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逸仪，女，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发，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然，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潇，男，198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洁，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英，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文添，男，198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上诉人黄逸仪因与被上诉人张潇、原审第三人叶文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逸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逸仪仅需向张潇支付借款本金175200元，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0.3%，以本金175200元自2019年5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张潇伙同叶文添强制要求黄逸仪为其购买的最终以张潇为受益人的保险所额外支付的保险费用2190元应予以抵扣借款本金或冲抵利息；3.本案上诉费由张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应该在黄逸仪收到借款252000元的基础上减去黄逸仪共向张潇支付的款项76800元，剩余的本金是175200元。黄逸仪交付给张潇的款项应当视为本金予以扣除。二、黄逸仪所支付的保险费用2190元是非自愿的，且非自愿地在参保后按叶文添指示将受益人转至张潇名下。2018年7月20日，叶文添因黄逸仪急需资金周转，要求黄逸仪花费2190元购买了保险，且在10天后即2018年7月30日再次要求黄逸仪将上述保险的受益人变更为张潇。借款后，也是叶文添收取相关还款款项及向黄逸仪催收借款及利息，可见叶文添与张潇之间关系非同一般。上述保险费用2190元因借款而起，最终受益人也归于张潇，故该笔保险费用理应由张潇承担。三、按合同约定，黄逸仪并没有违约，张潇违反合同约定先收取利息且在合同未到期前提起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按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合同到期日是2018年11月20日，续期后到2019年5月20日。合同第四条及第五条第2款约定：本息到期后一次性付清，月利息0.3%。但张潇却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通过叶文添逼迫黄逸仪每月还款，且于合同期满前以“影响黄逸仪偿还能力”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见，张潇违约在先，由于张潇的违约引起纠纷，故黄逸仪目前没有支付尚欠借款不应当认定黄逸仪逾期支付，不应适用逾期付款约定。故一审法院没查明该事实，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潇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全部事实认定。一、关于借款的本金与利息。根据张潇与叶文添的聊天记录以及黄逸仪在一审中递交的材料以及其聊天记录，显示其一直有支付利息，利息是以总额的3%进行计算，因此不应在本金总额中把全部已支付款项扣除再计算利息，而应以3%的利息进行计算。二、关于保险费。叶文添是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一直是叶文添与黄逸仪进行沟通，当时是叶文添为了自己的业绩而要求黄逸仪购买保险，而且黄逸仪也并不是第一次在叶文添那里通过其进行保险购买，因此黄逸仪保险购买的行为是其自愿的行为，与张潇没有任何的联系，并且黄逸仪是投保人，保障的是黄逸仪，受益人是可以随时更改的，对张潇是没有任何的保障，所以张潇没有任何的理由要求其去购买保险，而且保险费也不应当由张潇承担。三、关于违约的情况。因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合同是没有到期的，但是一审判决是2019年9月5日作出，而合同到期时间是2019年5月20日，在一审判决书作出之日，黄逸仪其实已经是违约了，张潇不是提前要求还款，但是合同已经到期，黄逸仪应承担违约的责任，所以对一审判决张潇也认可。原审第三人叶文添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张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逸仪立即偿还张潇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0.3%计算至黄逸仪收到起诉状副本后3天）、滞纳金（自黄逸仪收到起诉状副本后第4天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滞纳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2.黄逸仪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800元；3.黄逸仪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潇、黄逸仪均确认双方通过叶文添介绍达成借贷合意。2018年7月20日张潇（作为甲方、出借人）与黄逸仪（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000元，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周转，借款利息为月利率0.3%，借款期限四个月（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等内容。后双方对借款期限进行展期并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000元，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周转，借款利息为月利率0.3%，借款期限十个月（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其中第九条约定“在下列情况下，甲方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乙方须于甲方宣布的借款提前到期日的三日内提出合理解释或立即归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及借款期限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3、借款方遭遇重大诉讼、资产面临被第三方查封、扣押、冻结，并因此影响乙方偿债能力的；”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3、乙方违约责任……（4）借款期限届满、按约定分期还款或甲方依合同约定要求乙方提前偿还贷款本息的，乙方必须完全履行，如乙方逾期偿还贷款本息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欠款余额（包括本金及利息）每日千分之三计算滞纳金。……（5）乙方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同日黄逸仪出具《借款收据》给张潇，载明：黄逸仪收到张潇的借款30000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50000元，现金支付50000元。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发函给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查涉案微信号×××所对应的实名认证信息。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协助查询复函》，回复称微信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自注册之日至查询之日的实名认证信息为叶文添。