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7民初34号原告：李培荣，女，汉族，1958年8月4日出生，湖北省十堰市人，住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仁信路**。法定代表人：刘宇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钰龙，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熊绵朝，男，汉族，1953年10月18日出生，湖北省十堰市人，系原告李培荣之夫，住十堰市张湾区。原告李培荣与被告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江东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应被告海江东盛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熊绵朝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培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被告海江东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汪钰龙以及第三人熊绵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培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海江东盛公司立即向我偿还借款本金15,616,000.00元，并支付利息6,592,160.00元（利息暂时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后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5,616,000.00元按月利率2%据实计算，直至债务全部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海江东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2年1月至2016年2月，海江东盛公司因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和员工工资等原因急需资金周转，先后向我借款共计15,616,000.00元。每次借款双方均签订《借款协议》或《代付款协议》，协议约定月利率为2%或3%。我依约将借款转至该公司指定的账户或收款人后，该公司分别向我出具了收据（或由该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出具收款收据）。该公司除在2014年1月17日支付1,930,680.00元利息外，再未还本付息。截止2016年4月30日，该公司共欠我利息6,592,160.00元，经对账确认借款本息后于2016年5月16日向我出具了《借款对账明细表》。2016年9月5日，海江东盛公司因银行账户被法院查控，遂委托我借款100,000.00元给其指定的债务人周平平。截止2016年10月30日，该公司共欠我借款本金15,616,000.00元，累计利息8,547,496.00元，本息合计24,163,496.00元。我多次催讨无果，只得诉诸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海江东盛公司辩称，第一，李培荣与我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借款的事实发生，事实是我公司向案外人借款，李培荣也仅仅是过账账户。第二，代付款以及融资担保协议是一笔关联交易，所收取的服务费不应由我公司支付。第三，对我公司委托李培荣借款100,000.00元的事实，我公司不予认可，该笔借款应为李培荣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第四，本案的债权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另外，熊绵朝与我公司的现股东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就我公司和趋势科技（鄂州）有限公司的资产债务收购重组事宜签订《资产债务重组合同》，该合同约定熊绵朝对超出合同约定借款本息的部分承担责任，熊绵朝是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与李培荣是夫妻关系，本案的处理与熊绵朝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三人熊绵朝述称，李培荣诉称的事实是真实情况反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李培荣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十三份《借款协议》、一份《代付款协议》、一份《融资及担保服务协议》，第四组证据记账凭证三份、电子支付凭证六份、收据十份、收款收据一份、银行汇款或转账凭证（回单）十五份，第五组证据《借款对账明细表》，第六组证据《财务或有事项说明》，均系双方之间或与本案相关的书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依法确认和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2年1月10日，海江东盛公司与闫小虎签订《融资及担保服务协议》一份，约定海江东盛公司根据项目分期资金需求进行分期融资及担保服务，闫小虎前期为海江东盛公司融资5,250,000.00元，融资服务费为1,000,000.00元，担保费为800,000.00元，融资时间为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5月31日。同年1月16日、同年3月8日，李培荣与海江东盛公司分别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分别为5,250,000.00元、800,0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月利率均为2%。在协议签订的同日，李培荣分别将5,250,000.00元、800,000.00元转账给海江东盛公司，海江东盛公司出具了收据。同年4月25日，海江东盛公司与李培荣、闫小虎签订《代付款协议》一份，约定海江东盛公司向李培荣借款1,800,000.00元直接由李培荣支付给闫小虎，用于支付2012年16日借款成功的融资及担保费用。同年4月30日，李培荣与海江东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8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为2%。