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刑终86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国，男，汉族，1965年6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禹城市，小学文化，群众，户籍地山东省禹城市，住址山东省禹城市。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1月16日被禹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10月21日被禹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未执行）。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2018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11月4日经禹城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徐志远，山东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王建国犯寻衅滋事罪，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9）鲁1482刑初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建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了上诉人王建国，认为该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3月份，禹城市人民政府决定对南环路进行统一改造，按照规划，市中街道办事处西李全村、唐牌村、东军张村等多个村庄需进行整体拆迁。2010年3月份，被告人王建国将其住宅自动拆除，但是其子王铭鑫在2001年左右建设在位于市集体土地上的狗舍因补偿问题一直未自动拆除。2011年12月31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以鲁政土字［2011］第1761号建设用地批件，批准将禹城市市中街道办事处西李全和东李全村在内的13个村的农用地转为城镇建设用地并征收。2012年被告人王建国之子王某1以该批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侵犯其权利，要求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向山东省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并以禹城市规划局2011年6月8日给开发单位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均被山东省政府和禹城市、德州市两级法院以其宅基地及其他用地不在争议的用地范围为由驳回复议和起诉。2013年9月2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建国之子王某1的狗舍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员用挖掘机强行拆除，被告人王建国闻讯赶到并报警，该案至今未破获。2014年10月13日禹城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就狗舍拆迁补偿问题作出处理意见，承诺等项目开发时依据相关法律条款处理解决，被告人王建国同意上述处理意见，但仍要求公安机关对其子狗舍被强拆一案破案处理。自2013年以来，被告人王建国就回迁房未按照规定安装防盗网、其儿媳妇户口迁移不给盖章、未及时给付其回迁房钥匙、回迁房交付晚应赔偿损失、其子狗舍被偷拆公安机关不破案和狗舍拆迁补偿未解决等问题，先后多次到禹城市、德州市、省政府和北京市上访，并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及天安门周边地区走访、滞留，其中：1．被告人王建国于2013年9月4日、11月15日、12月13日、2014年1月6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走访、滞留，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以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能滞留为由予以3次训诫，2014年1月16日禹城市公安局作出禹公（车站）行罚决字［2014］00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王建国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访，严重影响了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对其作出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2．被告人王建国于2014年7月15日、16日、10月1日在中南海周边地区走访、滞留，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以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能滞留为由予以训诫，2014年10月21日，禹城市公安局作出禹公（车站）行罚决字［2014］001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被告人王建国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广场周边进行非访被训诫为由，对其作出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未实际执行。3.2018年2月5日至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王建国多次到北京市上访并登记身份信息。2018年3月9日4时许，禹城市公安民警在北京大兴区黄村附近一厕所将被告人王建国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王建国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实王建国的身份信息及其具备刑事责任能力。2．抓获经过1份，证实被告人王建国到案经过。3．