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鑫园恒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黄浦路439号20层7号。法定代表人：李春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经济贸易学校，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龙江路47号。法定代表人：易向新，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智，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凤霞，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盛一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学子街2-3号5层3号。法定代表人：王晓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政宜，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大连鑫园恒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经济贸易学校（以下简称经贸学校），原审第三人大连盛一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一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被上诉人经贸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智、齐凤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盛一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并非民间借款纠纷，应为合同纠纷。案涉的夏家河子校区改造项目协议书系工程改造合作协议，并非借款协议。该协议是案涉双方为履行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换建合同而签订的从合同，是依托于换建合同存在的。而换建合同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处于停滞状态，上诉人已另案起诉要求解除换建合同。2.被上诉人支付给第三人的150万元系支付装修改造的工程款，并非借款。该笔款项是由于案涉双方为了履行换建合同进行教学楼改造支付给盛一峰公司的工程款。按双方约定，其款项性质从工程款转化为案涉双方借款的前提是案涉双方均依约履行完毕换建合同。而换建合同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无法继续履行，该150万元不能认定为借款。另，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上诉人在校区改造项目中投入上千万元工程款已变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该笔150万元工程款亦属于上诉人经济损失的一部分。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该150万元工程款。3.被上诉人在另案中自认是2014年底主动搬离上诉人提供的校舍，不再继续履行案涉双方签订的换建合同。被上诉人请求返还案涉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底起算，直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经贸学校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1.双方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和盛一峰公司开具的背面加盖上诉人公章的收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按上诉人要求实际支付了借款，上诉人也已经予以确认。在随后三方签订的《大连市经济贸易学校夏家河子校区改造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及上诉人出具的《大连市经济贸易学校夏家河子校区改造项目工程进度款拨付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中，均显示上诉人向盛一峰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700万元，该款中含有被上诉人借款150万元。故双方借款事实清楚，与双方签订的《换建合同》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该案为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案涉款项虽用于工程建设，但并不改变款项为借款的性质。《协议书》中虽对夏家河子改造项目的工程进度及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有约定，但相关约定仅能体现案涉150万元的借款用途及款项出借方式，并不能改变案涉款项为借款的性质，双方基于《换建合同》的相关约定及履行也不能改变本案案涉款项的借款性质。同时，《换建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因此遭受巨大损失，而改造项目工程的成果均为上诉人所有，且被上诉人出租受益，该案正在法院审理中，但无论案件结果如何，都与本案借款纠纷无关，不能免除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责任。上诉人主张案涉150万直接冲抵其经济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还款。本案与《换建合同》的履行无关，上诉人主张以被上诉人撤离上诉人场地的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进而主张被上诉人诉讼时效期间已过，没有法律依据。盛一峰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经贸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6日，原告以支票转账方式向第三人大连盛一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50万元，第三人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50万元的专用收款收据。2012年11月8日，原告（甲方）、被告（丙方）与第三人（乙方，总包施工单位）签订《大连市经济贸易学校夏家河子改造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本改造项目的最后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30日。乙方承诺工程（经甲方确定的施工范围）如期完成并达到竣工验收的质量标准；甲方同意在工程竣工前确认工程量清单价格、保证甲供材料及时进场、甲方委托工程按时完工。”第二条约定：“项目开工前，甲乙双方已签订本项目的施工合同（合同值约800万元整），按施工合同要求，丙方在竣工前应拨付70%的工程进度款，即560万元，截止到2012年11月6日，丙方已拨付工程施工款550万元（含大连市经济贸易学校借款150万元）。”另查，2012年12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换建合同》，约定：甲方以坐落于大连市高新园区红凌路645号校区土地面积为12000平方米和大连市沙河口区龙江路47号校区土地面积为8257.3平方米，共20257.3平方米的两宗土地及地上地下附着物与乙方在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街道鞍子山村购买的248.7亩（约165634.2平方米），集体土地和原大连第一中学分校42亩（280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及21670.2平方米的校舍进行置换。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按甲方规划要求建设新的教学楼，实训基地、学生公寓、图书馆、食堂、体育场等共120000平方米左右及校园周边环境设施等；按甲方要求改造现有大一中分校门前道路，并按国家标准规范建设校园内外及校园周边的道路，增设公共交通车站点。