同日，闫小虎出具两份收款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培荣代海江东盛公司支付本人于2012年1月10日所签订的《融资及担保服务协议》中，本人已完成此笔融资及担保服务，海江东盛公司应付的1,800,000.00元费用（李培荣支付及本人收到1,800,000.00元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另一份只是将收款收据中的“李培荣”更换为“广州通汇典当有限公司”，其他内容一致。同年8月14日、9月18日、2013年2月25日，李培荣与海江东盛公司签订三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200,000.00元、50,000.00元、400,0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6个月，月利率均为3%。在协议签订前后，李培荣于2012年8月10日、同年9月18日、2013年2月25日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借款200,000.00元、50,000.00元、400,000.00元，海江东盛公司均出具了收据。2013年3月21日，李培荣与海江东盛公司对此前借款本息重新转签《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本金转为10,726,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2%。2014年1月17日，海江东盛公司向李培荣还款1,930,680.00元。2015年1月30日、同年2月27日、同年4月27日、同年12月12日李培荣与海江东盛公司分别签订四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600,000.00元、1,000,000.00元、50,000.00元、50,0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月利率均为3%。在协议签订前后，李培荣于2015年1月31日、2015年2月14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4月24日、2015年12月12日分别向姜涛支付工程款、向海江东盛公司及其出纳章盛莉转账支付借款600,000.00元、1,000,000.00元、50,000.00元、50,000.00元，海江东盛公司出具了收据。2016年2月1日，李培荣与海江东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3,09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月利率为2%。同日，海江东盛公司向李培荣出具了收据。在协议签订前后，由李培荣或熊绵朝代海江东盛公司退付周平平保证金3,400,000.00元（其中2015年11月17日转账2,000,000.00元、2015年12月28日转账500,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转账300,000.00元、2016年2月4日转账100,000.00元、2016年1月11日转账500,000.00元）、2016年2月4日支付黄家启工资10,00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陈书娟工资15,000.00元、2016年2月24日支付陈苏律师费15,000.00元。在此期间，海江东盛公司于2015年11月31日、同年12月28日分别向李培荣转账200,000.00元、150,000.00元。2016年5月16日，双方进行对账，海江东盛公司向李培荣出具《借款对账明细表》，载明本金金额合计15,516,000.00元，支付利息1,930,680.00元，预提利息2016年4月6,592,160.00元。2016年9月3日，李培荣又与海江东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因海江东盛公司账户被查封，由海江东盛公司向李培荣借款100,000.00元支付给周平平，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为2%。2016年9月5日，李培荣将该100,000.00元转账支付给周平平。另查明：在海江东盛公司记账凭证中多次将李培荣出借给海江东盛公司的款项记载为“广州通汇典当有限公司”。2016年10月30日，海江东盛公司出具《财务或有事项说明》，各方达成的意见是以公司与各实际出借人的协议为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李培荣与海江东盛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代付款以及融资担保协议产生的服务费是否应由海江东盛公司支付；3、海江东盛公司委托李培荣支付给周平平的100,000.00元是否存在；4、本案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5、海江东盛公司下欠李培荣借款本息是多少。关于李培荣与海江东盛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李培荣与海江东盛公司原股东熊绵朝是夫妻关系，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存在关联关系的公司与自然人之间不能借款，且海江东盛公司无证据证实本案借贷关系不真实。李培荣出借给海江东盛公司的款项，该公司记载为广州通汇典当有限公司，海江东盛公司已经在资产债务重组时作出了说明，且本案《借款协议》明确的权利义务主体是李培荣与海江东盛公司，而非广州通汇典当有限公司与海江东盛公司。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自款项、票据等的交付时生效。从本案当事人所提交的《借款协议》、《代付款协议》、《借款对账明细表》、转账凭证等，并结合庭审后组织的借、还款核对情况，足以证实李培荣与海江东盛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海江东盛公司辩称“李培荣与我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代付款以及融资担保协议产生的服务费是否应由海江东盛公司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海江东盛公司与闫小虎签订《融资及担保服务协议》，约定融资服务费1,000,000.00元、担保费800,000.00元；海江东盛公司又与李培荣、闫小虎签订《代付款协议》，约定由李培荣代海江东盛公司支付该融资服务费1,800,000.00元；海江东盛公司还与李培荣签订该1,800,000.00元的《借款协议》，并由闫小虎出具了收款收条。