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阿县刘集镇前关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刘集镇前关山村。法定代表人：张金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河，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富民浮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刘集镇前关山村法定代表人：代德明，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德明，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军，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阿县刘集镇前关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关山村委会）因与上诉人东阿县富民浮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前关山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河和上诉人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关山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黄某1陈述以前富民浮桥垫付的费用抵顶承包费至2033年，每年抵顶1万元，……，本院予以认定”是错误的。纵观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提交的证据复印件没有任何的法律效力，也没有任何的直接证据证实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替前关山村委会垫付过费用、并且用承包费抵顶至2033年。证人黄某1的陈述是被免除村主任职务九年后出具的，该陈述的真实性无法考量，该陈述是间接证据、主观证据、孤证，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予以采信并认定上述事实显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富民浮桥履行了部分承包费的交纳义务，且黄某1、黄某2均陈述没有向被告要过承包费，合同中亦未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没有约定或法定事由”是错误的。首先，一审判决关于富民浮桥公司履行了部分承包费的交纳义务。自2003年5月起至2011年签订《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之日止，富民浮桥公司从未交纳过承包费；自2011年11月14日签订《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起至前关山村委会起诉之日，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也从未交纳过承包费，其仅仅是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附随义务(每年3月3日古会6000元，9月9日老人节4000元，自2019年9月起未交纳老人节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履行了部分承包费的交纳义务没有任何依据，是错误的。至于当时村主任黄某1(2003年—2010年任村主任)、村书记黄某2(2011年—2012年底任村书记)没有向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要过承包费，并不代表以后的前关山村委会领导班子也没向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催要承包费。2019年6月25日前关山村委会及刘集镇政府、纪委、派出所一起向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催要过承包费并出具《通知函》，每年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向前关山村委会履行附随义务时均向其催要承包费，一审判决对此却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是前关山村委会没有要过承包费，也不是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不履行债务的理由。其次，一审判决关于合同中亦未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前关山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并没有约定或法定事由。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前关山浮桥、码头入道路承包》第四条明确约定“，如乙方不按时交纳甲方有权收回承包权”，前关山村委会认为，这应是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前关山浮桥、码头入道路承包》为有效合同，该约定的效力应当对《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有拘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交纳承包费，虽经前关山村委会及刘集镇政府、纪委、派出所催要并出具《通知函》，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仍拒不交纳承包费，这应当是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就本案而言，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也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一审判决却不予理会，对前关山村委会解除合同、返还涉案租赁物的诉求不予支持，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承包费每年3万元错误。《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第3条明确约定：承包金额为年承包金4万元，一审判决无端认定承包费每年3万元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前关山村委会认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依法解除涉案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前关山村委会的集体财产严重流失，违背了《东阿县开展“扫黑除恶固本增收”行动清理农村集体农用地承包租赁实施方案》的文件精神，导致前关山村内清产核资工作无法正常进行。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辩称：1.原审判决中黄某1的证言已经证实前关山村委会与富民浮桥公司双方签订了2003年的承包合同，且双方均已履行，在合同履行期间前关山村委会因拖欠浮桥方的121万元，故在缴纳承包费时予以抵顶了2003年双方对承包费每年为1万元的约定。2.我方不存在迟延履行问题，因为承包费是抵顶结清的，且村委会主任黄某1和现任支书黄某2从未向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主张过承包费，这一事实在一审已经查明。3.2011年11月14日前关山村委会与我方又签订了承包合同，但是该合同并未成立，亦未生效，因为签订该合同的甲方签字人黄某2、**宽、朱明生该三人既没有得到村委会的委托授权，其三人也没有任何一人为该村委会主任职务，因此此三人的签字对该合同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富民浮桥公司每年应缴纳承包费3万元是基于富民浮桥公司与村委会抵顶的1万元及第二个未生效的合同共同确定的，因此富民浮桥公司还应当缴纳1万元的承包费而不是3万元。