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4民终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清，男，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张传艳，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路，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 汉族，住滕州市滨湖镇西马村413号。身份证号码370481199009203571。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鹏，男，汉族，1981年3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系滕州市培德商贸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刘书清因与被上诉人马路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2019）鲁0481民初5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书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款项认定错误。案涉51700元为购车无忧计划会员秦淑梅的购车补交款，被上诉人所交40000元只是代秦淑梅缴纳，如果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应向秦淑梅追偿而不是上诉人。其中11700元是秦淑梅的丈夫王延伟支付给上诉人，40000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将款项全部转交给唐山市合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进公司)，其中43700元用于秦淑梅提车补交费用，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境内电子回单附言中清楚的注明，并且于交款当日秦淑梅提取车辆，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款项的用途是秦淑梅所用，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购车款。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认定为委托关系错误。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被上诉人的购车款，该款项交给上诉人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在无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委托合同是否成立，首先要看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是否已经具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认识，上诉人接受涉案车款是基于秦淑梅补交的购车款，所以双方无订立合同的合意，委托合同根本不成立。其次，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上来看，一审法院认定“马路能够证明当时对参加合进公司之间购车无忧计划是明知的，马路系因参加购车无忧活动向刘书清给付涉案款项即购车款”。另外该购车款通过上诉人交付给合进公司这一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是被上诉人的购车款通过上诉人交付给合进公司，被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款项经过上诉人，是因上诉人为合进公司购车无忧计划枣庄地区总代理帮忙，返利是以地区为单位，枣庄地区是由枣庄总代理和上诉人负责转付，该款项的转付是基于公司要求，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委托行为所致。综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3.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即使委托合同成立，上诉人已将款项交付给合进公司，所托事项已完成，上诉人既不知被上诉人与合进公司的合同内容也不知其他履行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刘书清未完成马路的委托事项，应当将从马路处取得的51700元购车款退还给马路”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既定事实，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合进公司经营的购车无忧活动，已被唐山市玉田县公安局以涉嫌刑事犯罪(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那么根据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及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先刑后民”法定程序。首先，本案适用绝对的“先刑后民”。1.本案所涉合进公司吕振昆等33人涉嫌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属于涉众型的经济犯罪，对于所涉人数众多、当事人分布地域广、标的额特别巨大、影响范围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应根据2019《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第129条规定，适用“先刑后民”原则。2.本案须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及《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裁定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民商事案件的审理。对于被上诉人所诉案件是否受理，被上诉人是否是集资参与人的问题必须在刑事案件予以查清。该刑事案件已通知投资人在公安部非法集资案件投资人信息登记平台进行登记，以便保护投资人的权益，如果被上诉人为集资参与人，根据2019《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及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处理，而一审法院无视刑事案件的存在，在未查清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马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6月13日微信转账账单的4万元和王延伟转给上诉人的11700元，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51700元。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也对此款项予以认可。2.被上诉人一直是与上诉人联系的，被上诉人一直未与合进公司联系，也不清楚打款后款项的去向，秦淑梅与本案双方之间的转账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一十三条、第四百一十条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及的“先刑后民”，其提及的刑事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无关。