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2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负责人：龚云兵，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路友，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宜贯，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邦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澳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德汉，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铁炼，男，1954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邦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特公司）、连云港澳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连公司）、李文、陈铁炼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宜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邦特公司、澳连公司、李文、陈铁炼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2016）苏0706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罚息、复利共计人民币646716.33元（以本金9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止，之后按合同约定计算罚息、复利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邦特公司、澳连公司、李文、陈铁炼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信达公司有权向邦特公司、澳连公司、李文、陈铁炼主张2014年12月31日之后的罚息、复利。1.2015年4月27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江苏省分行）作为转让方，信达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编号为CCB2015001-JS333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建行江苏省分行对主债务人邦特公司、担保人澳连公司、李文、陈铁炼等享有的债权资产转让给信达公司，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根据《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自2014年12月31日24时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以及其他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以物抵债协议、重组协议、还款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均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有权行使本协议第一条所述转让标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享有该等债权自2014午12月31日24时起的收益，并承担自2014年12月31日24时起与该等债权相关的风险和费用”，转让人建行江苏省分行已经将与债权相关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有权依照相关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行使权利，主张利息、罚息和复利。同时，根据2015年5月22日江苏法制报刊登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建行江苏省分行与信达公司依法向债务人及担保人履行了债权转让告知义务，并依法注明了建行江苏省分行将其对公告清单所列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作为债权的受让方，公告要求清单中所列债务人及其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信达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信达公司认为：上述公告证明转让人建行江苏省分行已经将其享有的借款和及担保合同中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担保物权，保证责任等依法全部转让给了信达公司，故信达公司有权依照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等约定及法律规定，主张2014年12月31日基准日之后的罚息、复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中关于“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资产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之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强调的是国有企业债务人这一主体，对于其他主体，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等并未规定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受让日之后的利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之规定，受让人有权依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收取利息。此条明确规定了在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的情况下，受让人有权依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收取利息。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人民币借款展期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相关条款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予遵守。同时，主债务人邦特公司、担保人澳连公司等均非国有企业，故对照上述规定，信达公司有权依照相关合同约定主张2014年12月31日受让日之后的罚息、复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中不支持罚息、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信达公司向邦特公司、澳连公司、李文、陈铁炼主张2014年12月31日受让日之后的罚息及复利符合法律法规及最高院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审理案件，以维护信达公司的合法权益，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被上诉人邦特公司、澳连公司、李文、陈铁炼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信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邦特公司归还贷款本金93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4月30日为1938475.02元，之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李文、陈铁炼就邦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信达公司对澳连公司提供抵押的房地产享有抵押权并就该抵押物拍卖、变卖、折价后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邦特公司、澳连公司、李文、陈铁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8日，建行新浦支行与邦特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邦特公司向新浦支行借款93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年（2013年6月8日起至2014年6月7日止）；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22%计算；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按月结息，若结息日未按约定付息，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合同另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随后，建行新浦支行与李文、陈铁炼分别签订了《自然人保证合同》，约定李文、陈铁炼为邦特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李文、陈铁炼出具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承诺书》。建行新浦支行与澳连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澳连公司提供其所有的位于连云区海棠东路澳连丽景广场二层房产为邦特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等。双方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抵押登记的债权数额93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建行新浦支行依约分次向邦特公司发放了贷款930万元，邦特公司出具了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固定年利率为7.32%。2014年6月3日，邦特公司因资金困难，无法按期还款，向建行新浦支行出具《贷款展期申请》，澳连公司同时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继续为邦特公司的展期贷款提供上述房产作为抵押担保。2014年6月6日，建行新浦支行与邦特公司、澳连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930万元展期6个月，展期后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2月7日，澳连公司继续以原抵押财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随后，建行新浦支行又分别与李文、陈铁炼签订了《自然人保证合同》，约定李文、陈铁炼继续为上述展期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4年12月10日，建行新浦支行向邦特公司发送《贷款催收通知书》，邦特公司函收。2015年4月27日，建行江苏省分行将上述新浦支行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确定与资产相关的风险与利益转移的基准日为2014年12月31日，截至当日的债权本金为930万元、利息为374614.71元；转让方将其对借款人邦特公司的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均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有权行使转让标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享有自2014年12月31日24时起的收益，并承担之后的相关风险和费用。后双方于2015年5月22日在《江苏法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向邦特公司、澳连公司、李文、陈铁炼进行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后信达公司向邦特公司、澳连公司、李文、陈铁炼主张权利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建行新浦支行与邦特公司、澳连公司、李文、陈铁炼分别签订的各项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邦特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逾期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李文、陈铁炼为邦特公司的债务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应对邦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澳连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为邦特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在邦特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债权人有权在抵押权登记范围内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人、保证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现建行新浦支行已将上述各项权益转让给信达公司，并向主债务人及抵押人、担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在债权转让公告中亦要求债务人、抵押人、担保人履行还款义务，故信达公司继受取得该笔债权程序合法有效，有权向邦特公司、澳连公司、李文、陈铁炼主张相应权利。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因债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截至债权转让基准日2014年12月31日的本金余额及利息，并约定信达公司可就债权转让确定的基准日后继续主张权益，故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本金为930万元，利息为374614.71元，之后的利息应当按原贷款合同约定的固定年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罚息和复利，因收取罚息、复利的权利是经营贷款业务商业银行的一项特许权利，建行新浦支行将不良资产债权转让信达资产公司后，原来贷款合同的主体不再是商业银行，故信达资产公司无权享有收取贷款罚息、复利的特权，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邦特公司、澳连公司、李文、陈铁炼经法院合法传唤，既未作答辩，也未到庭应诉，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邦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信达公司支付借款本金93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欠息为374614.71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二、邦特公司不履行债务时，信达公司有权以澳连公司所有的位于连云港市××区海棠东路××广场××房产（丘号：05461002-100）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在抵押登记范围内优先受偿；三、李文、陈铁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信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信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邦特公司、澳连公司、李文、陈铁炼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信达公司在受让金融债权后，是否亦享有原合同项下债权人对债务人邦特公司继续收取相应罚息和复利的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金融机构有权对借款人计收复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本案所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按月结息，若结息日未按约定付息，自次日起计收复利。”该合同条款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罚息和复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中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据此，计收复息的权利不仅适用于商业银行，亦适用于同样属于金融机构的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只有非金融机构的不良债权受让人才无权向债务人计收复利。此外，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计收复息的权利虽然有所限制，但其具体规定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邦特公司一、二审期间均未到庭应诉，而建行新浦支行一审期间提交的邦特公司贷款申请书中明确载明该公司系私营有限公司，并非国有企业，故建行江苏省分行作为国有商业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案涉不良贷款，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作为金融机构的信达公司在受让了建行江苏省分行转让的案涉债权后，仍然有权在本案中就涉案贷款的罚息、复利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信达公司不是经营贷款业务的商业银行，无权收取罚息、复利为由，驳回信达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邦特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信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因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为年利率7.32%的基础上上浮50%，故本案罚息利率标准为年利率10.98%，澳连公司、李文、陈铁应对上述债务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虽然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连云港邦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借款本金930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欠息金额为374614.71；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98%计收罚息，并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和方式计收复利）；三、被上诉人连云港邦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时，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有权以连云港澳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连云港市连云区海棠东路澳连丽景广场二层房产（丘号：05461002-100）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在抵押登记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被上诉人李文、陈铁炼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被上诉人连云港邦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11030元，由被上诉人连云港邦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连云港澳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文、陈铁炼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文博审判员  刘 扬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