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4983号 原告（反诉被告）：厦门佰瑞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明路5号4楼。 法定代表人：王光辉。 委托代理人：沈勇钦、王燕红（特别授权），系原告的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菲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六和路368号2楼B2026室。 法定代表人：吴法理。 委托代理人：章兴（特别授权），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寿光德（特别授权），系被告的员工。 原告厦门佰瑞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瑞福公司）诉被告浙江菲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受理。菲达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提起反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本院对本诉及反诉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1日、2019年12月12日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佰瑞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燕红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佰瑞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勇钦与菲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兴、寿光德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佰瑞福公司起诉称：2015年9月，双方签订了《萧山区东片生活垃圾焚烧发电一、二期工程烟气净化系统滤袋购销合同》，并约定：菲达公司向佰瑞福公司购买滤袋数量为3200+4条（一期）、1600+2条（二期），合同总价为2196342元；按20%预付款、40%发货款、30%完工款、10%质保金支付价款。合同签订后，佰瑞福公司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菲达公司却未按约付清货款，截至起诉之日尚欠佰瑞福公司货款2042832元。综上，佰瑞福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菲达公司支付给佰瑞福公司货款2042832元，并按年利率4.75%支付自2015年10月30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菲达公司针对本诉答辩称：双方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属实，虽然佰瑞福公司按约交付了足量的滤袋，但其交付滤袋的质量并不符合合同约定。菲达公司安装了滤袋后，经环保部门测试发现存在粉尘排放严重超标情形，且经佰瑞福公司多次处理后滤袋的粉尘排放仍不能达标。为此，菲达公司多次要求佰瑞福公司在限期内处理，但佰瑞福公司均不予理睬。在多次催告无效并迫于业主和杭州市环保局的压力下，菲达公司和业主重新采购了一期及二期的所有滤袋，且委托第三方安装完成后，经环保部门测试后粉尘排放才达到要求。综上，案涉滤袋经环保部门检测显示质量不合格，菲达公司多次催告无效后才不得已更换了全部的滤袋，因此佰瑞福公司行为违约，其无权要求菲达公司支付货款，请求驳回原告的本诉诉请。 菲达公司反诉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菲达公司向佰瑞福公司采购的滤袋用于萧山区东片生活垃圾建设项目。合同签订后，佰瑞福公司并未按约定的时间交付货物，经菲达公司反复催促才于2015年11月25日交付了第一批货物，造成菲达公司工期严重滞后。在后续的设备调试中，菲达公司发现滤袋的质量不合格导致烟气净化系统性能测试不合格。为此，菲达公司多次要求佰瑞福公司进行处理或调换，但佰瑞福公司一直未予解决。后菲达公司无奈之下另行采购了一台炉价款为944775元的滤袋，业主另行采购了两台炉总价款（含安装费）为2784000元的滤袋，更换了案涉滤袋后，整套设备的粉尘排放经测试才达到约定的技术要求。对此，业主已要求菲达公司承担一切损失并拒付剩余的合同价款。 综上，佰瑞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滤袋导致烟气净化系统排放未达到合同及环保部门的要求，属于根本性违约，致使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萧山区东片生活垃圾焚烧发电一、二期工程烟气净化系统滤袋购销合同》；2.佰瑞福公司赔偿给菲达公司损失4001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58902.6元。 佰瑞福公司针对菲达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案涉合同不存在合同约定和法定解除的情形，菲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表现在：1.菲达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粉尘排放不达标系案涉滤袋的质量问题所致，且佰瑞福公司对该份报告不予认可。从《检测报告》的委托方看，并非佰瑞福公司及菲达公司，而是与本案无关的第三方杭州萧山城市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从检测过程看，佰瑞福公司及菲达公司均未参与，检测是否真实发生、检测目的、检测样本的提取等均存疑；从检测对象看，检测针对整个烟气净化设备的排放情况，而非专门针对案涉滤袋质量问题导致的粉尘排放情况；从检测结果看，两份《检测报告》仅是针对1#炉和2#炉的烟气排放检测情况，缺少对3#炉的检测情况，而案涉滤袋分别投用于1#炉、2#炉和3#炉，因此该报告并不能证明3#炉的粉尘排放超标。2.菲达公司向佰瑞福公司反馈粉尘排放超标问题后，佰瑞福公司积极协助进行检测并寻找排放超标的原因。佰瑞福公司先是对滤袋进行荧光粉检漏，并未发现漏点，说明滤袋的质量不存在问题；后对具备检测条件的1#炉、2#炉进行烟尘浓度及烟气浓度专项检测，经检测发现因为菲达公司自身原因导致粉尘中含有一定量的铁锈从而致使烟尘浓度排放超标。因此，粉尘排放超标是菲达公司自身除尘器等设备存在问题引起的，而非滤袋的质量问题引起的。3.案涉滤袋自2015年年底安装完成并投入使用后，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运行正常，并未发现任何质量问题。业主最早于2016年11月才函告粉尘排放超标，由此可见滤袋并无质量问题，粉尘排放超标很可能是菲达公司自身的烟气净化设备出现问题或者运行工况发生变化所致。