第五条约定，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负责对原大连第一中学分校21670.2平方米的教学楼进行装修改造，以审核后的决算价格为准。第六条约定，甲方提出校区总体建设规划、总体效果图和建筑施工设计意见，经协商一致后，双方共同按规定程序招标委托有甲级设计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规划设计。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按规定招标程序确定具有建筑施工二级资质以上的施工企业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甲乙双方可根据施工过程中的实际情况，提出变更设计方案的要求，经双方书面确认同意后，再以书面形式通知施工企业进行变更。第九条约定，乙方负责按国家有关规定进行新校区工程竣工验收，办理相关竣工验收手续，手续完备后，乙方交甲方接收，双方在共同拟定的接收单上签字盖章。第十条约定，甲方应根据新校区的建设进度，竣工建筑物验收合格后40天内分期将原有校舍土地及设施使用权证等交给乙方；原大连第一中学分校应于2013年7月1日前装修完及水电暖配套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移交甲方；甲方于2013年8月15日前交付大连市高新园区红凌路645号高中校区，二期交付大连市沙河口区龙江路47号校区。第十一条约定，在新校区未建成竣工并完成移交手续前，甲乙双方对原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的所有权的主体地位不变。第十二条约定，乙方须按本合同规定为甲方换建土地和进行工程建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被告在履行《换建合同》过程中，被告对大连第一中学分校进行了施工改造，即案涉协议书中载明的“大连市经济贸易学校夏家河子改造项目”，第三人即为该改造工程的承建单位。2012年11月8日，被告出具《大连市经济贸易学校夏家河子校区改造项目工程进度款拨付确认单》，载明：大连市经济贸易学校夏家河子校区改造项目前三次累计已支付金额550万元（含经济学校借款150万元），本次拨付金额150万元，合计拨款金额700万元，本确认单系三方该项目工程进度款拨付的依据。该确认单落款有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三方公司的盖章。在本案诉讼前，原、被告因《换建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并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大连市经济贸易学校夏家河子改造项目协议书》及被告出具的《大连市经济贸易学校夏家河子校区改造项目工程进度款拨付确认单》，均显示截止到2012年11月8日，被告已向第三人拨付工程进度款700万元，该款中含有原告借款150万元。另根据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票根、专用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上述150万元即为原告于2012年9月26日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综上，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认定原告已向被告出借款项150万元，款项的出借方式为原告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借款用途系用于被告向第三人支付工程进度款。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基于项目改造工程及《换建合同》的履行所发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且已另案处理，故被告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答辩意见。（1）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案涉协议书虽对夏家河子改造项目的工程进度及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有所约定，但相关约定仅能体现案涉150万元的借款用途及款项出借方式，被告据此主张案涉款项性质为工程款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案涉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原告实际出借款项的时间均先于《换建合同》的签订时间，故被告主张案涉协议书系《换建合同》从合同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关于《换建合同》履行的违约方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与本案无关。被告主张案涉150万元应直接冲抵其经济损失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关于诉讼时效。由于本案原、被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以原告撤离被告场地的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为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且被告明确表示拒绝还款，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鑫园恒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市经济贸易学校借款150万元，并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大连市经济贸易学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被告大连鑫园恒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大连市经济贸易学校已预交，被告于执行时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经贸学校原审起诉上诉人鑫园公司偿还150万元借款，向法庭提供了《大连经济贸易学校夏家河子改造项目协议书》、《大连经济贸易学校夏家河子校区改造项目工程进度款拨付确认单》、转账凭证票根、专用收款收据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案涉150万元系借款，而非工程款。而被上诉人虽主张上述协议书是双方为履行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换建合同而签订的从合同，被上诉人支付给第三人的150万元系支付装修改造的工程款，从工程款转化为借款的前提是案涉双方均依约履行换建合同，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换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150万元不能认定为借款等意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基于项目改造工程及《换建合同》的履行所发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且已另案处理。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该笔150万元款项属于上诉人经济损失的一部分，其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的意见，亦不予采纳。因本案双方没有约定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认为应以被上诉人撤离上诉人场地的时间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大连鑫园恒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鑫园恒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