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沪0115行初720号原告舒尧佳，男，1989年5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张玉琦，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健萍，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长华。委托代理人顾元鹤，男。委托代理人蔡炜，男。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龚道安。委托代理人朱一云，女。第三人王琪，男，1986年9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杨立政，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舒尧佳因不服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以下简称公安浦东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上海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本院经审查于同年7月7日立案受理，在法定期限内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舒尧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琦、杨健萍、被告公安浦东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顾元鹤、蔡炜、被告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朱一云、第三人王琪的委托代理人杨立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月19日，被告公安浦东分局作出沪公(浦)行罚决字〔2017〕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查明2016年7月3日19时46分，舒尧佳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层林路XXX号南港码头内犯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三百元。2017年6月6日，被告市公安局作出(2017)沪公法复决字第1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原告舒尧佳诉称，原告系上海得斯威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斯威公司)员工，第三人王琪系上海力晶国际货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晶公司)员工，2016年7月3日，原告、潘某某(上海利鼎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以下简称利鼎公司)、申某某(利鼎公司员工)三人在上海南港码头轮船舱内办理移交业务，将货物移交朱某(力晶公司员工)、王琪一方承运，但第三人及朱某无正当理由拒绝签字收货，并挑起事端，动手围殴潘某某致使其受伤，原告为避免事态进一步发展，仅仅是轻轻推搡了第三人王琪一下，并未殴打他人，第三人王琪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其与潘某某互殴，但被告公安浦东分局却对第三人王琪不予处罚，其判定标准明显存在区分对待的问题，故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被告公安浦东分局下属的芦潮港边防派出所民警诱导提示原告陈述，询问笔录所记载的陈述内容、到所时间与客观事实不符，多份不同询问对象的笔录内容完全一致，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告公安浦东分局对原告传唤时间超过24小时，在笔录中原告曾提出要求重新鉴定，被告仅口头告知不予准许，存在多处程序违法的情形，被告公安浦东分局对朱某、王琪不予处罚，明显故意包庇、偏袒，原告不服，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因该局作出维持的被诉复议决定，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缴款通知书，证明原告已缴纳被复议撤销的前次处罚决定的罚款；2.利鼎公司营业执照；3.租赁合同；4.劳动合同；5.物流协议三份，以证据2-5证明潘某某系利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舒尧佳系利鼎公司员工，自2013年起至今，利鼎公司向得斯威公司提供项目物流服务。被告公安浦东分局辩称，第一，被告根据原告自愿陈述内容如实制作询问笔录，不存在引诱、欺骗等违法取证手段的问题，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原告殴打他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调查取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非法证据排除的问题。第二，其虽对原告作出过沪公(浦)(芦边)行罚决字〔2016〕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003号处罚决定)，但已经市公安局(2016)沪公法复决字第40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401号复议决定)撤销，故被告再次启动程序，纠正了程序及法律适用的错误，作出本案的被诉处罚决定，相较之前被撤销的处罚而言，减轻了对原告的处罚，不违反“一事不再罚”，不属于重复处罚。第三，被诉处罚决定对原告殴打他人行为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的裁量适当，原告殴打他人基于朱某、王琪接货不签字进行报复的心态，主观上有殴打的故意，在殴打过程中处于相对优势的情况下，继续实施殴打，主观恶性较大，造成了王琪轻微伤的后果，其情节不符合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的情形，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裁量适当，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公安浦东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证明其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2.分别制作于2016年7月4日、8与15日、9月4日、2017年1月19的对潘某某的询问笔录四份；3.分别制作于2016年7月4日、8月15日、9月4日、2017年1月19日的对申某某的询问笔录四份；4.分别制作于2016年7月4日、8月15日、9月4日、2017年1月19日的对舒尧佳的询问笔录4份；5.制作于2016年7月4日的辨认笔录三份；6.分别制作于2016年7月7日、8月30日的对王琪的询问笔录二份；7.分别制作于2016年7月7日、8月30日的对朱某的询问笔录二份；8.制作于2016年7月21日的对张昊翔(海豚座号项目经理)的询问笔录；9.2016年7月8日的检查笔录；10.证据保全清单及照片；11.视听资料及制作说明；12.第三人王琪验伤通知书、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东南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上海东南[2016]法临鉴字第185号)，鉴定意见为王琪因外伤致鼻骨骨折、头皮创伤、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13.案外人朱某验伤通知书、东南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上海东南[2016]法临鉴字第184号)，鉴定意见为朱某因外伤致双眼钝挫伤、双眼结膜充血，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14.潘某某验伤通知书、上海浦东浦江法医学研究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沪浦江[2016]伤鉴字第438号)，鉴定意见为潘某某遭外力作用所致损伤未构成轻微伤，以证据2-14证明2016年7月3日，原告、潘某某(利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申某某(利鼎公司员工)三人在上海南港码头办理货物移交业务时，与第三人王琪、案外人朱某发生纠纷，原告实施了殴打王琪的违法行为，造成第三人王琪轻微伤的事实，被告公安浦东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5.受案登记表(沪公〔浦〕〔芦边〕行受字〔2016〕0025号)；16.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事项确认书三份；17.证据保全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18.