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浦口分公司，营业场所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珠江工业园雅园路15号。负责人：崔昺埈，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珠江工业园雅园路15号。法定代表人：崔昺埈，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男，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虹，女，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远县明宏综合养殖场，住所地在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藕塘镇西山岭水库。投资人：关进明，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展道友，定远县西卅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浦口分公司（以下简称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远县明宏综合养殖场（以下简称明宏养殖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明宏养殖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宏养殖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生猪委托养殖合同》约定仔猪成本为550元/头（体重标准为15kg/头，超出部分按照14元/kg计算）。根据双方所签确认手续，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实际投入仔猪的重量超过15kg/头，超过部分应当按约以14元/kg计算。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审查，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因此增加投入48278元未予认定。二、案涉合同约定料肉比低于2.5或者高于2.7的部分，折合饲料用量后，按500元/吨的标准作为处罚，该部分应当扣款16269.95元。三、案涉合同除约定疫苗成本40元/头外，还约定按技术员要求兽药必须统一采购，生猪出栏后统一结算，一审未扣除兽药成本1517.4元。明宏养殖场辩称，一审判决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养殖费用，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维持；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明宏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连带支付养殖费用83800元；二、判令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滞纳金；三、判令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希杰浦口分公司（甲方）与明宏养殖场（乙方）以及担保人胡广德、赵忠翠共同签订了《生猪委托养殖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养殖生猪，生猪达到出栏标准时，甲方回收，并按约支付养殖费；乙方按照饲养量向甲方交付100元/头保证金；甲方回收生猪时间不得迟于养殖开始时间后的150天，甲方无正当理由超过回收期限7天仍未回收，按照每天1元/头猪标准补偿乙方；乙方应保证出栏猪个体重55公斤以上，检疫及药检合格等；生猪回收价格按照一等猪（出栏体重85公斤以上）15元/公斤、二等猪（出栏体重55至85公斤）13元/公斤、等外猪0元/公斤计算；当批次全部猪回收完成后，甲方应付养殖管理费为“（一等猪出栏重量×回收定价+二等猪出栏重量×回收定价）-饲料成本-成活仔猪成本-疫苗及药品成本±奖惩金额”。关于成本，双方在上述合同约定：饲料成本为895.5元/头；仔猪成本为550元/头，体重标准为15kg/头，超出部分按照14元/kg计算；疫苗成本为40元/头。关于奖惩计算方式，双方约定：出栏时生猪存活率应当96%以上，存活率超过96%时，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超出存活率头数×300元的奖励，低于96%时，甲方从应付价款中扣除低于存活率96%×300元作为处罚；料肉比低于2.5或高于2.7部分，折合饲料用量后，按照500元/吨作为处罚；乙方将该批次猪全部出栏交给甲方且甲方全部销售给其下游客户后15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结算养殖费，采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并在结算后7个工作日内转账完毕；甲方延迟支付结算款的，按延迟未付款项总额的万分之三/天标准向乙方赔偿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希杰浦口分公司将1200头仔猪交付给明宏养殖场养殖。养殖结束后，明宏养殖场交还给希杰浦口分公司一等猪1102头（其中，628头均重106.87公斤，474头均重110.88公斤）、二等猪37头（均重57.97公斤）。希杰浦口分公司核算后，向明宏养殖场支付了养殖费52655.65元。因明宏养殖场认为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未完全支付养殖费，故提起诉讼。一审中，明宏养殖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手书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中希杰公司为甲方、明宏养殖场投资人关进明为乙方，协议约定：甲方将1200头猪苗交给乙方喂养，喂养的饲料及疫苗由甲方提供，生猪出栏时，甲方须按照200元/头标准支付代养费、人工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24万元；待生猪全部出栏，甲方须返还乙方保证金12万元。该协议中，甲方署名为“管理员李月清”，乙方由关进明签名。经质证，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对该协议书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无正当理由的，不得单方对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等事项进行变更。