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魂，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宇时（北京）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戈云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艳，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雪魂、上诉人金宇时（北京）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时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雪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1.金宇时公司增加支付张雪魂未休年休假工资3678.19元;2.金宇时公司支付张雪魂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16000元;3.金宇时公司支付张雪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000元;4.金宇时公司支付张雪魂因未出具离职证明导致无法入职下一家单位的经济损失38000元；5.金宇时公司支付因本案产生的火车票、住宿支出、误工费33003.12元；6.金宇时公司支付张雪魂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未发或少发基本工资75508.37元；7.金宇时公司支付张雪魂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岗位工资和补助14308元；8.金宇时公司支付张雪魂拖欠工资及补助的赔偿金44908.19元。事实和理由：1.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300%支付，一审法院仅按照日工资收入200%进行计算，存在差额，应予补足。2.金宇时公司存在2018年11月、2018年12月未缴纳及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未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情况，亦拒绝张雪魂休年休假，上述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金宇时公司应支付代通知金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金宇时公司未按时出具离职证明的违法行为，导致张雪魂不能入职新公司，严重侵害了张雪魂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金宇时公司应支付相应损失。4.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张雪魂办理完工作交接后，金宇时公司拒不结清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费用，张雪魂为维护权益提起劳动仲裁、民事诉讼及上诉，为此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33003.12元亦应由金宇时公司予以补偿。5.金宇时公司只提供了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的银行工资流水，故其应支付不能提供证据的与银行转账记录相差的部分。张雪魂入职时，金宇时公司明确告知有岗位工资和各项补助，仲裁、一审，金宇时公司也一直确认有各项补助及转正后的岗位工资，金宇时公司一直未支付，所以应予支付。金宇时公司拖欠上述两项工资，属于违法行为，应当支付相应赔偿金。金宇时公司辩称：不同意张雪魂的上诉请求。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张雪魂对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方式理解有误，其中100%的部分已经支付。关于因未缴纳社保、公积金要求支付补偿金，张雪魂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如果存在上述情形，其应该通过补缴社保的方式进行维权。关于未入职新公司产生的损失及交通费、误工费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少发或未发工资、岗位工资及补助及相应赔偿金，张雪魂在一审已经认可工资发放周期，金宇时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况。金宇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宇时公司支付张雪魂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826.05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工资33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雪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庭审中金宇时公司明确说明3000元为基本工资，张雪魂的工资构成还包括话补、餐补、交通补助及转正后岗位工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约定张雪魂基本工资为3000元，关于话补、餐补、交通补助及转正后岗位工资等未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所以工资表中实发工资数额高于基本工资3000元，工资发放数额亦与张雪魂工资银行发放记录相吻合，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张雪魂的工资标准。2.张雪魂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核实对话人身份，且金宇时公司员工并未与张雪魂有上述录音对话。3.张雪魂提交的入职通知书邮件网页截屏打印件属于电子证据，可删改，未公证，且金宇时公司从未通过邮箱向张雪魂发送过该份通知书。4.现没有证据也没有任何权威机构出具的证明来认定行业工资标准，仅以张雪魂的陈述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张雪魂辩称：不同意金宇时公司上诉请求。关于工资标准，双方在劳动合同中载明3000元工资系公司出于少缴社保的目的。张雪魂提交的录音证据、电子邮件均可证明其工资标准，金宇时公司拒不提供现金发放工资的相关证据，应承担相应责任。金宇时公司员工付存等2人亦与公司存在劳动争议案件，案卷材料亦可以证明张雪魂的各项主张。张雪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宇时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7380.72元；2.金宇时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工资9600元；3.金宇时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16000元；4.金宇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000元；5.金宇时公司支付因未出具离职证明导致无法入职下一家单位的经济损失3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张雪魂入职金宇时公司担任Java软件工程师，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11月13日至2021年11月13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周期为每月中旬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工资发放至2019年5月31日。张雪魂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2019年6月19日张雪魂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理由为金宇时公司试用期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转正后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未缴纳住房公积金、未准予休年休假。2019年6月20日，张雪魂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诉，请求裁决：1.金宇时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7380.72元；2.金宇时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工资9600元；3.金宇时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待通知金16000元；4.金宇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000元；5.金宇时公司支付因其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导致无法入职下一家单位的经济损失38000元。2019年8月12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5067号仲裁书，裁决：1.金宇时公司支付张雪魂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工资3300元；2.金宇时公司支付张雪魂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826.05元；3.驳回张雪魂的其他仲裁请求。金宇时公司同意裁决结果；张雪魂不同意裁决结果，诉至法院。张雪魂为证明其工作年限，提交了毕业证书、经历证明、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金宇时公司称2018年11月和12月为试用期且张雪魂要求可不缴纳社会保险。经审查，毕业证书记载张雪魂于1999年7月大学本科毕业。经历证明加盖三河市人才交流中心的章，记载“我单位存档人员张雪魂……依据该同志人事档案中转正定级表、入职通知、辞职通知记载，其经历情况摘抄如下：自1999年7月至2001年2月，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克拉玛依市分行工作，参加工作时间为1999年7月”。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张雪魂入职金宇时公司前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为11年2个月，金宇时公司为张雪魂缴纳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养老保险。张雪魂为证明其月工资为16000元，分两笔发放，其中银行转账6000元，签字领取现金10000元，提交了1.2019年5月14日张雪魂与金宇时公司人事行政经理李文伟、会计耿胜男录音；2.入职通知邮件截图打印件、通讯录照片。金宇时公司认可李文伟是其公司行政经理，耿胜男是会计，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审查，录音中耿胜男称“是16000你的工资……6000跟10000”，李文伟称“那你现在报税按6000报……对就是分成这两部分，就是10000发现金那部分”，耿胜男称“你把两部分加起来没少发你吧，两部分加起来就是你的收入”。