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俊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民，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飞龙，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现枝，女，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艺燊，男，201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刘冰冰，女，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石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现枝、孙艺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闽南石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民,被上诉人陈现枝、孙艺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南石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闽南石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闽南石材公司与孙超超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且闽南石材公司也没有为其发放工资及办理社保。苏灿阳只是该公司股东并非法定代表人，其雇佣孙超超仅是个人行为，发放工资也是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仅凭苏灿阳说与孙超超系同事关系就予以采信，违背客观事实。陈现枝、孙艺燊辩称，1、孙超超驾驶的车辆系闽南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车辆，排除了仅为苏灿阳个人服务的范围。2、闽南石材公司员工苏胜龙也证明与孙超超系同事。3、闽南石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孙超超系公司员工的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闽南石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孙超超自2016年初至2019年9月8日与闽南石材公司不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陈现枝、孙艺燊作为申请人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孙超超在2019年9月8日死亡之前与闽南石材公司（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8日，仲裁委员会作出管劳人仲案字【2019】35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具有客观真实性，申请人提交的交通银行清单及微信截图，被申请人认可其真实性，证明孙超超的工资系被申请人单位股东苏灿阳发放，仲裁委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予以采信。故，根据苏灿阳系被申请人单位股东，与孙超超是同事关系，孙超超的工资由苏灿阳发放的事实，仲裁委认定，孙超超系被申请人单位员工。依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被申请人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由其掌握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被申请人应当担不利后果，裁决结果为：孙超超自2016年初至2019年9月8日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裁决于2019年12月19日送达闽南石材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送达陈现枝、孙艺燊。后闽南石材公司不服，于2020年1月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陈现枝、孙艺燊未提起诉讼。闽南石材公司为证明其与孙超超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1.闽南石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及实际控制人名录、郑州金石达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及实际控制人名录，证明苏灿阳是该两个公司股东，其个人所雇佣的司机并不一定必然是闽南石材公司的员工。陈现枝、孙艺燊的质证意见为：对企业信息报告本身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苏灿阳既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监事，实际上也行使了公司的财务及后勤管理等职能。2.娄亚军、崔喜英的《劳动合同书》及《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闽南石材公司称该组证据从侧面证实，只要是同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员工，其均与闽南石材公司签有正式的劳动合同，并且均为其缴纳有社会保险。陈现枝、孙艺燊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只列举了两名员工的劳动合同书和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对大多数员工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书和缴纳养老保险。陈现枝、孙艺燊为证明孙超超与闽南石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交：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该事故认定书显示：2019年9月8日15时43分，郭琦柏驾驶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孙超超驾驶闽南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俊雄所有的豫Ａ×××××号小型轿车在洛阳市××区迎宾大道××车停车场北10米处发生碰撞，造成孙超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郭琦柏负事故主要责任，孙超超负事故次要责任。