分别制作于2016年8月15日、2016年9月4日、2017年1月19日的对原告的传唤证三份；19.003号处罚决定；20.401号复议决定；21.2017年1月19日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2.2017年1月19日的行政处罚复核审批表；23.被诉处罚决定；24.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沪公〔浦〕〔芦边〕不罚决字〔2016〕第XXXXXXXXXX号、沪公〔浦〕〔芦边〕不罚决字〔2016〕第XXXXXXXXXX号)，以证据15-24证明被告公安浦东分局经受案、委托鉴定、调取证据、传唤当事人、事先告知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陈述申辩权、复核等程序，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25.《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证明被诉处罚决定法律适用正确。被告市公安局辩称，其依法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经延期、审理，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被诉处罚决定的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其复议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证明被告市公安局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2.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被诉复议决定、邮寄凭证，证明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3.《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证明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第三人王琪述称，本案原告及案外人潘某某、申某某系因公司同业竞争纠纷，与第三人王琪、案外人朱某发生争执，原告及潘某某、申某某有预谋地结伙殴打了第三人王琪、案外人朱某，致使朱某、王琪构成轻微伤，且原告及案外人潘某某、申某某均无悔改道歉的表现，综合考量案外人潘某某持械(手电筒)殴打、现场围观员工众多、造成恶劣影响等情节，被告公安浦东分局理应对原告从重处罚，但为化解矛盾，第三人对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均予以认可，故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公安浦东分局提供的证据认为询问笔录记载的日期时间不符合事实，被告公安浦东分局传唤原告超过24小时，程序违法；在传唤期间未保证原告的饮食，询问笔录系按照民警的诱导要求记录制作，对询问笔录均不予认可；原告在笔录中亦口头提出了对第三人王琪、案外人朱某鉴定结论的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被告仅由民警口头告知不同意重新鉴定，程序违法；第三人王琪在询问笔录中自认实施了殴打行为，王琪也有殴打行为，在相关民事赔偿判决中，王琪对纠纷事件亦有三分责任，被告公安浦东分局下属的芦潮港边防派出所对朱某、王琪二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有失公允；本案纠纷系因第三人王琪、朱某在物流移交业务中不配合，其过错在先，原告在纠纷中仅轻轻推搡了一下第三人王琪，故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处罚幅度与原告过错不相当。原告对被告市公安局提供的被诉复议决定的结论不予认可，对被告市公安局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公安浦东分局提供的证据认为对王琪、朱某的询问笔录符合事实，予以认可；被告公安浦东分局没有查清船舱底部发生的第一阶段纠纷经过，原告舒尧佳及案外人潘某某、申某某对第三人王琪、案外人朱某的殴打系蓄意而为，造成朱某、王琪二人轻微伤的恶劣后果，第三人王琪、案外人朱某系正当防卫，且未造成任何危害后果，被告公安浦东分局对纠纷双方定性为互殴错误；对被告公安浦东分局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予以认可。第三人、被告公安浦东分局对被告市公安局提供的各项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公安浦东分局、被告市公安局对原告提供的各项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缴款通知书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其公司隶属关系。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3日19时许，原告、利鼎公司员工舒尧佳、法定代表人潘某某，在本市浦东新区层林路XXX号南港码头内，与力晶公司员工朱某、王琪，因货物移交业务纠纷发生争执，原告舒尧佳殴打了第三人王琪。2016年7月8日，第三人王琪经东南鉴定所鉴定为构成轻微伤。被告公安浦东分局于2016年7月3日接报案，经传唤询问、委托鉴定、调取证据、事先告知、陈述申辩、复核等程序，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当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不服，向被告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该局受理后，于2017年6月6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另查明，被告公安浦东分局曾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过003号处罚决定，对原告决定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原告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401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003号处罚决定，被告公安浦东分局再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至本案诉讼，003号处罚决定罚款部分已经执行完毕，拘留部分未执行，被诉处罚决定未执行。以上事实由被告公安浦东分局提交的询问笔录、视听资料、验伤通知及鉴定意见书、受案登记表、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事项确认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被诉处罚决定等以及被告市公安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受理通知书、答复意见书、延长通知书、被诉复议决定、邮寄凭证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规定，被告公安浦东分局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市公安局作为公安浦东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处罚遵循公正、公开的原则。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案中，对于原告殴打他人违法行为的处罚应当过罚相当，被告公安浦东分局理应根据原告的违法行为在纠纷中所起到的作用、具体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予以综合考虑。综观本案当事人询问笔录、证人证言、视听资料、验伤通知书、东南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原告舒尧佳实施了殴打王琪的违法行为，但其行为性质、所起作用、具体情节和社会危害性明显未达到应当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程度，故被告公安浦东分局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明显不当，亦有违“过罚相当”的处罚原则，被诉处罚决定应予撤销。被告市公安局在复议程序中，未注意到上述问题，作出了维持的被诉复议决定，应一并予以撤销。综上，原告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于2017年1月19日向原告舒尧佳作出的沪公(浦)行罚决字〔2017〕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二、撤销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于2017年6月6日向原告舒尧佳作出的(2017)沪公法复决字第135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被告上海市公安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忠耘审 判 员  刘媛媛人民陪审员  虞勇强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袁文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