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宇强，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纾华，女，1990年7月24日出生，满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辉，辽宁成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宏，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伟，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岩，辽宁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宇强、崔纾华因与被上诉人刘世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宇强、崔纾华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侯宇强上诉部分原判将本案三种法律关系捏成一个法律关系审理，同时刘世宏诉请实质是对三鑫公司的投资款及借款，不是股权转让款，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存在刘世宏与三鑫公司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侯宇强与刘世宏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侯宇强与刘世宏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等三种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将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借据、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中的收款收据及聊天记录等证据作为股权转让价格的证据，将这三种法律关系拧成一个“全新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刘世宏诉请实质不是股权转让款，而是对三鑫公司的投资款及借款，即刘世宏对三鑫公司享有债权，本案实质是刘世宏与三鑫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刘世宏应向三鑫公司主张，不应向侯宇强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崔纾华上诉部分原审判决依照的法律条款是正确的，但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应判决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依据的法律及举证责任（1）原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进行裁判。该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如何承担的问题，分两层含义。首先，对于此类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如果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等三种情况的，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此类债务法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债权人一一就是本案中被上诉人刘世宏。（二）本案基本事实（1）上诉人未在借据上签字，因此本案债务属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负债。（2）刘世宏主张为股权转让款且金额为65万元，数额较大，因此本案债务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3）查看卷宗中刘世宏证据目录、庭审笔录会发现，刘世宏对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债未提供任何证据！（三）原审判决依照法律正确，但结果错误的原因分析，首先，原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与该解释相冲突！在债权人（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而上诉人积极提供反证进行抗辩的情况下，不应支持债权人的主张。其次，司法解释的裁判标准是“债务”是否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原审判决的裁判标准是“股权转让行为”是从事“正常家庭生产的经营性活动”，裁判标准不同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及裁判标准上与《解释》第三条规定的不一致才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四）应判决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具体理由（1）《解释》第三条明确了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证明责任分配问题，确定债权人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债权人（被上诉人）未提供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债的证据，故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2）相反上诉人积极提供三鑫公司企业内档、历次股东会决议等反证，证明上诉人不是三鑫公司股东，三鑫公司不是夫妻公司。上诉人从未参与三鑫公司生产经营，也未在三鑫公司担任职务，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负债。同时上诉人又提供了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上诉人有自己的公司经营，有自己的收入来源。（3）本案债务不是向被上诉人借款形成的，故债务不会使夫妻共同财产增加，该债务更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4）本案债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向外付款只会让财产减少，若债务属实只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不会让上诉人在债务中受益。（5）上诉人事前未在“借据”上签字，事后也未对该笔债务进行追认，所以该笔债务不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形成，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夫妻虽然存在紧密的身份联系，以及由于共同生活而在法律规定的家庭日常生活范围内享有互相代理的权限，但双方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并不因婚姻的缔结而丧失。本案不存在夫妻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也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负债，同时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共债证据，上诉人也未在该债务中受益，所以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不妥，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改正。刘世宏辩称，1、答辩人提起诉讼是基于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答辩人要求给付的是股权转让款，所谓借据是上诉人针对尚欠答辩人股权转让款未付才出具的；2、答辩人退股时股权作价130万，转让给上诉人和案外人姜震，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前上诉人和姜震已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据，所以股权转让协议金额为0；3、借据是上诉人基于欠答辩人股权转让款而出具的，所以答辩人向其追讨时，上诉人没有否认过欠款事实的存在。刘世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侯宇强给付原告股权转让款6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分计算）；2．判令被告崔纾华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原告与被告侯宇强和案外人姜震共同投资设立营口三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设立之初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其中原告持股30%，股本金120万元，被告侯宇强持股40%，股本金160万元，姜震持股30%，股本金120万元。2017年7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显示，原告将其公司股份转让给被告侯宇强和姜震，在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显示的转让价款为0元。另查，被告和姜震于2017年7月17日分别给原告出具借据，载明二人分别向原告借款65万元，约定于2019年6月1日前还清。原告提供的与被告侯宇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侯宇强索要欠款，被告侯宇强从未否认过欠款的事实。又查，原告于2017年4月11日向营口三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交纳投资款100万元。2017年4月15日，营口三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向原告借款40万元，原告称该40万元已转为投资款。再查，二被告是夫妻，于2011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借据、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形成被告侯宇强欠原告股权转让款的证据链条，原告主张被告侯宇强给付欠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虽为0元，但否定不了被告侯宇强给原告出具借据的法律事实。关于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因没有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侯宇强的答辩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崔纾华的法律责任问题，被告侯宇强参与投资经营营口三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及其过程中的股权转让行为，均是在从事正常家庭生产的经营性活动，案涉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崔纾华应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侯宇强、崔纾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刘世宏65万元，并从2019年8月28日（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由被告侯宇强、崔纾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营口新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销售三联单，证明崔纾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有自己的收入。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该份证据来源于上诉人一方，退一步讲，该份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因为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由崔纾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企业营业执照。证明目的和本次举证一致。崔纾华有自己的经营项目。案涉企业经营和崔纾华无关。以此来否认夫妻应该对该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是无论崔纾华是否拥有企业，如本次诉讼之前侯宇强和崔纾华之间没有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不能免除崔纾华对案涉欠款的还款义务。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性，不论崔纾华是否拥有自己经营的公司，不论公司盈利情况如何，不能直接否定侯宇强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证明观点，本院依法不予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世宏是否有权向侯宇强主张借条所载债权。经本院调查，“借据”所载65万元借款并非真实借款，而是双方基于营口三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认定事实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刘世宏有权基于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向侯宇强主张权利。另，关于上诉人崔纾华应否针对案涉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欠款系侯宇强在经营营口三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过程中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股权形成，属家庭投资行为，未超出生产经营范畴。侯宇强的投资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故其购买股权形成的欠款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虽在庭审中举证证明崔纾华拥有个人收入，但不论是崔纾华的对外经营收入，或是侯宇强的对外经营收入，均系夫妻共同财产，故上述证据不足以免除崔纾华的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侯宇强、崔纾华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侯宇强、崔纾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建勇审判员  朱隆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宫剑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