》，再次向易斯特公司、天正公司催收债权。一审判决再查明：2004年12月30日，东方公司哈办向天正公司、天池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并于2005年8月12日将该笔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高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驰公司），东方公司哈办和高驰公司在黑龙江日报上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权清收公告》，向易斯特公司、天正公司、天池公司催收债权。2007年7月，高驰公司向易斯特公司、天池公司邮寄送达了《催收通知书》。2008年8月12日，高驰公司将该笔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王某，并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给易斯特公司、天正公司、天池公司，要求前述三公司履行还款义务。2008年10月28日，高驰公司和王某在黑龙江晨报上联合发布《债权转让暨债权清收公告》。一审判决还查明：2009年5月6日，王某与李某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将该笔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李某，并向易斯特公司、天正公司、天池公司催收债务。易斯特公司分别于2009年11月2日、2010年12月30日向李某致函，表示暂无能力偿还债务。2011年，李某起诉易斯特公司、天正公司、天池公司，要求前述三公司偿还借款。2015年，李某对该案撤回了起诉。2015年10月13日，李某与谭井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笔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谭井义。次日，李某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易斯特公司、天正公司、天池公司。谭井义于2016年5月13日向哈中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易斯特公司偿还欠款本金815万元及利息2,882,746.90元，合计11,032,746元；二、天正公司、天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天正公司以抵押的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长岭湖5980平方米的厂房和土地拍卖价款优先偿还谭井义；四、诉讼费由易斯特公司、天正公司、天池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省中行与国经公司、天正公司、天池公司于1999年8月16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省中行履行了放款义务，国经公司未依约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国经公司后更名为易斯特公司，易斯特公司应偿还借款本息。天正公司作为抵押人，仅就其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第三畜牧场5980平方米的厂房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故该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未设立，谭井义主张对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抵押权与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的规定，登记机关设定案涉抵押物的抵押期间为一年不具有法律效力，天正公司应当承担抵押责任。因《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2000年8月16日至2002年8月15日，东方公司哈办受让债权后，虽于2002年3月8日、2004年3月6日在报纸上刊登催收公告，但仅向易斯特公司和天正公司进行了催收，未向天池公司催收，高驰公司于2005年8月12日向天池公司催收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谭井义要求天池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不予支持。谭井义依据与李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具有主体资格，天正公司、天池公司主张李某取得债权违法、转让行为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因“股权转让协议”系国经公司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李某甲、杜某，东北亚能源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亚公司）仅作为该股权转让的共证方和担保方，并无替代天正公司、天池公司担保本案债权的意思表示，故天正公司、天池公司主张遗漏东北亚公司作为被告缺乏事实依据。现有证据证明天正公司、天池公司对案涉《借款合同》项下815万元借款中的805万元系新贷还旧贷是明知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已经履行，天正公司、天池公司主张案涉815万元借款未实际发放，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一、易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谭井义借款本金815万元及利息2,882,746.90元；二、如易斯特公司逾期不清偿上述款项，谭井义以天正公司抵押的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第三畜牧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哈建农97字第432号的5980平方米厂房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谭井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996.48元，由易斯特公司负担。天正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谭井义对天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谭井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虽由谭井义提起诉讼，但谭井义的前手债权人李某与债务人易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系父女关系，而易斯特公司的股东仅为李某甲、杜某夫妻二人，杜某是李某的母亲，李某购买债权时系刚满19岁的在校学生，并无经济来源。李某作为家庭成员购买易斯特公司债权，已经形成债权债务混同。