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10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北市万盛购物广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路井西街2号。法定代表人：王晓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宏亮，辽宁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莉，女，195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全安，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慧鑫，男，1993年3月22日生，汉族，现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大连北市万盛购物广场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莉、潘慧鑫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程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的发生是偶然性的突发事件，是被上诉人潘慧鑫将手中的购物车推出，致使被上诉人程莉受伤，是典型的第三人致人损害案件，上诉人无法预见也无法制止此事件的发生，上诉人在此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被上诉人程莉受伤后，上诉人的员工就在第一时间到了现场，了解情况并安抚伤者，给其家属打电话，找来衣物给伤者保暖等等，一直到救护车和警察到来，上诉人在本案中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的发生与上诉人的人员安排无关，而是典型的第三人侵权案件，是突发性的偶然事件，理应由第三人承担责任，判令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程莉的医疗费用部分未能查明根据被上诉人程莉的病志记载，其是因摔倒致伤。而根据被上诉人程莉提供的医疗费用结算单据记载，其住院期间医疗费用总额为7万余元，个人承担部分为33398.66元，剩余部分为社会统筹支付，对于被上诉人程莉住院期间费用结算的全部事实，一审判决未予查明。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第八十八条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退回骗取的社会保险金，处骗取金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第九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系被上诉人潘慧鑫致使被上诉人程莉受伤，是典型的第三人侵权案件，理应由第三人承担医疗费，而不是通过社保结算。被上诉人程莉的医疗费用结算行为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此节事实，并根据最终确认的事实依法处理。程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上诉人大连北市万盛购物广场发展有限公司是为顾客提供购物服务的场所，应该在超市结算处安排相应人员进行安全管理工作，维持秩序，通过上诉人提供的现场视频录像可以充分证明事故发生时现场没有相应的安全人员在巡视和管理，如果现场有负责安全的管理人员，会及时发现被上诉人潘慧鑫的用力推出购物车并脱离控制的危险行为，完全可以及时采取措施阻止本次事故的发生，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人身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上诉人主张只负责顾客在结账时被挤倒而导致的损害后果以及事故发生后处理环节上是否尽到及时救助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超市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应当从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购物广场时起到购物结束时止，购物全过程都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潘慧鑫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莉不是车撞倒的，是她滑倒的，且要求的费用太高，我个人承担不起。程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潘慧鑫赔偿医疗费33245.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44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3360元、伤残赔偿金174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198875.5元；被告万盛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24日17点左右，在被告万盛公司的购物广场结账处，被告潘慧鑫将手中的购物车推出，购物车在滑行后撞倒正在等候结账的原告，原告倒地后，被告万盛公司工作人员安排担架等进行了救援。再查，事发当日，大连市南关岭派出所对被告潘慧鑫及案外人王静做了调查笔录，笔录中潘慧鑫陈述：2018年7月24日16时左右我和我对象王静去万盛购物广场超市购物，当时买了大约10斤大米和一些蔬菜准备结账回家，我当时走到收银台对面大概3米的距离等我对象王静，我对象王静当时离我也就两米远距离，我就把车往我对象的方向推了过去，结果车跑偏了，我看到车要撞到老太太我就拽了一下车，结果车没拽住我就看到老太太倒地上了。另查，事发当日，原告至大连市中心医院急诊治疗，医院诊断内容为腰3椎体爆裂骨折、脑震荡、左腕关节软组织损伤、左肘软组织损伤、左臀部软组织损伤，原告在大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合计33398.66元。再查，2019年5月30日，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原告程莉2018年7月24日致腰3椎体粉碎性骨折并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约为10000元；需一人护理90天（含住院期间），共需给予60天的营养费用；醒脑注射液、血府逐於软胶囊、金乌骨通胶囊为不合理用药、其余用药合理。又查，原告程莉住址大连市沙河口区，户别非农业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在本案中，通过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和派出所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原告所遭受侵害的事实是由被告潘慧鑫将购物车推出，车辆在失控状态下将原告撞倒所致，本案被告潘慧鑫应为直接侵权人，其应对原告所受侵害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其行为与原告受伤的因果关系，酌定其承担80%的侵权责任；被告万盛公司作为超市的管理经营者，理应在超市结账处安排相应的工作人员进行安全工作，维持秩序，其对该第三人侵权事实应承担次要责任，酌定其承担20%的侵权责任。至于依法纳入侵权赔偿的金额，扣除司法鉴定中的不合理用药部分，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有相应的票据佐证，认可医疗费为33245.48元；至于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该四笔费用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均有司法鉴定书认定，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至于交通费一节，原告主张440元，其缺乏足额的发票佐证，酌定交通费为20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元，原告伤残等级为9级，结合当地实际，该主张过高，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本案可纳入赔偿范围的费用为原告医疗费33245.48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0800元、鉴定费336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323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88635.48元，其中被告潘慧鑫承担150908.38元，被告大连北市万盛购物广场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7727.1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慧鑫赔偿原告程莉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50908.38元。二、被告大连北市万盛购物广场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程莉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37727.1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潘慧鑫承担3424元，被告大连北市万盛购物广场发展有限公司承担856元，被告分别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程莉在上诉人处购物时，因被上诉人潘慧鑫推出购物车致购物车失控撞倒致伤残，相应的责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被上诉人潘慧鑫对被上诉人程莉因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程莉是因被上诉人潘慧鑫的行为所致，且事发后及时采取了抢救措施，已经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虽然上诉人事后对被上诉人采取了相应的救护措施，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购物车的使用和管理有明确的警示或提示及安排相应的工作人员进行安全巡视，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程莉的医疗费用，被上诉人程莉的医疗费用结算行为违法，要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处理的上诉请求，因被上诉人程莉医疗费用结算是否涉嫌骗保，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向有关部门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元，由上诉人大连北市万盛购物广场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