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刑终63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庆连，男，汉族，1963年4月8日出生，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河南省鹿邑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2019年3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延敏，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庆连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新01刑初2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孟庆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3月16日16时50分许，被告人孟庆连在乌鲁木齐市××路，与女儿孟某1产生矛盾后，使用家中菜刀对被害人孟某1、外孙田某进行挥砍，致二人身体多部位损伤，后被害人田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田某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作用致颈项部大血管破裂出血，急性大失血死亡；孟庆连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据此，原审认定，被告人孟庆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两把、单刃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孟庆连提出，其没有杀人的动机；案发后没有反抗，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且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亦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孟庆连因琐事故意杀害被害人的事实清楚。有第一审开庭审理经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16日16时50分许，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高新区（新市区）分局喀什东路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乌鲁木齐市××区有人持刀砍人。接报后，民警赶赴现场抓获孟庆连。 2.证人李某、成某的证言、报案材料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16日16时50分许，二人在××区的家中听到外面有女人喊救命，出门后看见隔壁1004室门口拿着菜刀砍人的是孟庆连，孟某1的头部被砍的都是血，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哭着喊救命，地上还有一把尖刀（单刃匕首）。李某上前将孟庆连手中菜刀夺下并将他按住，孟庆连挣脱后拿旁边的灭火器准备砸孟某1时，又被李某制服。同时，成某打电话报警。 3.被害人孟某1陈述，2019年3月16日下午，其与父亲孟庆连在××区的家中，其在哄儿子田某睡觉后看到进户门开着。其让站在电梯旁窗户前的孟庆连回房间时，孟庆连在其脸上打了一拳。其打电话让弟弟孟某2、母亲王某回家。挂完电话后，就见孟庆连从厨房拿着菜刀出来，其跑进卧室趴到床上护着田某，孟庆连将门推开，双手拿刀在其身后乱砍，其夺刀未果，见田某受伤，其头上滴血，就抱着田某往外走，二人在客厅又继续拉扯了一会儿。其出户时将田某放到地上后就趴在地上了，其呼救后，一名男子及时制止了孟庆连。其与田某的伤是孟庆连从厨房拿的一把菜刀、一把水果刀（单刃匕首）砍杀造成的。 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6日16时许，其在××区的家中听到楼道有个女子喊“救命、救救我的孩子”，其开门后看见1004室房门口，一名男子正在打一个坐在地上的女子，女子头部和地上都是血。随后，其将门关上用手机报警。 5.证人孟某2（孟庆连之子）的证言证实，2019年，孟庆连来乌鲁木齐帮孟某1照顾外孙田某，父女之间没有矛盾。孟庆连患有羊癫疯，2018年其带他去医院检查时，医生说孟庆连有脑淤血、脑萎缩。 6.证人王某（孟庆连之妻）的证言证实，孟庆连多年患有癫痫病，他与孟某1关系挺好。2019年3月16日，孟庆连和其视频说就想看其一眼。视频挂掉后，孟某1给其打电话说孟庆连好像中邪了，要带回老家看病。 7.证人胥某（东方御景小区保安）的证言证实，出事前半个月左右，住在××区孟姓男子来门卫室与其聊天，说“他儿女不孝顺，不给钱花，也吃不习惯”。该男子说话东说一句、西说一句，有时不太正常。 8.证人阿里木江·克那艾提、张某（东方御景警务站巡控队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6日16时50分许，二人与巡控队员孔令胜、邓军荣接到110派警，到××区出警。赶到现场后，看到楼道及1004室地面都是血，一名男子（孟庆连）双手有血迹，走向他们说“抓我吧，人是我砍的，我砍了女儿和外孙”，于是几人将该男子控制并送到派出所。 9.现场勘查笔录、平面示意图、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案发现场位于乌鲁木齐市××区。该房座南朝北呈一套两室一厅一卫一厨结构住宅。现场门为一单扇外开式防盗门，门锁完好呈开状。