二、菲达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粉尘排放超标并非案涉滤袋的质量问题所致，菲达公司及业主自行决定更换所有滤袋，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与佰瑞福公司无关。三、菲达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佰瑞福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菲达公司也不能同时主张损失赔偿金及违约金，况且菲达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综上，请求驳回菲达公司的反诉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请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1.佰瑞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因菲达公司对《萧山区东片生活垃圾焚烧发电一、二期工程烟气净化系统滤袋购销合同》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因菲达公司对收货验收确认书、企业询证函、增值税专用发票、客户服务单、回复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采信；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并综合案情再予以评判。因滤袋除尘器检漏服务报告能与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日的回复函相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采信；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并综合案情再予以评判。因检测报告系佰瑞福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后得出的报告，且佰瑞福公司已将该报告送达给菲达公司，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采信；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并综合案情再予以评判。因佰瑞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除尘器排放超标分析及《测试报告》送达给菲达公司，且菲达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均不予采信。2.菲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因技术协议系菲达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且签订于案涉购销合同之前，佰瑞福公司对证据的三性也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菲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检测报告及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9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4月26日的传真和工作联系单送达给佰瑞福公司，且佰瑞福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郑重函告》系案外人发送给菲达公司的，且佰瑞福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因佰瑞福公司对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22日、2018年5月21日的传真及《技术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采信；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并综合案情再予以评判。收据、用款申请单、银行承兑汇票、《购销订货合同》、发票联、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购销订货合同》均系菲达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且佰瑞福公司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均不予采信。因《检测报告》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5年9月2日，佰瑞福公司（合同中简称卖方）与菲达公司（合同中简称买方）签订了一份《萧山区东片生活垃圾焚烧发电一、二期工程烟气净化系统滤袋购销合同》，并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型号为Φ150X6000的PTFE+PTFE覆膜滤袋，一期数量为3200+4条、二期数量为1600+2条，合同总价2196342元。本合同所供设备的具体供货范围、技术规范、技术资料、技术服务按本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中的要求执行。在本合同正式签订并经买方通知生产后，卖方提供开始投料计划单的传真件并提交合同总价20%的财务收据给买方，买方审核无误后支付给卖方合同价款20%作为预付款；买方预验收合格并通知发货后，卖方提供合同价款60%的增值税发票给买方，买方审核无误后支付给卖方合同价款40%作为发货款；本合同的全部设备验收、安装、调试、运行正常，且通过电厂考核合格后，买方签署验收证书，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价款40%的增值税发票给买方，买方审核无误后支付给卖方合同价款30%作为完工款；合同价款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设备保质期满没有质量问题且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价款10%的财务收据后，再支付给卖方，如有问题，应扣除相应部分。滤袋的质保期为四年。1#炉、2#炉设备在2015年9月30日前交付3200+4条；3#炉在2015年11月15日前交付1600+2条。 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技术协议书》，并约定：除尘系统的烟气流程按“锅炉→一级电除尘器→SDA旋转喷雾法→布袋除尘器→引风机→烟囱”进行；滤袋在使用期间保证排放浓度≦10mg/Nm?