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洪响，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悦，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好菜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光华路114号金弘基大厦前幢2楼。法定代表人：陆亚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运韬，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海，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吴洪响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好菜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菜来公司）、黄国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洪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好菜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运韬、被上诉人黄国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洪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证人王某,4的证言不属实。上诉人在2016年12月10日已经配合王某,4办理了过户手续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即按指纹和照相，此后的12月12日，上诉人并未到交易现场，王某,4可以自行办理车辆勘验等后续程序并完成过户。2.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两次庭审陈述存在反复，一审法院偏信有利于两被上诉人的陈述，在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不符合常理的证人证言就认定存在被上诉人将车辆返还上诉人的事实，有违公平正义。本案审理的焦点是，2016年12月10日好菜来公司将车辆开走之后做了怎么样的处理，好菜来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没有给过吴洪响”，“车子应该是公司处理了”，并称“我们只知道处理掉了，具体怎么处理的我们不清楚，公司把钱给我们让我们去付人员工资、货款”，而在第二次庭审中却对该问题含糊其词，不做正面回答。3.一审法院引用我方另外起诉王某,4一案的事实，认定“在之后的交易过户时好菜来公司存在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吴洪响的事实”更是认定事实错误。我方并非称车辆是由“本人亲自”交付给王某,4，而是车辆在“事实上交付”给了王某,4。不管是本案还是与王某,4的合同纠纷案件，我方向法庭陈述的都是车辆系由他人交付给王某,4。而上诉人吴洪响另案起诉王某,4，是为了保障自身合法权益的无奈之举，更是希望王某,4可以自证清白，让本案涉及的事实更加明了。好菜来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本案案涉车辆已由上诉人出售给案外人王某,4，双方签订了购车合同，并在南京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车辆的交接及过户手续，我公司没有做出任何出售涉案车辆的行为，上诉人就案涉车辆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到庭陈述案涉车辆交易过户及事实，但是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对案涉事实做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国海辩称，1.我的行为是执行好菜来公司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应当由好菜来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起诉我个人没有任何道理。2.吴洪响欠好菜来公司保证金，好菜来公司听说吴洪响要卖车跑路，所以2016年12月10日公司派我和另一名工作人员去二手车交易市场把吴洪响的车子扣住。车子开走之后开到哪里了、怎么处理的我完全不知道，后面的事情我没有参与过。3.好菜来公司和吴洪响之间的租赁合同都是我代表公司和吴洪响对接，所以吴洪响报警了之后我就到派出所去处理了。吴洪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好菜来公司、黄国海赔偿其车辆损失13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吴洪响与案外人王某,4签订《机动车收购合同》，约定：吴洪响将其所有的苏Ａ×××××大众汽车（2014年3月31日购买）以13万元的价格卖给王某,4，同年12月12日、13日，案涉车辆完成相关的查验，并于14日过户至王某,4名下（车牌号为苏Ａ×××××）；同年12月30日，王某,4将案涉车辆以16万元的价格（发票价）卖给南京市江宁区薛扬春产后护理中心（车牌号为苏Ａ×××××）。另查明，2016年12月10日中午，吴洪响在秦淮区手车市场将其所有的苏Ａ×××××车辆以1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某,4，在交付车辆过程中，车被黄国海开走，双方为此事发生纠纷并报警，经调解，双方于当日在秦淮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吴洪响与黄国海现有合同债务纠纷，吴洪响将自己一辆大众帕萨特苏Ａ×××××以13万元卖给王某,4，在交付车辆时被黄国海开走，黄国海承诺如果王某,4找吴洪响要他买车的损失，由黄国海来承担；二、双方同意此纠纷就此解决，双方互不反悔、注：黄国海与吴洪响有合同违约债务纠纷在先。吴洪响与黄国海在协议上签名。2018年3月16日，吴洪响与好菜来公司为债务和被扣押的一辆车报警要求协调解决。经调解，双方于当日在秦淮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吴洪响同意法院（2018.2.9）判决，一周内先行支付10万元给好菜来公司；二、好菜来公司股东之一宋运韬、黄国海下周约定来派出所调解，最后协商吴洪响被扣押一辆苏Ａ×××××汽车折价问题。吴洪响与宋运韬、黄国海在协议上签名。至诉讼时止，双方未能再行调解。再查明，2017年10月10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对好菜来公司诉吴洪响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104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好菜来公司、吴洪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于2017年3月9日解除；二、吴洪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好菜来公司保证金17万元、水电费用37400.6元、餐饮免费签单损失56000元、简易房使用费4388元及自2016年2月22日起至2017年3月9日止的租金14.17万元；三、驳回好菜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好菜来公司、吴洪响不服一审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2月9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民终1034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二、好菜来公司与吴洪响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7年3月10日解除；三、吴洪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好菜来公司租金14.17万元、餐饮免费签单损失55562元、水电气等费用29995.5元、简易房使用费4333元，合计231590.5元；四、驳回好菜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1月23日，吴洪响对好菜来公司依据（2017）苏01民终10348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的案件，由于吴洪响已自动履行了义务，该执行案件已全部执行完毕，做结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好菜来公司、黄国海是否扣押案涉车辆；如存在扣押，在未能返还车辆的情况下，吴洪响主张好菜来公司、黄国海赔偿车辆损失13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12月10日起的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权利人对无权占有或者侵夺其物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占有物。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是失去对物占有的物权人，相对人是无权占有物的人。