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生猪委托养殖合同》后，明宏养殖场已按约代为养殖仔猪，并交付生猪，故有权要求希杰浦口分公司按约定标准支付相应的养殖费用。至于明宏养殖场提供的协议书，其中希杰公司并未加盖印章，现明宏养殖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在协议书上署名的“李月清”有权代表希杰公司订立协议，且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对上述协议也不予认可，故对上述协议效力不予确认。明宏养殖场主张养殖费，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为“（一等猪出栏重量×回收定价+二等猪出栏重量×回收定价）-饲料成本-成活仔猪成本-疫苗及药品成本±奖惩金额”。（一）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一等猪为1102头（其中，628头均重106.87公斤，474头均重110.88公斤）、二等猪为37头（均重57.97公斤），而合同约定一等猪回收价格为15元/公斤、二等猪回收价格为13元/公斤，因此“一等猪出栏重量×回收定价+二等猪出栏重量×回收定价”等于“（628×106.87+474×110.88）×15+37×57.97×13”，即为1822955.8元。（二）关于饲料成本，合同中明确约定按照895.5元/头计算，因此1200头猪的饲料成本共计为1074600元，因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出具的结算表中自认实际饲料成本为1030500元，未超过上述标准，故确认该项成本按照1030500元计算。（三）关于成活仔猪成本，合同约定仔猪成本为550元/头（体重标准为15kg/头，超出部分按照14元/kg计算），现因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仔猪体重超过约定标准，故确认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550元/头计算；又因成活仔猪头数为1139头，故成活仔猪成本为626450元。（四）关于疫苗成本，合同中约定疫苗成本为40元/头，因此该项成本为48000元（1200头×40元/头）。希杰浦口分公司在其单方制作的结算清单中注明该项费用成本为49517.4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希杰浦口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成本实际支出情况，故对希杰浦口分公司主张数额不予认可。（五）关于奖惩金额：1.合同约定仔猪存活率低于96%（1152头）时，希杰浦口分公司有权从应付款中扣除低于存活率头数×300元的费用，因明宏养殖场实际向希杰浦口分公司交还1139头生猪，低于存活率13头，故希杰浦口分公司有权扣款3900元；2.希杰浦口分公司虽在结算说明中自认饲料用量1030500元，但该自认不得作为对明宏养殖场不利证据，因饲养过程中出现部分生猪死亡，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养殖实际饲料用量，即无法得出“料肉比”与合同约定差额，故希杰浦口分公司以“料肉比”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在其单方制作的结算清单中主张对明宏养殖场处罚16269.95元，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希杰浦口分公司应向明宏养殖场支付养殖费114105.8元（1822955.8元-1030500元-626450元-48000元-3900元）。因案涉合同中约定“甲方回收生猪时间不得迟于养殖开始时间后的150天，甲方无正当理由超过回收期限7天仍未向乙方回收生猪的，按照每天1元/头猪标准补偿乙方”，庭审中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自认该项补偿款为4636元，且明宏养殖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希杰浦口分公司应支付补偿超出上述标准，故确认迟延回收生猪补偿为4636元。综上，希杰浦口分公司共计应当向明宏养殖场付款118741.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2655.65元，希杰浦口分公司还应当向明宏养殖场支付66086.15元。关于迟延付款滞纳金，合同约定：明宏养殖场将该批次猪全部出栏交给希杰浦口分公司且希杰浦口分公司全部销售给其下游客户后15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结算应付明宏养殖场的养殖费，全部结算款采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并在结算后7个工作日内转账完毕。因案涉合同养殖生猪最后一批为2019年1月31日出栏，向后顺延15个工作日，双方应当在2019年2月26日前结算养殖费，并在7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3月7日前将费用支付完毕。现希杰浦口分公司尚有66086.15元养殖费未付，故应当自2019年3月7日起按照合同约定标准（万分之三每日），即年利率10.95%标准向明宏养殖场支付滞纳金，直至养殖费实际付清之日止。又因希杰浦口分公司系希杰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希杰公司应当对浦口分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浦口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定远县明宏综合养殖场支付养殖费66086.15元及迟延付款滞纳金（以66086.1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按照年利率10.9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对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浦口分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定远县明宏综合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0元，由明宏养殖场负担170元，由希杰公司及希杰浦口分公司负担770元。