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耐新，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雨婷，上海汉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株洲三和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株洲县古岳峰镇金盘村高毛组05号。法定代表人：李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孙耐新因与被上诉人株洲三和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耐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2.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合格，工程款总额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和施工面积计算计1748241.4元，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354418.4元。1.案涉《京武浪琴山花园三期模板工程单项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1区和3区施工模板混凝土接触展开面积综合单价包括2层45元/平方米，二层以上按39元/平方米。超出8米的支撑架体按高支模计算，高支模架体搭设按项目施工方案搭设9元/立方米。同时，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王峰与上诉人在当地派出所就已经施工的面积进行了结算确认，其中模板面积为34662.88平方米（含争议项），高支模10415.6立方米，2019年计时工44.5工日。在2019年1月31日的《收款确认单》和结算时间为2018年9月-2019年1月31日的《京武结构（模板）工程月结审核结算单》确认了2019年1月31日之前的零星用工516个，计算单价为280元，且上诉人还提供了计时工的签证单证实。综上可知，计算工程款的方法应当是单价乘以面积，工程款总额为1748241.4元，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总额为1485829.68元错误。2.一审法院以《京武浪琴山三期孙耐新木工班组总结算申报单》上的内容认定上诉人已施工参与完成项目工程量工程款1284718.93元错误，扣款、罚款亦不应得到支持，因为上诉人在该申报单上注明了：我一定要足额工资2308910.45元，否则我不同意；二、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0万元错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项目发包方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造成上诉人巨大损失。同样因被上诉人原因被清退出场的木工班班组黄燕舞得到了被上诉人14万余元赔偿，而上诉人班组施工量还大于黄燕舞，故对黄燕舞班组赔偿而不给予上诉人赔偿明显不公平，上诉人要求20万元赔偿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三和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三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孙耐新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项52283元。孙耐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三和公司支付其劳务承包工程款354418.4元，并从2019年5月7日开始以354418.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迟延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令三和公司赔偿其损失200000元；三、判令三和公司立即退还其保证金10000元，并从2019年5月7日开始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迟延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由三和公司负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31日，三和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孙耐新（承包人，乙方）签订一份《京武浪琴山三期模板工程单项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承接的京武浪琴山花园三期施工图纸范围内1区和3区部分区域模板工程施工，综合单价为：1区和3区施工模板混凝土接触展开面积综合单价二层以下包括二层按45元/㎡，二层及以上按39元/㎡，双方对工期节点等进行了约定；以上价格包含支撑架体高度小于等于8米的塔拆，超出8米的支撑架体按高支模计算，高支模架体搭设按项目施工方案搭设9元/立方米，工程量按照本合同的实际施工图按混凝土与模版的展开面积计算；所有为完成本合同约定范围内工程需发生的一切人工、材料、机械、三级箱、辅材等所有费用包含在综合单价中（除甲方提供材料、机械及乙方不含的工作内容外）；凡不属于本合同范围内的承包工作内容，零星和临时用工按实签证，普工综合单价为160元/工日，技工综合单价为260元/工日；付款方式：乙方进场签订合同后，所承包范围施工完成至2层顶板申报第一次工程进度款，甲方按照审定的乙方完成的工程造价的70%一个星期内支付乙方；施工完成至12层顶板申报第二次工程款进度款，甲方按照审定的乙方完成的工程造价的70%一个星期内支付乙方；结算方式：1.依据《湖南省2006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标准》规定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混凝土与末班展开面积结算，结算总价＝综合包干单价×展开面积；2.签证按实际收取，结算总价＝综合工日单价×签证工日；本工程履约保证金5万元，承包方应在合同签订时向发包方交纳，承包方工作内容经发包方验收合格后，发包方在办理完结算后30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给承包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若承包方在质量、安全、工期、民工工资发放中有违约行为，发包方扣除全部履约保证金；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条款的，均属违约，违约方除承担赔偿因此而造成对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外，还必须向对方支付合同价款0.5%的违约金；此外，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孙耐新按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因双方对质量工期等问题发生争议，孙耐新班组于2019年5月6日退场，三和公司向孙耐新支付了工程款共计1393823元。