黄逸仪提交其与叶文添使用的微信号×××于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包括：1.关于购买保险事宜。2018年7月20日叶文添发送“空中签名，极致体验”购买保险指引给黄逸仪，告知300000元的保费最低2190元，并称“跟以前的流程一样，下午你要在平安金管查询到给他，下周回来配合去变更一下受益是他，要把变更的凭证发给他就可以了……”。（同日黄逸仪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主险：幸福A04（74401）”并交纳保费2190元。）2018年7月30日黄逸仪向保险公司申请将该保险单的身故受益人变更为“朋友”张潇。2018年7月30日黄逸仪发送微信“发给我一下”“受益人的”“手机号，联系地址和职业”，叶文添回复“181××××8605”“联系地址身份证”“职业是法人”“企业负责人”；2018年7月31日黄逸仪发送一张“身份信息变更”的截图（内容包括：姓名张*，性别男，生日1983-04-24，证件号码1201************10，证件有效期2035-12-14），叶文添回复“收到”。由此可见黄逸仪将该保险单作为张潇出借涉案借款的保障。此外，2019年2月20日黄逸仪应叶文添要求发送其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江北路43号507房的房产证照片，由此可知黄逸仪于借款时并未提交该房产作为借款担保或还款能力证明。2.叶文添发送催款信息、其与“张萧”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给黄逸仪，如：⑴2018年9月10日叶文添发送微信“黄小姐，你的借款利息9000需在9月20号之前支付，你提前安排一下。19号用微信转给我就可以了”，黄逸仪回复“好的，收到”；2018年9月21日叶文添发送截图（内容包括：“张萧”发送给叶文添的微信“允许她最迟到明天17点之前，按期转过来我们暂时不安排人员上门，所产生的罚息参照协议，逾期没有转款不再做提醒，已做过礼貌的提醒，我们会以我们的方式继续催收”），黄逸仪被催款后于当天通过微信转账4000元给叶文添；⑵2018年9月22日叶文添发送微信“你今天要是给不上来就不用给了，我已经没有耐心了，不按合同办事……当初是因为相信才借你三十万，现在第一次给利息你就出现这样的问题。”“我被追的向条狗一样”，黄逸仪回复“你不能让他直接对我吗？当时签约的时候是我的名字签的，你让他们直接对我，为什么要追你呢？”，叶文添回复“我担保的”“我介绍的客户不追我先追谁”“他从来不追客户，给足时间不给他钱他们就直接做事的了”，黄逸仪被催款后于当天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给叶文添，叶文添发送截图内容显示其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给“张萧”；⑶2018年9月22日叶文添通过微信向黄逸仪催收违约金，叶文添发送截图（内容包括：“张萧”发送给叶文添的微信“如果不按照合同支付利息跟违约金，那就按照协议直接上门提前收回本金了”），黄逸仪被催款后于2018年10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1800元给叶文添，随即叶文添发送截图显示其通过微信转账1800元给“张萧”；⑷2018年10月20日黄逸仪被催款后于当天通过微信转账9000元给叶文添；⑸2018年11月12日叶文添发送微信“逸仪姐，这个月20号是合同到期日，你这边要提前去安排一下”“有什么要提前给我说”，黄逸仪回复“我这边刚刚接手公司另外两个股东的股份，可能还需要一个过渡期，能否再续期一下？”2018年11月20日叶文添发送截图（内容包括：“张萧”发送给叶文添的微信“……我给你面子，今天午夜12点为限，收不到钱，明天就直接带人去她公司，帮她清场，没有任何情面好讲！你就截图我说的话”“还有就是，今天是全部款项，差一毛钱也不行！不要跟我说差多少多少明天转行不行”“你让他确认了钱到位了再过去签协议，大晚上的没空跟他到现场聊什么少给点的方案”），黄逸仪回复“确定39000是已经到账的，按照这个方案随时可以开”并发送其转账39000元至田建娥的转账截图；2018年11月21日叶文添发送微信语音“别忘记了，合同拍照给我们撕掉啊”，次日黄逸仪发送其撕毁第一份《借款合同》的录像；⑹黄逸仪被催款后于2018年12月1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6000元给叶文添，随即叶文添发送截图显示其通过支付宝转账6000元给“潇”；黄逸仪被催款后于2018年12月21日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给叶文添并发送微信“结清12月份利息”；⑺2019年2月1日黄逸仪发送微信“田建娥是张萧的什么人，因为合同我是和张萧签的，现在还款的账号不是他的，要说明这个人是和张萧有关系的才可以，我微信支付宝转给你，也是需要你说明这个款是还我和张萧的借款合同的利息的。大家都正规点比较好”，叶文添发送截图（内容包括：“张萧”发送给叶文添的微信“田建娥招商银行储蓄卡62×××96”），黄逸仪回复“确定这个账号是借款人张萧指定的收款账号是吗！”，叶文添回复“确定”。诉讼过程中，张潇申请财产保全支出担保费8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黄逸仪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给叶文添的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给案外人田建娥的款项均为涉案借款的还款，理由是：1.张潇确认叶文添于2018年9月22日、10月9日通过微信分别向其转账5000元、1800元，于2018年12月19日通过支付宝向其转账6000元，与黄逸仪提交的其与叶文添微信聊天记录中叶文添发送的叶文添与“张萧”微信聊天截图的转账信息一致，且张潇确认该截图中的微信头像为其使用的微信头像，张潇亦确认其将母亲田建娥的银行账号发送给叶文添，据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叶文添发送的其与“张萧”微信聊天截图中的对方就是本案张潇。2.从张潇与叶文添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内容可见，张潇委托叶文添催告黄逸仪还款，因此黄逸仪向叶文添的转账款及受叶文添指示向张潇母亲田建娥的转账款均视为偿还涉案借款，具体包括以下还款：2018年9月21日支付4000元、9月22日支付5000元、10月9日支付1800元、10月20日支付9000元、11月20日支付39000元、12月19日支付6000元、12月21日支付3000元，2019年2月1日支付9000元。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黄逸仪主张仅收取借款本金25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理由是：1.2018年7月20日张潇通过平安银行分五次分别转账50000元给黄逸仪。黄逸仪称：其与张潇不存在现金往来，张潇称现金出借借款不属实；借款当天张潇直接从借款本金300000元中扣除50000元，其中30000元为服务费，18000元为两个月的利息，差额2000元由叶文添通过微信转回。庭审中张潇的代理律师称涉案借款250000元通过转账交付、5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张潇于2019年8月29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涉案借款252000元通过转账交付、48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可见张潇的代理律师与张潇本人陈述存在矛盾，而张潇陈述通过转账交付借款252000元与黄逸仪确认收取的借款金额一致，张潇是否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48000元存疑。2.