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25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悦忠，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女，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系再审申请人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东华，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 再审申请人李某因与被申请人张东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内25民终545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7）内民申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彦、姚新，被申请张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借款事实成立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借条上仅有借款人的签名，借款金额、期限、利息等均是证人、担保人书写，这有悖常理。经司法鉴定，借条笔迹前后不同，且李某签名在先，并对李某签名上的捺印无法鉴定。根据担保人娜仁托娅证言，涉案借条是她根据李某要求在2013年10月2日写成的，由她本人持此借条在锡林浩特市张东华家里提取现金七万元，然后在镶黄旗家里交给了李某。而李某提供的液化气站证明能够证明李某2013年10月2日其在苏尼特左旗送液化气，并不在镶黄旗。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张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原告人民币70000元及利息11200元，合计812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份，经中间人娜仁托娅介绍，被告李某欲向原告张东华借款，由于当时无法确定具体借款数额，故被告李某在空白纸张上书写了自己的名字，并把有自己签名的空白纸张交给了中间人娜仁托娅。2013年10月2日，娜仁托娅与案外人范纪兰来到原告家中，原告将家中存放的70000元现金交给娜仁托娅后，娜仁托娅在有被告李某签名的空白纸张上书写了借条具体内容，其中约定借款本金为70000元，利息为0.02元/月，借款期限半年，并由娜仁托娅及范纪兰作为担保人。后被告李某到娜仁托娅家中将70000元现金取走。上述借款及利息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至今未予偿还。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李某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借条上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以及手印是否为其本人手印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此予以鉴定，后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果为：1、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日”的《借条》上借款人落款处的“李某”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为同一人所书写。2、根据检测，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日”的《借条》上借款人落款处的“李某”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早于其他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3、无法确定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日”的《借条》上借款人落款处的“李某”签名字迹处的红色押名指印是否为李某捺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某向原告张东华借款70000元的事实有借条为证，且经司法鉴定借条中“李某”确为被告本人书写，故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庭审过程中，被告主张2013年10月2日其在工作岗位送液化气，根本无法去娜仁托娅家中取钱，并向法庭提交了信和液化气站出具的证明，但信和液化气站为被告的工作单位，其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故其出具的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某称其书写名字的空白纸张是由于其委托原告为其参加诉讼方便所书写，但其书写的纸张仅为普通信纸，且只有半张，并不符合常理，且被告作为成年人，理应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所能产生的后果，故该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支持。被告李某主张司法鉴定机构曾向其释明，书写时间不同的笔迹相差时间三个月以上才能得出鉴定结论，本案中证人娜仁托娅的证言显示，被告李某于2013年9月书写的名字，其他内容为2013年10月2日证人书写，中间时间差距明显不足三个月，而现在鉴定机构鉴定出两种笔记书写时间不一致，这与证人证言明显不符，故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但被告李某并未向本院出示鉴定机构对此问题作出说明的书面材料，鉴定结论中对此也没有明确予以说明，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为0.02元/月，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张东华借款70000元及利息112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元，减半收取915元，由被告李某负担。 李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讼诉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讼诉费用。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李某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张东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李某申请对借条上的李某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认定本案借条中的李某签名为上诉人李某亲笔书写。后上诉人李某辩称，该签名虽为其本人书写，但是预留的空白部分是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有劳动诉讼委托关系，故为其出具的空白授权委托书，但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某自述在其劳动诉讼案件中向被上诉人张东华出具授权委托书的纸张均为A四印刷纸张，而本案中的借条所载纸张为横格信纸且仅有半张A4大小。后上诉人李某又辩称其未收到借款，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东华申请证人娜仁托娅出庭作证，证人娜仁托娅为上诉人李某的亲属，其证明已将张东华出借的70000元交付给上诉人李某。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李某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李某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李某在上诉状中提出的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因上诉人李某未向本院提交正式书面申请，且其主张理由为鉴定人员曾口头告知其鉴定书写前后顺序必须书写间隔三个月方能作出，该申请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再审申请人李某、被申请人张东华之间借条是否真实有效；2、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 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体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交付。因此，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中，首先要看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在借据是否真实有效的前提下，还应审查履行情况。本案中，从形式要件看，张东华持有的是有李某签名的借条，该借条证明李某和张东华借款本金70000元，利息为0.02元/月，借款期限半年，并由娜仁托娅及范纪兰作为担保人。但从内容上来看，除借条落款签名是李某本人外，借款内容、落款日期均为娜仁托娅书写。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借条上借款人落款处李某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早于其他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可见借款内容是李某签名之后其他人写上去的。那么借条是否真实有效，当事人双方是否达成了合意呢，李某否认此借条且称对借条内容并不知情，也没收到此款，那么这个借条并不是李某真实意思表示，构不成合法借贷法律关系，且也不符合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故该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形式要件；从实质要件即款项的交付来看，根据担保人娜仁托娅证言，涉案借条是她根据李某要求在2013年10月2日写成的，由她本人持借条在锡林浩特市张东华家里提取现金七万元，然后第二天在镶黄旗家里交给了李某。但从苏尼特左旗信和液化气站出具证明及送液化气详单，能够证实李某2013年10月2日、10月3日一直在苏尼特左旗送液化气，并不在镶黄旗。故娜仁托娅证实在镶黄旗将款交付李某的证言，证明事实不清。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二审以娜仁托娅的证言认定李某与张东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内25民终545号民事判决及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4）锡民一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张东华的讼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鉴定费8400元，合计11145元由被申请人张东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慧 来 审判员 岳 峰 云 审判员 青格勒花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 清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