而易斯特公司不偿还债务且配合李某受让债权并另案提起诉讼，明显是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侵占担保人财产的目的。在该案进入再审程序后，法院对上述事实进行调查时，李某自动撤诉并将债权转让给谭井义，说明李某感受到该案的进展及法院将要调查的事实对其不利，法院应当对李某要求撤诉予以禁止，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既然谭井义又重新提起诉讼，二审法院亦应就上述事实予以查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的通知精神，李某取得的债权违法，李某与谭井义之间的债权转让亦不合法。二、一审判决就新贷是否实际发放，是否偿还旧贷等事实未予查清，仅就余款805用于偿还旧贷一笔代过，回避了缺乏证据的关键性问题。东方公司哈办于2002年3月8日、2004年3月6日在黑龙江日报上刊登催收公告的债权是旧贷，即合同编号为W1363、W1362、WMXD/90/20A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305万元、40万元和460万元借款，仅有一笔10万元是新贷1999年8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由此说明无论是省中行还是东方公司哈办，都认为新贷仅发放10万元，且剩余的805万元未偿还旧贷，故东方公司哈办公告催收的债权依然是旧贷债权。天正公司始终强调历任债权人仅对旧贷进行催收，而非对新贷进行催收。若新贷实际发放，则历任债权人应当有针对性地催收，而非仅催收旧贷，不可能历任债权人均忽视此问题；若新贷805万元系偿还旧贷，则应有偿还旧贷的手续，一审判决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新贷偿还旧贷缺乏依据。三、天正公司并未为旧贷提供抵押担保，易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李某父女对此是明知的，该二人伪造了2002年6月10日的《延期款申请书》和2004年4月15日的《函》，企图达到链接诉讼时效的目的，该事实在哈中院（2013）哈民三商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查楚，并认定系伪证。一审判决以旧贷债权的催收公告来认定对新贷进行了催收，系故意混淆诉讼时效期间。天正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多次强调东方公司哈办公告催收的债权并非争议债权，但一审法院无视天正公司的陈述，依然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谭井义对天正公司的诉讼请求。谭井义辩称：李某作为谭井义的前手债权人，借款购买了案涉债权，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李某与易斯特公司之间并非同一主体，不构成债权债务混同。李某将债权转让给谭井义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天正公司主张李某和易斯特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利益缺乏事实依据。李某撤回起诉，是对其诉权的处分，法院无权禁止，亦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新贷还旧贷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天正公司、天池公司对案涉815万元借款中的805万元用于偿还旧贷是明知的，案涉《借款合同》已经履行。综上，天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易斯特公司辩称：易斯特公司于1996年、1997年向省中行借款，时任法定代表人赵某以“边贸局”的房产抵押，但当时“边贸局”是事业单位，房产不能抵押，故省中行多次要求易斯特公司补办抵押手续。借款到期后，赵某同意以“长岭湖”的房产抵押。因1996年、1997年的借款系用于赵某建“长岭湖”房产及购买土地使用权，故易斯特公司与省中行于1999年8月16日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由天正公司以“长岭湖”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抵押倒贷。上述借款均由易斯特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赵某使用，赵某于2001年将易斯特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某甲时，易斯特公司已经没有任何财产。天池公司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天正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举示以下两份证据：证据一，哈中院（2013）哈民三商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意在证明：该判决已查清李某是李某甲、杜某之女，购买案涉债权时仅19岁，系在校学生；1999年8月16日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签订后，省中行只发放了10万元借款，余款805万元未发放；省中行及东方公司哈办亦未承认1999年8月16日的借款系借新还旧，省中行将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哈办及东方公司哈办在报纸上刊登催收公告时，均未承认805万元系借新还旧，而是仍以旧贷合同主张权利；同时，该判决亦查明2002年6月10日的《延期款申请书》和2004年4月15日的《函》，均系李某为延续诉讼时效而做的伪证，并认定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虽然该判决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2014）黑高民申二字第280号民事裁定撤销，但该判决所认定事实不可否定，且裁定内容仍要查清李某的资金来源，并未认定上述事实错误。李某在省高院申诉期间，天正公司未收到任何再审手续，亦未收到省高院的裁定，该裁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证据二，哈中院（2015）哈民三商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意在证明：哈中院要求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岗区法院）查清李某是否有独立资金来源，购买债权资金从何而来等相关事实，足以说明哈中院已经发现李某购买债权的合法性、诉讼诈骗等。李某甲和李某恶意串通购买债权的目的在于骗取担保人财产，损害第三人利益，南岗区法院允许李某撤回起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谭井义的质证意见为：对天正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一所涉判决已被撤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不予采信；证据二所涉裁定仅将案件发回南岗区法院重审，并不能证明李某购买债权违法。