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尚美，女，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强（系潘尚美之夫），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富群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汉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静，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心连心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静，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尚美因与上诉人山东富群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群公司）及原审被告济南心连心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连心超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尚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尚美与富群公司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改判富群公司向潘尚美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0,344.83元；改判富群公司向潘尚美支付防暑降温费3360元；改判富群公司向潘尚美支付生育保险待遇损失28,379.73元；2.判令富群公司向潘尚美支付经济补偿金21,000元；3.判令富群公司向潘尚美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7,310.35元、休息日加班费172,137.9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劳动关系事宜。经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员工岗位调整通知单》、工作现场照片、商品价签、收银小票及发票等证据的真实性。及一审法院查明劳动合同到期后，富群公司未提出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也未告知转移劳动关系。潘尚美一直在原岗位，原工作地点工作，实际工作至2018年10月7日。根据以上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潘尚美一直为富群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从未中断。一审法院认定潘尚美自2015年8月16日至2018年10月7日与心连心超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事宜。一审法院认定潘尚美提交的《辞职申请》、《邮递单》为复印件，不予采信，属认定错误。2019年8月26日潘尚美通过官方认可的邮递系统EMS，按富群公司法定地址邮寄辞职申请，并经邮政局工作人员验证（已验视），官方网站可查。一审法院在未经核实及释明的情况下直接不予采信，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潘尚美与心连心超市签署《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认定为离职申请，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加班费事宜。根据仲裁中查明的富群公司单位的作息制度，“每天两班倒，没有节假日，没有调休”，及《劳动合同》第7条“乙方的休息休假由其部门具体安排”。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6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举证期内潘尚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调取申请，要求法院责令富群公司提交考勤记录。综上，一审法院在即未审查作息制度，又未责令富群公司提交考勤表，又未说明理由的情况下，无视以上实事。仅潘尚美未提交证据为由，武断的驳回潘尚美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关于带薪年假及防暑降温费。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3条，原告每年的带薪假为5天。第5条……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一审法院按2倍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支持1年的防暑降温费属适用法律错误。五、关于保险待遇损失。依据《山东省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11条生育保险待遇包括下列各项：（一）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二）女职工生育发生的医疗费用。第13条生育医疗费用包括女职工因怀孕、生育发生的检查费、接生费、手术费、住院费、药费和治疗费。第23条“……未参加生育保险期间职工的生育保险待遇，由用人单位按照本规定的生育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本案中，经双方质证潘尚美实际花费检查费住院费12,948.4元，一审法院仅认定生育医疗费为8444元，属认定实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比例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作出的判决实属不当。为彰显司法公正，维护潘尚美合法权益。富群公司上诉并针对潘尚美的上诉答辩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尚美与富群公司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富群公司不应向潘尚美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896.55元、防暑降温津贴560元、生育保险待遇损失7804.8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潘尚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富群公司与潘尚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2年8月，潘尚美应聘进入富群公司上班，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至2015年8月14日，合同到期后解除劳动关系；心连心超市认可潘尚美2015年8月入职心连心超市，2018年10月潘尚美因个人原因离职。根据法律规定，潘尚美作为劳动者仅能与一个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即2015年8月14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潘尚美与心连心超市存在劳动关系，与富群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潘尚美所要求的各项补偿支付前提均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富群公司与潘尚美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富群公司不应按照一审判决向潘尚美支付各项费用。富群公司认为，在潘尚美的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时，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富群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潘尚美答辩称，同潘尚美的上诉意见。心连心超市述称，心连心超市认可2015年8月14日至2018年10月与潘尚美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潘尚美作为劳动者仅能与一个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因此，潘尚美与富群公司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潘尚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富群公司与潘尚美自2012年8月至2019年8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确认于2019年8月25日解除与富群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3.依法判令商业富群向潘尚美支付经济补偿金21,000元；4.判令心连心超市向潘尚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000元；5.依法判决富群公司支付潘尚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310.35元、休息日加班费172,137.93元；6.判令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2,413.79元及防暑降温补贴3360元；7.判令被告向潘尚美支付生育医疗费用12,948.4元及保险金待遇损失15,43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群公司原名济南富群商业有限公司，与心连心超市同属一个集团，具有一定的关联性。2012年8月15日潘尚美由富群公司招录从事理货、客服工作，工作地点为“富群生活广场万德店”，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期限为2012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5日。潘尚美的岗位工作地点一直未变，实际工作至2018年10月7日，月工资3000元。2019年5月18日，潘尚美住院生产，生育医疗费用共计8444元。后2019年潘尚美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要求富群公司、心连心超市支付6.5个月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未休带薪年假工资、防暑降温费、生育医疗费及保险金待遇损失等，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4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潘尚美于富群公司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富群公司支付潘尚美带薪年休假工资827.58元、防暑降温费560元、生育保险待遇7804.81元，驳回潘尚美的其他仲裁请求。