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栋，男，1976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巍巍，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治国，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夫杰，男，1967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浩，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春栋因与被上诉人李夫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8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栋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86000元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应依法发回重审。本案一审进行了三次审理，第二次是缺席审理，上诉人并没有收到第二次开庭的传票，本案的证人出庭事宜也没有提前告知上诉人，证人证言没有经过上诉人质证，上诉人没有对证人进行发问。证人的证言不属实，不应采信。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事实上，上诉人是如实陈述案情的，如果上诉人想赖账，因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转款凭证，上诉人可以直接不认可收到借款或者不认可收到全部27万元的借款，没有必要全部承认再抗辩现金还款。因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多年的朋友关系，被上诉人也经常到上诉人处玩、吃、喝等。双方的借款和还款是现金方式。前期上诉人还款均是现金。到后期上诉人使用微信后才有几笔微信还款记录。事实上，被上诉人的借款也是从别人处拿过来的，第一笔7万元是被上诉人从其老表处拿款，当时借款说明随要随还，在借款一个月左右，被上诉人就联系上诉人说其老表家有人生病要还款。上诉人在徐州市院门口归还了5万元现金，当时被上诉人和其老表均在场。从2011借款到2019年被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陈述仅仅归还6700微信、6000现金，才是12700元，加上1000元礼金、5000买药，共计18700元，时间跨度8年多，明显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常识。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现金还款时均没有出具收条，也没有其他任何手续。所以归还多少不能仅凭被上诉人自认。对于购买药品的数额，同样不能仅凭被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认可购买了一年左右的药品，并且是多种治疗心脏病药品，不可能仅为5000元。上诉人庭后记得在徐州市九七医院的邮政银行通过柜台向被上诉人转过还款。一审法院仅按依据被上诉人认可的数额认定还款数额，明显不当。2、被上诉人收到的8万元是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本案的借款本金。首先，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本人已经明确承认收到上诉人归还的8万元还款。最后代理律师改变了被上诉人本人的认可。其次，退一步分析，上诉人归还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该8万元，当然是偿还的本案借款，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的内容认定归还案外人的欠款。本案的证人证言先是在法官的询问下讲“李夫杰还钱时候没说啥，就把钱给我了”，但是在李夫杰律师的询问“有无告诉你这钱是从哪来的”，证人却又回答“从杨春栋处拿来还我的”，证人陈述明显不属实。结合其他不实证言以及证人系被上诉人婶子的事实，证言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的将8万元偿还案外人，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或追认，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约束上诉人。假设上诉人和案外人有借款关系，也是另一法律关系和纠纷，本案不应理涉，更不应判决认定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归还案外人的借款。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利息双方约定不清，依法不应支持利息。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陈述和主张双方利息为24%，上诉人主张为36%，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确的情形。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不应支持利息。2、双方已经就2013年后不计算利息进行约定，也不应支持2013年后的利息。3、对于上诉人和案外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是否约定利息、是否归还、是否涉及诉讼时效等均不是本案的法律关系，系案外人和上诉人另外处理的关系。4、一审法院将8万元错误认定系上诉人归还案外人的借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夫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李夫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春栋归还李夫杰借款本金270000元及利息（以27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1年10月19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杨春栋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22日，杨春栋向李夫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李福（夫）杰现金柒万元整，小写70000元，借款人：杨春栋，2011年7月22日。”2011年8月24日，杨春栋向李夫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夫杰现金人民币100000元整，大写拾万元整，借款日期2011年8月24日，借款人：杨春栋。”2011年10月18日，杨春栋向李夫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李夫杰现金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借款人：杨春栋，2011年10月18日。”因杨春栋未履行还款义务，李夫杰以诉请理由诉至法院，形成本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后，杨春栋分五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偿还李夫杰6700元。另李夫杰自认杨春栋给李夫杰买药花费5000元，以及借款后杨春栋以现金方式偿还李夫杰6000元。2017年杨春栋父亲代杨春栋偿还李夫杰10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2012年1月5日，杨春栋经李夫杰介绍，向案外人马小红借款100000元。