当事人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不仅应就其对物享有合法物权进行举证，还应就其合法享有的物权遭受相对人的妨害或侵夺进行举证。如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苏Ａ×××××大众帕萨特汽车系吴洪响2014年3月31日购买取得并依法办理登记，吴洪响在2016年12月9日将涉案车辆以13万元的价格卖给王某,4，好菜来公司对黄国海在次日将案涉车辆开走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扣押车辆的事实不予认可[（2017）苏0104民初3796号案涉及]。在此后的12月12日至14日间，吴洪响与王某,4在南京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涉案车辆的交易手续。审理中，法院要求吴洪响出庭，对车辆交易过户的事实及过程进行陈述，但吴洪响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致使法院查证职权无法行使，对此证据不完全的后果应由吴洪响承担。本案审理期间，吴洪响以与王某,4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于2019年9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某,4支付购车款13万元及利息[（2019）苏0104民初10906号案]。根据吴洪响所陈述的事实，2016年12月9日，吴洪响、王某,4双方签订购车合同，吴洪响将一辆车牌号为苏Ａ×××××的帕萨特轿车卖给王某,4，双方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且吴洪响已经将车辆交付给王某,4，但王某,4未向吴洪响支付购车款……。从吴洪响的上述陈述不难看出，黄国海代表好菜来公司在2016年12月10日开走吴洪响苏Ａ×××××汽车，在之后的交易过户时好菜来公司存在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吴洪响的事实，这一行为促使吴洪响与王某,4完成案涉车辆的交易过户手续（王某,4也未向吴洪响主张损失）。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第二款，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当事人基于诉讼利益参加诉讼，就其所悉知、理解和记忆的有关案件的事实情况，向人民法院作出的有关案件情况的陈述，属于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种。本案审理期间，吴洪响未能就好菜来公司、黄国海在2016年12月12日之后侵夺案涉车辆的事实加以举证证明，其在与王某,4买卖合同案件中的陈述，与王某,4在本案中的陈述，从应然的意义上讲，比任何其他证据形式都更能反映案件真实情况，具有更大的证明价值。吴洪响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吴洪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洪响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7）苏0104民初3796号案件中，好菜来公司的诉讼请求之一为要求判令吴洪响支付保证金17万元。（2017）苏0104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和（2017）苏01民终10348号民事判决均查明，好菜来公司与吴洪响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协议书》，黄国海作为好菜来公司的经办人在该合同中签字；2016年12月9日，吴洪响向好菜来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中载明：……在2016年11月28日已电话通知贵公司委托人黄国海先生说明解除合同……还查明，（2017）苏0104民初3796号案件2017年6月20日庭审笔录记载，吴洪响在答辩时提出好菜来公司擅自扣了其一辆帕萨特轿车，好菜来公司陈述：“黄国海确实拿了被告的车”。（2017）苏01民终10348号案件2018年1月8日庭审笔录记载，吴洪响一方陈述：……好菜来公司还扣了我方一辆车；好菜来公司陈述：车在黄国海手中，车大概值12万元，另案处理。二审中，好菜来公司认可黄国海扣走吴洪响车辆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好菜来公司陈述，案涉车辆已经由吴洪响出卖，卖车款交给其公司用于支付吴洪响依照《协议书》约定欠付的保证金。吴洪响认可与王某,4签订《机动车收购合同》后，收取了王某,4支付的1000元定金。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黄国海和好菜来公司有无占有和处分原为上诉人吴洪响所有的苏Ａ×××××大众汽车，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苏Ａ×××××大众汽车系吴洪响2014年3月31日购买取得并依法办理所有权登记，吴洪响系该车辆的所有权人。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原为吴洪响所有的大众汽车已被黄国海和好菜来公司占有和处分，理由为：1.2016年12月10日，吴洪响和黄国海在秦淮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明确载明，案涉车辆被黄国海开走；2.2018年3月16日，吴洪响与好菜来公司在秦淮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明确载明，双方下周约定来派出所调解，最后协商吴洪响被扣押一辆苏Ａ×××××汽车折价问题；3.好菜来公司在（2017）苏0104民初3796号案件和（2017）苏01民终10348号案件庭审中，均认可黄国海占有了案涉车辆；上述证据显示，黄国海和好菜来公司自2016年12月10日起即占有了案涉车辆，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将案涉车辆交还给了吴洪响；4.根据查明事实，案涉车辆在2016年12月14日过户至王某,4名下，王某,4又于同年12月30日卖给南京市江宁区薛扬春产后护理中心，而好菜来公司在本案中认可收到了案涉车辆的卖车款，故可以认定该车辆实际为好菜来公司处分；5.好菜来公司虽称案涉车辆的卖车款已经用于支付吴洪响依照《协议书》应付的保证金，但其在（2017）苏0104民初3796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之一为要求判令吴洪响支付保证金17万元，该诉请并未将卖车款抵扣。综合以上分析，好菜来公司实际处分了案涉车辆并取得了卖车款，该行为侵犯了吴洪响的车辆所有权，吴洪响主张按照其与王某,4签订的《机动车收购合同》中约定的车辆价款13万元支付损害赔偿款，有事实依据，但因吴洪响已经收取了王某,41000元定金，该款应予以扣除，故好菜来公司应赔偿吴洪响车辆损失129000元。吴洪响要求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该诉请可予支持，但因利率市场改革，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故本院依法认定吴洪响主张的利息标准为，以12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黄国海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黄国海系好菜来公司的员工，且系吴洪响与好菜来公司所签《协议书》中好菜来公司一方的具体经办人，黄国海扣车也是因为吴洪响欠付与好菜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保证金，黄国海个人与吴洪响之间并无经济纠纷，好菜来公司亦认可黄国海的扣车行为系职务行为，且黄国海并未实际取得案涉车辆的卖车款，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黄国海扣留案涉车辆的行为系执行好菜来公司的职务，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好菜来公司承担。吴洪响要求黄国海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2900元，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核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吴洪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4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南京好菜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吴洪响车辆损失129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吴洪响对被上诉人黄国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南京好菜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南京好菜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