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中中法民四初字第9号申请人：汇诚第二资产管理股份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大安区敦化南路2段59号20楼。法定代表人：邓翼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星，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凤，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许秀政，男，1950年1月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勇峰，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汇诚第二资产管理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汇诚公司）申请认可和执行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102年度司促字第37586号支付命令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9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汇诚公司申请称：祥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1983年向台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许秀政等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后上述债权经台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台北国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公司连续转让，最后转让给汇诚公司。汇诚公司已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祥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及连带责任保证人。因债务人祥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尚欠新台币212578434元本金未履行清偿义务，汇诚公司经多次催收未果后，遂向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申请核发支付命令，要求许秀政承担连带责任，清偿以上债务。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审核后作出102年度司促字第37586号支付命令，要求许秀政向汇诚公司清偿新台币212578434元及自2010年6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9.625％计算利息，并赔偿督促程序费用新台币500元。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向汇诚公司出具了确定证明书、送达证书等文件，确认许秀政已收取该支付命令。经查，许秀政经常居住地和财产所在地均在广东省中山市，故申请：1.确认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102年度司促字第37586号支付命令的法律效力，并予以执行；2.许秀政承担本案全部费用。许秀政陈述意见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认可台湾地区有关法院民事判决的规定》（法释〔1998〕11号，已于2015年7月1日废止，以下简称法释〔1998〕11号）第九条“台湾地区有关法院的民事判决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不予认可：（二）申请认可的民事判决，是在被告缺席又未经合法传唤或者在被告无诉讼能力又未得到适当代理的情况下作出的。”本案涉及的支付命令是在答辩人许秀政未经合法传唤下作出的，理由如下：1.台湾地区台中市西区金山路12号7楼之1的原产权人是许秀政之妻许郭玉萍，但其在2012年4月30日将房子卖给了杨郭莉华（详见《转移契约书》《土地登记申请书》《建物登记第二类謄本》）。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送达的支付命令，由台湾地区台中市金山路12号大厦管理员进行了签收，并加盖大厦公章。根据台湾地区民事诉讼法第137条及实务见解，台中地方法院将支付命令送达到许秀政早已转让产权的地址不符合法律规定，为不合法送达。许秀政实际已变更住所，即使其户籍登记尚未迁移，该原住居所、事务所或营业所也非送达之处所，原处所之管理员也非应受送达人之受雇人，故不能将文书交与管理员而作为补充送达，须将该文书实际转交本人受领才可视为合法送达。2.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送达证书上标示着送达方法为“未获会晤本人，已将本书交予有辨别事理能力之同居人或受雇人”，受雇人一栏标示着台湾地区台中市金山路12号大厦管理委员会收发章。因许秀政已不是该处业主，其与大厦管理委员会并没有雇佣关系，即该大厦管理委员会并不是许秀政的受雇人。3.许秀政从2004年1月起长期在中国大陆生活工作，甚少回台湾。其妻子许郭玉萍也长期居住在新西兰，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送达的支付命令并不是由许秀政或其配偶许郭玉萍签收的，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涉及的债权经三次转让，许秀政从未收到三次债权转让的通知，故债权转让无效。三、本案的支付命令无效。根据法释〔1998〕11号第九条规定：“台湾地区有关法院的民事判决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不予认可：（一）申请认可的民事判决的效力未确定的；”尽管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出具了确认证明书，但该法院始终没有将支付命令送达给许秀政，许秀政没有也不可能收到该支付命令，所以该支付命令无效，人民法院应不予认可。而台湾地区民事诉讼法第515条也规定“发支付命令后，三个月内不能送达于债务人者，其命令失其效力。前项情形，法院误发确定证明书者，自确定证明书所载确定日期起五年内，经撤销确定证明书时，法院应通知债权人。”四、汇诚公司的民事支付命令声请状，没有将债务人祥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和其余六个连带担保人列入，违反台湾地区民法典的规定，对许秀政也不公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申请认可和执行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案件。根据汇诚公司提供的《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档案资料证明表》，结合许秀政提供的《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可以证实许秀政的经常居住地及被执行财产所在地在广东省中山市，故汇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认可和执行台湾地区法院支付命令的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可和执行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的规定》第二条“本规定所称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包括台湾地区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裁定、和解笔录、调解笔录、支付命令等。”