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2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湘宏，男，汉族，1978年9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骅，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中山路**长沙万达广场百货楼。法定代表人：王志彬。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龙，湖南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湘宏与上诉人长沙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湘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万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周湘宏经济损失数额认定与实际有误。周湘宏因配合万达公司进行整体商业布局的调整，损失巨大，因此万达公司应对周湘宏的所有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周湘宏所提的经济损失320208.3元，应全部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共计经济损失只有185000元，与实际发生损失相差部分135208.3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湘宏的上诉请求。其中费用损失认定有误的分别是：1、七天优品加盟费用认定金额与实际不符，损失费用为27800元；2、服务费等2559元；3、外宣费用6650元；4、收银设备、货架折损费用认定金额与实际不符，应为18000元；5、展示柜费用支出3720元；6、牛奶、零售等食品过期损失共计是150679.3元，一审支出了100000元，现要求补差额为50679.3元；7、游乐设施支出费用3415元；8、运输搬运费用、租仓库费用共计损失金额为34385元，一审判决支持12000元，现要求补差额22385元。综上，周湘宏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周湘宏的合法权益。万达公司辩称，周湘宏的上诉请求变更，万达公司不认可。万达公司也是上诉人，万达公司上诉请求第二项要求周湘宏赔偿74937元的租金损失。上诉人万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判令周湘宏赔偿万达公司租金损失74937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严重违背证据规则，事实查明不清。1、一审判决酌定周湘宏主张牛奶、零食等食品过期损失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周湘宏应当对该损失举证不能承担责任，且周湘宏也有足够的时间对该些商品进行处理，对该损失扩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另没有撤柜原因牛奶过期损失同样存在。2、一审判决将搬运费和租仓库费用两项合计酌定1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周湘宏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仓库位置，无法推断出其租金市场价格，也无法判断该仓库只是唯一为周湘宏作为万达店仓储之用，另对其是否有必要租仓库，也存有怀疑。3、一审判决对《专柜物品出门单》、《谈话录音光盘及根据录音制作的谈话笔录》的确认是严重违背证据规则的，对万达公司的质证意见进行了篡改。《专柜物品出门单》上没有万达公司盖章，也无法核实该楼层主管和经理是谁，更不知在上面签字的人是否为本人，真实性存疑。从关联性来讲，也只能证明周湘宏自己把东西拿走，无法证明万达公司违约。《谈话录音光盘及根据录音制作的谈话笔录》的来源不合法，周湘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光盘是原始载体，内容没有在质证会上当庭播放。万达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其已过举证时效、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都有异议，而一审判决所言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万达公司违约是错误的，既没有证据支持，也与客观事实不符。1、周湘宏在调整协商未果之际，突然单方面擅自撤柜，而一审判决完全听信周湘宏一面之词，将所谓的口头调整认定为万达公司的强制行为，认定万达公司违约，显然不妥，对此损失应由周湘宏自身负担。2、周湘宏拖欠20天租金后单方面强行撤柜，而且留下部分残损物品，阻碍万达公司下一步招商，万达公司为了维护自身权利行使不安抗辩权利，对该商铺清场，进行下一步招商。一审万达公司退还周湘宏保证金和装修押金25000元，显失公正。三、周湘宏单方毁约已造成万达公司74937元的直接租金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判决不公，万达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周湘宏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只是有的费用没有计算进去，周湘宏对于数额有异议；2、是因为万达公司内部业态的调整，导致周湘宏不得不撤退，请求法院部分维持一审判决，同时把该算的金额也要算进去。上诉人周湘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达公司赔偿周湘宏320208.3元。