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李某的资金来源系借款，其将债权转让给谭井义，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易斯特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谭井义的质证意见。天池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天正公司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对天正公司所举示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一即哈中院（2013）哈民三商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已被该院（2015）哈民三商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所认定事实已非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而证据二即哈中院（2015）哈民三商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并未就相关事实作出认定，故对天正公司依据该二份证据所证明的相关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省中行与国经公司于1996年10月10日、12月23日，1997年1月27日签订的三份案涉《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的编号分别为W1363、W1362、WMXD/90/20A，借款金额分别为305万元、90万元、460万元，合计855万元。省中行与国经公司于1999年8月16日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编号为99年B字208号，借款金额为81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5.3625‰，逾期利率为日万分之二点一，借款用途一栏为空白。省中行与天正公司签订的案涉《抵押合同》约定，为99年B字208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不超过815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财产清单载明的抵押物为“厂房5980平方米、土地16万平方米”，并于1999年8月16日就5980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办理了编号为哈里建他字第1999第036号《房屋他项权证》。二审同时查明，省中行向国经公司出具一份《债权确认书》，其内容为：“截止2000年3月31日（含该日）我行所拥有下述合同项下对贵单位贷款债权本金金额为815万元，利息余额为2,882,746.90元……；具体详见以下所列明细表：1.合同编号WMXD/90/20A，本金金额460万元；2.合同编号W1363，本金金额305万元；3.合同编号W1362，本金金额40万元。请核对以上债权债务数额，如无异议，请将签字确认后的本确认书于收到后的5日内送交我行。如有异议，请于5日内提出并书面告知我行。”国经公司在该《债权确认书》上加盖其印章，时任法定代表人赵某签名。2000年6月9日，省中行与东方公司哈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根据国务院和人民银行、财政部有关文件精神，省中行将借款人国经公司截止2000年3月31日的贷款债权本金815万元和应收利息2,882,746.90元转让给东方公司哈办（详见所附债权转让清单）。债权转让后，东方公司哈办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省中行的债权人地位。二、本协议签订后，省中行就转让行为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三、本协议发生纠纷时，双方应协商解决。”省中行向东方公司哈办出具了四份《不良资产（单笔）剥离报告表》，分别就合同编号为W1363、W1362、WMXD/90/20A和99年B字208号合同项下借款不良资产形成的原因作出说明，其中：99年B字208号合同项下借款不良资产形成的原因载明：“国经公司新增贷款10万元，累计欠息3455.56元，借款合同1笔，于1999年8月16日发放，金额为10万元，期限12个月，申请贷款用于补办老贷款805万元房产抵押手续。该公司自1993年开始在我行贷款，截止1999年8月15日，贷款余额805万元全部逾期。当时贷款抵押不具备法律效力，该企业的相关企业哈尔滨天池保健品厂在哈尔滨道里区长岭湖畔有土地和厂房，拟生产海豹油和高纯度大豆卵磷脂。由于新建的企业资金有缺口，几乎没有流动资金，不能投产，于是到我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500万元。我们经过调查和分析，认为：无论是否同意新增贷款，补办老贷款的抵押手续应放在首位。因此，我们做通企业工作，使企业同意先补办前期贷款抵押手续。但是，企业资金耗尽，无力承担补办抵押手续的必要前期费用。如：评估、抵押登记手续费，预计10万元；集体所有制土地证改为国有土地证，需交纳土地出让金39万元。因此，我们同意上报企业申请的49万元新增贷款，审批部门批准了10万元，补办了805万元老贷款的抵押登记手续，并同时补办了保证、还款计划等一系列法律文件。后来，企业申请短期贷款没有批准。”2002年3月8日、2004年3月6日，东方公司哈办分别在黑龙江日报上刊登了《东方公司催收公告》，向国经公司、天正公司催收债权，所催收债权的合同编号和金额为：W1363号合同项下305万元、W1362号合同项下40万元、WMXD/90/20A号合同项下460万元、99年B字208号合同项下10万元。二审再查明：国经公司于1993年5月5日经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组成为黑龙江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黑龙江省国有资产管理局、哈尔滨商业储运公司、黑龙江省绥芬河进出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黑河边境经济贸易公司、同江边境经济贸易公司、黑龙江省东宁边境经济贸易公司、黑龙江省边境经济贸易管理局。2001年7月2日，国经公司的前述股东分别与李某甲、杜某签订了《转股协议书》，将各自所持有的国经公司股权转让给李某甲、杜某。2001年7月27日，国经公司与李某甲、杜某、东北亚公司签订一份《转股合同》，合同首部注明东北亚公司为共证方和担保方，约定：“鉴于当初（93年）国经公司系李某甲先生出资保存的，现国经公司无力经营。经国经公司、李某甲、杜某、东北亚公司四方友好协商，就国经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国经公司及所属企业所有的债权、债务含省中行贷款815万元整），全部转让和移交给李某甲和杜某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并订立本合同。一、国经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国经公司及所属企业的一切债权和债务，连同股权一并分别转移给李某甲65%、杜某35%。