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名人城市广场39F。负责人：魏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学琴，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达，男，1993年4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冬芹，女，1984年7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婷，女，1986年1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达、张冬芹、王文婷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7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学琴，被上诉人张冬芹，被上诉人王文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根据中国银保监会2019年11月22日《银保监复（2019）1065号》批复，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保公司截至2019年12月31日签署的非理财类保单和截至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及相关资产、负债。根据该批复的精神，本案被告应变更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承继与案件相关的权利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涉案商业三者险保单正本也特别约定，此车按非营业投保，如用于营业，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已经将法律禁止性规定列为免责事由。本案中，涉案车辆是按照非营业个人货车投保，但该车在投保后及事故发生时均从事村易某配送。涉案车辆已经改变了使用性质，属于保险人免责事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不应承担5万元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3、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的惯例是在向客户提供保单正本时一并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文本。投保人声明处手写内容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下方投保人签章处有“张冬芹”签字，这说明投保人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文本。投保人声明处“张冬芹”签字是张达代张冬芹签的。张达是张冬芹雇佣的驾驶员，也是本起事故中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已对张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张达签字行为的后果应及于张冬芹。张冬芹以被保险人不知晓免责事由为由主张保险公司理赔，有悖诚信原则。王文婷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涉案被保险车辆为厢式货车，投保时张冬芹并没有隐瞒车辆情况，投保后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也没有明显增加。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主张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该公司在张冬芹投保时并未履行说明义务。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张冬芹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涉案车辆是货车，张冬芹是按货车的功能来使用该车辆，平时拉一些零星的货物，并非用于营运。2、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张冬芹送达了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处手写字迹及“张冬芹”的签字均非投保人张冬芹书写，具体是谁写的不清楚。故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并未对张冬芹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对张冬芹发生法律效力，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王文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达、张冬芹、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赔偿王文婷医疗费等5354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14时40分许，张达驾驶苏Ｎ×××××轻型厢式货车，沿沭阳县北丁集乡绿雅食用菌有限公司院内东西通道由东向西行驶至A区1号仓库南北通道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王文婷驾驶电动二轮车相撞，致两车损坏，王文婷受伤。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通知书》，认为该事故发生在绿雅食用菌有限公司院内不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通道，不属于法定的道路，因此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王文婷受伤后，被送至沭阳县中医院治疗，住院31日，支出医疗费64607.63元。现王文婷索赔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张达驾驶的苏Ｎ×××××轻型厢式货车在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万元不计免赔），该车车主为张冬芹。张达系张冬芹雇佣的驾驶员。王文婷的儿子孙希哲于2011年6月16日出生，其女儿孙某于2017年8月3日出生。一审又查明，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为4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达驾驶的苏Ｎ×××××轻型厢式货车与王文婷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导致王文婷受伤。因该事故发生在不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道路，公安部门认定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并无不当。根据现场照片及公安机关对王文婷、张达的询问笔录，张达驾驶车辆行驶的该道路限速10公里每小时，但张达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其当时的车速为30码左右，明显超速，其作为外来车辆，且经过路口时，应相应鸣笛、减速慢行、注意观察，但张达未尽到谨慎义务，系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虽然厂区内有“未经允许电动车不得通行”的警告牌，但王文婷违反该规定并非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王文婷在经过路口时，未注意观察、减速慢行，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张达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达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达系张冬芹雇佣的驾驶员，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达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王文婷的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张冬芹承担侵权责任。张达驾驶的苏Ｎ×××××轻型厢式货车在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应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张冬芹予以赔偿。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辩解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交强险不应当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虽然本起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根据该法律规定，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辩解涉案车辆已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符合商业险条款第25条第三项的免赔事由，故商业险亦不应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5条第三项确实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必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提供的保单及张冬芹的丈夫蒋伟的询问笔录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车辆改变性质的情况。即使车辆改变了性质，在该条款的约定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况下，该内容的字体应加粗、加黑，并向被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仍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王文婷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应依照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确定，具体为：1、医疗费64607.63元。张冬芹辩解部分医疗费已被王文婷的单位垫付，且其可能构成工伤，不应重复主张，但张冬芹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文婷已构成工伤并获得赔偿，故仍应由侵权方赔偿。