2、判令万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湘宏称通过对万达公司的考察，于2015年5月底周湘宏（乙方）与万达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租长沙万达百货商场第6层的场地用于经营母婴用品和食品，品牌为七天优品，商铺号为6F-08、09，该场地的使用面积为148平方米；租赁期限（不含免租装修期）为2个租约年，自开业日开始计算，至次年当月当日的前一天为第一个租约年届满日，以后每个租约年均按此计算，直至租赁期限届满；自进场日至开业日的前一日之间的期间为免租装修期，免租装修期内，乙方无需承担租金，但是应当承担装修管理费，以及该场地发生的水、电、燃气、热力等费用；双方按计租面积结算该场地租金，第一个租约年每月租金为10360元，第二个租约年每月租金为10952元，租金按约支付，其中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9月9日的租金31080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署后2日内向甲方支付；在本合同签署当日，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2万元履约保证金，本合同终止后的90日内，经甲方确认，扣除乙方违约造成的损失赔偿、违约金及合同约定的乙方应付费用，乙方完好交还租赁场地后，甲方应将剩余的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本合同项下的进场日为2015年5月25日（甲方有权对该日期进行一次调整）；乙方在装修施工过程中服从甲方的管理和指挥，并按照甲方的规定缴纳因装修而发生的收费项目，包括但不限于装修保证金5000元、装修管理费、垃圾清运费等；乙方在装修过程中，对甲方该场地或其它专柜的设施造成损害，或因其装饰装修工作导致甲乙双方及各自工作人员人身或财产损害的，甲方有权先行扣除装修保证金进行赔偿；乙方应当在2015年6月10日开业经营；本合同租赁期限届满之日或本合同因任何原因而终止后7日内，乙方应当将该场地交还甲方；双方还对乙方的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未对甲方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万达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但对该合同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万达公司将约定场地交付给周湘宏使用，周湘宏按约支付万达公司合同保证金和装修保证金共计25000元，并支付三个月租金。周湘宏进场后对商铺进行装修，于2015年6月9日正式开业。周湘宏称因配合万达公司进行商业布局的调整，于2015年9月30日撤柜，并将大部分商品自行搬离。2016年3月15日万达公司对场地进行清场时将清点出来的物品（三开门冰箱1台、木质小展台1个、高货架1个、靠墙高货架4个、矮货架2组、展柜1组）进行存放。万达公司称清场后该商铺已租赁给他人使用。因对于损失赔偿事宜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故周湘宏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5年5月15日，周湘宏与深圳市七天优品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品牌授权经营合同》和《“爱尚我”计划合作协议书》，周湘宏支付该公司终端押金8000元和保证金19800元，周湘宏称两项费用实际为品牌加盟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周湘宏提交一张《2015年秋季万达秋调图》，证明万达公司并未按承诺将万达百货六楼全部改为儿童区域，已构成违约；万达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周湘宏提交专柜物品出门单和谈话录音光盘及根据录音内容制作的谈话笔录，证明周湘宏于2015年9月30日撤柜的原因是配合万达公司进行商业布局的调整；万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周湘宏提交《万达七天优品商铺装修合同》和装修商铺照片，证明商铺装修费用为48000元；周湘宏提交金额为1219元的物料费发票、1200元的服务费收据和140元的施工证押金收据，证明因商铺装修为此支付给万达公司的款项；周湘宏提交为商铺做广告宣传的票据，证明支付外宣费用6650元。周湘宏提交收银设备、货架的收款收据，证明购买收银设备和货架支付45000元，折损18000元（45000×40%）费用为损失；周湘宏提交拉门展示柜销售单，证明展示柜损失为3720元；周湘宏提交牛奶、零食等到期和即将到期食品清单及部分过期食品照片，证明食品过期损失共计150679.3元；周湘宏提交游乐设施（南飞玩具）票据，证明购买游乐设施花费3415元为损失；周湘宏提交运输搬运费用票据三张，证明撤柜时支付运输搬运费用3385元；周湘宏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证明撤柜后周湘宏租用仓库存放商品的租金为31000元（计算至2016年4月，其中3000元为押金）。周湘宏称上述费用均系因万达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万达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够证明周湘宏损失的多少，亦不能证明损失由万达公司造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周湘宏提交《租赁合同》及附件，证明周湘宏、万达公司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万达公司虽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但已依约将商铺交付给周湘宏使用，周湘宏亦按约支付合同保证金、装修押金和租金等费用，双方已按合同履行主要义务，故该《租赁合同》及附件合法有效。该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9日周湘宏开业起两年，而周湘宏于2015年9月30日撤柜。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周湘宏撤柜的原因以及周湘宏的损失金额如何认定。关于周湘宏撤柜的原因，周湘宏提交的专柜物品出门单上载明的出店原因为“配合万达调整，临时撤柜”，该单据上有万达公司楼层主管和经理签字审核、复核，结合周湘宏提交的录音光盘及谈话笔录，能够证明周湘宏撤柜的原因系配合万达公司进行整体商业布局的调整，并非周湘宏擅自撤柜。周湘宏撤柜后，万达公司一直未进行妥善处理和安置，因此，万达公司应当对周湘宏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周湘宏撤柜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万达公司称清场后已将商铺租赁给他人使用，故万达公司应将收取的合同保证金和装修押金共计25000元退还周湘宏。