潘尚美、富群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潘尚美提交员工岗位调整通知单、工作场所照片、销售商品价签、收银小票及发票，用于证明潘尚美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富群公司及心连心超市称调岗通知中没有公司盖章或负责人签字，不予认可，其他证据均是在潘尚美离开富群公司之后产生的，无法证实在富群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员工岗位调整通知单可以与工作场所照片、收银小票和发票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潘尚美在富群超市万德店上班，从事收银、理货等工作，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潘尚美提交辞职申请、邮寄回单，主张其于2019年8月25日以未缴纳社保为由申请辞职，富群公司及心连心超市称从未接到过上述申请，并提交解除劳动/务关系证明书一份，认为心连心超市已经于2018年10月7日解除了与潘尚美的劳动关系，潘尚美称该证明书非辞职申请书，而是潘尚美为领取退还的保证金书写的，非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能证明潘尚美向富群公司申请离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富群公司提交的证明书系原件，当中有潘尚美签字确认，证明书记载潘尚美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时间为2018年10月7日，虽然潘尚美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解除劳动/务合同证明书予以采信；对于潘尚美提交的辞职申请、邮寄单，因均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富群公司与心连心超市系关联公司。潘尚美自2012年8月15日入职富群公司，对于潘尚美与富群公司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5年8月15日富群公司与潘尚美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双方未再续签合同，但富群公司亦未提出与潘尚美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在未告知潘尚美的情况下自行将其劳动关系转至心连心超市，潘尚美一直工作至2018年10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8月16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虽然富群公司将潘尚美的劳动关系转至心连心超市，但潘尚美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并未发生变化，潘尚美对于劳动关系是否转移并不知情，其要求确认该期间仍与富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予以支持。潘尚美主张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25日与富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尚美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但根据2018年10月7日的员工离职审批表显示，其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富群公司与潘尚美的劳动合同至2015年8月15日到期后，双方仍继续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富群公司未与潘尚美订立合同，应当支付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8月14日的二倍工资，但二倍工资非劳动报酬，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潘尚美2019年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潘尚美未能举证加班事实的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该项请求属于劳动报酬，时效应当自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起算，均未超过仲裁时效，潘尚美2013年8月工作满一年开始享有带薪年休假权利，至2018年10月7日离职，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潘尚美共有年休假天数25天（5天/年×5年），按照每月工资3000元，富群公司应当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6896.55元（3000元/21.75天×25天×2倍）。关于防暑降温费，该项请求非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潘尚美2018年之前的防暑降温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规定，费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照4个月发放，潘尚美2018年度的防暑降温费共计560元，应当由富群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生育医疗费及保险金待遇损失，根据《山东省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二）所在单位按照固定参加生育保险并为该职工连续足额缴费一年以上。第二十三条规定：未参加生育保险期间职工的生育保险待遇由用人单位按照本规定的生育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本案中，潘尚美以富群公司未给其缴纳生育保险导致其未能领取生育保险待遇为由，主张由富群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潘尚美2012年8月入职至2018年10月7日离职，2019年5月18日生育子女，其离职前5个月富群公司应当为其缴纳生育保险却未缴纳，但是潘尚美离职后至其生产7个月期间和生育后6个月均未参加生育保险，即潘尚美未能领取生育保险待遇，富群公司和潘尚美均存在过错，富群公司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生育保险费的缴纳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由富群公司按照5/12的责任比例赔偿，潘尚美花费生育医疗费8444元，潘尚美的月工资为2930元，结合生育假为158天的规定，潘尚美的生育津贴损失为15,431.33元，据此计算，富群公司应当支付潘尚美生育医疗费3518.33元、生育津贴4286.48元。关于潘尚美要求心连心超市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因其诉讼中选择由法院认定与富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由心连心超市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潘尚美与富群公司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富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尚美带薪年休假工资6896.55元；三、富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尚美防暑降温费560元；四、富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尚美生育保险待遇损失（含生育医疗费和生育津贴）7804.81元；五、驳回潘尚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潘尚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富群公司系心连心超市股东。本院认为，本案系潘尚美与富群公司、心连心超市之间的劳动争议。潘尚美申请仲裁，将富群公司及心连心超市均列为被申请人，要求两个企业承担用工主体的民事责任。富群公司系心连心超市股东，两个企业具有关联关系，在用工方面存在混同。2012年8月15日，潘尚美与富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直至2018年10月7日潘尚美的工作岗位一直在心连心超市，潘尚美于2018年10月7日与心连心超市签署了《解除劳（动/务）合同证明书》，之后未再向富群公司或心连心超市提供劳动。一审判决认定潘尚美与富群商业公司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潘尚美要求确认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25日与富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实际。鉴于潘尚美签字确认的《解除劳（动/务）合同证明书》载明因个人原因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不支持潘尚美所提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正确。2015年8月15日，富群公司与潘尚美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富群公司未与潘尚美续订合同，潘尚美当时亦不符合应当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富群公司应当支付潘尚美至2016年8月14日的二倍工资，而后双方依法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潘尚美请求富群公司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的双倍工资差额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结果正确。潘尚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加班事实的存在，一审判决驳回其加班费的请求正确。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属于劳动报酬，防暑降温费不属于劳动报酬，一审判决基于富群公司、心连心超市的抗辩，适用仲裁时效分别进行裁判正确。一审判决基于富群公司未依法为潘尚美缴纳离职前5个月的生育保险，潘尚美在离职后7个月和生育后6个月亦未参加生育保险，判令富群公司按照5/12的责任比例赔偿，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尚美、富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潘尚美、山东富群商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