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智东，男，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红晓，女，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陈荣鹏，均为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凌空二街四号甲。法定代表人张亚龙，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超、苏燕仪，均为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智东、李红晓因与被上诉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6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金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杨智东、李红晓共同向金城公司偿还借款3399620.73元及利息（利息以3399620.73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智东、李红晓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杨智东、李红晓于2000年8月30日登记结婚至今。2014年12月23日，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惠东公司）与金城公司（乙方）、杨智东（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和乙方签订了甲方委托乙方承建惠东碧桂园三期1标段（2、3号楼）总承包工程的《惠东碧桂园三期1标段（2、3号楼）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按照乙方施工进度，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到期工程款；甲方和丙方签订了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惠东碧桂园十里银滩海头埔苑低层三区48栋01号商品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丙方须向甲方支付购房款；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应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的2814400元冲抵丙方应付给甲方的购房款2814400元；乙方已在本协议签订前与甲方办理了该笔工程款结算、支付申请等手续，本协议生效后由乙方向甲方开具本协议第一条约定金额的工程款收款凭证，甲方向丙方开具本协议第一条约定金额的购房款收款凭证；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工程款和购房款收款凭证互为开具后，即视为甲方已向乙方支付了该笔工程款，丙方已向甲方支付了该笔购房款；出本协议约定的上述款项冲抵外，甲、乙方之间的工程建设和甲、丙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的权利义务仍应按照各自签署的合同履行；等等。2016年6月16日，杨智东在借支单上的借款人签名栏签名，确认借支金额为3335893.43元，借款原因为：棕榈滩3区4801号房款2864400元、滞纳金374775.43元、契税及维修金96718元。金城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向惠东公司开具金额为3189175.43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庭审中金城公司陈述：该发票是金城公司开给惠东公司的，因为契税和维修金是96718元，还有滞纳金374775.43元，这是发票是没有体现出来的，但在杨智东签字的借支单上有费用的明细，发票金额对应的是房款的尾款2864400元加上滞纳金374775.43元，再扣除定金50000元得出。诉讼中，金城公司提供了一张日期为2016年6月27日的借款单，该借款单载明：借款金额为63727.30元，借款事由为SB-B1-1202单位（房款），杨智东在借款人签收栏签名。该借款单上以盖章形式注明“现金付讫”。杨智东在庭审中确认棕榈滩三区48栋01房是杨智东单独所有，李红晓并非登记业主。马来西亚碧桂园森林城市SB-B1-1202单位房产，杨智东是自己向银行贷款按揭供款。金城公司提供的盖有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物业服务中心公章的《2014年12月应付款抵扣购房款确认表》显示：买受人为杨智东，已付定金50000元，申请抵扣房价款的合作单位为金城公司，申请抵扣应付款金额为2814400元；等等。金城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委托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向杨智东发出律师函，敦促杨智东清偿案涉借款。庭审中杨智东确认收到该律师函。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认为：惠东公司与金城公司、杨智东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杨智东在借支单上的借款人签名栏签名，确认借支金额为3335893.43元，借支单载明的借款原因为“棕榈滩3区4801号房款2864400元、滞纳金374775.43元、契税及维修金96718元”，上述内容与《协议书》以及《2014年12月应付款抵扣购房款确认表》载明的内容相符，而金城公司亦于2016年6月16日向惠东公司开具金额为3189175.43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庭审中金城公司对发票金额的构成作出了合理解释，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金城公司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即以金城公司应收惠东公司的工程款抵扣杨智东应付给惠东公司的购房款。金城公司、杨智东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借贷金额为杨智东在借支单上确认借支的金额3335893.43元。金城公司向本院提供的2016年6月27日的借款单载明借款金额为63727.30元，借款事由为SB-B1-1202单位（房款），杨智东在借款人签收栏签名，借款单上以盖章形式注明“现金付讫”，与前述借支单相比，借支单采用的是工程款抵扣而非支付现金，故没有“现金付讫”的备注内容，而借款单特别以盖章形式注明“现金付讫”，可见借款人是支取了现金63727.30元，故本院确信杨智东于2016年6月27日向金城公司借款63727.30元属实。利息方面，因金城公司与杨智东并无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故本案借款利息应从金城公司向杨智东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金城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委托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向杨智东发出律师函，敦促杨智东清偿案涉借款，庭审中杨智东确认收到该律师函，金城公司向杨智东发出律师函可视为其向杨智东主张权利，故利息应从2019年4月29日起计算。关于利息计算的标准问题，金城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计算标准并不过高，本院予以准许。但需要说明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借款的利息应分段计算，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红晓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杨智东在本案中以个人名义向金城公司借款，但杨智东确认借款的用途均是用于购买房产，虽然李红晓并非上述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但购买涉案房产时是杨智东与李红晓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两处房产属于杨智东与李红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重要财产，李红晓显然因此而获益，故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属于杨智东与李红晓的夫妻共同债务。因目前无证据证明杨智东、李红晓针对案涉借款有还款付息的行为，故杨智东、李红晓应共同向金城公司清偿借款3399620.73元（3335893.43+63727.30），并从金城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计付利息。