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马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51750元及利息2756元，总计54506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路持微信转账账单和其与刘书清通话录音资料，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刘书清向其借款51750元。微信转账账单显示2019年6月13日由马路转给刘书清4万元，由王延伟转给刘书清11700元。录音资料显示：马路问“我那个钱，你什么时候给我”，刘书清答“那得等平台算账”，马路问“那个你说转给你的伍万多块钱，你得给我也，我这急等着用钱”，刘书清答“那我现在也没有也，转给平台那怎么着等平台结算呗”，--“我现在没有，你只能等平台，运营怎么运营法算账”。庭审中，刘书清辩称收到马路的40000元属实，11700元是秦淑梅对象王延伟支付的，该款不是借款，而是秦淑梅提车时替秦淑梅补交的购车款，转给的51700元；刘书清转付给合进公司作为秦淑梅提车补交的购车款计43700元（42500元、700元、500元），剩余8000元用于折抵原欠付的购车款，并提供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刘书清收到马路的款项后即转给合进公司43700元，该回单的“附言”一栏注明枣庄秦淑梅提车补交费用，提供照片一张，拟证明2019年6月13日秦淑梅提取车辆的事实，提车补交的购车款正是马路转给刘书清，刘书清又转给合进公司的款项。对此，马路不予认可，称秦淑梅与本案原被告双方之间的转账无关，马路一直与刘书清联系，款项是打向刘书清，是刘书清与合进公司联系，马路未与合进公司联系，所以马路与合进公司没有关系。刘书清称枣庄地区的车无忧计划的总代理已经被滕州市公安局羁押，当时刘书清是跟着枣庄地区总代理帮忙的，购车无忧计划实际上是以支付高息为目的来吸收存款，马路也做了几次，也得到了部分利益，马路把款打给刘书清，因为公司在返利上是以地区为单位，枣庄地区的总代理能分辨出枣庄地区的购车定金都是由总代理和刘书清来负责转付的；马路知道秦淑梅在参加购车无忧活动赚了不少钱，马路也想参与，但是没到订车时间，秦淑梅就把三辆订车中的其中一辆转给了马路，在提车时，马路补交的车款；但未提交能够证明秦淑梅确实提取了车辆和马路确实是为秦淑梅提取车辆补交费用的其他充分有效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马路提交的微信转账账单，能够证明2019年6月13日由马路转给刘书清4万元，由王延伟转给刘书清11700元，刘书清对此予以认可，对刘书清收到马路款51700元，法院予以认定。马路提交的其与刘书清通话录音资料，能够证明马路当时对参加合进公司之间购车无忧计划是明知的，马路系因参加购车无忧活动向刘书清给付涉案款项即购车款。因刘书清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马路与合进公司签订合同，合进公司履行了合同，并且无法证明其收款行为系受合进公司的授权，刘书清与马路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刘书清接受马路的款项行为，已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关系。刘书清收取马路的款项后，未能将车辆交付给马路，刘书清未完成马路的委托事项，应当将从马路处取得的51700元购车款退还给马路。马路诉请刘书清退还该部分购车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马路诉请刘书清支付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但刘书清应自马路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马路偿付欠款利息损失，但应以马路主张的2756元为限。刘书清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马路与合进公司履行了合同，故刘书清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书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马路购车款51700元，并偿付利息损失（以51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756元为限）；二、被告刘书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马路财产保全费620元；三、驳回原告马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2元减半收取581元，由被告刘书清负担。 二审中，刘书清提交四份新证据。证据1为合进公司的购车无忧计划书（一份）；拟证明马路与秦淑梅一起提车的本田雅阁，马路向刘书清转账的4万元系该本田雅阁的部分车款。证据2为2018年4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单（一份）。结合证据1可以证明本案款项支付的为秦淑梅参加五一活动，于4月30日支付的半价款27500元，支付后即可排队购车。支付余款后才可以提车。证据3为购车无忧订车列表及枣庄地区订车登记表（各一份），证据1、2、3中的购车无忧订车列表均拍摄于（2019）鲁0481民初5703号卷宗，系自行打印，来源于合进公司内部的记账记录，现存于刑事案件中。枣庄地区订车登记表，来源于枣庄地区总代理盛爱华。拟证明2019年6月13日秦淑梅交付4万元的补车款之后成功提车。购车合同订的是55000元，提车时实际两次共支付67500元，其中的差额12500元为预定下一辆车的定金。证据4为合进公司制作的购车无忧计划（原件在公安机关）载明车款收款账户是吕振华的个人账户，刘书清收取的所有车款均打到吕振华的账户，实际上是代表合进公司的职务行为。马路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只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秦淑梅签订的协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转账金额及付款人等信息均与被上诉人马路无关。证据3中的订车列表显示与本案无关，枣庄地区购车登记表只是显示刘书清与合进公司的贸易往来，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证据4是单方面的代理打款交单规范，是上诉人与合进公司的行为，无法证明其与马路之间有关联。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刘书清提交的四份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书清对于通过微信转账等方式收到马路及王延伟支付的517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其收到的款项系马路委托刘书清在购车无忧平台上的购车款，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刘书清收到款项后并未完成将车辆交付给马路的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马路可以主张刘书清返还购车款。刘书清上诉称，其将收到款项后，转付给合进公司，因马路与合进公司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且刘书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合进公司的员工，其收款行为不能认定为合进公司的授权行为，刘书清主张由合进公司偿还涉案款项没有事实依据。至于刘书清所主张的款项转付给合进公司，作为案外人秦淑梅的购车款，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刘书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65元，由上诉人刘书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爱梅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孙 晓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