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硕丰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盖州市太阳升办事处清河大街东段58-2号。法定代表人：李嘉伟，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伟，男，199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营口硕丰农资有限公司经理，现住营口市老边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芬，女，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营口硕丰农资有限公司员工，现住营口市老边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仁，营口市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溉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茶光路1063号一本大厦C605室。法定代表人：王月茹，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新，男，汉族，1973年4月5日出生，深圳溉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营口硕丰农资有限公司、李嘉伟、王清芬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溉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1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营口硕丰农资有限公司、李嘉伟、王清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仁，被上诉人深圳溉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营口硕丰农资有限公司、李嘉伟、王清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1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支持上诉人对涉案肥料进行鉴定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鉴定。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及前期审理情况。2017年3、4月份上诉人（以下称被告）王清芬从被上诉人（以下称原告）处分两次购进农资溉朴水溶肥、洛利雅高钾肥共10吨，货款总计107750元。王清芬将该肥料再销售给农户使用后，发生葡萄等水果大幅减产，被告疑似肥料有问题，向原告的推销人员李振刚作了反映，公司得知后派人到现场考察，承诺将处理结果告之。农户因水果减产要求赔偿后，被告为稳定销售市场，平息矛盾，私下给3个农户赔偿了3万佘元。此后，王清芬向工商局、消协投诉，却让其去法院诉讼解决。就在疑似肥料质量存在问题时，应原告的要求，被告出于商业信誉向原告出具了《货物接收单》和《结账单》。由于原告始终未对争议问题答复，所以被告未付货款给原告。原告因此将被告诉至盖州法院。首次开庭时，为查清事实，被告依法向法庭提交了对涉案肥料质量进行鉴定的书面申请，经过摇号程序确定了鉴定机构，而后经法官多次传唤，原告明确表示不参与，拒不配合抽样，致使鉴定无法进行，本案争议事实无法查清。据此，盖州法院本应判决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驳回其诉讼请求，却裁定驳回了原告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中级法院审理后，认为驳回原告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于2019年9月下发民事裁定书，撤销盖州裁定书，指令盖州法院审理。二、本案重审后判决书，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一）原审依据《货物接收单》和《结账单》的存在，“就视为被告对涉案肥料质量认可”的认定即不客观，又有悖真实性。农资肥料是非同一般民用商品，通过直观是无法识别其质量真伪，只有通过技术鉴定，方能作出结论。而原审判决仅凭被告认可《货物接收单》和《结账单》，就视为对涉案肥料质量认可的认定，违反了客观存在的真实性，是非理性的主观臆断，属滥用“有理推定”原则，结果与事实不符。（二）查清涉案肥料是否如广告宣传，以及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是判定本案是非曲直的焦点问题。这一问题不查清，适用法律就必然错误，判决也就不可能公平、公正。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对被告依法申请对涉案肥料质量进行鉴定“不予支持”，违反了法定程序。本案首次一审时，法庭依法支持了被告对涉案肥料鉴定的主张，只因原告不配合导致鉴定搁浅，阻碍了查清本案事实。此次被告再次递交了鉴定申请，却被判定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依据此规定，原审判决违反了该法定程序，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被告的上诉请求，支持被告对涉案肥料进行鉴定的申请，依据鉴定结果公平、公正判决，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深圳溉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葡萄种植户减产损失确认问题。上诉人所谓的葡萄种植户使用溉朴肥料后大幅减产，这本身就是上诉人杜撰出来的。原二审法官针对这个问题在庭上已经多次追问细节，庭审录像已经公开，上诉人的陈述漏洞百出。首先，上诉人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反馈过肥料有质量问题造成农户减产，2017年9月签署对账单时没有讲过。2018年多次联系上诉人，上诉人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被上诉人无奈才起诉到法院。被上诉人直到2018年底开庭审理，在法庭上才听上诉人讲肥料有质量问题。上诉人说向工商局、消协投诉过，如果真的有这回事，工商局、消协不会不管，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工商局、消协受理和处理该投诉的证据。上诉人是在2018年10月份被起诉后才去工商局、消协咨询了解相关事宜，工商局、消协才会答复去法院诉讼解决。上诉人说私下赔偿3个农户3万余元这个事情本身就不符合逻辑。上诉人销售了十几吨的溉朴肥料，用户至少有上百户，上百户的用户中只有3人减产，这本身就说明即使真的有减产现象，也并不是因为使用溉朴肥料造成的。如果要确认减产是由于使用溉朴肥料造成的，这需要政府部门介入并寻求专业机构进行第三方评估。上诉人是根据什么来认定这3户的减产是因为使用溉朴肥料造成的呢？如果真的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减产，这本身的损失认定就是非常复杂的事情，不可能轻而易举就能解决。一审法院并没有采信上诉人有关减产赔偿的证据，这是有道理的。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经销商，在确立经销关系之前，被上诉人在2016年底前后提供过半吨多的免费肥料供上诉人试验。在取得良好实验结果后，才开始建立经销关系。上诉人称自己资金周转困难，被上诉人才同意赊账支持，除了这个赊账的两笔货款，后来上诉人在2017年7-8月还用现金进过2笔货。被上诉人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协助上诉人开拓市场，并对上诉人提供赊账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产品有质量问题，这对被上诉人公司的信誉已经造成伤害，被上诉人保留追究上诉人相关责任的权利。二、关于上诉人提请司法鉴肥料质量问题。关于本案涉及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问题，经过本案的原一审、二审和现在的一审重审，已经明确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至今并没有提交肥料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肥料质量是有法可依的。上诉人提出对肥料进行司法鉴定，这一请求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的规定。司法鉴定是指针对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而言的。