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皖05行终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钱开金,男,汉族,1981年2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雨山区佳山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磁山路。法定代表人许兵,该乡乡长。出庭负责人张林军，该乡副乡长。委托代理人石德全，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牧辉，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开金因与被上诉人雨山区佳山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佳山乡政府）行政强拆违法及行政赔偿案件，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开金，被上诉人佳山乡政府委托代理人牧辉到庭参加诉讼，副乡长张林军作为出庭负责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29日，佳山乡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钱开金的蔬菜大棚等设施予以拆除。因钱开金要求确认佳山乡政府强拆其蔬菜大棚违法，以致成讼。一审另查明，钱开金等人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雨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一案，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已作出了（2019）皖05行初5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钱开金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钱开金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一并提起相应的行政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佳山乡政府于2019年5月29日组织相关人员实施的拆除钱开金的蔬菜大棚等设施的行为违法。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据此，如果钱开金的蔬菜大棚等设施属于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相应行政机关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予以办理，但佳山乡政府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在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其予以了相应的公告并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等。因此，佳山乡政府仅通过事前口头告知钱开金相关事项的情形之下，即对钱开金的蔬菜大棚等设施予以了强制拆除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如果钱开金的蔬菜大棚等设施属于合法征迁范畴，对于存在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情形之时，应当按照上述规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钱开金要求佳山乡政府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支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佳山乡政府拆除行为违法；驳回钱开金的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佳山乡政府负担。钱开金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60万元。被上诉人强拆原告的蔬菜基地，没有履行相应行政程序，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承包的18亩耕地及水面养殖，因违法拆除，设施、设备、工具及种子化肥的损失显而易见，上诉人请求赔偿60万元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佳山乡政府答辩称：1.案涉地块已通过征收程序，土地性质是国有土地，上诉人在该地块上种植蔬菜及搭建蔬菜大棚等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依法应当拆除。2.案涉地块青苗费在2014年1月已由相关部门制作存单并通知土地承包人钱德胜、潘兴春领取，履行了补偿程序。3.被上诉人在强拆前，与上诉人进行过多次沟通，并口头告知其在一定期限内自行拆除，上诉人始终不予配合。被上诉人才进行拆除。被上诉人对案涉地块的蔬菜大棚等设施拆除前进行了相应的登记，如法院最终认定案涉地块的蔬菜大棚等设施为合法建设，被上诉人愿意进行相应的补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钱开金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承包3.5亩土地的事实；3、强拆照片，证明强拆事实和损失；4、地图一份，证明钱开金的大棚不在征迁范围内；5、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佳山乡政府强拆事实；6、电动车收据、菜市场证明，证明钱开金种菜和卖菜的情况；7、自制的赔偿60万的表格，证明佳山乡政府应赔偿60万元；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钱开金的大棚种蔬菜及证人知晓佳山乡政府拆除大棚的情形。佳山乡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主体适格；2、皖政地（2013）439号、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3年第101号）、皖政地（2017）300号、文天学院南侧地块用地（2013年第7批次）地块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2016年第35号）、马鞍山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7第20号），证明相关部门就案涉土地发布公告，案涉土地系国有；3、三联村委会情况说明，征地费用、征迁安置发放表、征迁住房安置备案，证明符合条件的相关人员已经安置到位；4、土地征迁及人员安置补偿发放表、农村商业银行回单，证明对案涉地块青苗进行了补偿；5、三联村朱村队大棚分户图、分户表、照片、证明蔬菜大棚面积和拆迁前状况；6、照片4张，证明相关部门就大棚拆除进行多次沟通及通知钱开金大棚即将拆除的相关事项，可以证明佳山乡政府强拆行为合法且案涉地块的补偿均已到位，不应当赔偿钱开金损失；7、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本案系重复起诉；8、证人周某、潘某的证言，证明案涉地块已经征用，是国有土地；拆除大棚前，佳山乡政府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上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予以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钱开金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钱开金起诉确认行政强制违法及行政赔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政相对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同时符合利害关系人、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四个条件。本案中，钱开金在案涉土地上搭建蔬菜大棚生产经营，佳山乡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是客观事实，钱开金与佳山乡政府的强拆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我国行政诉讼允许当事人在立案登记阶段对其诉的利益合法性作出主观判断，因此，钱开金可以提起本案之诉。案涉地块因政府组织实施征收，佳山乡政府认为征收已完成，在对该土地进行清表过程中，清理拆除了钱开金的蔬菜大棚等地上物，钱开金诉请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本院认为，针对钱开金的诉请，应当查明案涉土地是否已完成征收，拆除行为发生时该土地的权属等事实，以进一步认定佳山乡政府拆除的职权、依据以及需要履行的法定程序，从而确认案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佳山乡政府拆除的物品、设施的数量等事实，以及钱开金对被拆除物是否具有合法财产权益，是作出赔偿判决的事实根据，亦应当予以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依据上述规定，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双方当事人均负有举证责任，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钱开金应当证明损失范围及赔偿计算依据，佳山乡政府作为拆除行为实施主体，对拆除的物品、设施同样负有相应举证责任。佳山乡政府主张钱开金系非法占用土地不具有合法财产权益，还应当就该不赔偿的理由进行举证。故本案的基本事实有待进一步查明，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行初38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花 卉审判员 袁国庆审判员 焦明君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毕亮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