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前关山村委会原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前关山村委会承担。上诉理由：1.富民浮桥公司因租赁涉案标的物浮桥之事，分别于2003年5月8日、2011年11月14日签订了两份合同。在2011年11月14日签订合同时，因当时前关山村委会还没有选举产生村民委员会主任一职，而签订合同的人黄某2、**宽、朱明生在没有得到全体村民授权的情况下，也没有资格代表前关山村委会签订合同。故该合同因缺乏成立、生效的法定要件而导致未成立、未生效。2.本案应依据双方签订于2003年5月4日的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依据该合同约定的年租赁费为一万元及村民委员会前主任黄某1的证言，富民浮桥公司所应交纳的租赁费与前关山村委会一方是相互抵顶的，直至2033年，故富民浮桥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富民浮桥公司违约无事实依据。3.退一步讲，既使富民浮桥公司与前关山村委会签订于2011年11月14日的合同有效，那么因该合同没有约定租赁费的交纳时间，也不能认定富民浮桥公司在交纳租赁费的问题上存在违约行为。4.原审中，证人黄某1、黄某2均证实，前关山村委会从未向富民浮桥公司催要过租赁费。因此，前关山村委会因诉讼时效之规定，亦丧失了主张2016年8月16日之前所产生的租赁费的权利。前关山村委会辩称，一、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的第一条上诉理由是错误的。1.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主张2003年5月8日与前关山村委会签订了《前关山浮桥、码头入道路承包合同》，对此前关山村委会现任领导班子不知情，且也未查到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交纳租赁费的相关凭证，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仅凭合同复印件无法证实其主张，前关山村委会不予认可，一审对此予以认定是错误的。2.2011年11月14日前关山村委会与富民浮桥公司签订的《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是有效的。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早在2011年4月10日，前关山村委会就将其所属的房屋、码头和道路交付富民浮桥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至今，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纳租金40000元的义务。因此该合同有效，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的观点错误。二、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的第二条上诉理由是错误的。1.2003年5月4日前关山村委会与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签订的租赁合同根本不存在，无法据此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2.黄某1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黄某1的证言是因经济问题免去村主任职务九年后出具的，具有很强的主观色彩，其真实性无法考量；黄某1的证言与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提交的《前关山浮桥、码头入道路承包合同》复印件第四条“……乙方架桥需大量资金，甲方免收前五年的承包费，后二十五年乙方必须在每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交清当年度的承包费……”的约定相矛盾，一审直接将该证言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自租赁前关山村委会的案涉租赁物起，从未交纳过承包费，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解除涉案的租赁合同。三、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的第三条上诉理由是错误的。2011年11月l4日前关山村委会与富民浮桥公司签订的《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虽然未约定租赁费的交纳时间，但根据合同法第226条的规定，富民浮桥公司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即每年的12月31日前）交纳租赁费。虽经前关山村委会多次催要，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多年来从未交纳租赁费，已构成根本违约。四、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的第四条上诉理由也是错误的。2011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不久，黄某1因经济问题就被免去村主任职务、黄某2的代理书记也不再担任，前关山村委会新领导班子向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催要承包费的过程其二人根本不知情；该证言也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的违约行为持续至今，前关山村委会起诉维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前关山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前关山村委会与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2011年11月14日签订的《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2.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返还前关山村委会所属的房屋、码头和道路等；3.判令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支付前关山村委会承包费36万元及利息；4.判令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支付前关山村委会违约金10万元及利息；5.诉讼费、邮寄费等由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8日，甲方前关山村委会与乙方富民浮桥签订《前关山浮桥、码头入道路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把前关山浮桥及对码头的经营权发包给乙方，与浮桥经营有关的道路允许乙方无偿使用（经营中的维修由乙方承担）。因甲方目前经费困难，架桥所需以及码头、道路的修复、浮桥附属设施的建设等均由乙方负责，费用由乙方承担。承包期为三十年，自2003年6月1日起至2033年5月30日止。承包费定为每年一万元，乙方架桥需大量资金，甲方免收前五年的承包费，后二十五年乙方必须在每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交清当年的承包费，如乙方不按时交纳甲方有权收回承包权。违约责任：承包期内如果一方违约，罚违约金拾万元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下方甲方法定代表人显示为黄某1。