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刘序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启超，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锋。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艺娟，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序龙因与被上诉人李猛、刘锋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序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启超、马成、被上诉人李猛、刘锋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艺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序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60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在符合该规定的四种情况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的情况下，才可确认股东抽逃出资。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他人转款的行为均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四种情形，且转款行为并没有损害公司的权益。因此，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基于正常经营而将公司资金转出的行为不属于股东抽逃出资行为，且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无公司构成抽逃出资的概念和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抽逃出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是：（一）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成立后，均是孟庆波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公司人事、业务和财务的管理权全部由孟庆波行使。上诉人作为一般股东，且占股比例最少，从未参与过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定为抽逃出资的款项并非上诉人指示从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户转出，该款项并未进入上诉人账户且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抽回已实缴出资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抽回出资款的行为。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构成抽逃出资，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抽逃出资责任的人员限于“抽逃出资的股东和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并非只要有抽逃出资行为即涉及全部股东。上诉人作为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本人未实施抽逃出资的行为，也未协助其他股东抽逃出资，即使其他股东构成抽逃出资，也不能认定上诉人也构成抽逃出资。一审法院以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构成抽逃出资为由认定上诉人构成抽逃出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一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执行部门作出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和程序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执行裁定书送达程序违法不属于本案审查处理范围于法无据。李猛、刘锋共同辩称，一、二被上诉人申请执行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河南豫便利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过程中，因两家公司均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法院作出终本执行裁定。二被上诉人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经法院审查发现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股东出资当日即将资金全部转出且该转款行为缺乏正常经营的合理性，上诉人也未提供该公司与收款单位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证据，故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抽逃出资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就该公司在2013年8月29日增资180万元后随即将所有款项汇入张慧娟名下账户且备注为“还款”的行为是否合理合法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均属于抽逃出资。本案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即无法定程序，又非法减少了公司财产，降低了公司的偿债能力，法院依法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股东对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有知情权、质询权等，其怠于行使股东权利，现又以其对公司行为不知情为由主张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不得追加原告为被告李猛、刘锋申请执行河南豫便利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一案中的被执行人；2、依法判令原告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并且不在33.16万元的范围内对被告李猛、刘锋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猛、刘锋诉河南豫便利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豫0105民初2873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河南豫便利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李猛、刘锋15万元;二、驳回原告李猛、刘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采取查控措施后，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2019年5月16日该院作出(2019)豫0105执6839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该案执行过程中，李猛、刘锋提出申请，要求追加河南豫便利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陈龙、方勇、孟庆波、周伊锋和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孟庆波、杨亚锋、张毅、刘序龙、陈龙、方勇、周伊锋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豫0105执异503号执行裁定，裁定：一、追加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孟庆波、原股东杨亚锋、原股东张毅、原股东刘序龙为李猛、刘锋申请执行河南豫便利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二、被申请人孟庆波、杨亚锋、张毅、刘序龙分别在抽逃出资56.36万元、55.24万元、55.24万元、33.16万元的范围内对申请人李猛、刘锋承担责任；三、驳回申请人李猛、刘锋的其他追加申请。3、河南豫便利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注册成立，于2019年1月17日注销。4、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分两期缴付，第一期由股东孟庆波以货币出资20万元，于2013年8月7日缴足;第二期由股东孟庆波以货币出资8.18万元、股东杨亚锋以货币出资27.62万元、股东张毅以货币出资27.62万元、股东刘序龙以货币出资16.58万元，并于2014年12月31日前缴足。河南正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豫正延内验字(2013)第WL08-30号验资报告显示，截至2013年8月7日止，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已收到孟庆波缴纳的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20万元，缴存至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号为17×××59的临时账户内。2013年8月15日，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通过账号为17×××59的账户向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号为17×××83的账户转账200015.56元，摘要显示为“验资成功转基本户”。2013年8月16日，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通过账号为17×××83的账户向郑州淙鑫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转账20万元，摘要显示为“还款”。