2、误工费21000元（3500元/月×6）。王文婷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其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现王文婷主张3500元/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依法予以支持。3、护理费7758元（129.3元/天×60天）。虽然王文婷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丈夫的月收入为4333元，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护理费应以129.3元/天为限。4、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18元/天×31天）。5、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6、残疾赔偿金283200元（47200元/年×20年×0.3），王文婷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8、交通费酌定5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23740.4元，该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合计516964.03元，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50000元，合计170000元，由张冬芹赔偿267571.22元。对于鉴定费2100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依法予以支持。张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文婷170000元；二、张冬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文婷267571.22元；三、驳回王文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7元，由王文婷负担677元，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负担1000元，张冬芹负担1500元；鉴定费2100元，由王文婷负担420元，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负担670元，张冬芹负担1010元。二审中，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照片复印件一张，照片显示张冬芹的丈夫蒋某手持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对其作出的调查询问笔录。该证据与一审中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提供的该公司对蒋某所作调查询问笔录相印证，调查询问笔录中蒋某认可使用涉案车辆从事村易某配送服务，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王文婷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应提供照片原始载体。照片上看不清人的模样，笔录的内容也看不清楚。对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也不认可，该询问笔录应有原件予以印证。照片与询问笔录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张冬芹质证称：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二审提供的照片看不清楚。张冬芹听蒋某说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曾要求他去做笔录，说不做笔录就不赔偿。但蒋某有没有去做笔录，以及询问笔录上的签名是不是蒋某签的张冬芹均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二审中提供的照片上人物和纸张上字迹内容均较为模糊，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中，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提供的询问笔录为彩色复印件，无证据原件予以比对，且张冬芹也不认可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故该询问笔录不能证明张冬芹在投保后将涉案车辆作为营运车辆使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3月2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自发布之日起施行，适用于全省法院管辖的涉及人身损害赔偿各类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民事案件，本案也在适用范围内。根据实施方案的意见，本案中涉及的要调整的费用包括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两项。经本院释明，王文婷主张根据实施方案的新标准调高残疾赔偿金，张冬芹主张应根据实施方案的新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二审再查明：2018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1948元，经营净收入为5386元。2018年江苏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5007元。2018年江苏省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是否应承担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因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并未被注销，该公司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故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有作为民事主体的资格，有资格通过自己的行为参与民事活动。虽然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12月31日签署的非理财类保单，但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仍然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至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相关保险业务后，保险责任应由何者承担，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可根据其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约定进行，不影响本案中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作为被告身份的确定。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主张张冬芹在投保商业三者险后将涉案车辆作为营运车辆使用，但张冬芹对此予以否认，辩称仅将涉案车辆作为非营运货车使用，车上所印的“村易某”字样只是张冬芹帮人做的广告。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对其该项主张举证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应根据保单的约定，向王文婷支付商业三者险保险金5万元。即使张冬芹确实将涉案车辆用于营运，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仍应承担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主要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张冬芹送达了该商业保险条款，即使确实送达了该商业保险条款，上述免责条款也未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该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张冬芹不发生法律效力。2、涉案商业三者险保单正本特别约定部分载明，“此车按非营业投保，如用于营业，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该特别约定的内容，也未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上述特别约定的内容对张冬芹亦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王文婷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核定为291927.12元（其中包含王文婷之子孙希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1261.55元，王文婷之女孙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3767.85元）。故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应予变更，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单独支持。综上，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江苏省高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发布，一审认定的张冬芹应赔偿金额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70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7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冬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文婷175560.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合计3577元，由王文婷负担677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1400元，张冬芹负担1500元。一审鉴定费2100元，由王文婷负担420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670元，张冬芹负担10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