二审中，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提交关进明签字确认的三张出库单，拟证明：明宏养殖场已收到兽药，价值合计1517.4元，该部分费用应从养殖费用中扣除。明宏养殖场质证意见：对该三张出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用药费用已在希杰浦口分公司提交的放养结算清单中体现，双方对此已结算完毕。本院认证意见：对该出库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领苗单》中注明：标准体重15kg/头=550元/头，超重部分14元/kg，总重19052kg，超重1052kg。关进明在领苗单上签字确认。双方对于饲料成本合计1030500元、疫苗成本40元/头均无异议。2018年8月21日、2018年8月24日，希杰公司合计出具三份出库单，载明：戊迪、百胜-30、聚能多维、阿莫西林粉、青霉素160万、阿莫西林1g粉针、安痛定、地塞米松。关进明在该三份出库单上均签字确认。2018年8月28日，希杰浦口分公司向明宏养殖场出具结算清单一份，载明：汇总销售额1822935元；苗猪费用674728元（领苗均重为15.88kg）；饲料合计1030500元，疫苗（48000元）及其他药品合计49517.4元；补贴及扣款项目合计-15533.95元，本期结算取款52655.65元。二审中，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认为应按比例将超重的重量分到成活仔猪中以计算增加的仔猪成本，即将超重的1052kg按照成活仔猪1139头与交接仔猪1200头的比例，分配至成活仔猪中。关于肉料比，双方确认合同约定的是存活肉料比，希杰浦口分公司确认饲料是分阶段供应的，无法剔除未成活的猪使用的饲料用量。以上事实有领苗单、出库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成活仔猪成本是否应增加体重超标部分价值；二、案涉养殖费中是否应当扣除肉料比处罚；三、案涉养殖费中应否扣减兽药成本。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案涉《生猪委托养殖合同》系希杰浦口分公司与明宏养殖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该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应付养殖费=（一等猪出栏重量×回收定价+二等猪出栏重量×回收定价）－饲料成本－成活仔猪成本－疫苗及药品成本±奖惩金额。双方对于出栏猪的回收总价为1822955.8元、饲料本金合计1030500元、疫苗费用40元/头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成活仔猪成本，案涉合同约定“仔猪成本550元/头，体重标准15kg/头，超出15kg部分，按14元/kg计算”，《领苗单》中已注明1200头仔猪超重1052kg，因实际成活仔猪为1139头，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主张按照成活比例计算成活仔猪超重成本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成活仔猪成本在550元/头基础上应增加13979元［14×1052×（1139÷1200）］。关于成活猪的肉料比，因成活猪为1139头，1030500元饲料系1200头猪使用，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未成活部分使用的饲料用料，故希杰浦口分公司无法确定成活猪的饲料用料，无法计算成活猪的肉料比，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主张应扣款10269.95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兽药成本，因合同明确约定养殖费中应扣除兽药成本，现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已举证证明明宏养殖场收到兽药，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减。因此，兽药及疫苗合计支出应认定为49517.4元，一审对于兽药费用1517.4元（49517.4-48000）未予扣除，应予纠正。明宏养殖场虽在一审中举证了希杰浦口分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但对该结算单载明的结算结果并不认可，一审判决亦未依据该结算单认定养殖费的金额，故明宏养殖场辩称兽药费用已在结算表中结算完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希杰浦口分公司应付的养殖费为103245.4元（118741.8-13979-1517.4），希杰浦口分公司已付52655.65元，应再付养殖费50589.75元，并应按照约定承担延期付款滞纳金。希杰浦口分公司系希杰公司的分支机构，希杰公司应对希杰浦口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希杰浦口分公司、希杰公司提交新的证据，致使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判决结果应予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0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0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希杰（南京）饲料有限公司浦口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定远县明宏综合养殖场支付养殖费50589.75元及延迟付款滞纳金（以50589.7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7日按照年利率10.9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定远县明宏综合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0元，由明宏养殖场负担373元，希杰公司、希杰浦口分公司负担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元，由明宏养殖场负担340元，希杰公司、希杰浦口分公司负担11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