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5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金霞，女，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河南省伊川县城关镇酒厂南路1号，现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会升、郭亮（实习），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超凡，男，199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军、杨**瑞，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张建勋，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现羁押于四川省德阳监狱。上诉人申金霞因与被上诉人翟超凡以及原审被告张建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9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金霞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9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50万元借款不属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建勋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张建勋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因感情不和离婚。2013年，张建勋和他人在四川省成都市共同经营投资担保公司对外非法集资，被上诉人为赚取高额利息，将50万元集资于该公司。2014年11月27日，张建勋因涉嫌非法集资吸收公众存款被刑拘，后以集资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本案被上诉人出借张建勋50万元系非法集资款，不属于张建勋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2、张建勋所举债50万元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婚姻法》第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可见夫妻一方只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利益所负的债务，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张建勋经营投资担保公司对外非法集资，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给张建勋50万元后，张建勋又通过银行转账全部转借给他人，而未将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建勋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该笔借款已转借给他人，对方一直未还款。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张建勋所借5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意见（2015年）》讲到，如果举债人配偶一方举证证明举债人所借债务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所需，或者举债人具有赌博、吸毒等不良嗜好，或者所借债务发生在双方分居期间等情形的，举证证明责任就相应地转回债权人一方。因此，本案借款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且张建勋因集资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基于上述情形，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二、本案系非法集资形成的债务，张建勋已经由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构成非法集资犯罪，民间借贷合同应无效。对于出借款项应当通过刑事程序退赔，不能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50万元债务，应当在刑事程序通过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解决，不能再行提起民事诉讼。三、被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约定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2015年10月2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伊六民初字第323号民事裁定书，以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民事案件和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应当通过刑事程序依法追缴，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规定，被上诉人2016年7月10日再次以上诉人和张建勋为被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借款，构成重复起诉，应驳起诉。翟超凡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1、2014年9月19日张建勋以家庭生活、生产经营所需为由向答辩人借款50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3%，并给答辩人出具借条一份，答辩人如约将50万元借款打到张建勋个人账户上。2015年7月，答辩人急需用钱开始讨要。被答辩人申金霞与张建勋系夫妻关系，直到2014年11月6日才办理离婚登记，该借款事实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期间。根据《婚姻法》第41条规定，答辩人在原审中主张由上诉人对该笔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2、上诉人申金霞诉称该笔借款属于原审被告张建勋的个人债务，其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上诉人申金霞与原审张建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二人辩称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原审张建勋的个人债务，但并未向原审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存在《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例外的情形。另外，上诉人申金霞原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确实未用于其与原审被告张建勋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经营。虽然原审被告张建勋称该50万元借款是用于其开办担保公司拆借，现属于非法集资款项，应通过刑事程序追缴，但却未提交该笔款项汇入担保公司账户、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证据，且（2015）金牛刑初字第1092号刑事判决书也未将该笔借款纳入非法集资款范围，通过刑事审判程序审理，所以，该笔借款依法并不属于原审被告张建勋非法集资形成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案涉及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张建勋与申金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夫妻双方应当共同偿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015年10月23日，答辩人向伊川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审被告张建勋偿还借款50万元，法院以被告张建勋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逮捕，本案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依程序作出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对答辩人原审诉求的权益并未作出实体性的审判结论。事后公安机关没有对该借款事实立案侦查，（2015）金牛刑初字第1092号刑事判决书也未将该笔借款纳入非法集资款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142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的，如果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答辩人再次向原审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当审理该民事案件。所以，本案并不存在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情形。翟超凡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19日，被告张建勋向原告翟超凡借款5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翟超凡现金50万元整…”，被告张建勋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2014年9月19日，原告翟超凡扣除一个月利息15000元，实际将485000元存入户名为张建勋的银行账户交付被告张建勋。后被告张建勋支付一个月利息15000元，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未予偿还。