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鸭英，女，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顺，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上青，男，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兰，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胜保，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胡鸭英因与被上诉人徐上青、原审被告张胜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鸭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审理存在举证不足、关系人未出庭等问题。一审认定胡鸭弟转让债权，但未要求胡鸭弟出庭，致关键事实未查清。胡鸭英要求胡鸭弟二审到庭，以便核对相关事实。事实上，胡鸭弟不存在有效债权，也没有债权转让通知，故该债权转让不成立。二、一审判决依据胡鸭弟的银行帐户明细认定胡鸭英向胡鸭弟借款，是错误的。1.2012年胡鸭弟刚离了婚，同年12月12日，胡鸭弟取款30万元是因为和男朋友相处，必须花费以取得男朋友的好感，因此才取款。2.2016年12月2日胡鸭弟取款9万元，是因为胡学仁曾帮胡鸭弟向村里人借款8万元，该9万元是归还8万元借款本息。3.2017年1月5日取款13万元，是胡鸭弟给徐上青开烧烤店的帮助。4.2017年6月22日取款11万元，是因为2017年6月17日母亲陈桂木要给胡鸭英10万元，胡鸭英未带银行卡，故先将钱转入胡鸭弟卡上，再由胡鸭弟取出来交给胡鸭英。三、胡鸭英与胡鸭弟争吵，是因为胡鸭英想向胡鸭弟借款买房，而胡鸭弟不顾在胡鸭英家居住六年且无偿吃喝的事实，硬说胡鸭英曾向其借了款双方争吵不休，父亲为了平息矛盾，做主决定由胡鸭英先出具一份借条。胡鸭英本以为这样能借到钱，但胡鸭弟根本没有出借款项。四、本案中，胡鸭弟未实际支付借款，借条当然无效。一审法院以借条为据，判令胡鸭英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徐上青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关于款项交付的事实，胡鸭弟曾中过彩票，住进胡鸭英家时有存款，有出借款项的能力。胡鸭弟在胡鸭英家生活了6年，双方关系亲密，有出借的关系基础与环境条件。双方的父亲胡大顺到庭陈述称，胡鸭弟因为看病要钱，说有钱在胡鸭英那，向胡鸭英要钱，姐妹二人为借款一事争吵，出具借条后就不吵了，可见借款是事实。二、胡鸭英为了否认60万元欠款一事，一直在编造谎言。胡鸭英称，双方发生争吵是为了向胡鸭弟借款买房。但如果是向他人借款，则不需要吵架。且胡鸭弟身患绝症需要钱治疗，儿子徐上青自己都没有房子，胡鸭弟不可能再借钱给胡鸭英。如按照胡鸭英所称，其是要借款，但其还没有拿到60万元借款就定下还款时间，不合常理。三、对于胡鸭弟的几笔大额取款，胡鸭英均否认与其有关，但多年后却还清楚地记得胡鸭弟每笔取款的用途，不合常理。四、胡鸭弟虽是胡大顺抱养的长女，但胡鸭弟一直感念养育之恩，在中大奖后给了父亲、弟弟、妹妹30多万元，胡鸭弟一直把他们当作最亲的人，但两位亲人为了帮助自己的亲生女儿赖掉60万元，二审中违背良心做不实陈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胜保认可胡鸭英的上诉意见。徐上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胡鸭英归还借款6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诉讼费由胡鸭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7月1日，作为债务人的胡鸭英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上青同志人民币陆拾万整（小写：600000元），定于2019年8月16日还清。”2．徐上青的母亲胡鸭弟是胡鸭英的姐姐，胡鸭弟离婚后自2012年起至2018年5月，居住在胡鸭英家。胡鸭弟于2018年5月被检查出罹患癌症。3.胡鸭弟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胡鸭弟于2012年12月12日取款30万元，2016年12月2日取款9万元，2017年1月5日取款13万元，2017年6月22日取款11万元。徐上青陈述，因母亲离婚后没有大额支出，上述款项均是应胡鸭英的借款要求而取款，款项本身不止60万元，但仅要求胡鸭英归还60万元，故有了60万元的借条。胡鸭英陈述，从未向姐姐借过钱。4.胡鸭英的哥哥胡学仁于2019年8月29日起诉胡鸭英，要求胡鸭英归还借款60万元（证据为胡鸭英出具的借条一份），后胡学仁于2019年9月26日申请撤诉。5．胡鸭弟、胡鸭英的父亲胡大顺到庭作证。