王铭鑫行政复议申请书、禹城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复议答复书、山东省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禹城市人民法院裁定书、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各1份，附卫星地图各1份，证实禹城市国土资源局、山东省人民政府以王铭鑫申请行政复议的住宅及其它用地不在鲁政土字［2017］1761号《批复》所涉及土地范围内为由，驳回其复议请求；禹城市、德州市两级法院认定王某1（王建国之子）的房屋不在《批复》范围之内及王某1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驳回起诉。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4份及禹城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证实2013年至2014年，因王建国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走访、滞留被4次被训诫，2014年1月16日禹城市公安机关依据上述训诫书，以王建国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对其行政拘留五日。5．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书3份及禹城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情况说明各1份，证实自2014年6月份至2014年10月份期间，王建国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周边走访、滞留被训诫3次，2014年10月21日禹城市公安局依据上述训诫书，以王建国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共场所秩序为由，作出对其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未执行）。6.2013年至2017年市中街道办事处接访王建国上访费用明细，附记账凭证、禹城市信访事项登记化解通知单及单据，证实2013年至2017年市中街道办事处支出各项费用合计37545.7元。7.2018年3月7日-9日市中街道办事处维稳王建国费用明细1份，证实2018年3月7日-9日期间市中办支出车费、住宿费、餐费合计10400.5元。8．火车票复印件两张，证实王建国于2018年2月3日乘坐K412次列车从禹城市前往北京，同年2月9日乘坐K285次列车从北京返回禹城。9．禹城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王建国上访造成的影响说明1份，说明记载2013年以来，王建国以其房屋拆迁补偿问题持续到禹城市、德州市及北京有关部门上访，经当地政府多次解释、帮扶，仍多次到京上访，到敏感地区非访，严重扰乱当地政府的工作秩序且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社会影响极坏。10．中共禹城市市中街道工作委员会“十九大”期间机关干部管理暂行规定1份，记载内容有王建国属于“十九大”重点稳控人员，由王某2东、丁某及安某等负责稳控。11．市中街道办事处全国“两会”期间安保维稳工作方案1份，记载有王建国属于2018年“两会”重点稳控人员，由安某、张某、赵某等负责稳控。12．中共山东省委山东省人民政府信访局驻北京工作办公室提供的王建国2013年9月至2015年7月到北京上访37次清单，清单记载2013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王建国先后到北京使馆区中南海上访37次，反映涉法涉诉、城镇房屋拆迁、干部作风、各种纠纷及其他问题。13．德州市驻京信访工作组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王建国自2016年以来，多次到北京非访或越级访。2018年全国两会期间，王建国分别于2月26日到人社部，2月28日、3月1日、2日、7日到教育部，3月7日到中组部等国家部委频繁越级上访登记身份信息，甚至反映与部委职能无关事项。14．禹城市信访局出具的王建国上访情况明细6份，明细记载2013年至2018年，王建国多次到市上访，其中去北京14次，2013-2014年主要上访诉求为不给其儿媳妇落户口、未给拆迁房钥匙、迟延交房的损失和少给其一口人土地补偿等问题，2015年-2018年主要上访诉求是狗舍拆迁补偿、涉诉案件、市中办未按照承诺给予狗舍补偿，狗舍被强拆公安机关立案未处理问题；2018年上访诉求为狗场拆迁补偿及开发商违法圈地问题。15．辩护人提交养狗场拆除前后以及狗场原址当前的情况照片3张，证明养狗场被拆，现在处于开发状态。（二）证人证言1．王运东、王洪亮、李志超、石美光、赵荣生等16名市中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及西李全村现任书记李波作证称，2013年至2018年期间，王建国多次到北京信访，上述人员去截访、劝返影响了本职工作开展。2．李援朝作证称，其1998年-2005年任西李全村支部书记，王建国的狗场大约是2001年下半年在村里的盐碱地上建设的，该地不长庄稼，没人稀罕，王建国就自行在上面建设的，没有宅基证，属于村集体的土地。3．邢玉华作证称，其家的养狗场是西里全村里的一片荒地，其丈夫王建国的父母将荒地垫起来，但是种菜不长，在1998年左右开始养狗，没有经营许可证，记不清有个养狗证或运狗证。4．李波作证称，其现任西李全村支部书记，经其当日到现场查看，王建国的狗舍原址位于市中路以东，王电街以北位置，通衢路以西，中石化油库以南位置，狗舍的位置存放大量土方，并盖着防尘网。（三）被告人王建国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王建国供述并辩解称，其自2013年以来因其儿媳妇户口不给落户和不给其安置房屋钥匙问题到有关部门上访，后来儿媳妇的户口落下了，2013年9月2日其狗舍被偷拆后其也拿到了拆迁房的钥匙，其再没有为户口和回迁楼房的事情上访过。期间，其曾向法院提起诉讼和向省政府申请复议，均被以其宅基地及其他用地不在争议的用地范围为由驳回。由于其子王某1狗舍补偿和狗场被偷拆立案不破案问题仍未解决，其去禹城、德州、省、北京上访，其在北京上访时被当地警方多次刷身份证，刷完后就被带走了。2014年因上访被执行行政拘留，第二次的行政拘留没有实际被执。2014年10月其看见狗场原址四周附近大量放土，西侧有设备，其认为此项目已经开发，但是市中办事处未就狗舍补偿问题履行承诺。2017年春天狗舍原址周边有多台挖掘机和运土车，并在狗舍原址周边深挖一米多，其狗场的出入口都被围起来，其余土填入狗场北侧养鱼池，市中办也未就狗舍补偿问题履行承诺。