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5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濛，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简称腾讯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网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2149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濛，乐视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乐视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期间，腾讯公司取得了宁波亿隆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合法授权，腾讯公司无从获知乐视网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独占权利，不构成侵权。二、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判赔的损害赔偿和律师费数额过高。乐视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乐视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腾讯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5.7万元、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经授权享有《生死速递》（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腾讯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腾讯视频网站（http://www.qq.com）和腾讯视频软件（iPhone客户端、安卓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侵犯了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作品片头署名“河北电影制片厂、北京今古影视策划有限公司”；片尾署名“河北电影制片厂、北京今古影视策划有限公司、广州东影影视出品有限公司、九州音像出版公司联合拍摄”。2002年4月23日，河北电影制片厂、广州东影影视出品有限公司、九州音像出版公司均出具《授权书》，均授权北京今古影视策划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境内电影胶片及一切衍生载体（包括无线、有线、卫星、网络等各种传播手段）的发行权。2006年10月3日，北京今古影视策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杭州东岭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制止侵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为2006年7月1日至2036年6月30日止。2007年1月1日，杭州东岭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北京锐奇伟业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的独家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制止侵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止。2010年6月17日，北京锐奇伟业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乐视网公司对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制止侵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为2010年6月22日至2022年6月21日止。2013年9月4日，使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办公电脑进入www.qq.com，点击该网站首页底部“经营性网站备案信息”等链接，显示网站所有者、开办者均为腾讯公司。点击首页标题栏中的“视频”链接，打开腾讯视频页面，通过搜索栏搜索涉案作品，显示涉案作品名称、海报、主演等信息，随机拖动涉案作品，可正常播放。2013年9月4日，使用iPad进入www.qq.com，点击标题栏中的“视频”链接，下载并进行安装“腾讯视频”软件。在软件搜索栏搜索涉案作品，显示涉案作品名称、海报、主演等信息，随机拖动涉案作品，可正常播放。使用安卓平板电脑、iPhone手机、安卓手机重复上述操作过程，浏览情况同使用iPad。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6月20日、2016年5月31日、2018年4月17日，乐视网公司代理人分三次向腾讯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要求腾讯公司接函后立即停止涉案作品侵权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和相关费用。腾讯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3日、2016年6月2日、2018年4月19日签收了上述三份律师函。2014年6月20日寄送的律师函落款律师事务所名称为北京市君本律师事务所，但加盖公章的名称为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腾讯公司提交了《网络视频点播权节目授权合同书》《影视节目授权合同书》，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经过了合法授权。《网络视频点播权节目授权合同书》载明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腾讯公司对涉案作品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影视节目授权合同书》载明宁波亿隆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授权腾讯公司对涉案作品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5日止。另查一，乐视网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另查二，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收到乐视网公司起诉状。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授权书、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光盘、律师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片尾署名及相关授权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乐视网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维权权利。腾讯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腾讯视频网站（http://www.qq.com）和腾讯视频软件（iPhone客户端、安卓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腾讯公司称其得到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授权，但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尚未取得乐视网公司的授权，亦未提交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获得乐视网公司授权的其他证据，故对腾讯公司辩称其已经得到涉案作品播放授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诉讼时效自2013年9月4日乐视网公司知道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在此期间，因乐视网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2016年5月31日、2018年4月17日分三次向腾讯公司提出停止涉案作品侵权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要求而发生中断，因此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4月17日起重新计算。乐视网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诉讼时效的中断以当事人作出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为依据，律师函落款名称与盖章名称不一致的瑕疵不影响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对腾讯公司称乐视网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律师函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乐视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腾讯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腾讯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乐视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未提交相应票据，但鉴于有律师出庭的事实，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腾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4万元；二、腾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网公司律师费1000元；三、驳回乐视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腾讯公司是否获得合法授权；二、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判赔的损害赔偿和律师费数额是否合理。一、腾讯公司是否获得合法授权腾讯公司主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期间，腾讯公司取得了宁波亿隆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合法授权，腾讯公司无从获知乐视网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独占权利，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宁波亿隆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腾讯公司主张其已经查看了权利凭证，其播放涉案作品具有合法的权利来源，应当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宁波亿隆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权利，亦不能证明腾讯公司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具有合法的权利来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腾讯公司未获得合法授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腾讯公司相关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否正确腾讯公司主张，乐视网公司提供的律师函存在落款文字和公章不相符的瑕疵,不应发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乐视网公司寄送律师函的同时寄送了授权书等其他法律文件，上述文件均载有与盖章名称一致的律所名称；其次，律师事务所公章作为律所处理内外部事务的印鉴，具有法律效力。故当律师函落款名称与盖章名称不一致时理应以公章名称为准。因此，乐视网公司做出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已生效，诉讼时效因此中断，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相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判赔的损害赔偿和律师费数额是否合理腾讯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腾讯视频网站和腾讯视频软件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乐视网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腾讯公司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腾讯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4万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10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