2014年11月27日，被告张建勋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伊六民初字第32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以被告张建勋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逮捕，该案有非法集资嫌疑为由驳回原告起诉。2016年10月21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张建勋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3年，现在四川省德阳监狱服刑。另查明：二被告于2011年4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6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建勋向原告翟超凡借款，并给原告翟超凡出具债权凭证，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原告翟超凡与被告张建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且应受法律保护。现原告翟超凡持被告张建勋出具的债权凭证，要求被告张建勋偿还借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关于借款本金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原告扣除一个月利息15000元后，向被告张建勋转账485000元，故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实际交付的485000元。原告翟超凡主张该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被告张建勋已经按照月利率3%偿还了一个月利息，原告翟超凡与被告张建勋当庭均对此予以认可，故原告翟超凡要求被告张建勋支付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被告张建勋应自2014年9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翟超凡支付485000元借款的利息，支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但应扣除被告张建勋已经支付的一个月利息15000元。原告主张被告申金霞对该笔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张建勋与被告申金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被告张建勋、申金霞辩称被告张建勋所借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被告张建勋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申金霞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借款并未用于其与张建勋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经营，故对二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对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申金霞辩称该50万元借款明显超出家庭生活的必要支出，且该50万元系因被告张建勋非法集资形成债务，原告翟超凡应当通过刑事程序追缴，虽被告张建勋称该50万元借款用于其开办担保公司的拆借，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申金霞提交的（2015）金牛刑初字第1092号刑事判决书中亦未显示将该笔借款已纳入刑事审判程序审理，并不能排除被告张建勋为其他经营所需举债，故二对被告的该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申金霞辩称原告翟超凡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原告此前就同一事实起诉，已经由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伊六民初字第323号民事裁定书以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民事案件和非法集资所吸收的资金，属违法所得，应通过刑事程序依法追缴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申金霞的辩称忽略了法院作出的该裁定书认定的前提是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而并非就认定了被告张建勋借原告款项系非法集资款，依据被告申金霞提交的（2015）金牛刑初字第1092号刑事判决书中并未显示该笔借款已纳入刑事审判程序审理，原告翟超凡的相关权益并未通过审判程序进行实质性审理，原告的权益亦未有实体性的审判结论，现原告未曾通过刑事审判追缴该笔借款，通过民事诉讼起诉主张其相关权利，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被告申金霞的该辩解，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建勋、申金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翟超凡借款48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4年9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翟超凡支付485000元借款的利息，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但应扣除被告张建勋已经支付的一个月利息15000元）。二、驳回原告翟超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共计11920元，由原告翟超凡负担225元，被告张建勋、申金霞共同负担11695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申金霞提交河南伊川农商行银行流水一份，拟证实在2014年9月19日被上诉人翟超凡将50本金扣除15000元利息后转入张建勋在农商银行的账户，在同一天张建勋又将上述借款转借给他人，没有用于和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同时从该流水也可以看到2014年10月21日案外人徐俊青又出借给张建勋38万元，同样在当天张建勋又将该38万元全部转借给他人，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张建勋向外大量的以高利息借钱，数额之巨大明显超出了家庭生活所需，应该认定为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翟超凡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从该流水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翟超凡借给张建勋、申金霞借款本金485000元，在同一天张建勋向他人转款48万元，因此不能证明张建勋将借翟超凡的借款转借给他人，至于张建勋2014年10月21日与案外人徐俊青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借款当天上诉人申金霞也在现场，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且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申金霞与被上诉人翟超凡岳父代志强（另一向上诉人主张20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告）系同学关系，张建勋通过申金霞认识代志强。本案借款时，上诉人申金霞与张建勋一同到代志强家，但申金霞称其不清楚借款情况，只是开车送张建勋，并称对张建勋开办担保公司的情况一概不知。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申金霞称张建勋2012年左右在伊川县成立绿谷担保公司，2013年到西安，后到成都开办担保公司。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翟超凡诉求张建勋偿还借款，由翟超凡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和张建勋出具的借条为证，张建勋应当清偿。关于上诉人申金霞是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申金霞与被上诉人翟超凡之岳父代志强系同学关系，申金霞是与张建勋一同到代志强处取款（含本案涉及的50万元），申金霞辩称不清楚本案借款，有悖常理，且申金霞无明确表示不同意本案借款的证据，结合庭审情况，可认定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其次，虽张建勋因非法集资被判处徒刑，但本案借款并未被认定属于张建勋非法集资范围；最后，本案借款发生于申金霞与张建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申金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或张建勋从事经营的收入未用于家庭生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为申金霞与张建勋夫妻共同债务，申金霞承担偿还借款义务，并无不当。申金霞上诉称本案借款是非法集资款，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翟超凡起诉是否违反民事“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论理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上诉人申金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爱国审判员  索如意审判员  邢玉玲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国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