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初1316号 原告：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高俊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乾，北京斐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该公司员工。 被告：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济南市济南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刘刚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文，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生生物公司）与被告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兆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吉01民初609号民事判决，被告山东兆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吉民终352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生生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乾、刘帅，被告山东兆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文、高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生生物公司诉称：2015年1月1日，长生生物公司与山东兆信公司签订了《商业合作协议书》，约定长生生物公司指定山东兆信公司为其商业经营合作机构，指定合作产品包括“万信”冻干水痘减毒活疫苗、“万信”流感病毒裂解疫苗、“万信”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VERO细胞）、“万信”A+C+Y+W135群脑膜炎球菌多糖疫苗。合作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同时对价格及回款期限做出约定，即如各级疾控中心不能按期回款，由山东兆信公司先行垫付货款。同日，双方又签订了《2015年补充协议》，对付款账期进行了进一步约定：长生生物公司负责直接发货到山东兆信公司负责区域的各级CDC（疾控中心），从货物发出之日开始计算回款期限；省级、直辖市CDC回款期限为6个月，市级CDC回款账期为4个月，县级CDC回款账期为3个月。超出规定账期1个月后还未付款的，长生生物公司给予1个月的账期，但须按年利率6%向长生生物公司支付利息。上述协议签订后，长生生物公司根据山东兆信公司每笔《发货申请表》要求，于2015年度分次向山东兆信公司提供了货物产品，但山东兆信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均未根据双方约定按期付款，累计未付货物总金额达46021220元。经多次催要，山东兆信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山东兆信公司支付欠付货款本金46021220元；2.依法判令山东兆信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利息，共计人民币1413836元（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诉讼相关的费用。 山东兆信公司辩称：1.通过原告的起诉书，原告只起诉了2015年双方之间的业务交易情况；2.在2015年至2016年2月，被告方累计支付原告方货款25843720元，该付款是被告方对原告方2015年至2016年2月所发生交易的付款金额，应当在双方争议总额中扣除被告方支付的上述款项；3.我们为原告垫付的赔偿款，在2015年度至2016年度是1378516元，应当予以扣除；4.2016年度根据原告的要求，我们向其退货价值2224875元，也应当在总交易额中扣除；5.同时根据双方约定应当扣除原告方给予被告方的返利，合计4069047元，应当在总交易额中扣除。对于利息部分，我方认为长生生物公司主张的利息过高，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生生物公司提交了《商业合作协议书》、《2015年补充协议》、《发货申请单》、《货物运单》、《疫苗产品发货/收货确认与冷链运输记录》、《2015年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货明细表》、2012年度、2014年度双方的《合作协议》及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山东兆信生物已付款明细及对应已发货物的货运单和原告开据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材料证明其诉讼请求。山东兆信生物公司提交了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七里山派出所出具的《说明》、长生生物公司《关于要求疫苗退货的函》（2016年9月26日）、原被告双方关于处理山东兆信相关费用的备忘录、山东兆信生物公司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查询明细单（开户行：齐鲁银行，账号：×××；开户行：华夏银行济南市高新支行，账号：×××）、2012年至2014年被告方向原告方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统计明细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其抗辩主张。 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长生生物公司与山东兆信公司签订《商业合作协议书》（编号201504）一份，主要约定：1.长生生物公司指定山东兆信公司为其公司产品“万信”冻干水痘减毒活疫苗、“万信”流感病毒裂解疫苗、“万信”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Vero）、“万信”A+C+Y+W135群脑膜炎球菌多糖疫苗商业经营合作机构。合作区域为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济南市、聊城市、德州市、东营市、淄博市、潍坊市、烟台市、威海市、青岛市、日照市、临沂市、莱芜市、滨州市。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山东兆信公司应按照长生生物公司要求进行回款，如各级CDC不能按期回款的，需由乙方先行垫付货款。3.2015年冻干水痘减毒活疫苗结算价格：冻干水痘减毒活疫苗（西林瓶）55元/人份；冻干水痘减毒活疫苗（预充式）60元/人份；2015年流感病毒裂解疫苗的结算价格要在2014年流感病毒裂解疫苗上市前，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Vero）结算价格：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西林瓶）125元/人份；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预充式）145元/人份；A+C+Y+W135群脑膜炎球菌多糖疫苗：22元/人份。