其上访原因除了市中办事处不履行承诺还有就是公安机关对其狗舍被强拆不破案、城管局对2017年纵容开发商违法施工和国土局违法拍卖土地等问题，关于公安机关不破案问题，2013年其多次到德州市公安部递交材料和反映问题均未给予满意答复。2014年-2017年市中办事处都给其出具了答复意见书，但是没给任何补偿，说让开发商拿钱，其对答复不认可。其多次到北京上访也没能解决其诉求，再后来接触到拍电影，就在北京当了群众演员，不忙时就去公安部、国土部、农业部、中组部、教育部、财政部等各大部委上访，其到这些部委信访接待处刷一下身份证就走，其去中组部的原因是组织部门没有选好领导，去教育部是因为教育部门没有教育好领导才未能给其解决问题。2018年3月9日，其到大兴区看完电影拍摄场地，其坐997路公交车到了终点站，在黄村吃饭后去厕所时遇见禹城接访人员，其被带回禹城市公安局车站派出所。（四）视听资料辩护人提交王建国演出的剧照及参演电影的光盘1张，证明王建国在北京确实当群众演员。以上证据已经开庭审理质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王建国确因不给其儿媳妇落户口、未给拆迁房钥匙、迟延交房损失、少给其一口人土地补偿、狗舍被强拆案件侦破及狗舍拆迁补偿等问题多次到德州市、济南市和北京市越级访，到不相关部门多次登记的行为，上访期间到中南海和天安门地区走访、滞留被当地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后被禹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以及市中街道办事处多次派员截访、劝返并支出较大数额费用的事实。本案的焦点是被告人王建国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犯罪。首先，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规定“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由此看出，该罪的犯罪主体为一般主体；主观方面只能由故意构成，过失不构成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应理解为国家机关依法开展各项工作所需的良好外部环境与条件。从这一层面考虑，只有直接针对国家机关直接实施各种极端冲击、扰乱的行为，才能给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开展所需的外部环境造成影响；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多次以各种极端的方式冲击、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仍不改正并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而本案中被告人王建国因各种理由到市中街道办事处以外各地上访，甚至多次到不相关部门登记，但是被告人王建国并未多次采取极端的方式冲击、扰乱市中街道办事处或禹城市人民政府的工作秩序，导致上述单位不能正常开展工作的行为，也非因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被拘留。且被告人王建国上述行为与市中街道办事处派员去截访、劝返，而投入较多人力和付出较大财力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该罪所规定的“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综上，被告人王建国的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但是，被告人王建国在上述行为中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等国家重要的非信访接待场所走访、滞留，多次到不相关部委恶意登记，并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拘留，其行为严重影响了上述场所的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建国及其辩护人所辩称王建国的行为不构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宣判后，王建国不服，以“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法院变更罪名并未再次开庭”为由一提起上诉。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王建国构成寻衅滋事罪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4年以后王建国行为属于合理上访行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排除合理怀疑，应改判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王建国及辩护人所提的不构成犯罪的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卫星地图、北京市公安部门七份训诫书、市中街道办事处接访王建国上访费用明细、山东省委山东省人民政府信访局驻北京工作办公室提供的王建国北京上访次数清单，德州市驻京信访工作组出具的证明、禹城市信访局出具的王建国上访情况明细、王某2东、王洪某、李志超、李援朝、李波、邢玉华等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能够证实王建国因不满房屋、狗舍拆迁补偿，多次越级上访，期间到中南海和天安门等国家非信访、重要场所走访滞留、多次到相关部委恶意登记，以致被当地公安部门多次训诫，已经严重影响了上述场所的秩序，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建国所提的变更罪名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的规定，一审法院通过书面方式充分听取了控辩双方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建国为发泄情绪，多次中南海、天安门走访滞留，多次相关部委恶意登记，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拘留，造成公众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鉴于本案情节轻微、被告人坦白，一审法院免予刑事处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邢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