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德龙玻璃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钒钛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5697001166。 法定代表人：陈德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10614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加平，男，195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芝，女，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系姚加平妻子，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攀枝花德龙玻璃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加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德龙公司向姚加平支付工程款693090元、利息3951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6930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82%，从2017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为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姚加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关于姚加平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意见错误，德龙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案涉建设施工主合同无效，故双方在此基础上形成的从合同《工程付款协议》本着“从随主”的原则，也当属无效。既然《工程付款协议》为无效合同，其关于利息为19万元和693090元按照月息1%计息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也均无约束力，且造成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故德龙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欠付利息，应当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50%计算。经查中国人民银行于2015年5月11日发布的贷款利率，贷款期限为5年以上的利率为5.65%，其一半即为2.82%，故从2015年11月5日至2017年11月5日期间，以本金69309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为39518元。从2017年11月5日起，姚加平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以6930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82%的标准，从2017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为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 姚加平辩称，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在2013年1月10日经双方竣工验收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对欠付工程款693090元及由德龙公司支付2017年11月5日前利息14万元均有约定，并且约定德龙公司在2017年11月5日后按月息1%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应参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有明确约定，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德龙公司歪曲该条司法解释规定，该条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时，双方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约定无效。三、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合同无效的情形、付工程款利息的处理等有明确的规定，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本案中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双方对工程价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仍然有效。四、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至今已7年，德龙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行为，给姚加平造成了巨大损失，其支付农民工工资等，全部由其向他人借款和向银行贷款支付，德龙公司欠款七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五、双方在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付款协议》明确约定“如陈(指德龙公司总经理陈德龙)在2017年春节前(付款的最后期限还未付完姚加平款项)以后月息按2%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六、德龙公司上诉系故意拖延付款时间，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其承担，并依法加倍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全部上诉请求。 姚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龙公司支付姚加平工程款69309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分别为已认可的利息14万元；2017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利息为166341.6元；2019年11月6日起按月息2.4%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德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7日，姚加平以四川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德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姚加平承建德龙公司80-100万平米/年项目挡墙及附属工程。合同签订后，姚加平即组织施工，2013年1月10日，双方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2015年11月5日，德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龙向姚加平出具了《工程最终决算欠姚加平金额》，载明总工程款合计5038590元，已付款360万元，未付款1438590元。2017年11月5日双方达成《工程付款协议》，约定“……至2015年11月5日有1438590元未付姚加平，付至2017年11月5日还尚欠693090元，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合计欠款：1.前期欠款按原协议应付利息19万元（不计息）；2.现还尚欠款693090元（按1%计息）；3.合计欠款883090元。付款计划：1.2017年春节前付10万元；2.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暂按2万元支付；3.计划3年内付清。”2018年2月5日，德龙公司支付给姚加平利息5万元。余款经姚加平催要未果，现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姚加平作为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包涉案工程，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姚加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现双方对尚欠工程款693090元及已支付5万元利息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姚加平依据《工程付款协议》中约定按月息1%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合同无效，要求德龙公司对其违约行为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姚加平有可能从无效合同中获得与合同有效情形下同等的利益，但德龙公司欠付工程款近五年，毕竟给姚加平造成了损失，双方本着公平、自愿原则而达成的《工程付款协议》，是对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变更和明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姚加平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姚加平对2019年11月5日后的利率主张，因与双方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德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姚加平款项833090元（其中工程款693090元、利息1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93090元为基数，按月息1%，从2017年11月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姚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姚加平举证2015年11月5日陈德龙与姚加平签订的《付款协议》原件，拟证明：双方在2015年11月5日就约定了，如果在2017年春节前还没有付完欠款，欠款利息就按2分算。德龙公司对此质证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经审查并结合德龙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中，德龙公司无新证据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1月5日，德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龙与姚加平签订《付款协议》，约定“……至2015年11月5日有1438590元未付姚加平……双方于2015年11月5日约定如下：……五、余款938590元如陈在2017年春节前（付款的最后期限）还未付完姚加平款项，月息按2%计算。” 本院认为，二审中经询问，德龙公司就其《工程付款协议》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提出明确、具体的法律依据，现一审判决查明《工程付款协议》系双方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签订，其实质是双方就案涉工程欠付的工程价款达成了新的合意，该新合意已将工程发承包的法律关系转化为了一般债权债务关系，故对该《工程付款协议》效力的审查，依法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进行，现德龙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该《工程付款协议》存在以上法律所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其该《工程付款协议》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根据该《工程付款协议》，对欠付工程价款所作的认定和处理，符合本案案件事实、双方合同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攀枝花德龙玻璃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