二、国经公司要求在股权、资产、债权和债务转让给李某甲和杜某前，由李某甲、杜某和东北亚公司委托审计部门对国经公司及法人进行全面的财务审计，经审查同意后办理转股手续。否则，该公司成立后的一切责任由接收方负责，与原企业法人及原八家股东单位无关。三、本合同签订并经审计后，国经公司应将公司的文件、账目及票据、执行、证件、全部公章、家具用具等全部有形和无形资产一并移交给李某甲、杜某行使法人权力。四、国经公司将公司转移给李某甲、杜某后，原有过去和将来的一切事务，均由接收方即易斯特公司（此公司名为股权转移给李某甲和杜某后，省工商局审核的加有字号的名称）负责处理，国经公司不再负责（包括股权、债务、债权和法律责任）。东北亚公司承诺将原公司贷款抵押在省中行的房证（原省边贸局房证）要回交省外贸厅。”2001年8月16日，黑龙江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作出黑外经贸贸函[2001]127号《关于黑龙江国际经济贸易运输有限公司更名的批复》，同意国经公司更名为易斯特公司。经省工商局核准后，国经公司名称变更为易斯特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000万元，李某甲持有65%股份，杜某持有35%股份。二审还查明：李某甲与杜某系夫妻，李某系该二人之女。二审另查明：谭井义的前手债权人李某于2011年曾就案涉债权，以易斯特公司、天正公司、天池公司为被告向南岗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易斯特公司给付李某借款本金815万元及受让的利息2,882,746.90元（截止2010年3月31日），其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天正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天池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南岗区法院于2012年7月27日作出（2011）南民三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判后，天正公司、天池公司不服，上诉至哈中院。哈中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哈民三商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李某不服，于2014年2月27日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黑高民申二字第280号民事裁定，指令哈中院再审该案。哈中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哈民三商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认为原一、二审判决对李某是否有独立经济来源，购买债权的资金从何而来的基本事实未查清，裁定：一、撤销南岗区法院（2011）南民三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和哈中院（2013）哈民三商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南岗区法院重审。在南岗区法院重审期间，李某对该案撤回了起诉，并于2015年10月13日将债权转让给谭井义。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省中行与国经公司于1996年10月10日、12月23日，1997年1月27日签订的三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及双方于1998年8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省中行与天正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与天池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均合法有效。省中行将所享有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哈办后，案涉债权又经多次转让，最终由谭井义受让案涉债权。历次转让行为均系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亦应合法有效。谭井义作为案涉债权的受让人，取得案涉债权的相关权利义务。债务人国经公司的八位股东将各自所持有股权转让给李某甲和杜某后，李某甲、杜某将国经公司名称变更为易斯特公司，易斯特公司承继原国经公司的债权债务，易斯特公司应就原国经公司的债务即案涉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且易斯特公司对承担案涉债务及案涉债务的本息数额均无异议，故一审判决判令易斯特公司向谭井义清偿借款本金815万元及利息2,882,746.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东方公司哈办受让债权后，未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天池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判令天池公司免除保证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天正公司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主要涉及以下问题：案涉1999年8月16日签订的99年B字208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是否实际发放，其借款数额如何确定。本案中，根据省中行在《风险管理处贷款审批通知单》上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省中行与原国经公司于1999年8月16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目的，系为了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补办抵押担保手续”，以保全省中行的信贷资金安全，所偿还旧贷即为1996年10月10日、12月23日，1997年1月27日的三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合计陈欠的805万元旧贷。省中行在该通知单上虽表述为“补办抵押担保手续”，但省中行与原国经公司签订的是新借款合同即99年B字208号《借款合同》，与天正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对应的担保债权是新贷债权，即99年B字208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并非为旧贷提供抵押担保，故天正公司提供案涉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为旧贷“补办抵押担保手续”，而是为新贷提供的抵押担保。天正公司对新贷实际发放10万元用于办理抵押登记无异议，但对其余805万元是否实际发放、是否完成借新还旧有异议。