闽南石材公司称孙超超作为公司员工是为公司服务，不是为个人服务；闽南石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孙超超是闽南石材公司的员工，只能证明孙超超是苏灿阳的司机，为苏灿阳开车这一事实。2.郑州鼎诚汽配有限公司销售单2份。销售单显示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22日、9月28日，单位：豫Ａ×××××、购买零部件的名称、单价、数量、金额等信息。闽南石材公司称孙超超生前作为闽南石材公司的司机于2018年8月22日、9月28日分别为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俊雄的豫Ａ×××××轿车保养车辆和加注配件。闽南石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张销售单只能证明孙超超为该辆车进行了保养和加注了配件，并不能证明孙超超就是闽南石材公司员工这一事实。3.陈现枝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微信截图。陈现枝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清单显示，苏灿阳分别于2019年4月4日、4月30日、7月18日向其每笔转账4500元；闽南石材公司称苏灿阳通过微信转账于2018年7月6日、2019年6月6日、2019年8月9日分别向孙超超发放3000元、4500元、4500元工资，通过微信转账向公司员工李某于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1月25日分别发放5000元、7400元、500元的工资或奖金；苏灿阳在闽南石材公司即任监事又负责公司财务，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闽南石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闽南石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股东苏俊雄且其占有股份的60%，而苏灿阳只占有股份的40%，因此不能以苏灿阳给孙超超发放工资就认为孙超超是闽南石材公司员工，以及苏灿阳是替公司向孙超超发放工资这一事实。4.通话录音一份四段对话内容。孙超超亲属高某提交的其与苏灿阳的通话录音显示，苏灿阳称其是孙超超公司的老板、孙超超给他开车有三年左右、孙超超同其一起出差的、苏灿阳及闽南石材公司的两个员工均称其是孙超超同事、潘警官说“关于劳务这方面，你弟受雇于这个公司等”、苏灿阳称“我哥是法人代表，但我哥不管公司，都是我在负责，用我哥的身份作了法定代表人，平时都是我在管理公司”、高某问苏灿阳“你们员工都缴纳社保了没有，缴五险了没有？”、苏灿阳称“没有”等内容。闽南石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孙超超与闽南石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5.苏胜龙与孙超超近亲属孙向超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其是闽南石材（郑州）苏胜龙，苏胜龙称其是孙超（孙超超）同事，在洛阳处理他的交通事故等内容。闽南石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其不能证明苏胜龙与孙超超是否有该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以该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孙超超与闽南石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且仅从该聊天记录也不能证实苏胜龙是闽南石材公司的员工。6.洛阳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显示，被询问人为苏灿阳，苏灿阳称事故发生时其在豫Ａ×××××号小型轿车副驾驶位置上坐，其和张林涛是朋友关系，和孙超超是同事关系等。闽南石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从苏灿阳的表述并不能确认孙超超是否与闽南石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苏灿阳的上述表述是为了推脱其作为雇主而应该承担的责任而已。庭审中，闽南石材公司申请证人高某、叶某、尚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高某称，其第一次见到苏灿阳是事故当天在洛阳交警事故处理大队，其称苏灿阳对其说“其实我就是公司老板，我是企业实际负责人，负责公司平常的生产销售等”、“当时由于腿脚不便，用我哥的身份作了法定代表人，其实我就是老板”；第二次是苏灿阳找其谈判赔偿事宜，在交谈过程中其问苏灿阳你的企业给孙超超交社保没有，苏灿阳称“孙超超来的时候我告诉他交社保一个月是多少钱，不交社保一个月是多少钱；员工来的时候我们都是让他们这样选的，我们小企业都是这样，法律意识没有那么健全”。证人叶某称，孙超超是闽南石材公司员工，其与孙超超是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孙超超在闽南石材公司上班，给老板开车，平时经常去镇上帮公司采购材料，还去市里帮公司送样板，也去工地接送公司的技术员，老板出差他也跟着一起去等。证人李某称，李某和杨松崎从2017年3月经孙超超介绍去闽南石材公司做勤杂工，当时其二人到龙湖以后，孙超超把他们二人接到公司；李某一直干到2018年春节，2018年下半年又去干到2019年春节，在这中间苏灿阳又建了一个分厂，李某是2017年6月调到分厂的，在这期间李某一直看到孙超超为苏灿阳开车，并且孙超超有时候到厂里干点杂活，比如公司办公室搬家孙超超也参与。另外分厂缺材料的时候孙超超开着车送，在老厂摆展品的时候孙超超也给他们帮忙，春节放假回家孙超超一直回家比较晚，孙超超拉着公司业务员去工地要账。在公司一年半时间内李某一直看见孙超超开着豫Ａ×××××号车，有时拉着老总苏灿阳，有时去工地送材料。证人尚某称，其和孙超超是朋友关系，尚某之前是一名货车司机。在跑货运期间孙超超与其联系给孙超超的公司拉过货物，有石材、木材，其中有一次2017年4、5月，下午3点左右尚某在家，孙超超给尚某打电话让去郑新路十七里河桥下一个农家院旁拉木材，孙超超和孙超超厂里的一个财务员在那购买了木材让尚某给拉到厂里，运费200元，后来尚某又给厂里拉过几次石材，也有几次孙超超让尚某拉货尚某没有时间，因此介绍了同行去拉货，尚某空闲的时候在华南城，孙超超多次开着豫Ａ×××××号车去找尚某，闲谈中尚某问孙超超在厂里干啥，是什么工作，孙超超说因为他老板腿脚不便，需要他早上开车接老板去厂里，有时候拉着业务员去工地送样品，有时候出差去外地等。