2011年11月14日，甲方前关山村委会与乙方富民浮桥公司签订《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把所属的房屋、码头和道路的经营权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15年，即2011年4月10日至2026年4月10日止。承包金额为年承包金4万元人民币，另有3月3日古会6000元，9月9日老人节4000元。如果一方不执行以上条款，属违约，违约罚款10万元。甲方签字黄某2、**宽、朱明生，乙方签字代德明。2003年-2009年，前关山村委会成员或支或借在富民浮桥得款若干。证人黄某1出庭作证，陈述：我在1999年—2011年3月17日是前关山村主任，打浮桥的官司是代德明出资，判决书上是121万元，抵顶期间是2003年的那个合同，至2033年，每年抵顶1万元，从2003年开始，就不需要缴纳承包费了。证人黄某2出庭作证，陈述：前关山村委会与富民浮桥公司在2011年11月14日签订的《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是我设立的，我当时是代理书记，主持前关山村的全面工作。富民浮桥公司按合同签订的内容交过古会及重阳节费用，但一直没有交过租金，也没有向富民浮桥公司要过，当时签订合同是因为要码头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前关山浮桥、码头入道路承包合同》、《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2.前关山村委会诉求承包费的金额确定问题；3.违约金的约定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双方签订《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费的交纳时间，富民浮桥公司于约定时间未有交纳。黄某1陈述以前富民浮桥公司垫付的费用抵顶承包费至2033年，每年抵顶1万元，在履职期间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富民浮桥公司履行了部分承包费的交纳义务，且黄某1、黄某2均陈述没有向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要过承包费，合同中亦未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前关山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并没有约定或法定事由，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要求返还租赁物亦不应支持。关于前关山村委会诉求承包费的金额确定问题。2011年签订的合同每年承包费为4万元，黄某1陈述每年抵1万元至2033年，故每年应交承包费3万元，前关山村委会在通知函中要求支付7年7个月零10天的承包费，没有约定承包费的交纳时间，即便是每个承包年开始前交纳，2019年的承包费亦未到交纳时间，截止现在为八年承包费，计24万元。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否应予支持。前关山村委会主张的利息系逾期利息，属违约金范畴，该10万元违约金自约定交纳之日起算，按年利率24%计算，10万元符合约定。2003年的合同中约定了每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交清当年度的承包费，即便每个承包年后交纳，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该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山东省东阿县富民浮桥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阿县刘集镇前关山村民委员会承包费24万元、违约金10万元。二、驳回东阿县刘集镇前关山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0元减半收取4150元，由前关山村委会负担950元，由富民浮桥公司负担3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2.富民浮桥公司是否拖欠承包费及数额;3.富民浮桥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4.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关于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加盖了前关山村委会和富民浮桥公司的公章，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主张签订合同的黄某2等人没有资格代表前关山村委会，该合同未生效。根据一审黄某2的证言，其当时是代理书记，主持前关山村全面工作，因此黄某2的签字行为属于代表村“两委”的职务行为，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审认定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富民浮桥公司是否拖欠承包费及数额的问题。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签订后，富民浮桥公司一直未缴纳承包费，其拖欠承包费的事实清楚。证人黄某1于1999年至2011年3月担任前关山村委会主任，对前关山村委会与富民浮桥公司之间浮桥承包相关事宜比较清楚，结合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一审提交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鲁民一终字第9号判决书、村“两委”研究决定，一审采信黄某1的证言并无不当，前关山村委会虽主张黄某1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和黄某1的证言，一审认定富民浮桥公司每年应交承包费3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前关山村委会每年承包费4万元和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不拖欠承包费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富民浮桥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富民浮桥公司拖欠浮桥承包费，根据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第9项约定，富民浮桥公司应向前关山村委会支付违约罚款10万元，因此一审判决富民浮桥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关于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前关山浮桥承包合同书并未明确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基于合同解除、拆除浮桥对前关山村经济发展和群众通行均会造成较大影响，一审判决未解除承包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前关山村委会解除承包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本案判决后富民浮桥公司仍不缴纳承包费，前关山村委会可另行起诉解除合同。综上所述，前关山村委会和富民浮桥公司、代德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东阿县刘集镇前关山村民委员会负担1900元，由东阿县富民浮桥有限公司、代德明负担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任家红审判员 杨 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何德芳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