，布袋除尘器阻力1200Pa；滤袋正常使用寿命＞3000小时，4年内滤袋破损率≯1%（如果破损，卖方免费更换），滤袋的质保期自烟气净化系统第一次通烟气开始计算；滤袋应符合“袋式除尘器用滤料及滤袋技术条件GB12625-90”与“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定技术条件袋式除尘器用滤料HCRJ042-1999”，如上述两个文件中规定的技术参数与本规范中的技术参数发生矛盾，以本规范为准。 合同签订后，佰瑞福公司向菲达公司交付了上述货物，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1月28日，1#炉及2#炉的设备安装并验收完毕，于2015年12月底投入使用。2016年4月26日，3#炉的设备安装并验收完毕后投入使用。运行后，菲达公司向佰瑞福公司反映滤袋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粉尘排放超标问题，双方于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月11日对1#炉及2#炉的除尘器进行荧光粉检漏，其结论为“此次除尘器荧光粉检漏未见荧光粉泄漏，说明滤袋过滤效果良好，没有漏点；净气室与烟道检漏未见漏点，说明没有漏点。建议更换变形的净气室检修门，漏风的检修门密封条，定期使用荧光粉检查除尘器。”2017年4月17日，佰瑞福公司委托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对1#炉及2#炉的粉尘浓度、烟气浓度进行检测后出具的《检测报告》结论为“炉袋式除尘器出口烟道（风机前）烟气（尘）检测结果为含铁锈，并备注'因净气室或管道腐蚀，检测过程中粉尘含有一定量的铁锈（大的可以挑出，细的无法取出）'”。同日，佰瑞福公司将该《检测报告》送达给菲达公司。 自2017年8月，菲达公司多次函告佰瑞福公司要求更换滤袋，否则其自行处理后产生的费用由佰瑞福公司承担并从剩余货款里扣除。佰瑞福公司收函后答复“贵司设备漏风严重”“烟气排放超标问题并非由滤袋造成”等内容并建议“1.检查处理净气室与烟道锈蚀问题；2.解决除尘器净气室因漏风产生的结晶盐；3.将我公司滤袋送到权威机构检测。”2018年8月左右，菲达公司更换了案涉三台炉的滤袋。 2019年3月，菲达公司出具给佰瑞福公司《企业询证函》，载明“菲达公司截至2018年12月31日尚欠佰瑞福公司货款2042832元。”佰瑞福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在该函上函复“经本公司核对，所函信息与本公司记载信息相符。”后经佰瑞福公司催讨，菲达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货款。 本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约支付价款。佰瑞福公司交付了货物并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发票后，菲达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货款。现双方已于2019年3月确认“菲达公司截至2018年12月31日尚欠佰瑞福公司货款2042832元”，故经佰瑞福公司催讨后，菲达公司应当支付该款项。据此，本院对佰瑞福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经佰瑞福公司催讨后，菲达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佰瑞福公司要求菲达公司按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该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自起诉之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佰瑞福公司要求菲达公司支付超过上述款额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菲达公司于2018年8月左右更换了案涉滤袋，且案涉滤袋购销合同约定的滤袋质保期现已届满，故菲达公司要求解除滤袋购销合同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尽管菲达公司在使用滤袋过程中向佰瑞福公司反映滤袋存在粉尘排放超标等问题，但根据双方对案涉炉的设备荧光粉检漏及佰瑞福公司委托厦门三维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炉的粉尘浓度、烟气浓度检测后得出的结论，可知粉尘排放超标可能系净气室或管道腐蚀所致，并不能确定由案涉滤袋的质量造成。同时，菲达公司在收到上述结论后并未及时提出异议，仅自2017年8月才函告佰瑞福公司要求更换滤袋，佰瑞福公司函复“贵司设备漏风严重”“烟气排放超标问题并非由滤袋造成”等内容并建议“将我公司滤袋送到权威机构检测。”但菲达公司并未将案涉滤袋送至权威机构检测以确定是否存在粉尘排放超标的质量问题，反而于2018年8月左右更换了案涉全部滤袋，故菲达公司主张案涉滤袋存在粉尘排放超标的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菲达公司要求佰瑞福公司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请均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菲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厦门佰瑞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042832元，并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自2019年8月12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二、驳回厦门佰瑞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浙江菲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5452元，减半收取12726元，由厦门佰瑞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6元，由浙江菲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9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671元，由浙江菲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如逾期未缴，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莫启荣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龙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