3.长生生物公司实行每次订货由山东兆信公司传真《发货申请单》并同记账单位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管理方式，长生生物公司按山东兆信公司每次《发货申请单》的要求发货给山东兆信公司或山东兆信公司指定的各级疾控中心，长生生物公司应当依据《发货申请单》上要求的发货日期准时将货物发出，山东兆信公司在到货当日对货物进行品种、批号、数量、包装外形等验收，不论有无异议都必须填报长生生物公司《疫苗产品发货/收货确认与冷链运输记录》并加盖验收入库印章，没有验收入库章的必须加盖公章或合同章，并在24小时内传真到长生生物公司。 同日，双方签订《2015年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合作产品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Vero）、冻干水痘减毒活疫苗、流感病毒裂解疫苗达成如下补充内容：山东兆信公司按照2015年度协议，全品种完成签约数量80%以上，并按照规定账期回款，按公司规定账期回清当年采购的全部款项后，无严重违反本协议其他约定的行为，可获得水痘、狂苗给予的实际销售量每人份5元的激励。关于疫苗的价格：水痘（预充）出厂价60元/人份、开票价98元/人份；水痘（西林）出厂价55元/人份、开票价80元/人份；狂苗（西林）出厂价125元/人份、开票价175-220元/人份；狂苗（预充）出厂价145元/人份、开票价195-240元/人份；流感（成人西林）出厂价15元/人份、开票价32元/人份；流感（儿童西林）出厂价16元/人份、开票价34元/人份；流感（成人预充）出厂价19元/人份、开票价36元/人份；流感（儿童预充）出厂价23元/人份、开票价40元/人份；四价流脑：出厂价22元/人份。该协议同时约定：长生生物公司从货物发出之日开始计算山东兆信公司的回款期限，经营公司账期为4个月，超过规定账期未回款的，不得再提取任何费用并有权扣除保证金。关于保证金：保证金作为山东兆信公司在销售长生生物公司所有产品时对长生生物公司所制定的遵守的担保，将用于抵扣乙方在合作期间因违反制度及本合同约定所应支付的违约金及赔偿金，若未违反协议规定，则应将保证金全额返还，并且无需支付利息。 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山东兆信公司通过发送传真的方式向长生生物公司提交发货申请单，长生生物公司按照发货申请单中记载的疫苗的品种及数量通过物流的方式向山东兆信公司发货。山东兆信公司在收到其所购买的疫苗产品后，由其工作人员在《疫苗产品发货、收货确认与冷链运输记录》的收货人处签字，并在右下角加盖山东兆信公司入库专用章。根据长生生物公司提供的发货申请单、发货运单记录及《疫苗产品发货/收货确认与冷链运输记录》能够认定长生生物公司在此期间共计向山东兆信公司发货690100/人份疫苗，合计金额46021220元。 另查明：长生生物公司明确其诉请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每批货物发出之日起4个月内，山东兆信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现逾期支付，故其应自每批货物发出之日第5个月起计收逾期付款利息，即：以1663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108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2358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2777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019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9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48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4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273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9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99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792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7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2924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7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87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8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6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9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53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665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8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822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554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662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941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1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7221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2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287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6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660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4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以上均按年利率5.22%标准计算，合计金额为1788683.21元。