而债权人谭井义在本案诉讼中并未举示借新还旧中805万元新贷即放即收的相关手续，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发放。结合省中行与原国经公司在《债权确认书》上确认的债权看，双方确认截止2000年3月31日，原国经公司尚欠借款本金815万元及利息2,882,746.90元，并确认前述借款本金分别对应三笔旧贷，即W1363、W1362、WMXD/90/20A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由此表明，债权人省中行与债务人原国经公司在新贷合同即99年B字208号《借款合同》签订后，确认原国经公司尚欠的债务仍系三笔旧贷合同项下债务，案涉三笔旧贷并未因借新还旧而消灭，借新还旧的行为并未实际履行。从省中行与东方公司哈办之间的债权转让情况看，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中虽仅载明债权数额为借款本金815万元及利息2,882,746.90元，但省中行就前述债权形成不良的原因向东方公司哈办出具的四份《不良资产（单笔）剥离报告表》表明，前述债权对应的是三笔旧贷805万元和一笔新贷10万元，且东方公司哈办受让债权后，于2002年3月8日、2004年3月6日两次在报纸上公告催收的债权亦系三笔旧贷805万元和一笔新贷10万元。由此可以看出，省中行向东方公司哈办转让的债权亦系三笔旧贷805万元和一笔新贷10万元。综合以上情形，应当认定新贷即99年B字208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实际发放的数额为10万元，其余805万元并未实际发放，故一审判决认定省中行就新贷805万元履行了放款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天正公司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本案中，案涉《抵押合同》约定，天正公司以其所有的598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和16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为新贷即99年B字208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不超过815万元提供抵押担保，但天正公司仅就5980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在相关部门办理了哈里建他字第1999第036号《房屋他项权证》，16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未办理抵押登记，应当认定该房屋所有权的抵押权已有效设立，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未有效设立，故谭井义仅就前述房屋所有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该土地使用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天正公司作为抵押人，应以5980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为99年B字208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但99年B字208号《借款合同》实际发放的借款数额为10万元，截止2000年3月31日，产生利息3455.56元，而谭井义在本案诉讼中并未主张在此之后的利息，即自2000年4月1日起至东方公司哈办再次转让时止的利息，故天正公司应在103,455.56元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天正公司在借款本金815万元及利息2,882,746.90元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天正公司虽主张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东方公司哈办在99年B字208号《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即2000年8月15日后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于2002年3月8日、2004年3月6日分别就该合同项下10万元借款在报纸上刊登催收公告，向天正公司进行了催收，之后的债权人亦相继在法定期间内向天正公司进行了催收，故天正公司主张案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天正公司主张谭井义的前手债权人李某系债务人易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的直系亲属，李某受让债权已经形成债权债务混同，但李某受让债权时已经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与易斯特公司、李某甲之间系分别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因此认定案涉债权债务混同并归于同一主体而消灭，且天正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李某与易斯特公司、李某甲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而李某甲、杜某受让原国经公司的股权并将原国经公司名称变更为易斯特公司后，易斯特公司已非国有企业，省中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哈办后又经多次转让，李某并未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直接受让债权，天正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精神，主张李某受让案涉债权无效，进而主张谭井义受让案涉债权亦应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对天正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如黑龙江易斯特国际经济贸易运输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主文第一项确定的款项，谭井义以黑龙江天正实业有限公司抵押的案涉抵押物即哈里建他字第1999第036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房屋所有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03,455.56元范围内优先受偿；驳回谭井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92.96元，由易斯特公司负担87,996.48元、谭井义负担87,171.31元、天正公司负担825.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铁军审 判 员 黄世斌审 判 员 王景波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樊 琦书 记 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