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8民初字第1570号 原告邹瞻远，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代理人蒋红志（特别授权），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励文（特别授权），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红梅，女，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委托代理人陈伟（一般代理），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熊华明，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委托代理人陈伟（一般代理），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钟多镇桃花源中路。 经营者王兴伦，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原告邹瞻远诉被告何红梅、熊华明、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瞻远的委托代理人蒋红志、方励文，被告何红梅、被告熊华明的代理人陈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瞻远诉称：2015年5月1日，被告一何红梅、被告三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被告一因投资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25日，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被告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本金、利息、以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于签协议当日向被告一交付了30万元借款，被告一出具了收据。《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如未按约还款的，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万元，并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调查取证费、实现债权费用、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协议签订后，被告一、被告三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均置之不理。被告二熊华明与被告一于2007年1月31日结婚，出具时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支付原告30万元、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为计算标准，从2015年5月1日起至付清时为止）。2、三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6万元。3、三被告支付原告实现债权律师费1.8万元，交通费、调查取证费、实现债权费用、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以实际发生为准。4、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何红梅、熊华明辩称：1、原告确认本案的诉请为借款，借款合同生效是出借人将借款支付给借款人借款合同才生效，原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将30万元现金交付给何红梅，故借款协议至今并未生效。原告以未生效的借款协议主张权益是无法律依据。2、本案实际为买卖合同关系，买方是被告三，卖方是原告，合同双方明确。根据买卖合同法律规定，卖方的义务时将货物交付买方，何红梅是被告三的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买卖合同后果应由被告三承担。3、何红梅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也不是买方和担保人，被告一、被告二不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借款协议中何红梅提供的担保是为借款协议提供的担保，不是为买卖合同提供的担保。 被告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未到庭、未答辩、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邹瞻远系南岸区巴郡欣孜妮服饰店个体工商户负责人。2014年2月17日、2014年2月17日、2014年6月30日，邹瞻远经营的南岸区巴郡欣孜妮服饰店与杨春梅代表的重庆俊佳百货有限公司签订了3份《重庆市巴郡欣孜服饰机构特许加盟合同书》，约定由重庆俊佳百货有限公司代理销售索玛、婉甸、拍普儿品牌服饰。 2015年1月18日，原告（出借方，甲方）与被告何红梅（借款方，乙方）、重庆俊佳百货有限公司（担保方，丙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向何红梅出借66万元，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付；本借款利息自原告借给何红梅之日起按实际总金额计算。借款的利息在何红梅向原告返还本金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即2015年1月18日至2015年3月20日。何红梅于2015年3月20日前向原告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被告酉阳县俊佳欣百货为何红梅向邹瞻远的66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和违约责任向原告提供无限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 2015年1月23日，何红梅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本人已经在上述借款协议前收到甲方出借的人民币现金66万元。”酉阳县俊佳欣百货在该收据上盖章确认。 上述协议签订后，案外人王俊向于2015年1月30日、1月30日、2月18日、3月26日、3月27日向原告妻子彭惠账户分别支付10万元、2万元、10万元、10万元、34万元，合计66万元，将上述借条形式的货款付清。其中三笔转账支付明细中，摘要均为货款。上述66万元的《借款协议》形式的货款已支付完毕。 2015年3月28日，原告（出借方，甲方）与被告何红梅（借款方，乙方）、重庆酉阳县俊佳欣百货（担保方，丙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向何红梅出借25万元，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付；本借款利息自原告借给何红梅之日起按实际总金额计算。借款的利息在何红梅向原告返还本金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限为1个月，即2015年3月28日至2015年4月27日。