首先，李培荣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于2012年4月30日向闫小虎支付该1,800,000.00元融资服务费，闫小虎亦未到庭证实相关情况，不能证明该服务费已经实际产生。其次，熊绵朝既是海江东盛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又是李培荣之夫，海江东盛公司与李培荣之间的借款存在关联交易。最后，5,250,000.00元的借款利率约定为月利率2%，加上该服务费用，已经明显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故本院对李培荣为支付融资服务费与海江东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而实际并未出借款项，继而主张该借款本息依法不予支持。海江东盛公司辩称“代付款以及融资担保协议是一笔关联交易，所收取的服务费不应由我公司支付”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海江东盛公司委托李培荣支付给周平平的100,000.00元是否存在的问题。本院认为，海江东盛公司需退还周平平交付的工程保证金，由海江东盛公司向李培荣借款直接支付给周平平，海江东盛公司与李培荣签订了《借款协议》，并进行了明确约定，该事实成立，且经过庭审后借、还款事实的核实，故海江东盛公司辩称“对我公司委托李培荣借款100,000.00元的事实，我公司不予认可，该笔借款应为李培荣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培荣于2012年1月16日至2016年9月5日，多次向海江东盛公司出借款项，海江东盛公司还于2016年5月16日向李培荣出具了《借款对账明细表》，自2016年5月16日、2016年9月5日至提起诉讼之日2017年3月27日，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海江东盛公司辩称“本案的债权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海江东盛公司下欠李培荣借款本息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海江东盛公司实际向李培荣借款十一笔，即于2012年1月16日借款5,250,000.00元、2012年3月8日借款800,000.00元、2012年8月14日借款200,000.00元、2012年9月18日借款50,000.00元、2013年2月25日借款400,000.00元、2015年1月31日借款600,000.00元、2015年2月27日借款1,000,000.00元、2015年4月27日借款50,000.00元、2015年12月12日借款50,000.00元、2016年2月1日借款3,090,000.00元、2016年9月5日借款100,000.00元，共计11,590,000.00元，该借款本金未返还，应认定为下欠借款本金。对于2012年4月30日代付闫小虎中介费1,800,000.00元，虽然有《代付协议》、《借款协议》、收款收据，但是李培荣未提供支付凭证，在存在关联交易的情况下未实际发生，本院对该笔借款依法不予支持。2013年3月21日借款10,726,000.00元，系此前借款本金8,500,000.00元加上所欠利息2,226,000.00元转签《借款协议》所形成，其月利率3%计息转本的部分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李培荣主张借款本金为15,616,000.00元，包含了未实际发生的1,800,000.00元以及息转本2,226,000.00元，本院对该未实际发生的借款及息转本依法不予支持。李培荣与海江东盛公司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或2%，即年利率36%或24%。年利率未超过24%属于司法保护区，24%-36%属于自然债务区，超过36%部分属于无效区。依照该规定，2012年1月16日借款5,250,000.00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1月17日还款1,930,680.00元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530,356.16元，所还款项不足以支付该利息，该笔借款到2014年1月17日止下欠的利息为599,676.16元（2,530,356.16-1,930,680.00）。该笔借款自2014年1月18日起，其他十笔借款共计6,340,000.00元自各笔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2017年9月21日的利息共计8,734,855.89元。即截止2017年9月21日，海江东盛公司下欠李培荣的利息合计9,334,532.05元（599,676.16+8,734,855.89）。综上所述，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海江东盛公司向李培荣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海江东盛公司未能依约向李培荣偿清借款本息，依法应当承担返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其辩称李培荣与该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熊绵朝作为本案第三人到庭证实了借款情况，其与广东广阳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属另一法律关系，其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培荣返还借款本金11,59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算至2017年9月21日的利息为9,334,532.05元，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本息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培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7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共计158,740.00元，由原告李培荣负担40,691.00元，被告湖北海江东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7,14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湛少鹏审 判 员  宋光亮人民陪审员  章政军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力书记员丁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