5、2013年8月29日，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0万元增加至200万元，实收资本由原来的20万元增加至200万元，增加部分由全体股东以货币方式出资。股东孟庆波原以货币出资20万元，本次增加36.36万元，合计56.36万元，其中8.18万元用于补缴上期未缴完部分，28.18万元用于新增部分;股东杨亚锋原未出资，本次增加55.24万元，合计55.24万元，其中27.62万元用于补缴上期未缴完部分，27.62万元用于新增部分;股东张毅原未出资，本次增加55.24万元，合计55.24万元，其中27.62万元用于补缴上期未缴完部分，27.62万元用于新增部分;股东刘序龙原未出资，本次增加33.16万元，合计33.16万元，其中16.58万元用于补缴上期未缴完部分，16.58万元用于新增部分，并于2013年8月29日缴足。河南正延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8月29日出具的豫正延内验字[2013]第WL08-156号验资报告显示，截止2013年8月29日止，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已收到本期新增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180万元。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号为17×××83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8月29日，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通过账号为17×××56的账户向上述账户转账180万元，摘要显示“增资成功转基本户”。同日，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通过尾号8133账户分别向张慧娟账号为62×××38的账户转款90万元、90万元，摘要显示均为“还款”。2014年8月12日，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同意原股东刘序龙将所持有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16.58％的股份33.16万元中的16.18万元转让给原股东孟庆波，原股东张毅所持有的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7.62％的股份55.24万元中的44.2万元转让给原股东孟庆波。自此，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孟庆波117.14万元、杨亚锋55.24万元、张毅11.04万元、刘序龙16.58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4年8月12日。2015年3月15日，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同意原股东刘序龙将所持有的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8.29％的股份16.58万元转让给股东孟庆波、原股东张毅将所持有的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5.52％的股份11.04万元转让给股东孟庆波；同意将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原始的贰佰万圆整变更为伍仟万圆整，增资部分由股东孟庆波以货币出资3474.24万元、股东杨亚锋以货币出资1325.76万元，于2015年3月15日缴付。自此，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出资额如下:孟庆波3619万元、杨亚锋1381万元。2015年7月25日，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同意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伍仟万元减少至壹仟万元。此次变更后公司股东及出资额如下:孟庆波723.8万元、杨亚锋276.2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5年3月15日。河南万汇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11月24日出具的豫万汇验字(2015)第B0296号验资报告显示，截至2015年11月24日止，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已收到孟庆波、杨亚锋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800万元。2016年3月28日，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同意原股东杨亚锋将所持有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7.62％的股份276.2万元中的248.2万元转让给原股东孟庆波、10万元转让给股东陈龙、10万元转让给股东方勇、8万元转让给股东周伊锋，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3月28日。自此，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出资额为:孟庆波972万元、陈龙10万元、方勇10万元、周伊锋8万元。6、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查询日期为2019年7月1日)显示:注册资本为1563.7217万元，现股东为孟庆波、天宇地控股有限公司、天津爱东东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河南吉品汇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第一期出资由股东孟庆波于2013年8月7日以货币出资20万元，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通过账号尾号为8183的账户向郑州淙鑫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转账20万元，摘要显示为“还款”。后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将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至200万元，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号尾号为8183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8月29日，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通过账号尾号为3456的账户向账号尾号为8183账户转账180万元，摘要显示增资成功转基本户。同日，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即通过尾号为8183账户分别向张慧娟尾号1238的账户转款90万元、90万元，摘要显示均为“还款”。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收到孟庆波(56.36万元)、杨亚锋(55.24万元)、张毅(55.24万元)、刘序龙(33.16万元)的出资后短期内即将出资全部转出，转款摘要备注为“还款”，且未提交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收款单位存在经营业务往来的相关证据，该转款行为缺乏正常经营行为的合理性，该行为应构成抽逃出资。申请人李猛、刘锋申请追加孟庆波、杨亚锋、张毅、刘序龙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孟庆波、杨亚锋、张毅、刘序龙应分别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56.36万元、55.24万元、55.24万元、33.16万元)对申请人李猛、刘锋承担责任。原告要求判令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以及不在33.16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执行裁定书送达程序违法，不属于本案审查处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被执行人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存在以下行为：一、2013年8月9日注册成立时申报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第一期出资由股东孟庆波于2013年8月7日货币出资20万元后，该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从验资账户转款200015.56元至尾号为8183的基本户（摘要为“验资成功转基本户”），次日再转款20万元至郑州淙鑫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账户且转款摘要为“还款”。二、2013年8月29日公司增资，该公司将收到的新增资本180万元于当日转至尾号为8183的基本户（摘要为“增资成功转基本户”），再通过该基本户转款至张慧娟名下，且转款备注为“还款”。被执行人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述转款行为均无证据显示与公司的正常经营有关，转款行为均缺乏合法性及正当性，公司股东构成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合法有据。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享有参与决策权、选择、监督管理者权、知情权等，其称“占股比例最少，从未参与过河南润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不能成为其免除承担责任的事由。综上所述，刘序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刘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徐国庆审判员  朱长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胡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