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杰，男，197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娟，女，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褚玮，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吕山乡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5633132709。 法定代表人：朱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祖伟，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栓，浙江六和（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达，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褚玮，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杰、刘利娟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亿混凝土公司），原审被告邓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杰、刘利娟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恒亿混凝土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洪杰、刘利娟将坐落于龙山街道浙北商业广场×幢×××的房产过户登记至恒亿混凝土公司没有法律依据，缺乏事实基础。洪杰、刘利娟基于真实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房屋并办理了产权登记，合法有效地取得了房屋所有权。二、恒亿混凝土公司在本诉中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邓达将涉案房产登记在洪杰名下是在恒亿混凝土公司的授权范围内行使职权，未超出授权。而洪杰、刘利娟与恒亿混凝土公司之间并无委托关系，恒亿混凝土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洪杰、刘利娟，主体显然不适格，一审法院判决洪杰、刘利娟返还涉案房屋于法无据。邓达与洪杰、刘利娟之间也没有委托与被委托关系，恒亿混凝土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能证明邓达存在转委托的事实，邓达按受托权限将涉案房产登记在洪杰、刘利娟名下，系邓达履行受托行为的指定结果，而非转委托，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洪杰、刘利娟取得的房产，系基于邓达的转委托所取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恒亿混凝土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洪杰、刘利娟，洪杰、刘利娟显然也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缺乏证据支持。三、恒亿混凝土公司请求洪杰、刘利娟归还房产至其名下，缺乏物权所有权确权前置条件。洪杰、刘利娟认为，恒亿混凝土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洪杰、刘利娟归还房产至其名下属于给付之诉，物权给付之诉在物权权属存在争议时，应首先确认该物权存在并归其所有为前提。具体到本案中，恒亿混凝土公司要求返还不动产的给付之诉中，应首先确认该涉案不动产物权权属归恒亿混凝土公司实际所有为前提。四、一审判决洪杰、刘利娟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到恒亿混凝土公司名下基于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洪杰、刘利娟与邓达之间存在转委托关系，洪杰、刘利娟基于转委托关系，取得的是对中屹公司的债权。因此，恒亿混凝土公司也只能基于委托关系要求洪杰、刘利娟返还债权计8090730元的工程款，而并不能主张返还涉案的房产。五、恒亿混凝土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洪杰、刘利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恒亿混凝土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曾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邓达、洪杰、刘利娟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占有房屋所取得的使用费，根据恒亿混凝土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可见恒亿混凝土公司至少在2015年7月1日时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所以才会要求洪杰、刘利娟支付2015年7月1日起占有的房屋使用费。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至少应当从2015年7月1日起算，至恒亿混凝土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3年，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洪杰、刘利娟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能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恒亿混凝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洪杰、刘利娟取得案涉房产系源于恒亿混凝土公司对邓达的委托，又基于邓达的转委托所取得。