如果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并申请鉴定，比如上诉人曾经在庭上提出对账单上的签字不是他们签的，申请对签字笔迹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会支持和配合这样的鉴定。原一审错误启动鉴定程序，才导致原二审裁定撤销原一审裁定，发回重审。现一审对上诉人提出的司法鉴定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定程序。三、关于肥料质量监管责任问题农业和工商管理部门承担化肥质量监管职责。根据化肥经销的惯例，如果生产厂家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并使用户遭受损失，经销商应首先向厂家反馈并处理，若达不成一致意见经销商也可以向当地的农业和工商管理部门投诉，或者直接向当地的农业和工商管理部门反馈。农业和工商管理部门一般会要求厂家进行处理，厂家都会积极配合，包括肥料质量的检验和损失鉴定，这样才会形成多方可信的结果。本案在走向诉讼之前，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反映过化肥质量存在问题，被上诉人也从未收到农业或工商管理部门有关化肥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处理的通知。在盖州市、营口市都拥有农业和工商管理部门以及各种类型的检验机构。如果被上诉人的肥料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均可以向上述管理部门反馈质量问题或者申请检验，只要检验程序符合《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测办法》中规定的程序，被上诉人都会认可检验结果，并遵照农业或工商管理部门的要求执行。深圳溉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1.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77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9422.5元（暂计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2%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合计127172.5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16日，营口硕丰公司、李嘉伟、王清芬向深圳溉朴公司出具《货物接收单》，其约定，深圳溉朴公司给营口硕丰公司发货如下：一、2017年3月5日发货：溉朴高氮肥10公斤/袋×50袋，溉朴高磷肥10公斤/袋×50袋，溉朴平衡肥10公斤/袋×100袋，溉朴高钾肥10公斤/袋×100袋，洛利雅平衡肥25公斤/袋×40袋，洛利雅高钾肥25公斤/袋×40袋。二、2017年4月19日发货：洛利雅平衡肥25公斤/袋×140袋，洛利雅高钾肥25公斤/袋×60袋。三、这两批货物，营口硕丰农资有限公司都已经收到。同日，营口硕丰公司、李嘉伟、王清芬向深圳溉朴公司出具《结账单》，其约定，一、甲方深圳溉朴公司在2017年3月5日至4月19日期间，共计给乙方营口硕丰公司发货两批。第一批货款是55250元，结账日期是2017年6月10日，第二批货款是52500元，结账日期2017年8月1日。二、合计金额107750元。三、如果在2017年12月30日前结账，甲方不收取乙方利息。如果再次超期限结账，甲方则按照第一批发货和第二批发货之日起到最后结账日，以每批欠款额为计算基数，按照每个月1%，分别收取乙方两次收货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另查，营口硕丰公司、李嘉伟、王清芬提供证实，其提出于2017年7月已向案外人葡萄养殖户赔偿了因案涉化肥质量不合格所产生的损失。现深圳溉朴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营口硕丰公司、李嘉伟、王清芬给付货款10775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深圳溉朴公司与营口硕丰公司、李嘉伟、王清芬签订的《货物接收单》、《结账单》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应承担的义务。本案中，营口硕丰公司、李嘉伟、王清芬未按约定向深圳溉朴公司给付化肥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继续履行，深圳溉朴公司要求营口硕丰公司、李嘉伟、王清芬给付化肥款10775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营口硕丰公司、李嘉伟、王清芬应按约定从案涉化肥分别发货之日起以每批货款数额为基数按每月1%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结清之日止。营口硕丰公司、李嘉伟、王清芬提出深圳溉朴公司提供的案涉化肥质量不合格的抗辩理由，因其提出于2017年7月已向案外人赔偿了经济损失，但其于2017年9月16日仍然向深圳溉朴公司出具了《货物接收单》、《结账单》等材料，应视为营口硕丰公司、李嘉伟、王清芬对案涉化肥质量予以认可，故其提出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营口硕丰公司、李嘉伟、王清芬申请本院对案涉化肥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溉朴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判决：被告营口硕丰农资有限公司、李嘉伟、王清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深圳溉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07750元，并从2017年3月5日起以5525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9日起以52500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1%向原告深圳溉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至结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3元，由被告营口硕丰农资有限公司、李嘉伟、王清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后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对案涉化肥质量问题是否应进行司法鉴定。三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进案涉化肥后，于2017年9月16日给上诉人出具了货物接收单及结账单，结账单上明确载明金额为107750元，并载明了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三上诉人拒绝付款的理由是案涉化肥有质量问题，并申请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对于质量问题，三上诉人称其已给三户农户进行了赔偿，并提供了书面证人证言，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三上诉人提供了书面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到庭作证，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又不予认可，故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且三上诉人称在2017年6月即发现化肥有质量问题，但三上诉人在2017年9月16日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货物接收单及结帐单中对于质量问题及其已给农户赔偿的事情均未提及，该情形不符合通常情况下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的证据优势大于三上诉人。因此三上诉人主张案涉化肥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的请求不能支持。原审法院依三上诉人出具的结帐单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07750元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5元，由上诉人营口硕丰农资有限公司、李嘉伟、王清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宋福田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文生书记员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