入职通知邮件标题为：offerto张雪魂，岗位工资：16000元/月。其他福利：五险，餐补（参照公司标准），全勤奖。上班时间：8:30-17:30；王倩，人力行政部，1659187351@qq.com。入职通知中发件人电子邮箱与通讯录中王倩的一致。金宇时公司主张张雪魂月工资为3000元，银行转账发放，提交了劳动合同书、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表打印件、中国农业银行入账通知。张雪魂认可劳动合同书和入账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查，劳动合同书约定月工资为3000元。工资表显示基础工资为3000元，工资组成还包括岗位工资、全勤奖、话补、餐补及交通补等项目，各月月实发工资均超过3000元。张雪魂为证明因金宇时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导致其无法入职新单位的损失，提交了工作交接清单、北京创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驰公司）出具入职通知书电子邮件截图及证明。金宇时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张雪魂辞职时没有要求开具离职证明，是仲裁庭审后才提出的。张雪魂认可于2019年7月24日收到金宇时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经法院审查，入职通知书电子邮件截图记载创驰公司通知张雪魂于2019年6月23日报道并办理入职手续，其中需要提供的资料中第二项为：前一家公司的离职证明。证明系创驰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载明张雪魂2019年6月20日的入职通知是其总经理李扶差所发，且张雪魂告知其没有上一家公司的离职证明，李扶差明确告知张雪魂没有离职证明不能入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月工资标准一节，金宇时公司主张张雪魂月工资为3000元，但其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所载内容与上述主张存在矛盾，同时综合张雪魂提交的录音、入职通知书以及所属行业工资标准，法院采信张雪魂关于其月工资为16000元的主张。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张雪魂入职金宇时公司前累计工作年限满10年不满20年，因此其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应享受的年休假为5天，金宇时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张雪魂休上述期间年休假，故张雪魂要求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工资的问题。金宇时公司未发放张雪魂上述期间工资且无正当理由，对张雪魂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代通知金的问题。张雪魂向金宇时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金宇时公司自2019年1月起为张雪魂缴纳社会保险且险种齐全，张雪魂于2019年6月19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张雪魂以金宇时公司未缴纳2018年11月和12月社会保险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雪魂以金宇时公司转正后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未缴纳住房公积金及未准予休年休假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亦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因金宇时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导致无法入职新单位的经济损失问题。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张雪魂与金宇时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金宇时公司直至2019年7月24日方向张雪魂出具离职证明，上述行为有失妥当，应予以纠正。本案中，张雪魂提交的入职通知书电子邮件截图均系第三方公司出具，带有证人证言性质，仅凭该证据无法确认张雪魂所主张之经济损失客观存在，且不足以证明张雪魂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与金宇时公司未及时出具离职证明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张雪魂要求金宇时公司赔偿未出具离职证明所造成损失，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宇时（北京）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雪魂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7536.32元；二、金宇时（北京）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雪魂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的工资9563.22元；三、驳回张雪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金宇时公司提交张雪魂于2019年12月26日向大兴仲裁委再次提出仲裁申请的申请书及调查表复印件，用以证明张雪魂提交的录音系虚假的，以及张雪魂的主张在以下方面与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1.张雪魂在录音中陈述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6000元，通过现金发放10000元，但在上述申请书及调查表中主张没有现金发放10000元的事实。2.张雪魂在一审中不认可工资构成，但在再次仲裁时又主张各项补助，说明张雪魂实际知晓工资构成且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内容真实。3.张雪魂在申请书调查表中主张个人月工资标准为18100元，说明张雪魂随意变更工资标准，其所主张的工资标准并非事实。张雪魂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张雪魂主张其通过诉讼才知晓工资的具体明细，其具体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6000元、转正工资1000元及补贴2100元。金宇时公司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均需在财务制作的表上签字，金宇时公司提交工资表没有领取人签字，系伪造，张雪魂不认可该工资表的真实性。另，金宇时公司主张李文伟系其公司行政助理，耿胜男系金宇时公司出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张雪魂的月工资标准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工资，张雪魂在一审期间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6000元，并提交录音、入职通知邮件、通讯录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金宇时公司主张张雪魂的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各项补贴、岗位工资，并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表等证据为证。但是工资表系金宇时公司自行制作，且与劳动合同约定的3000元不符。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情况认定张雪魂的工资标准为16000元并无不当。现金宇时公司未支付张雪魂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工资，应予支付，一审法院判决金宇时公司支付张雪魂上述期间工资9563.2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宇时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公司坚持该项上诉请求，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本院无法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金宇时公司主张应支付张雪魂未休年休假工资2826.05元；张雪魂主张除一审判决金额外，金宇时公司应增加支付其上述工资3678.19元。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按职工日工资收入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故未休年休假工资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100%部分）及法定补偿（200%部分）。现未有证据显示金宇时公司安排张雪魂休年休假或已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张雪魂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判决金宇时公司支付张雪魂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536.3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宇时公司要求支付张雪魂未休年休假工资2826.05元，与张雪魂的月工资标准不符；张雪魂要求金宇时公司增加支付其3678.19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金宇时公司已于2019年1月起为张雪魂缴纳社会保险，张雪魂以金宇时公司试用期未缴纳社会保险、转正后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未缴纳住房公积金、未准予休年休假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求正确。张雪魂上诉坚持上述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张雪魂主张因金宇时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导致无法入职新单位而产生经济损失，故其应对经济损失的实际发生及该损失与用人单位未开具离职证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现张雪魂未能对此进行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项诉求并无不当。张雪魂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另，张雪魂超出一审诉请范围的主张，本院均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金宇时公司、张雪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雪魂、金宇时（北京）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