胡大顺陈述（节选）：“2019年7月1日写借条时，我、两个女儿及外孙在场，在写借条之前的几天，我两个女儿一直在吵，写过条子后，双方就不吵了；写过借条后，徐上青没有付款；我大女儿讲二女儿欠她的钱，但到底欠不欠，我不清楚；为了解决双方争吵事宜，我建议我二女儿打个条子，但是否存在借款，我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徐上青与胡鸭英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徐上青虽未提交款项交付的事实，但结合胡鸭弟与胡鸭英的关系（姐妹）、胡鸭弟有出借能力（银行流水）的事实、胡鸭英出具了借条的事实（胡鸭英还向其哥哥出具借条的事实），同时，胡鸭弟与胡鸭英的父亲到庭陈述的事实（虽对是否借款、借了多少不清楚，但两人因借款吵架，胡鸭弟写了借条后两人就不吵了），一审法院认定胡鸭英向胡鸭弟借款事实成立，胡鸭弟将债权转让给了儿子徐上青，胡鸭英向徐上青出具了借条，徐上青与胡鸭英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徐上青要求胡鸭英归还借款本息，合法有据，但借款利息应自2019年8月17日起计算。对于张胜保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者其中一方为夫妻共同生活对第三人所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原则上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签字，另一方事后追认。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另一方不追认的，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应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徐上青主张的60万元借款虽发生在胡鸭英、张胜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只有胡鸭英一人出具借条，徐上青亦无证据证明所出借款项用于胡鸭英、张胜保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其主张是胡鸭英、张胜保的夫妻共同债务，张胜保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鸭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上青归还借款6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徐上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徐上青实际预交4900元），财产保全费3750元，合计8650元，由胡鸭英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胡鸭英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证据1.2019年10月25日对胡大顺的调查笔录；证据2.陈桂木溧水农商行孔镇支行定期存款取款记录。证明目的：1.胡鸭英出具借条是胡大顺作主决定的，不是双方商量的结果；2.2017年1月胡鸭弟取款13万元是给徐上青开烧烤店的费用；3.2016年12月胡鸭弟取款9万元是归还向村里人所借的8万元及利息；4.2017年6月17日，胡大顺妻子陈桂木取款10万元给胡鸭英，因胡鸭英未带银行卡，故先给了胡鸭弟。胡鸭弟2017年6月22日取款10万元给胡鸭英，系转交前述款项。第二组证据：证据3.2018年8月24日胡鸭英出具给胡学仁的60万元借条；证据4.胡学仁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证明；证据5.2019年10月26日对胡学仁的调查笔录及胡学仁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1.胡鸭英欲向哥哥胡学仁借款60万元买房而出具借条，但胡学仁没有交付借款。胡学仁起诉胡鸭英是因为胡鸭英到外面玩，父亲找不到胡鸭英，想通过起诉的方式逼胡鸭英回家。2.胡鸭弟2016年12月2日取款9万元是归还胡学仁代胡鸭弟向村里人借款的8万元本息。第三组证据：证据6.胡鸭英名下尾号为6765的紫金银行账户流水一份。证明目的：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胡鸭英账户无大额资金变动，如果有借款，会在流水中体现。第四组证据：证据7.2014年11月27日《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据8.“房易安”交易资金封存及释放确认单；证据9.2014年12月29日《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经纪机构版）》；证据10.《南京市个人住房公积金/组合性购房贷款合同》；证据11.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据12.