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尔果斯百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霍尔果斯中哈国际边境合作中心中哈黄金城免税店。 法定代表人：瞿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辉，新疆信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易尚至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新华西路705号融和大厦综合楼1312号。 法定代表人：李向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新疆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广森，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上诉人霍尔果斯百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泰贸易公司）与新疆易尚至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尚至美公司）、贺广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泰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辉，被上诉人易尚至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被上诉人贺广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泰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驳回易尚至美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百泰贸易公司与易尚至美公司签订合同存在虚假，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李向明的龙浦照明经销部和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瞿勇是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贺广森是该公司员工；原审法院按合同总价款30%认定违约金58,791元过高，易尚至美公司的损失就是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损失应当变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易尚至美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合法有效，易尚至美公司履行了合同内容；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高于法律规定，我方自愿下调；贺广森受雇于瞿勇，是百泰贸易公司工作人员，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欠付货款应由百泰贸易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贺广森辩称，我受聘于瞿勇，瞿勇安排我负责百泰贸易公司施工现场，负责量化工程的技术指导和货物验收。所有亮化工程施工的灯具是易尚至美公司提供，由我负责验收。百泰贸易公司和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的财务在一起，两公司的负责人均是瞿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易尚至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泰贸易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95,972元、违约金58,791元，合计254,763元；2．诉讼费用由百泰贸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易尚至美公司与百泰贸易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约定易尚至美公司向百泰贸易公司承建的霍尔果斯市政工程中所有楼体外立面亮化项目供应灯具，设备清单详见双方确认的合同附件，根据实际用量和合同附件单价计算合同总价；翻单结算，即第二批货物到百泰贸易公司指定地点后，百泰贸易公司向易尚至美公司支付第一批货款，以后依次类推下次送货结算上次货款，预留3%质保金，直到所有楼体外立面体亮化所需灯具全部供完；合同期限为合同内容履行完毕；验收标准按投标文件规定的型号、技术参数、数量、产地，并根据制造商签发的《产品合格证》、《出厂清单》、《技术文件》进行现场验收，并由双方共同签署《采购项目验收单》。如有异议，验收七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易尚至美公司在验收前需向百泰贸易公司提供所供货物的型号、规格、数量及生产厂家产品的相关资料，所供货物说明书，系统的接线资料，上列技术资料应与货物同行并及时交付百泰贸易公司，否则百泰贸易公司有权不予收货和验收，并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百泰贸易公司逾期付款或易尚至美公司逾期交付使用和提供服务，均视为合同违约行为。违约方每逾期一天，即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价款作为违约金。此合同落款处，易尚至美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李磊在法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处签字，李磊系易尚至美公司的股东，百泰贸易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后所附灯具报价单上百泰贸易公司均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易尚至美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4日、8月25日、9月30日将灯具送至百泰贸易公司指定收货地点，百泰贸易公司贺广森三次均在霍尔果斯亮化结算清单的收货负责人处签字确认，三次货款经结算合计195,972元。百泰贸易公司贺广森自认其只是作为百泰贸易公司的技术负责人接收货物，其庭审中认可霍尔果斯海关亮化和绿雕亮化的安装和调试均是由易尚至美公司完成的。百泰贸易公司以诉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为由拒绝向易尚至美公司支付货款，但庭审中并不否认诉争合同项目系易尚至美公司的法定代理人李向明进行的安装和调试，并表示双方公司确实对总货款进行了结算，已将70,000元货款打入乌鲁木齐智宸鑫泰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认为易尚至美公司现主张的货款金额过高。诉讼时易尚至美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自愿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降至合同总价款的30%。2018年1月19日，李向明通过股权受让成为易尚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尚至美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城市亮化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与施工；专业灯光音响视频设备、LED显示屏、LED路灯、装饰材料、灯具的销售等。李向明个人还经营有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龙浦照明经销部。百泰贸易公司与案外人伊犁弘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系同一老总，均为百泰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瞿勇，两公司财务混同。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与乌鲁木齐智宸鑫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向乌鲁木齐智宸鑫泰贸易有限公司采购灯具，合同中对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进行了约定，采购货款总金额为196,597元。李向明认可其经营的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龙浦照明经销部与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有合作关系和经济往来，对百泰贸易公司答辩中所称的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龙浦照明经销部借以乌鲁木齐智宸鑫泰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名义与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实为合同履行主体的说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易尚至美公司与百泰贸易公司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供货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百泰贸易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应为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龙浦照明经销部与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而非易尚至美公司、百泰贸易公司双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来看，签订诉争合同的相对方系易尚至美公司与百泰贸易公司，在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易尚至美公司作为供货方按合同约定将诉争合同所涉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并由作为工作人员的百泰贸易公司贺广森对货物进行了签收和确认，百泰贸易公司庭审中也认可诉争合同所涉项目系易尚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向明完成安装和调试，但百泰贸易公司认为李向明不是以易尚至美公司的名义而是以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龙浦照明经销部名义履行合同，李向明对此说法不予认可，表示其经销部曾与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有过合作和经济往来，但与本案无关。