原告长生生物公司在本案中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数额为1413836.08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应否判令被告山东兆信生物公司向原告长生生物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6021220元及利息1413836元。 本院认为，山东兆信公司与长生生物公司签订的《商业合作协议书》、《2015年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被告长生生物公司据此有权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本案诉争疫苗货款债权。根据《疫苗产品发货、收货确认与冷链运输记录》的记载及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诉争疫苗价格的约定，长生生物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共计向山东兆信公司发货690100/人份疫苗，总金额为46021220元。本院对原告方此项主张予以认定。 被告山东兆信公司主张，未收到本案诉争全部疫苗货物。根据长生生物公司提供的《疫苗产品发货、收货确认与冷链运输记录》的记载，山东兆信公司加盖了本案诉争疫苗的入库专用章，表明已全部收到本案诉争疫苗。虽然山东兆信公司认为该记录为传真件，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但是因双方在《2015年补充协议》中约定“在到货当日对货物进行品种、批号、数量、包装外形等验收，不论有无异议都必须填报长生生物公司《疫苗产品发货/收货确认与冷链运输记录》并加盖验收入库印章，没有验收入库章的必须加盖公章或合同章；并在24小时内传真到长生生物公司。”也即长生生物公司提供的记录虽然为传真件，但是符合双方对于合同履行结果确认方式的约定。山东兆信公司否认其已收到全部货物，但并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故山东兆信公司关于未收到全部货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山东兆信公司主张，原被告双方之间就各类疫苗的单价另行约定了疫苗的结算价格，并非按照前述两份协议的约定执行。为证明此项主张，被告山东兆信公司提交了本案原告2015年9月22日向其作出的《关于询证函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的记载内容并未表明双方对疫苗结算价格另行作出了约定。被告山东兆信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另外，本案诉讼期间，被告山东兆信公司申请本院依职权调查收集双方当事人另行约定疫苗结算价格的书面协议，但其提交的《关于询证函的情况说明》和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曾经签订了这一书面协议，无调查收集必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被告方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被告山东兆信生物公司主张，其在2015年1月29日至2016年2月23日期间向原告长生生物公司支付了本案诉争货款中的2584372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支付的此部分货款所对应的本案诉争疫苗的具体时间和批次。且在本案诉争疫苗结算款发生期间（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4日）之前和之后，双方当事人仍存在疫苗交易往来，不能排除25843729元货款用于结算本案诉争疫苗范围之外其他疫苗交易往来的可能性，因此，被告山东兆信生物公司关于其已履行本案诉争疫苗结算款中的25843720元支付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 被告山东兆信生物公司主张，原告长生生物公司《关于要求疫苗退货的函》所涉及的疫苗结算款2224875元应从本案诉争疫苗结算款中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函所涉及的疫苗实际交付给原告方，并以此证明其同意原告方退回该函所涉及疫苗的请求。因此，被告方关于该函所涉及的疫苗结算款2224875元应从本案诉争疫苗结算款中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 被告山东兆信生物公司主张，其为原告方垫付疫苗纠纷赔偿款1378516元，此笔款项应从本案诉争的疫苗货款中扣除。从双方当事人2016年2月2日《关于处理山东兆信相关费用的备忘录》所载内容来看，确认了被告方为原告方垫付疫苗纠纷赔偿款1378516元及2014年5-7月期间，原告方3次发货货款抵销垫付款570240元的事实。原告方3次发货货款抵销垫付款570240元，双方当事人就此已经确认了抵销2014年5—7月期间的疫苗价款结算往来，已不能用以抵销本案诉争期间，即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4日发生的疫苗结算价款。被告山东兆信生物公司以抗辩方式行使上述疫苗纠纷赔偿款垫付余额的抵销权，不能产生法定抵销的法律效果，应另行告诉处理。因此，本院对被告山东兆信生物公司应从本案诉争疫苗货款中扣除其垫付疫苗纠纷赔偿款1378516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被告山东兆信生物公司主张应从本案诉争疫苗货款中扣除原告方应支付其疫苗销售返利款4069047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这一主张，本院对被告方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中，《2015年补充协议》约定，长生生物公司从货物发出之日开始计算山东兆信公司的回款期限，经营公司账期为4个月，故长生生物公司主张自每批货物发出之日起4个月内，山东兆信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现逾期支付，故其应自每批货物发出之日第5个月起计收逾期付款利息。长生生物公司以计收逾期付款利息方式请求被告方赔偿违约损失，在逾期付款利息范围内请求被告山东兆信生物公司支付本案诉争疫苗货款利息1413836.08元，并同意将山东兆信生物公司交纳的保证金300000元在此数额内扣除，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6021220元及利息1113836.08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8975.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975.28元由被告山东兆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彦久 审 判 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