何红梅于2015年4月27日前向原告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被告重庆酉阳县俊佳欣百货为何红梅向邹瞻远的2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和违约责任向原告提供无限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在合同末尾处，重庆酉阳县俊佳欣百货并未盖章确认。秀山俊佳欣百货在乙方处盖章确认。 同日，何红梅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本人已经在签订上述借款协议前收到甲方出借的人民币现金25万元。”秀山俊佳欣百货在该收据上盖章确认。 上述协议签订后，案外人王婷于2015年4月30日向原告妻子彭惠账户分别支付25万元，将上述借条形式的货款付清。 2015年5月1日，原告（出借方，甲方）再次与何红梅（借款方，乙方）、重庆市酉阳县俊佳欣百货（担保方，丙方）再次签订以《借款协议》为形式的货款协议，该合同主要约定：何红梅向原告借款30万元。本借款的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付，本借款的利息自原告借给何红梅借款之日按实际借款总金额计算。本借款的利息在何红梅向原告返还借款的本金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25日。何红梅于2015年5月15日前向原告还款15万元，于2015年5月23日前向原告还款15万元。借款逾期不还部分，原告有权向何红梅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重庆市酉阳县俊佳欣百货自愿为何红梅上述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和违约责任向原告提供无限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责任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债权诉讼实现届满之日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何红梅按借款金额的2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且何红梅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雇员费、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调查取证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原告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原告无须向何红梅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盖章处为：秀山俊佳欣百货，王兴伦并未在该借款协议处签字。 同日，何红梅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本人已经在签订上述借款协议前收到甲方出借的人民币现金30万元。” 2015年9月3日，原告与何红梅经对账后形成《对账单》，主要载明：邹瞻远（南岸区巴郡欣孜妮服饰店，供货单位）与重庆俊佳欣百货有限公司（采购单位）就业务往来事项及应付货款总额等事实，经双方核对后确认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重庆俊佳欣百货有限公司应向邹瞻远支付货款总额为389359元。（其中秀山俊佳欣（婉甸）货款金额为63034元、酉阳俊佳欣（婉甸）货款金额为138870元、酉阳俊佳欣（索玛）货款金额为105391元）。双方对上述账务往来的应付货款（欠款）总额金额的真实性、可靠性予以确认。在该对账单手写字体上写明：但酉阳县和秀山县俊佳欣（婉甸）的新增装修款另行确认（82064元）。 2015年4月27日，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王兴伦出具《担保方证明》，载明：“就2015年5月1日《借款协议》（出借方邹瞻远；借款方何红梅；担保方重庆市酉阳县俊佳欣百货，借款金额30万元）的实际借款使用人是王兴伦，何红梅系王兴伦雇请的员工，王兴伦因在酉阳经营婉甸、索玛、拍普尔期间，尚欠邹瞻远货款，根据邹瞻远的要求，由何红梅、邹瞻远签订《借款协议》，王兴伦作为担保人和实际经营者和使用人，王兴伦承诺《借款协议》中对何红梅的约定的义务和责任以及借款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资金利息及借款本金等相关问题与何红梅无任何关系，由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王兴伦承担并偿还欠款。” 2016年1月13日，为实现本案债权，原告于2016年1月13日与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律师服务费为18000元，本案预收差旅费2000元。次日，原告向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8000元、差旅费2000元。 另查明，何红梅、熊华明于2007年1月31日在酉阳县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民政局登记结婚。 何红梅是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职工，与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何红梅举示的视听资料何红梅与邹瞻远电话录音证据可以听辨出：何红梅自认系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员工，《借款协议》2份系为了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而签订，其本人并未实际收到30万元借款，30万元为货款，她并未直接受益。签订此协议是为了结算原告与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的货款而签订。原告表示此事的主因在于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王兴伦，因与何红梅签订过《对账单》，也通过《借款协议》将货款转为了借款，何红梅也有支付责任，不解决好只有走法律程序。 据公开工商信息显示，不存在酉阳县俊佳欣百货和重庆市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的工商主体，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兴伦。秀山俊佳欣百货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郭道群。重庆俊佳欣百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俊，股东为王俊、刘中平。 庭审中，原告与被告一均认可30万元《借款合同》对应货物被告三已收到。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重庆市巴郡欣孜服饰机构特许加盟合同书》3份、《借款协议》3份、收据3份、彭惠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份、原告与彭惠结婚证、《对账单》、《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交通费发票、收据、熊华明和何红梅婚姻登记信息、被告提交的证据《担保方证明》、何红梅社会保险信息、视听资料何红梅与邹瞻远电话录音等证据在卷为凭，经本院查证属实，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被告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抗辩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2015年5月1日《借款协议》中的不同主体是否为被告三。