对于周湘宏主张的七天优品加盟费用27800元（其中终端机押金8000元，保证金9000元）现无法确定为已产生损失，周湘宏可依据与深圳市七天优品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向该公司主张权利。对于装修费用，周湘宏主张48000元，并提交一份《装饰装修合同》和装修后的照片证明，该院考虑到周湘宏进场后，确已对该店铺进行装修，该院根据店铺的装饰装修情况，对周湘宏主张装修损失48000元予以支持。周湘宏主张的物料费1219元、服务费1200元、施工押金140元和外宣费用6650元，周湘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联，该院均不予认可。周湘宏主张收银设备、货架折损费用18000元，因折损系周湘宏自行使用所致，无证据证明万达公司对此有损坏行为，故该院对周湘宏主张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周湘宏主张展示柜3720元，该物品在清场时由万达公司保管，万达公司应将该物品与其他所保管的物品一并返还周湘宏，在本案中不作损失处理。周湘宏主张牛奶、零食等食品过期损失150679.3元，并提交过期食品损失清单等证据证明，该院考虑到周湘宏撤柜后不能及时处理上述食品和继续经营，确有该损失发生，酌情认定10万元。周湘宏主张游乐设施损失3415元，因周湘宏撤柜时已自行带离，可继续使用，周湘宏主张该项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周湘宏主张搬运费用3385元和租仓库费用31000元，分别提交运输搬运费票据和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证明，上述费用虽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联，但该院考虑到周湘宏撤柜需要搬运货物和储存大量物品，确有此两项费用发生，结合物品的数量、租赁时间等因素，酌情认定两项损失合计12000元。综上，万达公司应赔偿周湘宏各项损失共计160000元（48000元+100000元+12000元），并退还周湘宏合同保证金和装修押金25000元。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湘宏合同保证金和装修押金共计25000元；二、长沙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湘宏经济损失160000元；三、驳回周湘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03元，财产保全费2121元，合计8224元，由周湘宏承担3473元，长沙万达百货有限公司承担475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湘宏提交了《租赁合同》及附件，万达公司虽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但万达公司对该合同及附件无异议，且双方当事人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以及该合同及附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及附件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周湘宏因临时撤柜造成了损失。关于临时撤柜的原因，万达公司提出系周湘宏单方面擅自撤柜，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判决根据周湘宏提供的专柜物品出门单等证据认定周湘宏系配合万达调整临时撤柜较为合理。万达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违背证据规则，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万达公司退还周湘宏合同保证金和装修押金25000元并无不妥。关于临时撤柜的损失，周湘宏主张装修损失48000元，并提供了《装饰装修合同》及照片，一审判决对周湘宏的装修损失予以全部支持，本院认为，周湘宏对本案涉诉房屋装修的事实确实存在，但未提供相关发票予以佐证，应酌情调减为支持《装饰装修合同》约定装修费用的80%较为适宜。对于周湘宏主张的牛奶、零食等食品过期损失150679.3元，周湘宏提供了相关损失清单予以佐证，虽配合万达公司商业调整是造成损失的原因之一，但周湘宏自身未主动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发生及扩大也是原因之一，故本院认为应调减为双方当事人各承担该损失的50%为宜。因周湘宏撤柜时实际存在搬运货物和储存货物的情况，故一审判决万达公司支付周湘宏搬运费用和仓储费用12000元，并无不当。因此，万达公司应赔偿周湘宏的各项损失为125739.65元（48000元?80%+150679.3元?50%+12000元）。周湘宏要求万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20208.3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万达公司要求周湘宏赔偿经济损失74937元，因在一审阶段未主张权利，且周湘宏未明确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处理，故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湘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长沙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湘宏经济损失125739.65元；四、驳回周湘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103元，财产保全费2121元，二审受理费6103元，合计14327元，由周湘宏和长沙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各负担一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杨林华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冰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