关于案涉房屋对价如何支付，洪杰、刘利娟在一审的时候主张过抵销，并且认为是恒亿混凝土公司尚欠洪杰、刘利娟款项。然而双方没有任何抵销的行为，即使是有抵销，按照洪杰、刘利娟所主张的债务恒亿混凝土公司也仅欠494万。当时房屋价值是809万，如果有结算的话，为什么洪杰、刘利娟不出个声明书，现在给恒亿混凝土公司多少钱。而且根据当时的证据，恒亿混凝土公司实际上不欠洪杰、刘利娟任何款项，在一审当中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至于委托和转委托之间的关系，一审判决书已经做了详细的阐述，恒亿混凝土公司也认可一审判决书的说理以及认定的事实。恒亿混凝土公司对邓达的授权是明确的，接收抵房并可登记在邓达名下，或者邓达指定的人员名下，邓达无权对房产作任何实体性质的处理，洪杰和刘利娟是知晓转委托关系下的代持行为的。恒亿混凝土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邓侠，其弟弟是邓达，洪杰跟邓达是小舅子的关系，而且恒亿混凝土公司当时的很多借款，也是通过邓达和洪杰、刘利娟去处理的，洪杰和刘利娟也向恒亿混凝土公司供应过一些原材料，洪杰与双方之间有特殊关系以及经济往来，洪杰、刘利娟是十分知晓其代持行为也知晓邓达并无实际处置房屋的权利。一审适用法律准确，洪杰和刘利娟负有返还案涉房产的义务。 邓达辩称：同意洪杰、刘利娟的上诉意见，另强调一点，邓达认为他接受恒亿混凝土公司的委托，处理的是恒亿混凝土公司对中屹公司的债权事项，并非是处理涉案房产的相关事项。他与洪杰之间也不存在转委托关系，因为是受恒亿混凝土公司的指令，将房产登记在洪杰名下的。第二，恒亿混凝土公司对邓达的授权，并非像恒亿混凝土公司说的是无权处置债权，因为根据委托支付授权书，里面明确提到了，是由邓达负责对债权一切处理处置事宜，受托人的行为均代表公司，与公司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公司将承担受托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这属于特别授权，是允许对债权进行处置的。 恒亿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判令邓达、洪杰、刘利娟归还浙北商业广场×幢×××房产并过户至恒亿混凝土公司名下，返还因占有该房屋取得的收益115万元(按年租金收益30万元的标准从2015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暂合计金额为115万元，并要求支付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邓达、洪杰、刘利娟承担。审理过程中，恒亿混凝土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邓达、洪杰、刘利娟归还浙北商业广场×幢×××房产并过户至恒亿混凝土公司名下，放弃要求返还因占有该房屋取得收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2日，恒亿混凝土公司向中屹公司及美欣达公司出具《委托支付授权书》一份，载明“兹有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现委托邓达，身份证号码：3305221978××××××××以代表我公司前往贵处收取合同编号为ＨＹ2012-03-15的浙北商业广场Ｆ-ＩＩ标工程的应收款及混凝土合同货款，请将该款项支付给受托人提供的银行账户或与该货款有关的（含货款抵房产）一切处理处置事宜。我公司配合出具收据发票及资料的递交，受托人的行为均代表本公司，与本公司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公司将承担该受托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该抵房房产产权登记在受托人或受托人指定名下”。同日，恒亿混凝土公司还出具《工程款抵房款证明》一份，载明“今有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同意在浙江中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未结算完毕的工程款中用捌佰零玖万柒佰叁拾元人民币（￥8090730）的商品砼款抵浙江中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造的浙北商业广场×幢×××的房款。该房产产权登记在洪杰名下，身份证号码：3305221979××××××××”。2014年11月25日，中屹公司向美欣达公司出具《房产抵工程款联系函》一份，载明“长兴美欣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公司承建的贵公司“长兴商业广场第二标段工程”，贵公司尚欠我公司工程款，现我公司为缓解材料的支付压力同意贵公司将浙北商业广场7幢2层（Ｆ8-1的2层）房产作价8090730元抵作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我公司。我公司经与材料商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协商直接将此房产转抵给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用于我公司支付所欠该公司商品砼款。为此委托贵公司直接与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办理房产转移手续，我公司予以认可……”。2014年12月31日，美欣达公司与洪杰、刘利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标的物即为坐落于龙山街道浙北商业广场×幢×××的房产，合同载明的总价为8075800.7元。2014年11月25日，上述房产被登记在洪杰、刘利娟名下。该房产因本案于2019年6月5日被查封，该房产并未装修,也未实际投入使用，目前也不存在抵押。另查明，庭审过程中，洪杰、刘利娟认可《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房款并非其实际支付，而是源于中屹公司出具《房产抵工程款联系函》中所指的欠付恒亿混凝土公司的商品砼款。