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177号（润华大厦）A座。负责人：徐振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兵，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乔，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伟刚，男，197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清，山东正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伟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请求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曲伟刚承担。事实与理由：1.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与曲伟刚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与曲伟刚之间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按照签订劳动合同次数标准计算，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无法定义务与曲伟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在2008年、2011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时的状况不属于必须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的情形。按照合同签订年限计算，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也无义务与曲伟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曲伟刚主张自2001年9月1日入职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截至2011年9月1日已经在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工作十年，2011年9月1日起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应当与曲伟刚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于2011年1月1日就与曲伟刚达成合意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订之日，曲伟刚在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工作不满十年。因此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与曲伟刚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合同履行完毕，到期终止。2.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与曲伟刚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合法终止，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并未违法与曲伟刚解除劳动合同，无需向曲伟刚支付经济赔偿金。曲伟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曲伟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曲伟刚和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之间自2011年9月1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判令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支付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拖欠的工资12万元及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5万元；三、判令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补偿金53836.2元，并支付因单方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应支付的赔偿金107672.4元；四、由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伟刚2001年9月到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工作，双方分别签订了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2015年11月20日，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向曲伟刚发出《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通知》，不再与曲伟刚续签劳动合同。自2016年1月1日起，曲伟刚没有再到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上班。2016年1月27日，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曲伟刚经济补偿26370元。曲伟刚在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工作期间，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每个月通过银行卡发放曲伟刚工资，发放工资时，曲伟刚没有对工资数额提出异议。2016年12月30日，曲伟刚到栖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8月7日，曲伟刚与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自愿达成和解协议，撤回仲裁申请；2018年4月28日，曲伟刚再以相同的请求和事由到栖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按月发放曲伟刚工资，部分月份发放工资低于当年度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栖霞市最低工资标准：2012年1月-3月950元/月，2012年4月-2013年2月1100元/月，2013年3月-2014年2月1220元/月，2014年3月-2015年2月1350元/月，2015年3月-2016年1月1450元/月）。曲伟刚离开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1757.32元。2012年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支付了曲伟刚5月至12月工资34064.05元，其中7月、9月、11月工资分别为43.33元、5元、65元，低于当地最低月工资标准1100元，工资差额3186.77元，曲伟刚2012年月平均工资为4656.34元[（34064.05元+3186.77元）÷8个月]，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尚欠曲伟刚2012年1月至4月工资18625.36元（4656.34元×4个月），2013年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支付曲伟刚工资688.26元，每月工资均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尚欠曲伟刚工资13711.74元[（1100元×2个月+1220元×10个月）-688.26元]，2014年拖欠工资6141.06元。2015年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按月支付曲伟刚工资，10月支付工资1446.68元、12月支付工资1284.95元，上述两个月份在扣除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之前的应发工资均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68.37元（1450元×2个月-1446.68元-1284.95元）。综上，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拖欠曲伟刚的工资及最低工资差额共计25397.58元（2012年度5376.41元+2013年度13711.74元+2014年度6141.06元+2015年度168.37元）。2018年11月11日栖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栖劳人仲案字（2018）第67号裁决书，裁决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支付拖欠曲伟刚的工资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工资25397.58元。一审法院认为，曲伟刚自2001年9月始在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工作，至2015年12月31日止，在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工作时间超过10年，签订4次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依法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以合同到期为由，不与曲伟刚方签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赔偿。赔偿即不予补偿，故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支付的补偿金应予扣除。拖欠工资行为违反劳动法有关规定，应当立即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曲伟刚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依法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拖欠曲伟刚的工资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5397.58元；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曲伟刚赔偿金26349.6元（52719.6元-26370元）；四、驳回曲伟刚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认定事实:曲伟刚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自2008年1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2.支付曲伟刚自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至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295000元；3.因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单方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赔偿金87540元；4.部分月份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和赔偿金60000元。2018年11月11日栖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栖劳人仲案字（2018）第67号裁决书，裁决：1.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支付拖欠曲伟刚的工资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工资25397.58元；2.驳回曲伟刚的其他仲裁请求。曲伟刚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二项：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支付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拖欠的工资12万部分是其仲裁请求第二项。曲伟刚确认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支付因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单方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赔偿金两项请求均坚持。本院认为,曲伟刚仲裁时是以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双方签订二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然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时又将日期限改为工作满10年的2011年9月1日起自然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法律只规定一种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情形，就是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满10年或签订二次以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法律规定的是劳动者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签订，不是达到条件双方自然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双方签订的是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一直履行至期满终止。在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曲伟刚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并且在达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时，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是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劳动者没有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签订并履行的是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情况下，一审判决以曲伟刚工作超过10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次为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劳动合同是期满终止，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向曲伟刚发出《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通知》，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曲伟刚签收通知，领取补偿金，曲伟刚请求确认其与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没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视为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没有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决定，曲伟刚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适用条件、处理程序和法律后果均不同，两种情形不会同时存在，曲伟刚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均要求支付，其请求本身就存在矛盾。曲伟刚要求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支付自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至太平洋人寿烟台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驳回曲伟刚其他申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