百泰贸易公司庭审中以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与乌鲁木齐智宸鑫泰贸易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书》、乌鲁木齐智宸鑫泰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证明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龙浦照明经销部因借用乌鲁木齐智宸鑫泰贸易有限公司之名开具增值税发票便与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进一步证明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龙浦照明经销部才是诉争货款所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因此，百泰贸易公司仅凭上述所列证据并不能达到其所想要证明的问题，首先百泰贸易公司庭审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李向明履行的合同是以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龙浦照明经销部名义，在该问题没有得到证实的情况下，即使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龙浦照明经销部真是因发票原因而借用乌鲁木齐智宸鑫泰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也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其次从购销合同书的签订主体和内容来看完全是独立于本案诉争合同的另一合同关系，看不出与本案存在何种联系，百泰贸易公司的现有证据对其想要证明的问题，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诉争合同系易尚至美公司的股东李磊所签，李向明在诉争合同成立后才具备了易尚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法人的变更并不会影响到合同的成立与效力。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与百泰贸易公司虽系同一老总的两个公司，财务混同，但两个公司应是独立的个体，均有权以其自己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庭审中，百泰贸易公司就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系合同的相对方和实际履行主体均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仅抗辩百泰贸易公司贺广森系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贺广森是代伊犁弘赐商贸有限公司履行职务，但百泰贸易公司贺广森在庭审答辩时就已经自认了其是百泰贸易公司的员工。所以，综合全案审理情况，可以确认本案诉争合同的相对方即为易尚至美公司和百泰贸易公司。现易尚至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并完成了安装及调试，百泰贸易公司理应按约定向易尚至美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诉争合同中，双方对违约责任也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百泰贸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易尚至美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降低至合同总价款的30%，此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虽百泰贸易公司庭审中仍认为调整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明违约金过分高于易尚至美公司实际损失的证据，对此百泰贸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易尚至美公司要求按调整后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诉求予以支持。百泰贸易公司贺广森在诉争合同履行期间作为该公司的工作人员，易尚至美公司有理由相信百泰贸易公司贺广森系代理百泰贸易公司接受货物，系收货人而非货物的买受人，故易尚至美公司要求百泰贸易公司贺广森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百泰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易尚至美公司支付货款195,972元、违约金58,791元，合计254,763元；二、百泰贸易公司贺广森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百泰贸易公司提交了转账凭证三张，拟证明瞿勇分别于2017年7月12日、8月28日向李向明支付货款40,000元、20,188元。2017年12月27日，瞿勇委托霍尔果斯千里马国际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给李向明公司工人尹成林代付霍尔果斯亮化工程人员工资22,304元，合计支付892,492元。经易尚至美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支付的是其他工程货款，与本案无关。贺广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易尚至美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因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确认。易尚至美公司提交照明灯具订购合同一份，拟证明2017年7月12日瞿勇向李向明转款40,000元，实际是弘赐商贸公司预付的本案灯具款。经百泰贸易公司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百泰贸易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易尚至美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该合同约定为了由易尚至美公司向百泰贸易公司承建的霍尔果斯市政工程中所有楼体外立面亮化项目全部灯具供应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对合同项下的项目、合同总价款、付款方式、质量要求、合同期限、包装及验收、技术支持、违约责任、售后服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易尚至美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在该合同上盖章并签名，百泰贸易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在该合同上盖章。同时，双方在总价值为5,565,064元的灯具报价单上盖章确认，该报价单注明此报价不含税金。贺广森受雇于百泰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瞿勇，并负责该公司承建案涉亮化工程的货物验收和技术指导。2017年8月4日、8月25日，贺广森分别在价值为145,707元、34,448元的霍尔果斯（海关）亮化结算清单上的收货负责人处签名；2017年9月30日，贺广森在价值为15,817元的霍尔果斯绿雕亮化结算清单上签名，并注明货已收到。以上货款价值共计195,97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案涉供货合同签订时间及签订该合同之前易尚至美公司已经开始供货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百泰贸易公司与易尚至美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的效力如何确定及百泰贸易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195,972元；二、易尚至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8,791元是否过高，应如何认定。 针对焦点一，因贺广森受雇于瞿勇，并负责百泰贸易公司承建案涉亮化工程的货物验收和技术指导。易尚至美公司向百泰贸易公司承建的霍尔果斯市政工程楼体外立面亮化项目供应灯具，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为了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百泰贸易公司与易尚至美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供货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易尚至美公司认为向百泰贸易公司供货，该公司欠付货款195,972元，有亮化结算清单、供货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百泰贸易公司主张履行供货合同主体错误、贺广森不是百泰贸易公司工作人员等请求，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 针对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百泰贸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易尚至美公司主动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降低至58,791元，没有超过未付货款195,972元的3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百泰贸易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58,791元过高，易尚至美公司的损失就是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损失，应当变更的请求，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百泰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1.40元，由霍尔果斯百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慧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木合塔尔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雪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