另查明，2015年7月，邓达以恒亿混凝土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恒亿混凝土公司支付借款5500000元及利息等，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5）湖长和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书，后恒亿混凝土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在（2015）湖长和民初字第47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恒亿混凝土公司曾提供《工程款抵房款证明》和《委托支付授权书》，欲以证明恒亿混凝土公司应收款8090730元，以房产的形式专抵给邓达【（2015）湖长和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而邓达曾提供《工程款抵房款证明》和房产证，用以证明恒亿混凝土公司应收款抵扣而来的浙北商业广场7幢201登记在洪杰、刘利娟名下，而非登记在邓达名下【（2015）湖长和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2015）湖长和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被告（指恒亿混凝土公司）辩称原告（指邓达）挪用被告公司款项及被告用抵账房产与原告债权债务抵消，由于涉及案外人洪杰及其他的债权债务，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邓达、洪杰、刘利娟应否将涉案房产返还恒亿混凝土公司，这主要取决于洪杰、刘利娟取得上述房产所有权是基于何种法律上的原因取得。恒亿混凝土公司的请求权基础是依据恒亿混凝土公司与邓达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以及恒亿混凝土公司、邓达与洪杰、刘利娟间的转委托合同关系。邓达抗辩其是根据授权完成了委托事项，不应承担返还责任。洪杰、刘利娟抗辩认为，其取得房产的依据是与美欣达公司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对价虽然是恒亿混凝土公司的商品砼款，但这是因为恒亿混凝土公司与洪杰、刘利娟间债权债务的抵偿，故洪杰、刘利娟对该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不应予以返还。对以上焦点，原审法院分析如下：其一、洪杰、刘利娟认可其并未实际向美欣达公司支付购房对价，其购房款系恒亿混凝土公司的商品砼应收款，据此可以认定洪杰、刘利娟非因一般的商品房买卖交易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其二、洪杰、刘利娟主张他们是因对恒亿混凝土公司享有债权，而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了涉案房产所有权，对此主要提供了两方面的证据：1.其可能对恒亿混凝土公司享有债权的证据；2.在（2015）湖长和民初字第475号案件中形成的恒亿混凝土公司的有关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第1方面的证据仅用于证明该洪杰、刘利娟对恒亿混凝土公司可能享有债权，第2方面的证据不能推定涉案房产已经抵偿给了洪杰、刘利娟。且在庭审过程中，恒亿混凝土公司对其是否对洪杰、刘利娟负有债务尚存在较大争议，客观上也没有证据表明恒亿混凝土公司与洪杰、刘利娟进行过债权债务的结算，故上述证据均不能充分证实洪杰、刘利娟所主张的与恒亿混凝土公司间的以物抵债已经形成合意，故对该项抗辩也不予支持；其三、根据《委托支付授权书》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恒亿混凝土公司与邓达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其委托的事项有如下四项：1.委托邓达代恒亿混凝土公司收取中屹公司结欠恒亿混凝土公司的商品砼款；2.委托邓达办理恒亿混凝土公司与案外人中屹公司、美欣达公司间的以房抵商品砼款事宜；3.委托邓达将所抵房产登记在邓达名下；4.委托邓达或将所抵房产登记在其指定的人名下。又根据《工程款抵房款证明》、《房产抵工程款联系函》可以认定，邓达是根据上述第2、4两项委托事项的约定，办理了拟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其指定的人名下的有关手续。此后，洪杰、刘利娟实际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登记。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洪杰、刘利娟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非因一般商品房买卖交易取得、也非因与恒亿混凝土公司间的以物抵债取得，而是源于恒亿混凝土公司对邓达的委托、又基于邓达的转委托所取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故洪杰、刘利娟应当向恒亿混凝土公司返还涉案房产，将涉案房产过户至恒亿混凝土公司名下。关于恒亿混凝土公司主张邓达应承担返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邓达系基于《委托支付授权书》载明的内容完成委托事项，该房产并未登记在邓达名下，邓达并未因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财产，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综上，对恒亿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洪杰、刘利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坐落于龙山街道浙北商业广场×幢×××的房产（产权证号003×××××,003×××××）过户登记至恒亿混凝土公司名下；二、驳回恒亿混凝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8435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3435元，由洪杰、刘利娟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洪杰、刘利娟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售房款发票一份，复印件，证明涉案房产浙北商业广场×幢×××的实际售房款为人民币8153696元，并非是工程款抵房款金额8090730元。