门外走廊地面上见660cm*190cm血迹、毛发及残缺穿袜血足迹，走廊西侧为消防通道门，门边沿南侧距地高155cm处可见10cm*17cm左手血手印。进入现场门的过厅地面见320cm*125cm血迹，过厅西侧鞋柜上见90cm*80cm血迹，卫生间门前地上见50cm*60cm血迹。客厅沙发南侧靠背上见130cm*60cm血迹，南墙窗户与沙发之间地面上见320cm*200cm滴状血迹，客厅西南角卧室进门地面上见170cm*50cm滴状血迹，双人床东南角床单上见130cm*160cm血迹，双人床与东墙之间地面上见240cm*80cm血迹，血迹北侧地面见一把全长30cm、宽8cm的菜刀，在东墙墙面上见160cm*160cm血迹，过厅东南角墙面上见75cm*30cm血迹，过厅北墙上见130cm*100cm，在厨房门与过厅北墙之间地面上见220cm*110cm血迹。厨房门东侧边距地高116cm处见15*16cm血迹。 （2）孟庆连辨认出其作案使用的二把菜刀、一把单刃匕首及被害人孟某1。 10.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实： （1）标为“地面上疑似血痕”、“走廊楼梯门边血手印”、“客厅南墙窗户前地面上疑似血痕”、“客厅沙发上疑似血痕”、“卧室柜前地面上疑似血痕”、“卧室床边菜刀背面疑似血痕”、“卧室床边菜刀刀把上疑似血痕”、“黑把菜刀正面疑似血痕”、“黑把菜刀背面疑似血痕”、“黑把菜刀刀把上疑似血痕”、“铁把尖刀正面疑似血痕”、“铁把尖刀背面疑似血痕”、“铁把尖刀刀把上疑似血痕”、“孟庆连左脸上疑似血痕”、“孟庆连右手背疑似血痕”、“孟庆连左手背上疑似血痕”、“孟庆连左手掌心疑似血痕”、“孟庆连右上臂疑似血痕”、“孟庆连胸前衣服上疑似血痕”、“孟庆连肚皮上疑似血痕”、“孟庆连保暖裤右腿前疑似血痕”、“孟庆连袜子上疑似血痕”的样本中检测出的DNA与孟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68×1023。 （2）标为“孟庆连秋裤上疑似血痕”的样本中检出的DNA与孟庆连的血样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75×1022。 （3）标为“卧室床边菜刀刀把上擦拭物”、“孟庆连右手掌心疑似血痕”的样本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孟庆连、孟某1的DNA分型。 11.乌鲁木齐120电话受理记录及医院急诊抢救记录证实，2019年3月16日16时59分许，120指挥台接到呼救电话，在喀什东路东方御景1-1-1003室有人被刀刺伤，17时20分许救护车到达现场。经抢救诊断，孟某1头部可见多处长约10cm左右皮裂伤，部分皮肤软组织撕脱，深达骨质。部分颅骨骨折，脑组织外露。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mm，对光反射迟钝。双手可见多处皮裂伤，部分肌腱断裂，骨质外露，活动受限。田某神志丧失，呼之不应，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直径约5mm，对光反射消失，呼吸运动消失，呼吸音消失，心音消失，各种生理反射消失。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实： （1）被害人田某右枕项部多处皮肤裂创融合哆开，创面大，创腔内肌肉、血管广泛断裂，右侧椎动脉离断回缩；尸体尸斑浅淡，分布局限，胸腹腔各脏器贫血貌样改变；死者脊髓颈段硬脊膜破裂，右侧椎动脉破裂出血，继发脑水肿，脑疝形成。综上所述，死者死亡原因系急性大出血死亡。 （2）致伤工具为具有一定质量易于挥动的长刃锐器和单刃锐器。 （3）成伤机制：死者枕项部巨大皮肤裂创哆开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多个组织皮瓣形成，创底多处骨质损伤，上述损伤特征符合他人使用砍切器多次作用形成，余体表多处损伤单刃锐器作用可以形成。 13.上诉人孟庆连供述，其患有癫痫病，案发前曾觉得女儿孟某1要加害其。2019年3月16日午饭后，其在女儿孟某1位于东方御景小区1-1-1004室的家中陪外孙田某玩，孟某1回到家后，其使用孟某1手机与妻子王某视频聊天。后其因想出门转转被孟某1阻止而发生拉扯，其使用拳头打了她脸上一下，孟某1跑回卧室后，其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追上去，孟某1从卧室往外跑时，砍了她的头部、腰部好多下，其看到田某后也砍了好几下，其中在脖子上砍了很重的一刀。其砍人时孟某1一直喊救人，一名男邻居过来在房间门口把其拧住，将刀夺了下来，后警察就来了。 14.医院诊断证明书及门诊病历证实，孟庆连患有癫痫病。 15.亲属关系证明证实，孟庆连与田某亲属关系为外祖父与外孙子。孟庆连与孟某1亲属关系为父女。 16.户籍证明及司法鉴定意见证实，上诉人孟庆连出生于1963年4月8日，作案时精神状态为妄想状态，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庆连仅因琐事即持刀砍杀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孟庆连持刀追赶连续砍杀孟某1，并对年仅二岁的田某重要部位进行砍杀，在被他人制服后又挣脱欲继续加害被害人，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故对没有杀人动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量刑的问题，经查，原判已充分考虑孟庆连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 向 民 审 判 员 黄 一 宁 审 判 员 张  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毕玉超 书 记 员 李 亚 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