陈现枝、孙艺燊的质证意见为上述四人与孙超超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明孙超超与闽南石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庭审中，陈现枝、孙艺燊称涉案仲裁裁决书分别于2019年12月18日、19日签收，该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闽南石材公司称裁决书未依法生效，因闽南石材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间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闽南石材公司与陈现枝、孙艺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仲裁裁决书是否已生效；2.孙超超为苏灿阳开车能否证明孙超超是闽南石材公司员工。关于陈现枝、孙艺燊所称涉案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院经审查，涉案仲裁书于2019年12月19日送达闽南石材公司，闽南石材公司于2020年1月3日诉至法院，未超过法定期间，故该仲裁裁决书未生效，对陈现枝、孙艺燊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孙超超为苏灿阳开车，是否能说明孙超超与闽南石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闽南石材公司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及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仅能证明闽南石材公司与娄亚军、崔喜英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不能证明单位其他员工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及是否缴纳社会保险，对其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陈现枝、孙艺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孙超超驾驶的涉案车辆为闽南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俊雄所有；苏胜龙与孙超超近亲属孙向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闽南石材（郑州）苏胜龙，苏胜龙称其是孙超超同事，在洛阳处理他的交通事故；苏灿阳与孙超超亲属高某的通话录音显示苏灿阳称其是孙超超公司老板，其哥哥（苏俊雄）是公司法人，但其不管公司，都是由苏灿阳在负责，苏灿阳用苏俊雄身份作了法定代表人；洛阳交警队询问笔录显示苏灿阳称孙超超是其同事；再结合证人所述，故对闽南石材公司诉称苏灿阳不仅是闽南石材公司股东，也系郑州金石达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股东，苏灿阳雇佣的司机并不一定是闽南石材公司的员工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孙超超系闽南石材公司员工，与闽南石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陈现枝、孙艺燊称孙超超于2016年初在闽南石材公司上班，孙超超亲属高某与苏灿阳的通话录音显示苏灿阳称孙超超给其开车有三年左右，证人叶某也称孙超超2016年在闽南石材公司上班，闽南石材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陈现枝、孙艺燊的意见予以采信。综上，孙超超与闽南石材公司自2016年初至2019年9月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院予以认定，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闽南石材公司股东苏灿阳作为公司股东和高管，其自认与孙超超系同事关系，且在交警部门及与闽南石材公司亲属录音谈话中多次提及其与孙超超系同事关系；2.证人出庭作证及苏灿阳自述均存在其公司在招录员工时存在缴纳社保和不缴纳社保工资存在差异的现象，闽南石材公司存在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的现象；3.孙超超作为苏灿阳的司机，同时苏灿阳因行动不便在日常工作中需人照顾，孙超超除服务作为公司股东及高管的苏灿阳外，证人证言也证明孙超超亦为公司提供劳动的情形；4.孙超超为苏灿阳提供服务的车辆所有权人为闽南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车由孙超超驾驶和苏灿阳使用的客观事实；5.孙超超劳动报酬由苏灿阳转账，同时也存在其他员工工资由苏灿阳个人微信转账的情形。故闽南石材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驳回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孙超超与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自2016年初至2019年9月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期间，闽南石材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故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新的变化。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交的证据，对闽南石材公司与孙超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进行分析论述，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故针对闽南石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再赘述。综上，闽南石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闽南石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