证据2，税收缴款书一份，复印件，证据3，税收支付凭证一份，复印件，证据2、3共同证明案涉房产登记相关的税费均由洪杰、刘利娟支付。 恒亿混凝土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三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最终售房款的价格，不能证明洪杰与刘利娟实际支付的金额为洪杰、刘利娟主张的金额，更不能证明洪杰、刘利娟当然认为该房屋的真正权利人。 邓达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无异议。 恒亿混凝土公司及原审被告二审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洪杰、刘利娟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恒亿混凝土公司及原审被告对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长兴美欣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向洪杰、刘利娟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份，开票金额为8153696元。再查明，2015年11月24日，洪杰向长兴县地税局直属分局交纳案涉房产印花税及契税248687.78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洪杰、刘利娟应否向恒亿混凝土公司返还案涉房产。洪杰、刘利娟与恒亿混凝土公司之间就案涉房产所有权归属存有争议，恒亿混凝土公司主张其是房产的真实权利人，洪杰、刘利娟仅是代为持有，洪杰、刘利娟则主张是与恒亿混凝土公司通过以房抵债取得房屋所有权，故洪杰、刘利娟是所有权人。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洪杰、刘利娟与恒亿混凝土公司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洪杰、刘利娟的陈述不足采信，理由如下：1.洪杰、刘利娟认可案涉房产购房款是用恒亿混凝土公司货款支付，并主张洪杰、刘利娟取得案涉房产的原因是恒亿混凝土公司以房抵债的结果，洪杰、刘利娟应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然洪杰、刘利娟一审仅提交了恒亿混凝土公司出具的借款凭证，在恒亿混凝土公司对此进行否认且提出反证的情况下，洪杰、刘利娟未能就双方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且实际履行进一步举证。2.洪杰、刘利娟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对恒亿混凝土公司的债权金额远低于房产价值，恒亿混凝土公司若通过以房抵债方式进行清偿，双方理应就房产价值超出部分进行结算，然在此之后长达数年的时间恒亿混凝土公司未提出主张，洪杰、刘利娟也未进行清偿，不符合常理。3.从恒亿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委托支付授权书》、《工程款抵房款证明》、《房产抵工程款联系函》等证据看，案外人浙江中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从长兴美欣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债而来的房产转抵给恒亿混凝土公司，恒亿混凝土公司委托邓达将案涉房产登记在洪杰、刘利娟名下的证据链完整，较为可信。综上，本院认为，洪杰及刘利娟虽提供了购房合同及缴纳契税的证明，且案涉房产也登记在洪杰及刘利娟名下,但本案购房款实际支付主体为恒亿混凝土公司，恒亿混凝土公司同时提交了委托邓达将房屋产权登记在他人名下的相应证据材料，结合上文分析，可以认定恒亿混凝土公司是案涉房产所有权人，洪杰及刘利娟仅是代恒亿混凝土公司持有房产。不动产登记簿虽有不动产权利推定力，但不能决定实体上法律关系存在与否，恒亿混凝土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恒亿混凝土公司才是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本院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恒亿混凝土公司所有。 恒亿混凝土公司向邓达出具的《委托支付授权书》载明：“该抵房房产产权登记在受托人或受托人指定名下”，该授权视为委托人同意受托人转委托，洪杰及刘利娟签订购房合同，支付契税款，并将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与恒亿混凝土公司授权邓达的转委托事项并不矛盾，原审认定邓达及洪杰、刘利娟之间构成转委托并无不当。转委托成立，即代表恒亿混凝土公司与洪杰、刘利娟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恒亿混凝土公司要求洪杰、刘利娟返还基于委托关系持有的财产于法有据。至于洪杰、刘利娟认为恒亿混凝土公司要求返还房产缺乏所有权确权前置条件的理由，本院认为，洪杰、刘利娟要求返还不动产的诉请为给付之诉，该给付之诉以确权为前提，但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需先行单独提起确认之诉，原审在审查恒亿混凝土公司给付之诉是否成立时将所有权归属争议一并解决，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洪杰、刘利娟一审未提出抗辩，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洪杰、刘利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35元，由上诉人洪杰、刘利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樊 艳 -14-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