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明，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斌，男，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坤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瑜，江苏坤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林，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坤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瑜，江苏坤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远进，男，196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连玉，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周晓明因与被上诉人唐斌、曹文林、何远进、吴连玉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晓明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各被上诉人在转让南京长江江宇石化有限公司（现改名为南京南京长江江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江宇公司）股权时存在串通行为，故意压低成交价格，损害了江宇公司股东南京长江石化有限公司（筒称长江公司）的利益及长江公司股东的利益。吴连玉作为长江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长江公司在与唐斌、何远进、曹文林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故意压低价格，唐斌、曹文林、何远进在一审开庭时亦承认合同价格与实际价格不一致，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串通的故意。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及长江公司章程第八条均规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属于股东会的职权，各被上诉人应当予以知悉，但在江宇公司股权转让中并没有取得长江公司股东会的决议，且各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压低合同成交价格的行为，足以认定其存在串通损害长江公司及其股东利益。3.江宇公司名下资产主要有48.188亩的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参照南京市公开的南京化工园土地招拍挂信息，转让江宇公司股权时，该地区工业用地价格为22.98万元/亩，则江宇公司土地折合价值1107万余元。江宇公司已经完成土地“五通一平”及数千平方米厂房建设，保守估值不低于2000万元。但各被上诉人串通后仅将交易价格定在399万元，约为真实价值的1/5，该行为不仅损害了长江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也导致国家税收的流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该股权转让行为应属无效。无效行为的审查应属人民法院主动审查范围，不受当事人诉求限制，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依法进行审查，实属错误。4.周晓明的诉讼请求远低于交易价格与市场价值的比例差，具有合理性。唐斌、曹文林辩称，1.2015年10月25日，唐斌、曹文林等与江宇公司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与转让方串通压低价格的行为。2.2012年10月本案股权转让前，长江公司是江宇公司的股东，周晓明作为长江公司职工持股会的一员，无权直接向江宇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周晓明认为自己的股东权利受到伤害，应向股权转让时侵害其权利的长江公司的董事或者高级管理人员主张。3.周晓明的股东权利应在长江公司行使，长江公司的章程不能约束江宇公司。针对股权转让事宜，江宇公司已经召开了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长江公司与唐斌、曹文林、何远进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每份协议均由双方盖章或签名，代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江宇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了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工商部门经审查认为符合要求，准予变更，因此股权转让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周晓明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远进、吴连玉未到庭应诉。周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斌、曹文林、何远进、吴连玉连带赔偿其损失2789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斌、曹文林、何远进、吴连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江公司系由金陵石油化工公司化工一厂劳动服务公司改制而来，成立于1992年11月，原名南京金陵石化公司长江原子灰厂，1999年改名南京长江石化厂。2004年7月，南京长江石化厂更名为长江公司，吴连玉系股东之一。2004年，长江公司与其他几位自然人共同投资设立江宇公司，长江公司出资399万元。2012年10月，长江公司分别与唐斌、曹文林及何远进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长江公司持有的江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三人。同年11月，江宇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权结构信息进行了相应变更。周晓明认为系唐斌、曹文林、何远进与时任长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吴连玉串通，低价将长江公司持有的江宇公司股权转让，侵犯了其作为长江公司股东的利益，故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4月2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民再433号判决确定周晓明系长江公司股东，享有0.7064%股份（股本金9298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周晓明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2.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损害了周晓明的股东利益，周晓明要求赔偿的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周晓明认为吴连玉作为长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管理人员，以低价转让长江公司持有的对外股权，不仅损害了长江公司的利益，也损害了长江公司股东的利益，故选择吴连玉个人为被告，此举并无不妥。公司内部主体侵害股东权益的行为，有时还存在作为交易对方的第三人。周晓明认为唐斌等人与吴连玉恶意串通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将其列为共同被告，诉请损害赔偿，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周晓明起诉所维护的系自己的股东权利，即使吴连玉等人构成侵权，对周晓明而言，其受损的系作为出资者享有的资产收益等权利，而非出资款本身。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相互独立，周晓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数额，其主张以股本金的三倍计算股东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周晓明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不能成立。鉴于此，对唐斌等人关于周晓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再理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晓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84元，公告费560元，共计6044元，由周晓明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周晓明提交如下证据：1.股份转让告知书一份，拟证明吴连玉在长江公司拥有87.7%股权，当时吴连玉告知要出让所持有的长江公司股权作价2311万元，周晓明等人接受该价格，但要求对长江公司进行审计查账，吴连玉不予配合。2.销售明细和现金收据一组，拟证明：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长江公司出售凡士林，因客户不要发票，故将钱转到了江宇公司，非法转移资产167多万元。3.资产负债表二张，拟证明长江公司固定资产被转移至江宇公司。4.药品生产许可证的变更以及说明各一份，拟证明长江公司停止经营，改由江宇公司经营，长江公司生产的药品、原材料、流动资金等全部被转交给江宇公司。唐斌、曹文林质证意见：1.证据1是2011年10月18日吴连玉与张力培、陈升签订的，是针对长江公司的股权转让，与案涉股权转让无关。2.证据2记载交款单位是江宇公司，不能看出该收据与本案有任何关系。3.证据3中长江公司资产负债表与本案也没有关系，江宇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记载所有者权益是-6051069.18元，说明当时江宇公司已经资不抵债。4.证据4药品生产许可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1.股份转让告知书所涉内容系吴连玉告知他人其欲转让所持有的长江公司股权，与案涉股权转让缺乏关联性。2.销售明细和现金收据记载的是长江公司销售情况及江宇公司入账情况，亦与案涉股权转让无关联性。3.长江公司及江宇公司资产负债表无法达到周晓明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4.药品生产许可证记载企业名称由长江公司变更为江宇公司，不足以达到周晓明的举证目的。周晓明二审中陈述，1.周晓明在江宇公司拥有的财产是周晓明在长江公司拥有的财产，其对应持有的长江公司0.7%的财产份额受到了侵害。2.吴连玉将长江公司持有的江宇公司的股权以399万元出让给唐斌等三人，周晓明作为共有人，应当有优先购买权，且该股权出让时未告知周晓明，该行为应无效。行为人应该将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二审中，周晓明当庭要求增加确认长江公司与唐斌、曹文林、何远进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唐斌、曹文林不同意在二审中审理，亦不同意就此诉请进行调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损害了周晓明的股东利益，周晓明要求赔偿的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晓明本案中主张长江公司持有的江宇公司股权在吴连玉个人操纵下，被低价转让给唐斌、曹文林、何远进，进而损害了周晓明作为长江公司股东的权益，应对此承担举证义务。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相互独立，股东对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后，该部分财产即转为公司所有。只有在经过法定程序后，股东才能按照出资或其他协议约定的比例，划分公司剩余财产。周晓明本案中主张其损失的依据是，案涉股权转让的对价显著低于长江公司持有的江宇公司股权价值，从而得出其损失就是其对长江公司出资款的三倍，实质是将长江公司所转让的江宇公司股权的价值直接等同于长江公司的股东个人出资利益，混淆了公司资产与股东个人资产相互独立的特性。故一审法院认为周晓明的诉请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妥。周晓明二审中要求增加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因其他当事人不同意追加，且各方无法就此达成调解，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二审对此不予理涉，周晓明可就此另行起诉。周晓明上诉称，一审法院应主动审查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但因本案实质是侵权之诉，而非合同之诉，一审法院在周晓明未提出该项诉请时未予审查，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周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4元，由周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