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湘执监377号申诉人（追加被执行人）黄选乐，女，196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成平，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大华，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常德市湘芙蓉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选乐，该公司董事长。追加被执行人郑大毛，男，196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追加被执行人湖南赢联中小企业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青，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黄选乐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执复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09）武民初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中，依申请执行人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的申请，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09）武执字第473-1号执行裁定，追加湖南赢联中小企业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联公司）、黄选乐、郑大毛为本案执行人，赢联公司、黄选乐、郑大毛对本案债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赢联公司、黄选乐、郑大毛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4月16日，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武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09）武执字第473-1号执行裁定，追加赢联公司为被执行人；驳回华厦公司要求追加黄选乐、郑大毛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3日以（2013）常执复字第7号函，要求执行法院重新审查该案。执行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武执异字第00005-2号执行裁定，维持该院（2013）武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驳回华厦公司要求撤销（2013）武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的申请。华厦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1日以（2014）常执复字第1号函，再次要求执行法院对该案重新审查。执行法院经审查查明，2008年4月1日，黄选乐、郑大毛向被执行人常德市湘芙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芙蓉公司）增资390万元。2009年6月16日及2009年8月14日，黄选乐、郑大毛与赢联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黄选乐、郑大毛分别持有的湘芙蓉公司百分之五十和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让给赢联公司，并办理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2008年3月21日，湘芙蓉公司与湖南天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签订《粮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天泽公司向湘芙蓉公司出售价值390万元的粮食，交货日期为2008年4月1日至4月5日，该合同加盖双方公司的印章。执行法院另查明，湘芙蓉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6日，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最后年检日期为2010年4月8日。被执行人湘芙蓉公司千2012年11月26日被常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湘芙蓉公司在公司营业执照吊销后未进行清算。执行法院认为，黄选乐、郑大毛作为被执行人湘芙蓉公司的股东，于2008年4月1日向被执行人公司履行了增资390万元的义务，虽于2008年4月2日将该款转入第三人天泽公司，但该转款的行为系被执行人向第三人购买粮食后的支付对价行为，不能认定为黄选乐、郑大毛的抽逃出资行为。本案听证过程中出现两个版本的《粮食购销合同》，一个加盖双方公司的印章，一个没有加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不能确认两个合同均为虚假证据的情况下，选择将有双方加盖印章的合同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本案中黄选乐、郑大毛作为被执行人的股东，既无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行为，又未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资产，将其二人追加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赢联公司与黄选乐、郑大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双方已办理相关的变更手续，因此认定赢联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股东并无不当。赢联公司虽为被执行人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并无证据证明向被执行人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因此，原裁定追加赢联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3）武执异字第00005-3号执行裁定裁定，维持该院作出的（2013）武执异字第00005-2号执行裁定。华厦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被执行人湘芙蓉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公司股东未依法组织清算，清理债权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因此，对申请人华厦公司提出追加湘芙蓉公司股东黄选乐、郑大毛、赢联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裁定撤销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3）武执异字第00005-3号、（2013）武执异字第00005-2号、（2013）武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维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09）武执字第473-1号执行裁定。黄选乐申诉称，股东自行清算与人民法院指定清算都属于公司法规定的清算方式。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执复4号执行裁定书仅凭“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公司股东未依法组织清算”就认定湘芙蓉公司不依法清算，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华厦公司的申请，经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并指定清算人，湘芙蓉公司于2014年12月31号已依法清算完毕。（2016）湘07执复4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执复4号执行裁定，维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3）武执异字第00005-3号执行裁定。本院查明，2014年8月13日，华厦公司以湘芙蓉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已经解散，但未依法自行组织清算为由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指定组成清算组对其进行清算。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以（2014）常中法清（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受理，指定常德市新希望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组成清算组清算。经清算和补充清算，清算组于2017年7月31日以湘芙蓉公司会计资料不全，无法全面清算为由申请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清算程序。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4）常中法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湘芙蓉公司存续期间为2006年8月16日至2012年11月26日，不论正常经营与否，都应当有完整的会计资料。现湘芙蓉公司不仅欠缺2008年以前的会计资料，也欠缺2010年以后的会计资料，清算组无法全面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条规定“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湘芙蓉公司欠缺2008年以前的会计资料，虽然事出有因，但并不能因此免除湘芙蓉公司负责人对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的法律责任；2010年以后，湘芙蓉公司虽未正常营业，但仍应按规定设置、保管相应的会计资料、账簿，缺少2010年以后的会计资料，责任全在湘芙蓉公司。黄选乐向清算组移交的“借条”等，虽属会计资料，但不完整，不能全面反映湘芙蓉公司的经营情况。湘芙蓉公司因账册不全，本案应以公司无法全面清算的事实终结清算程序。湘芙蓉公司的债权人可以另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进行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裁定终结湘芙蓉公司清算程序。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湘芙蓉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股东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未依法组织清算，清理债权债务，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经债权人华厦公司申请，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指定组成清算组对湘芙蓉公司进行清算，因湘芙蓉公司会计资料不全，无法全面清算，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华厦公司追加湘芙蓉公司股东黄选乐、郑大毛、赢联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黄选乐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选乐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刘 震审判员 周小辉审判员 方湘平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