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宦述兵，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强芳龄，女，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征，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强孚文，男，198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上诉人宦述兵、强芳龄因与被上诉人强孚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0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宦述兵、强芳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宦述兵、强芳龄在一审中的第二项全部诉请，即判令强孚文赔偿宦述兵、强芳龄搬家费、家用电器拆装费、房屋租金、物业费、误工损失合计4491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强孚文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显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与已查明事实明显不符。诉争双方虽未订立书面装饰装修合同，但宦述兵、强芳龄在一审提供的相关书证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强孚文提供的《工程结算单》所载明的各项材料费用、水电工工资、瓦工工资以及木工工资等的清单，已互证一致，能够证明诉争双方建立了房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强孚文系房屋装修包工头，专门从事个体“家装游击队”房屋装修承包经营活动并从中获利。强孚文与宦述兵、强芳龄建立房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包工包料，自行采购施工材料，并将水电、木、油漆工等项目再分包给第三人完成施工，然后与宦述兵、强芳龄结算工程款。第二，宦述兵、强芳龄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强孚文自认的事实已互证一致，证明强孚文承包施工完工的装饰装修房屋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强孚文必须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予以返工维修并赔偿全部损失。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强孚文辩称，因为我与宦述兵、强芳龄是亲戚关系，所以以帮忙的形式为宦述兵、强芳龄装潢，各方面的材料既有我代购的，也有宦述兵、强芳龄自己购买的，整个装修过程中我没有赚宦述兵和强芳龄的钱，每一项支出都有详细的清单提供给宦述兵、强芳龄。墙面起皮，坏的面积仅是局部大概在10%到20%之间，我一直在找工人师傅给宦述兵、强芳龄维修。宦述兵、强芳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强孚文赔偿宦述兵、强芳龄因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瑕疵项下返工维修损失合计26000元整（具体以造价鉴定为准）；2．判令强孚文赔偿宦述兵、强芳龄因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完工后返工维修所产生的搬家费2000元、家用电器拆装费1500元、房屋租金26400元、租房居住小区的物业费2700元、误工费13812.72元等合计人民币46412元整；以上1-2项合计72412元整。3．由宦述兵、强芳龄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芳龄与强孚文系堂姐弟关系，强孚文从事瓦工包工。宦述兵、强芳龄与强孚文口头约定将其位于本市镜湖区东方龙城采薇苑2幢2单元3204室房屋交予强孚文装修，2018年9月10日开工，同年11月底完工交付。强孚文采购材料、支付人员工资费用均详细发送宦述兵、强芳龄知晓，宦述兵、强芳龄据此支付相关费用，合计116020元；加上强孚文代购桌椅、沙发、茶几、床、电视柜等家居用品，宦述兵、强芳龄实际支付144260元。2019年2月，宦述兵、强芳龄入住涉案房屋。2019年5月，宦述兵、强芳龄发现装潢墙面有裂纹、起皮，至7月份，裂纹、起皮面积增大，遂通知强孚文查看原因。强孚文看过后，即找到油漆工、材料商及其他专业人员分析，认为既有墙固问题，也有墙体开裂原因所致，且修复的费用较大。为此，耽误4-5天时间未进行修复处理。宦述兵、强芳龄认为强孚文拒绝修复其装潢过程中产生的质量问题，故成讼。因双方争议宦述兵、强芳龄于2019年8月19日另行租房6个月每月租金2200元，宦述兵、强芳龄已支付11800元。经询价，案涉房屋修复费用为2047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性质宦述兵、强芳龄与强孚文虽系亲戚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就将案涉房屋交予强孚文装潢，因装修质量产生争议。宦述兵、强芳龄陈述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强孚文抗辩为委托装修合同纠纷。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强孚文在装修过程中购买材料的数量、品名、价款及瓦工、油漆工的人工费用均通过手机发给宦述兵、强芳龄，宦述兵、强芳龄据此分批支付费用。因双方亲戚关系，宦述兵、强芳龄利用强孚文从事装修多年的专业经验，其购买材料的渠道及判断力有利于物美价廉，节省装修开支。强孚文陈述，按照工程量计算及宦述兵、强芳龄对涉案房屋装修的要求，宦述兵、强芳龄实际支付的144260元是装修完工的最低标准，强孚文付出劳动的报酬尚未计算在内。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第九十条第二款“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宦述兵、强芳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认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二）本案纠纷的处理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由此可知，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按照委托人的要求，向委托人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后果由委托人承担。本案中，宦述兵、强芳龄诉请的赔偿维修损失按询价20478元整，强孚文认为该项损失只能按强孚文收取整个墙面人工费、材料费的50%即4800元。该院认为，因双方均同意不作损失鉴定，该院责令双方提供案涉装修损失询价作参考，但强孚文拒绝履行，该院认定宦述兵、强芳龄询价为案涉装修损失依据。鉴于强孚文装修过程中未尽职尽责，造成宦述兵、强芳龄修复墙面损失，本应由相关责任方（材料商或具体施工人）承担的损失，强孚文未进行抗辩，故对宦述兵、强芳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强孚文应赔付宦述兵、强芳龄修复损失为20478元。强孚文未领受的委托费用，可另行解决。宦述兵、强芳龄诉请的其他损失按照委托合同的性质，应由其自行承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第一，强孚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宦述兵、强芳龄20478元；第二，驳回宦述兵、强芳龄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强孚文是否应当赔偿宦述兵、强芳龄搬家费、家用电器拆装费、房屋租金、物业费以及误工损失。第一，诉讼过程中，强孚文与宦述兵、强芳龄虽然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有争议，但对由强孚文负责对宦述兵、强芳龄所有的芜湖市镜湖区东方龙城采薇苑2幢2单元3204室房屋进行装修以及宦述兵、强芳龄向强孚文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强孚文与宦述兵、强芳龄之间应成立事实上的家庭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属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装饰装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无法准确地反映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即一方提供装修服务，另一方依约支付相应款项，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建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在案由分类上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的一种，因建筑装饰装修合同通常是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与发包方就建筑装饰装修而订立的合同，故该类纠纷的主体多为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与发包方。鉴于法律对建筑装饰装修合同双方的资质有特定要求，因而当建筑装饰装修合同中的施工人为自然人时，就不宜按建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处理双方之间的争议。综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案涉纠纷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并依据承揽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较为恰当。第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作为承揽方的强孚文应当依约按期、按质完成定作方宦述兵、强芳龄交付的室内装修工作任务。因强孚文装修过程中的违约行为给宦述兵、强芳龄造成的损失，强孚文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为证明租房损失，宦述兵、强芳龄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金的转账凭证及租金收条，对此强孚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宦述兵、强芳龄所主张的26400元房租损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对于返工维修所产生的搬家费2000元、家用电器拆装费1500元、租房居住小区的物业费2700元、误工费13812.72元，宦述兵、强芳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故，对宦述兵、强芳龄所主张的搬家费、家用电器拆装费、租房居住小区的物业费以及误工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宦述兵、强芳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04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0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强孚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宦述兵、强芳龄46878元；三、驳回上诉人宦述兵、强芳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宦述兵、强芳龄负担550元，由被上诉人强孚文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上诉人宦述兵、强芳龄负担462元，由被上诉人强孚文负担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阵审判员  肖珍审判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