从叶文添与黄逸仪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叶文添首次于2018年9月10日催告黄逸仪需在9月20日之前支付借款利息9000元，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知该利息为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的借款利息，叶文添从未催告黄逸仪支付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9月20日的借款利息，可见黄逸仪主张张潇出借借款时已预扣两个月利息18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3.2018年11月20日黄逸仪向叶文添提出续借涉案借款，并按叶文添指示转账39000元给田建娥，黄逸仪称其中30000元为借款合同展期需支付的服务费，张潇称该30000元由叶文添收取；既然合同展期需支付服务费，那么黄逸仪主张张潇出借借款时预扣服务费30000元的事实则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张潇本人主张现金出借48000元与《借款收据》载明的现金出借50000元不相符，而黄逸仪对其收款及还款均作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采信黄逸仪的上述主张，认定黄逸仪实际收取借款25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黄逸仪于2018年7月20日实际收取借款252000元。虽然《借款合同》约定按月利率0.3%计息，但黄逸仪确认其实际按本金300000元、月利率3%支付部分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逸仪的还款超过年利率36%部分，应抵充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本金252000元自收取借款次日2018年7月21日至同年11月20日利息为30571元，期间黄逸仪还款合计58800元，超出利息部分28229元应抵充借款本金，即至2018年11月21日剩余借款本金223771元（252000元-28229元）；按年利率36%计算本金223771元自2018年11月21日至同年12月21日利息为6842元，期间黄逸仪还款合计9000元，超出利息部分2158元应抵充借款本金，即至2018年12月22日剩余借款本金221613元（223771元-2158元）；按年利率36%计算本金221613元自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2月1日利息为9180元，2019年2月1日黄逸仪还款9000元视为其自愿支付该期间借款利息。张潇认为已出现《借款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黄逸仪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江北路43号507房被其他法院查封，亦未能证明存在黄逸仪遭遇重大诉讼并影响其偿债能力的情形，因此张潇要求黄逸仪提前还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第十条第3款第4项约定逾期还款按每日千分之三计滞纳金，折合年利率已远远超出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张潇主张按年利率24%计滞纳金即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黄逸仪应清偿剩余借款本金221613元、借款期限内利息2339元（按月利率0.3%计算本金221613元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同年5月19日）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221613元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5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给张潇。张潇主张按《借款合同》约定、由黄逸仪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担保费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逸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借款本金221613元、借款期限内利息2339元、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221613元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担保费800元给张潇；二、驳回张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由张潇负担1247元，黄逸仪负担4659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张潇负担380元，黄逸仪负担1640元。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黄逸仪和张潇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黄逸仪应向张潇清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判决认定黄逸仪实际收取借款252000元，以及涉案借款的还款包括2018年9月21日4000元、9月22日5000元、10月9日1800元、10月20日9000元、11月20日39000元、12月19日6000元、12月21日3000元，2019年2月1日9000元，黄逸仪和张潇均表示对此没有异议。其次，黄逸仪在一审答辩时陈述张潇在出借款项时预扣按月利率3%计算2个月利息18000元、借款后黄逸仪已偿还5期利息各9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黄逸仪确认其实际按本金300000元、月利率3%支付部分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在此前提下，一审判决认定黄逸仪的还款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充借款本金，并计算得出截至2018年12月22日尚欠借款本金为221613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黄逸仪主张还款76800元在本金252000元中扣除、剩余借款本金是175200元，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因《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9年5月19日，而黄逸仪在借款到期后未依约还款，且《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如黄逸仪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按每日千分之三计滞纳金，故一审判决对张潇主张按年利率24%计滞纳金即逾期利息予以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最后，黄逸仪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是人身保险，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黄逸仪在一审期间未就其要求张潇承担2190元保险费提出反诉，双方在二审期间对此又未能调解达成一致，故对黄逸仪要求张潇承担2190元保险费，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黄逸仪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对黄逸仪主张在本案中用保险费2190元抵扣借款本金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黄逸仪清偿借款本金221613元、借款期限内利息2339元、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221613元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给张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逸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元，由黄逸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