二、原告与三被告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三、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四、本案实现债权律师费、交通费、利息、违约金的适用标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与酉阳县俊佳欣百货存在名称的略为差异，且后者工商主体不存在，考虑到盖章名称与工商名称存在略为差异较为正常，故本案中酉阳县俊佳欣百货即是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本案标的为30万元的《借款协议》抬头单位为重庆市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盖章单位为秀山俊佳欣百货。因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王兴伦出具的《担保方证明》中的意思为：王兴伦和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是30万元货款的实际债务人。故本院认为，在《担保方证明》中被告三对30万元《借款协议》、《对账单》中名称单位、盖章单位和被告三名称不一的不规范行为予以追认，本案被告三为买卖合同的实际债务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何红梅、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于2015年1月18日签订的66万元《借款协议》，虽然何红梅、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出具了收条进行确认，但原告实际并未支付66万元借款，后通过案外人向原告妻子彭惠转账方式进行了支付货款，此《借款协议》债务已经进行了结清。2015年3月28日25万元的《借款协议》以上述形式基本类似形式结清。 本案中，2015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30万元《借款协议》，虽然何红梅出具收条进行确认，但原告自认无实际支付借款行为。但通过2015年9月3日原告与何红梅签订的《对账单》，可以看出重庆俊佳欣百货有限公司尚欠原告389359元（其中82064元新增装修款是另行确认款项）。此外，原告邹瞻远为南岸区巴郡欣孜妮服饰店的经营者。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王兴伦出具了《担保方证明》中可以看出，30万元为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尚欠原告的货款。综上，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并非民间借贷。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虽然有裁判规则认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将买受人所欠货款及违约金转为借款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从买卖法律关系转换为借款法律关系。借款人（出卖人）据此约定向借款人（买受人）请求归还借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该裁判规则适用的前提条件是签订借款协议时买受人已欠货款，且当事人应当指的是买卖双方。本院认为，何红梅不应承担支付货款或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第一，本案原告与何红梅签订《借款协议》在前，货物发货履行在后，该《借款协议》不具有结算性质。第二，何红梅系被告三职工，签订《借款协议》履行的是代表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的职务行为，其本人并不是买卖双方当事人。第三，何红梅虽然出具30万元借款的收条，但该30万元她本人并未实际收到。从《担保方证明》文字表述以及本案查明事实可以看出，被告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才是买卖关系中的买方。故应由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何红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不存在，故被告熊华明亦不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实现债权律师费18000元，并未超出重庆市司法局、重庆律师协会的规定收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交通费，根据原告交通费发票、收据，除2张金额为104.5元和107.5元重庆往返酉阳的火车票、9元的汽车票能够看出是本案交通费，其他均不能看出是本案交通费。故本院支持以实际发生的221元为准。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因上述费用并未发生，故本院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利息、违约金，证据《借款协议》中借款利息约定为同期贷款利率4倍，违约责任为按借款总额的20%。上述约定约束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但利息、违约金总金额已高于年利率24%。本院将借款利息、违约金统一调整为24%。关于本案利息、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从2015年9月3日原告与何红梅签订的《对账单》可以看出截止2015年8月31日被告三尚欠原告货款389359元。本案原告仅诉讼30万元系其诉讼请求范围的选择。故利息、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从2015年9月1日起算为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邹瞻远货款30万元，支付利息、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从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实现债权律师费18000元、交通费221元。 二、驳回原告邹瞻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05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9820元，由被告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邹瞻远垫付，限被告何红梅、酉阳县俊佳欣百货经营部、熊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 原 人民陪审员  黎海星 人民陪审员  赖喜富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桂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