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金日丰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笑蓉度假村专道以西。法定代表人：罗传胜。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善，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慧开，女，197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树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宝峰路2号友田大厦711房。法定代表人：谭智锌。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金日丰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日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慧开、广州市金树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0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日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谭慧开、金树公司对货款474555.93元及货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谭慧开、金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谭慧开不承担货款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金日丰公司同谭慧开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初始，谭慧开是以其个人开设的“广州市金葆皮革厂”名义从金日丰公司处购货，双方对账时，谭慧开在对账单及结算合同上均有签名。但金日丰公司后得知“广州市金葆皮革厂”未经工商注册，因此从金日丰公司处购货的“广州市金葆皮革厂”并不存在，实际购货人从始至终均为谭慧开，故谭慧开应对本案货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二）《还款计划书》是在发现“广州市金葆皮革厂”未经工商注册后，由谭慧开出具的。因为有谭慧开签名并加盖“广州市金树皮革有限公司”公章，所以金日丰公司才收下此《还款计划书》。但谭慧开、金树公司并未按还款计划书的约定还款，所以有理由要求谭慧开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三）《还款计划书》签订后，有“广州市金葆皮革厂”及“广州市金树皮革有限公司”的还款，说明金葆对此货款亦有清偿责任，而金葆由谭慧开开设但未经注册，所以谭慧开依然要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金日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谭慧开不承担货款清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亦错误。为此特上诉至贵院，请依法改判。谭慧开、金树公司辩称，（一）从谭慧开行为的职务性质看，所谓“广州市金葆皮革厂”的地址、电话、邮箱均与金树公司相同，其本身就是金树公司的一个加工总和品牌，而并非谭慧开投资设立。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谭慧开作为金树公司的员工，代表金树公司所从事的职务行为，无需谭慧开本人承担责任。（二）从本案的交易管理上看，本案的《送货清单》、《结算合同》、《月份货款对账单》自始至终也均没有把谭慧开列为交易一方。（三）从《还款计划书》的一揽子总结还款约定看，该《还款计划书》于2016年9月28日明确约定：兹广州市金树皮革有限公司总结由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30日欠广州市金日丰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货款为人民币1571275元。经双方协商同意广州市金树皮革有限公司每月十万左右以现金或化工货款抵消货款。可见，本案并非由谭慧开共同还款。对此，金日丰公司直至本案起诉前，都未提出过异议。（四）从本案自2012年11月8日至今均为金树公司还款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谭慧开没有与金日丰公司有过任何资金为往来，均是金树公司向金日丰公司还款的。综上所述，现在金日丰公司主张由谭慧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完全超出了当事人之间的预期和惯例，也缺乏基本的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金日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以保持经济活动的连续性和稳定性。金日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谭慧开、金树公司立即向金日丰公司清偿货款1571275元；2.谭慧开、金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7127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谭慧开、金树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金日丰公司申请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1571275元”变更为“474555.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树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6日。2016年9月28日，金树公司向金日丰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主要内容是：兹广州市金树皮革有限公司总结由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30日欠广州市金日丰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货款为人民币1571275元。经双方协商同意广州市金树皮革有限公司每月十万左右：以现金或化工货款抵消货款，并承诺由2016年9月开始付该款项，截止到付清货款为止。其上有金树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谭慧开的签名。金日丰公司提交甲方为金日丰公司、乙方为广州市金葆皮革厂的《结算合同》、金葆对账单，拟证明谭慧开在2013年4月29日代表广州市金葆皮革厂与金日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广州市金葆皮革厂未经工商注册，该结算合同应由签订人谭慧开承担责任。谭慧开、金树公司陈述：金葆皮革是金树公司的一个品牌，也是该公司的一个加工点，涉案货款包含广州市金葆皮革厂的货款，谭慧开是广州市金葆皮革厂的联系人，其从事的是职务行为，代表金树公司。金日丰公司、金树公司共同确认：出具《还款计划书》后，支付了部分货款，还欠货款474555.93元。谭慧开、金树公司称答辩意见称只欠455231.68元有误，确认尚欠货款474555.93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树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向金日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尚欠金日丰公司货款1571275元，证明金日丰公司与金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金日丰公司、金树公司双方确认之后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金日丰公司货款474555.93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货款应当偿还，所以金日丰公司要求金树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474555.93元及相应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谭慧开承担责任的请求。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上述《还款计划书》的部分货款虽然来源于经谭慧开签字的《结算合同》、金葆对账单等，其上标注有“广州市金葆皮革厂”。但广州市金葆皮革厂未经工商注册登记，且来源于广州市金葆皮革厂的货款经双方确认包括在金树公司向金日丰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内，双方共同确认由金树公司承担，所以金日丰公司要求谭慧开承担涉案货款责任没有理由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金树皮革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金日丰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4555.93元；二、广州市金树皮革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金日丰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以474555.93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广州市金日丰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8元，由广州市金树皮革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谭慧开在案涉2016年9月28日的还款计划书的承诺人处而非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一审查明的此项事实有误，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谭慧开提交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一份，金日丰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关联性。根据谭慧开二审提交的证据，金树公司从2016年9月开始为谭慧开交纳社保。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还款计划书》出具后金树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各方当事人对于尚欠的货款金额为474555.93元均无异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谭慧开是否应对金树公司应该清偿的货款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金日丰公司提交的《结算合同》、金葆对账单等证据，本案货款1571275元均是金日丰公司和金葆皮革厂在2015年12月—2016年8月30日期间基于买卖关系而形成的，由于金葆皮革厂未经工商注册，因此该行为应属于实际行为人谭慧开的个人行为，应由谭慧开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谭慧开认为该行为是属于职务行为，但根据其二审提交的社保缴费明细，谭慧开在2016年9月份之后开始才是金树公司的员工，而涉案的1571275元货款是发生在2016年9月份之前，因此对于谭慧开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金树公司与谭慧开均主张金葆皮革厂是金树公司的一个品牌，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后，金树公司向金日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谭慧开在《还款计划书》的承诺人处签名。虽然金树公司向金日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并实际上偿还了部分债务，但金树公司的行为应认定金树公司是对谭慧开的原债务的加入行为，而不是债权债务的转移，也不足以认定为金日丰公司确认了谭慧开属于职务行为。故本院认定《还款计划书》没有免除谭慧开的还款责任，金日丰公司上诉主张谭慧开、金树公司对货款474555.93元及货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谭慧开无需对涉案货款承担责任，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对利息计算标准做相应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认定谭慧开的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0406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金树皮革有限公司、谭慧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金日丰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4555.93元；三、广州市金树皮革有限公司、谭慧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金日丰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以474555.93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418元，均由谭慧开、广州市金树皮革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