及第四条“申请认可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的案件，由申请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或者被申请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或者专门人民法院受理。”的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经审查，汇诚公司申请认可和执行的支付命令之内容，属一般的担保债务纠纷，且申请认可和执行的支付命令确认之内容未违反一个中国原则等国家法律的基本原则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经本院向双方当事人询问，双方对该申请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本案是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可和执行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即申请认可的民事判决，是在被告缺席又未经合法传唤的情况下作出的；以及本案是否应按照以上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能确认该民事判决的真实性或者已经生效，裁定驳回申请人的申请。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可和执行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即申请认可的民事判决，是在被告缺席又未经合法传唤的情况下作出的，这种情形严重违反程序正当性的基本要求。而支付命令是按照特殊程序作出的，按照台湾地区民事诉讼法律，在支付命令作出前，法院应不询问债务人（本案为被申请人许秀政）。故本案支付命令的作出不违反台湾地区民事诉讼法律，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本案不适用该项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可和执行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不能确认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的真实性或者已经生效，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申请人的申请。本案中，双方对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作出的涉案支付命令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支付命令是否生效是双方争议焦点之一。许秀政认为该支付命令没有生效的理由是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始终没有将涉案支付命令送达给他，其没有也不可能收到该支付命令，所以该支付命令没有生效，人民法院应不予认可。经审查，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涉案支付命令后，该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向许秀政送达支付命令的方式是将文书送达至许秀政户籍謄本登记地址台湾地区台中市西区金山路12号7楼之1，送达方法为“未获会晤本人，已将本书交予有辨别事理能力之同居人或受雇人”。该住址大厦管理委员会在受雇人一栏加盖收发章，管理员进行了签名。而该地址登记产权人为许秀政之妻，其妻已于2012年4月2日将该房屋及地下室卖与他人，并于2012年5月2日变更登记所有权人。所以可以确认的事实是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送达地址仅是许秀政户籍謄本登记地址不是许秀政住居所，而该登记地址房屋的产权登记人许秀政之妻杨郭莉华在法院送达的一年零六个月之前已将房屋产权转移他人。法院送达的支付命令未获许秀政本人或同居人签收，文书签收人为大厦管理员。关于本案应适用的法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中选择适用法律的规则，确定适用台湾地区民事法律的，人民法院予以适用。涉案支付命令系台湾地区法院作出，双方亦提交了台湾地区的相关法律规定，所以本案适用台湾地区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查。依照台湾地区相关民事诉讼法律，法院对于送达于被送达人的住居所而没有会晤应受送达人的，只能将文书交有辨别事务能力的同居人或受雇人。本案中法院未将本案支付命令交许秀政本人或同居人签收，而是将文书交给许秀政户籍謄本登记地址且其妻早已将房屋产权转移的大厦管理员签收，因该管理员早已非许秀政的受雇人，所以台中地方法院支付命令的送达显然不符合台湾地区民事诉讼法律规定，为不合法送达。另外结合台湾地区法律实务见解，许秀政实际已变更住所，即使其户籍登记尚未迁移，该原住居所也不是送达之处所，原处所之管理员不是应受送达人的受雇人，所以法院不能将文书交与管理员即认为是补充送达，必须将该文书实际转交本人才可视为合法送达。另外，户籍地址并非为认定住所的唯一标准，如应受送达人住居所事实上已变更，即使其户籍登记尚未迁移，该原住居所也不是送达之处所，原处所管理员也不是原应送达人的受雇人，所以不能在原处所将文书交管理员即为送达，须将该文书事实转交本人受领才可视为合法送达。即使应受送达人将私章留在原处所，由管理员代收也不能认为是合法送达。通过审查这些实务见解与其民事诉讼法律精神是一致的。综上，对照本案事实，无论按照其民事诉讼法律规定还是实务见解，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向许秀政送达支付命令的方式不符合其规定，为不合法送达，不能认定法院已向许秀政送达了支付命令。因此，在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无其他合法送达了涉案支付命令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作出的涉案支付命令不能确认已经生效。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虽出具支付命令确定证明书，确认许秀政于2013年11月5日签收送达证，该支付命令于2013年11月25日确定，但因该证明书是以错误认为其已合法送达支付命令为前提的，所以该证明书不能作为支付命令生效的证据。而对该情况，依照台湾地区民事诉讼法律的相关规定，法院发出支付命令后三个月内不能送达于债务人，其命令失其效力。如果法院误发确定证明书，自确定证明书所载确定日期起五年内，经撤销确定证明书时，法院应通知债权人。综上，因台湾地区台中地方法院发出支付命令的送达程序不符合其法律规定，因此本院认为不能确认涉案支付命令已经生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可和执行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的规定》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汇诚第二资产管理股份公司的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秦 燕代理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