对金城公司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智东、李红晓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3399620.73元；二、被告杨智东、李红晓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的利息（利息以被告杨智东、李红晓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杨智东、李红晓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020元，由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919元，被告杨智东、李红晓共同负担281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智东、李红晓共同负担（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已经预付，本院不再退回，被告杨智东、李红晓应负担的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杨智东、李红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判后，上诉人杨智东、李红晓不服，上诉人请求：1.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63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杨智东与金城公司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杨智东与金城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在案涉工程尚未最终结算，各方的权利义务尚不明确的情况下，金城公司无权要求杨智东返还案涉借支单项下的款项。3.李红晓既未参与经营案涉工程，对案涉借支单也不知情，更没有因夫妻共同生活而对外举债购房的需要，无论杨智东是否需要返还案涉借支单项下的款项，该债务均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提出答辩称：一、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既存在工程内部承包关系，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两种法律关系所涉事项是完全独立的。2.碧桂园二期山林海标段和碧桂园三期1标段两个工程并未具备完整结算条件，截止（2019）粤0103民初6337号案件起诉时，两个工程已存在巨大亏损，并且工程亏损仍在持续，根本不存在利润分配可言，更未出现利润分配的条件，上诉人称涉案债务是“提取工程款”明显与约定及客观事实不符。3.虽然两份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但不影响借贷合同关系的有效成立，更不影响被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上诉人还款，上诉人以此主张借支单是用于提取工程款没有合法依据。二、上诉人杨智东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的意向，被上诉人同意借款并实际出借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收到借款时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生效，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三、上诉人故意混淆了工程进度款与利润的概念及用途，上诉人所主张提取的款项实质为利润，而案涉项目根本不具备提取项目工程利润的条件。四、涉案借款用于上诉人杨智东和李红晓的家庭生活，因而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两上诉人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粤0103民初63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智东与金城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挂靠施工的基础法律关系；案涉购房款抵扣工程款的项目是由杨智东与案外人承包施工，该项目的应收工程款进入被上诉人账户后，除应扣除的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后，应全部拨付给杨智东及案外人；杨智东在案涉三方协议及《2014年12月应付款抵扣购房款确认表》中并非一般的房屋买受人，而是作为实际施工人，通过以购房款抵扣工程款的方式领取承包项目应付给杨智东的工程款；杨智东及案外人承包施工的项目至今未办理结算，杨智东与被上诉人关于承包项目之间的权利义务尚未明确。2.关于《敦促期限偿还欠款的律师函》回复函，证明杨智东在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律师函后，已明确回复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支单，实际上是杨智东收取工程款并作为日后结算的入账凭证。被上诉人金城公司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混淆了工程进度款的用途。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内容不真实，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也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逻辑混乱，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是工程内部承包关系，但是当庭提交的证据显示的又是工程挂靠施工关系。由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实际是内部承包关系。被上诉人金城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是否应按照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来审理。2.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杨智东和李红晓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杨智东与被上诉人金城公司及案外人惠东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能够明确显示涉案款项的用途为购买上诉人杨智东的房屋，该协议书显示的款项用途及金额与上诉人杨智东作为借款人签名确认的借支单、《2014年12月应付款抵扣购房款确认表》上所显示的借款原因及金额相符合，可以认定涉案3335893.43元的款项系借款而非工程款；对于第二笔63727.30元的借款，其借款原因系杨智东购买马来西亚碧桂园森林城市SB-B1-1202的房屋，该房屋与上诉人杨智东挂靠被上诉人金城公司名下承包工程无关，亦应认定为上诉人杨智东向被上诉人金城公司的借款。其次，上诉人虽主张涉案款项系其应当从被上诉人金城公司处提取的工程款，但据金城公司诉杨智东合同纠纷一案[（2019）粤0103民初6337号]所认定的事实，该承包工程项目尚未进行结算，且在该案中,金城公司明确将涉案款项排除在工程结算款之外，本案借贷关系的处理不会造成涉案款项的重复计算，故在上诉人杨智东未能提交其他有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实际为其应提取的工程款情形下，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无论是从现有的证据内容来看，还是从案件处理后果来看，均足以且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来审理。对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杨智东和李红晓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涉案债务虽为上诉人杨智东个人名义所负，但发生于上诉人杨智东和李红晓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三方协议、借支单、借款单、《2014年12月应付款抵扣购房款确认表》中已经明确涉案款项的用途为购买房产，上诉人李红晓对以涉案借款所购的房产共同拥有所有权，因此，涉案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所规定的情形，属于上诉人杨智东和李红晓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20元，由上诉人杨智东、李红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文静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