2013年，杨春栋通过李夫杰分两次偿还案外人马小红借款30000元、50000元，共计80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杨春栋在第一次庭审时对于向李夫杰借款270000元以及向案外人马小红借款100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2019年11月14日，庭审中，杨春栋改变陈述称，向李夫杰以及通过李夫杰向案外人马小红共计借款270000元。另杨春栋均系收到李夫杰以及案外人马小红的借款后，又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杨春栋分三次向李夫杰借款本金共计270000元，并分别出具借借条。李夫杰、杨春栋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第一次庭审中，杨春栋对向李夫杰借款270000元的事实以及通过李夫杰向案外人马小红借款100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2019年11月14日，杨春栋又辩称杨春栋向李夫杰以及通过李夫杰向案外人马小红共计借款270000元。杨春栋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应当采用其不利于自身的陈述。另结合杨春栋最后一次陈述，杨春栋出具借条均是在收到借款以后才出具，故对于杨春栋杨春栋共计收到李夫杰以及案外人马小红借款270000元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杨春栋应当按照约定偿还李夫杰的借款本金270000元。对于杨春栋偿还数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春栋虽辩称已经通过给付现金、微信转账以及给李夫杰买药的方式，偿还李夫杰176700元，但杨春栋仅提供了微信转账6700元的记录，其他还款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李夫杰庭审中自认收到李夫杰现金还款6000元，杨春栋给李夫杰买药花费5000元，其父亲代偿还1000元的陈述，该院认定杨春栋已经偿还李夫杰18700元（6700元+6000元+5000元+1000元）。杨春栋辩称其父亲代杨春栋偿还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也与第一次庭审时杨春栋所作其父亲偿还李夫杰借款1000元的陈述不一致，故对于杨春栋的上述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李夫杰主张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李夫杰、杨春栋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双方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为月息3分，根据法律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与支持。现李夫杰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1年10月19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该院予以支持。杨春栋辩称2013年以前的利息已经偿还，以及2013年以后双方未再约定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杨春栋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杨春栋偿还的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李夫杰、杨春栋双方并未约定偿还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春栋偿还的18700元应当视为偿还的利息，在计算利息时应予扣除。对于杨春栋2013年给付李夫杰的30000元、50000元如何认定的问题。杨春栋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杨春栋曾通过李夫杰向案外人马小红的借款100000元且已经偿还。李夫杰也称杨春栋通过李夫杰向案外人马小红偿还了80000元，案外人马小红亦出庭作证证明已经收到杨春栋通过李夫杰偿还的80000元，故杨春栋给付李夫杰的80000元应认定为杨春栋向案外人马小红的还款。综上，李夫杰要求杨春栋偿还借款本金27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杨春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夫杰借款金额27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7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1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杨春栋已偿还的18700元利息）。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杨春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采取捎口信、电话、短信、传真、电子邮件等简便方式传唤双方当事人、通知证人和送达裁判文书以外的诉讼文书。以简便方式送达的开庭通知，未经当事人确认或者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当事人已经收到的，人民法院不得缺席判决。”本案中，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适用的简易程序，而根据当日一审法院对杨春栋的询问笔录可知，杨春栋已经收到了开庭通知。故即使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未向杨春栋送达开庭传票，但一审法院以简便方式送达开庭通知，杨春栋已经收到的情况下，杨春栋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因杨春栋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未能向证人发问、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应由杨春栋自行承当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杨春栋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涉案借款的数额，一审中杨春栋认可已收到李夫杰的借款27万元，对通过李夫杰向案外人马小红借款10万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春栋向李夫杰借款27万元，并无不当。再次，关于还款的数额。根据杨春栋的陈述以及李夫杰的自认，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杨春栋交付李夫杰的8万元款项系偿还案外人马小红的借款。除一审法院已认定的还款外，杨春栋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利息问题，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杨春栋认可涉案三笔借款的利息均为月息三分，李夫杰主张按照月息二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杨春栋主张2013年后不计算利息，李夫杰不予认可。杨春栋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关于2013年后不计息的约定，故杨春栋的该项上诉理由，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杨春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上诉人杨春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