《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证据13.张胜保公积金贷款表；证据14.张胜保尾号为4538的建行卡交易明细；证据15.胡鸭英建设银行存折。证明目的：2014年11月27日，胡鸭英家中卖房得款91.5万元，2014年12月29日购买新房，总价款为102万元，支付91.5万元后，张胜保公积金贷款30万元，剩余款项用于装修。另外，胡鸭英在农村贷款买了一套房。胡鸭英的购房资金除了卖房款，都源自贷款，不需要借款。2018年胡鸭英为改善住房打算再购房，向哥哥姐姐借款买房，但后来哥哥姐姐都没有实际出借款项。徐上青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1.胡鸭弟离婚调解书。证明目的：2012年9月20日胡鸭弟离婚时分得存款78万元，有出借款项的能力。证据2.2019年9月30日对胡大顺的调查笔录。证明目的：胡鸭英向徐上青出具借条是因为欠姐姐胡鸭弟的钱，在胡大顺的主持下向徐上青出具借条。证据3.2019年10月9日胡鸭弟与胡大顺的通话录音。证明目的：胡大顺知晓胡鸭英欠胡鸭弟的钱，胡大顺提到，因为胡鸭弟提起诉讼，胡鸭英才不愿还钱。证据4.2019年9月18日胡学仁与胡鸭弟通话录音。证明目的：胡学仁在电话中认可借款是胡鸭弟的，胡鸭弟转给了徐上青。二审中，胡学仁到庭陈述：胡鸭英打给其的借条是其父亲让胡鸭英打的，本来要借钱给胡鸭英，但胡鸭英后来没有说要，其就没有给钱。后来起诉胡鸭英是因为父亲打电话给胡鸭英打不通，父亲报了案。其怕父亲急坏了，才起诉的，就是为了把胡鸭英找回来。其不清楚胡鸭英与胡鸭弟之间有无借款。其曾帮胡鸭弟向村里人借款8万元，借款用途不清楚。2016年12月2日胡鸭弟取款9万元给其是为了还款。徐上青提交的2019年9月18日下午通话录音中，女的是姐姐胡鸭弟，但男的是不是自己，其不清楚。胡大顺到庭陈述：2019年9月30日谈话笔录和2019年10月25日谈话笔录都是真实的。胡鸭英出具借条给徐上青，其是在场的。胡鸭弟说胡鸭英拿她的钱，胡鸭英说没有拿。两个人吵架，其心理难过，就让胡鸭英打了条子，至于借钱不借钱，其不清楚。其没有借钱给胡鸭英，也没有让胡鸭英打条子给胡学仁。徐上青提交的2019年10月9日胡鸭弟与胡大顺的电话录音是否属实其不知道。二审另查明，一审中，胡鸭弟到庭陈述，胡鸭英之前向其借款未归还，在其向胡鸭英催要还款时，胡鸭英出具了案涉借条，因胡鸭弟得了癌症，胡鸭英称把条子打给胡鸭弟的儿子徐上青，胡鸭弟表示同意。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胡鸭英与胡鸭弟之间就案涉的60万元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就案涉借条的出具，徐上青称因胡鸭英之前欠其母亲胡鸭弟的借款，在胡鸭弟向胡鸭英催要时，胡鸭英向徐上青出具了案涉借条。而胡鸭英称其是想要向胡鸭弟借款买房而向徐上青出具了案涉借条，出具借条后，胡鸭弟没有出借相应款项。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徐上青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首先，出具借条的时候，胡鸭英、胡鸭弟的父亲胡大顺在场，胡大顺在一、二审中均到庭陈述，虽然借钱不借钱其不清楚，但胡鸭英和胡鸭弟争吵的原因是胡鸭弟称胡鸭英欠了钱向其催要，胡鸭英说没有拿，而非胡鸭英要向胡鸭弟借款买房双方才发生争吵。虽然胡大顺称是其做主让胡鸭英出具了借条，但如果没有之前的借贷关系，胡鸭英没有理由向胡鸭弟的儿子徐上青出具案涉借条。相较而言，胡鸭弟罹患癌症，在向胡鸭英催要款项时同意胡鸭英向其儿子出具借条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胡鸭英称其想要向胡鸭弟借款买房才向徐上青出具借条，但胡鸭弟没有出借款项，并称其之前向哥哥胡学仁出具借条也是同样原因，哥哥胡学仁没有出借款项，故又向姐姐胡鸭弟借款。但胡鸭英向胡学仁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向徐上青出具案涉借条的时间是2019年7月1日，如胡鸭英所述属实，系先向哥哥借款未果后又向妹妹借款，但两张借条相隔时间近一年，难以解释。且胡学仁称胡鸭英没有向其要钱，故其没有出借款项，两人对此说法不一，明显存疑。最后，就款项的交付，徐上青提交了胡鸭弟的取款凭证，证明款项系现金交付，考虑到双方之间系姐妹关系，胡鸭弟有款项交付能力，且胡鸭弟离婚之后长期居住在胡鸭英家，徐上青主张胡鸭弟出借款项系现金交付有一定的可能性。二审中，针对胡鸭弟的部分取款记录，胡鸭英申请父亲胡大顺和哥哥胡学仁到庭作证，欲证明胡鸭弟取款的用途。但胡大顺和胡学仁二人陈述有诸多不合理之处，故仅凭二人的陈述，难以达到胡鸭英的证明目的。基于以上几点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胡鸭英与胡鸭弟之间借款关系成立，胡鸭弟将债权转让给了儿子徐上青，并无不当。综上，胡鸭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胡鸭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