另查明，1.2018年8月31日，孙耐新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三和公司项目经理沈爱国交纳了保证金10000元。2、孙耐新提供的《京武结构（模板）工程月结审核结算单》显示：“结算时间：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31日；已施工完成项目工程量21264.97㎡，现场零星用工516工日，审核后本月完成工程款合计1079421元，按合同支付70%款755595元，扣除生活费、现金借支及其他款项330000元，本月应支付工程进度款425595元”，班组长签字一栏有“刘赛代孙耐新”字样，另有三和公司的工作人员王锋手写“以上项1-9工程量无争议，工程量属实”字样；孙耐新还提供了2019年1月31日、5月16日的两张《收款确认单》，其中2019年1月31日的《收款确认单》显示“我是京武浪琴山三期项目的木工模板安装班组项负责人孙耐新，目前总工程款1079421元，前期已付（含借支、罚款）款合计330000元，此次付款425590元，今收到株洲三和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模板安装工程款425590元”，收款人处有孙耐新及刘赛签名；2019年5月16日的《收款确认单》显示“我是京武浪琴山三期项目的木工班组项负责人，今收到株洲三和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木工班组工程款658833元”，收款人处有孙耐新等人签名。三和公司对《京武结构（模板）工程月结审核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两张《收款确认单》无异议。三和公司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其中2019年2月1日支付给孙耐新42×××××元，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5日期间支付给孙耐新33×××××元；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7月6日期间共支付给孙耐新班组工资638233元。孙耐新对此予以认可。3、三和公司提供了《2019年4月7日召集班组开会记录》、《会议纪要》、《工作联系单》、照片等证据复印件，拟证明孙耐新班组存在施工质量等问题，孙耐新对此予以否认。4、孙耐新提供的“孙耐新京武三期模板工程清单”显示：①模板：地下室及一层21310.18㎡，Ａ栋2层2703㎡，Ａ栋3-8层10378.1㎡，争议项：承台及后浇带271.6㎡；②高支模10415.6立方米（Ａ栋一层、二层）；③未拆除模板2007.2㎡（集水坑、3区负一层、Ａ栋一层、Ａ栋七、八层）；④2019年计时工44.5工日；以上工程量为双方核定工程量，争议项提供现场管理人员认可才计取［三和公司的工作人员王锋注明：“3-8层经李超老板和胡经理同意，加1元／㎡,2018年计时工516天（争议）］”字样，孙耐新签署“以上工程量我确认，但承台、后浇带271.6㎡我认为无争议，必须毫无疑问加到工程量里面，高支模我承认10415.6立方米，未拆除的2007.2㎡模板未拆除部分我不承认扣款”字样。三和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5、三和公司提供的《京武浪琴山三期孙耐新木工班组总结算申报单》显示：一、已施工参与完成项目工程量无争议项（包括模板、高支模、2019年计时工44.5工日及未拆除模板与辅材扣款、罚款等事项）审核后总结算完成工程款合计1284718.93元；二、争议项（要求项目增补部分）1、劳务公司提供辅材多扣部分34660元，2、劳务公司安排杂工出材料多扣部分108776元，3、劳务公司安排人剔凿修补多扣部分33275.52元，4、主楼大承台双面支模及后浇带下沉0.4米（271.6㎡）10130.68元；三、要求补偿事项（包括工资、利润、住宿伙食费、亏损等）共计583000元；四、点工（2018年赶工帮忙点工516工日）144480元。孙耐新在申报人一栏签字并注明：“我必须要足工资2308910.45元，不然我不同意；我和李超的结算有异议，在李超的部分中还要加120000元整，共计1725910.45元”字样。孙耐新对该结算申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6、三和公司提供的《京武浪琴山孙耐新木工班组最终审核结算单》显示：一、已施工参与完成项目工程量无争议项1284719元；二、争议项（要求项目增补部分）1、4项各为0元、2项审核为43510元，3项审核为13310元；三、四项均审核为0元。该结算单没有孙耐新的签字。7、孙耐新提供了部分签证单，拟证明孙耐新班组2019年1月31日前在涉案项目工程做点工516工日的事实，三和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还查明，2019年6月19日，长沙市雨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孙耐新等人的投诉向三和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书》，指令三和公司支付民工工资，后以三和公司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移送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侦查；2019年8月26日，长沙市雨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又作出雨人社监销字[2019]第J31号《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决定撤销上述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孙耐新并无承揽工程的资质，故三和公司与孙耐新签订的《京武浪琴山三期模板工程单项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孙耐新已实际完成了部分工程施工，三和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孙耐新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双方未实际最终结算，根据三和公司提供的《京武浪琴山三期孙耐新木工班组总结算申报单》及《京武浪琴山孙耐新木工班组总结算表》，结合孙耐新提供的孙耐新京武三期模板工程清单，双方对已施工参与完成项目工程量无争议项1284719元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对于争议项1、2、3项因双方对扣除部分并未明确约定，孙耐新主张三和公司多扣，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三和公司对该三项争议项审核后的金额为56820元，应予确认；对争议项第4项主楼大承台双面支模及后浇带下沉0.4米（271.6㎡）10130.68元，三和公司在审核结算单中的意见为“经核实已在第一项已计量”，经查明，该项工作系孙耐新班组完成，但该项工程的工程量面积并未计算在上述第一项已施工参与完成项目工程量的面积内，故该款应由三和公司支付；对于孙耐新主张的