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飞，男，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友兰，女，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西靓，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其，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飞因与被上诉人熊友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友兰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熊友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刘飞向熊友兰借款2万元是错误的，该款不是借款，而是熊友兰向刘飞支付合作期间的居间费，在一审庭审中，熊友兰当庭承认与刘飞之间因维修车辆结识，有合作事实，只是在居间金额上存在争议。本案事实真伪不明，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贷关系应包含借贷合意和借款事实。借贷合意包括借贷双方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款项交付等相关事项进行约定。熊友兰仅凭银行汇款凭证及虚假编辑的微信截图，未能提供借条等证明借贷合意，涉嫌制造虚假证明材料，是对刘飞的敲诈。刘飞与熊友兰之所以认识并成为合作伙伴，是因为刘飞当时是集团公司董事长司机兼助理，负责车辆管理，基于此与熊友兰达成居间合作，刘飞从维修业务中收取居间费用，双方不仅口头约定五五分成，同时签订了简单的合作协议，现因时间久远而丢失，但刘飞有电话和微信转账记录为证，可提供熊友兰不同时间通过微信向刘飞支付居间报酬及发给红包奖励的截图。后刘飞离开原单位，与熊友兰的合作也在2018年7月基本终止。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赋予刘飞一定的举证责任，并不意味举证责任倒置，熊友兰负有证明存在借贷合意的责任，证明责任主体不是刘飞。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所谓本证，是指在民事诉讼中负有证明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提出的、用于证明自己所主张事实的证据；所谓反证，是指没有证明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为证明对方主张事实不真实的证据。由此可见，本证与反证的分类与当事人在诉讼中是原告还是被告没有关系，而与是否为证明责任承担者有关。本案关于是否有借贷合意的证明责任主体不是刘飞，其承担的不是本证义务，而是反证义务。虽刘飞难以达到确证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程度。但在此情况下，熊友兰需进一步举证证明所谓借款关系。一审对上述法律条文的适用是错误的。熊友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熊友兰一审中提供了其与刘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截图能体现刘飞向熊友兰借款2万元的事实，且款项实际打入了刘飞的银行账号。刘飞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回复收到款项，在一审中也认可收到款项。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借”“收”的表述，可以证明借贷合意。2.若刘飞认为该2万元是居间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刘飞提交的微信转帐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居间关系，只能证明双方存在资金往来。刘飞提供的2016年、2017年转帐记录中仅有300元、100元两笔是刘飞转账给熊友兰，刘飞称其转账给熊友兰是为公司垫付车辆维修费，恰说明其公司在熊友兰处维修的金额不大，当时刘飞任职的公司仅有三四辆车，每年维修费仅1万余元，熊友兰不可能给刘飞2万元居间费。刘飞认为其原单位与熊友兰串通，在其到原单位解决劳动争议时过去找刘飞，虽然确实是刘飞的原单位通知熊友兰过去的，但熊友兰是赶去催要还款的，刘飞当时找借口离开了，熊友兰无奈才诉至法院。熊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飞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友兰、刘飞系朋友关系，2017年3月2日，熊友兰通过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向刘飞转账人民币2万元。一审中，熊友兰提供微信截图，证明借款经过，刘飞对该微信不予认可，提出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聊天对象“寒冰”不是其本人。刘飞提出涉案2万元系居间费，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熊友兰主张其向刘飞转账借款本金2万元，刘飞亦认可收到该款项，但提出涉案2万元款项系熊友兰支付的居间费，对此，刘飞负有举证责任，但刘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熊友兰有权向刘飞主张归还借款本金2万元。另，刘飞未能及时归还借款，熊友兰主张其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熊友兰借款本金2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刘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刘飞负担。二审中，熊友兰未提交新证据。刘飞围绕上诉主张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截图10页，拟证明熊友兰多次通过微信方式支付其居间费和好处费。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熊友兰经质证，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刘飞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陈述2016年的小额转账，都是在过年过节时发的，2017年的三笔转账，是刘飞微信上急用钱，拿现金给熊友兰，熊友兰再通过微信将钱转给刘飞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熊友兰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间通过微信转账、微信红包向刘飞支付款项十笔，其中6笔为50元至300元不等的小额款项，2016年11月25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7年6月10日微信转账3500元，2017年7月14日微信转账3000元，2017年7月16日微信转账2000元。熊友兰在庭审中陈述，小额款项都是过年过节才给的，即便存在好处费也是小额的，2017年三笔款项是刘飞给其现金，其再通过微信转给刘飞的。关于案涉款项为何未形成借条，熊友兰陈述，金额不大，其丈夫想要维修刘飞单位的车辆，一年维修费一万多元，一开始刘飞要借5万元，其没有那么多钱，就借给刘飞2万元。一审中，熊友兰提供其与“寒冰”的微信聊天截图三份，其中一份载明“11点之前给你汇过去哦，我们也只能借两万给你，我们也真心困…”，但未能提供原始聊天记录。关于刘飞主张案涉款项是居间费，经本院询问所促成的维修合同的具体情况，刘飞陈述：熊友兰的修理厂不规范，开发票很乱，当时其与熊友兰签订居间协议，凡是其介绍过去的业务，熊友兰答应利润给其五五分成，因为时间将近两年了，居间协议找不到了。刘飞认为案涉借款事实真伪不明，申请本院委托专门机构对其和熊友兰进行测谎测试，本院征询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后同意了刘飞的申请。本院信息技术处于2020年4月14日组织双方进行鉴定机构的确认，刘飞经书面通知未到场，事后来函告知其不认可只有一家测谎机构可选择。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询问笔录及刘飞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屏在卷为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基于借贷关系发生。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熊友兰于2017年3月2日向刘飞转账2万元，熊友兰主张是刘飞向其借款，刘飞辩称是熊友兰支付给其的居间费，根据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应当先由刘飞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刘飞未能提交双方之间存在居间法律关系的证据，也未能说明该2万元所对应的、由其促成的维修业务的具体情况，其所述熊友兰答应给其维修利润的五五分成作为居间费用也不符合居间费的一般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二审中，刘飞提供的熊友兰多次通过微信转账、微信红包给其钱款的证据，单笔款项金额与本案所涉款项金额相差较大，且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亦不能直接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故刘飞的证明目的不达。刘飞申请对其和熊友兰进行测谎测试，并非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需进行鉴定的专门性问题，因刘飞坚持申请，本院在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后予以准许，但在确认机构环节，刘飞以自己的行为放弃了该申请。综上，刘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刘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