2018年点工516工日，孙耐新提供了《京武结构（模板）工程月结审核结算单》、签证单等证据证明，应予采信，但单价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的260元/工日计算，工资为134160元（516工日×260元/工日）；至于孙耐新主张的要求补偿事项（包括工资、利润、住宿伙食费、亏损等）共计583000元，三和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孙耐新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三和公司应向孙耐新支付工程款共计1485829.68元（1284719元＋56820元＋10130.68元＋134160元），扣减三和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393823元，还应支付92006.68元，三和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孙耐新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起向孙耐新支付利息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三和公司主张孙耐新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52283元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孙耐新反诉请求三和公司赔偿其损失20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应不予支持。因三和公司的项目经理沈爱国收取了孙耐新的保证金10000元，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应视为三和公司实际收取，现双方合同已终止，故孙耐新主张三和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元，应予支持，但孙耐新主张三和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株洲三和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孙耐新工程款92006.6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以92006.6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原告（反诉被告）株洲三和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孙耐新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株洲三和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孙耐新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0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53.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株洲三和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72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株洲三和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70元，被告（反诉原告）孙耐新负担3952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结算员刘富生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拟证明《京武结构（模板）工程月结审核结算单》系刘富生代表被上诉人做的，计时工单价为280元。被上诉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证据所提到的结算单是否是案涉《京武结构（模板）工程月结审核结算单》无法核实，即使是的，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该结算单上注明了“以上项1-9工程量无争议，工程量属实”，而关于现场零星用工属于第13项，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案涉工程款金额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驳回孙耐新其他诉请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其一，上诉人在案涉《京武浪琴山三期孙耐新木工班组总结算申报单》申报人处签了名，由此可以认定其对该表中申报的已施工参与完成项目工程量无争议项工程款为1284718.93元并无异议，故其关于一审法院以《京武浪琴山三期孙耐新木工班组总结算申报单》上的内容认定上诉人已施工参与完成项目工程量工程款为1284718.93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二，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王峰与上诉人在当地派出所达成的确认时间在前，且只是对工程量的确认，并注明有争议项，故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而有上诉人签名的《京武浪琴山三期孙耐新木工班组总结算申报单》形成在后，上诉人亦认可双方有争议项，故其关于双方工程款应当完全按合同约定的单价和施工面积计算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三，虽然上诉人对《京武浪琴山孙耐新木工班组总结算表》上的最终结果有异议，但对争议项和要求补偿事项项目是认可的。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认定案涉工程款为1485829.6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工程款金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解除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而被上诉人是否给予案外人补偿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诉讼请求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孙耐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551元，由孙耐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文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书记员曾知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