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永，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北京房山工业园区西区顾八路甲1号二层6号门。法定代表人：姚玉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民，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连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4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连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方公司：1.返还2007年2月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违反规定多收取的承包金100548.5元；2.支付2005年7月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个人垫付的车辆保养、维修、年检费用34650元；3.退还包车款2120元；4.支付上述请求的利息损失（按月利2%计算）。事实与理由：根据《关于做好本市出租小轿车更新工作的通知》，单班车辆承包金最高限额5175元，北方公司应按月发放本市最低工资和相应燃油补贴，但北方公司设定的承包金数额高于此规定的最高限额，应返还多收取的承包金。根据我与北方公司签订的《营运任务承包合同书》，应由北方公司负责营运车辆的维修、保养以及年检，但实际运营过程中，上述费用均由我个人垫付。我入职北方公司时，北方公司曾要求司机交纳一个月的最低工资作为包车款，该包车款金额随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予以调整，由司机逐渐补齐上调部分，待离职时由公司返还当月最低工资作为退还的包车款。目前此项规定已经废除，但包车款一直未退还。北方公司辩称，李连永的承包金定额是双方协商一致在合同中予以确认的，双方也一直在履行合同，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李连永也没有提出过异议，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连永的上诉请求。李连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方公司支付2012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重复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个人负担部分50000元；2.北方公司支付2004年7月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个人垫付的车辆保养、中修、验计价器、年检费用50000元；3.北方公司退还包车款2120元；4.北方公司支付2004年7月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违反规定多收取的承包金100548.5元；5.北方公司支付2004年7月至2012年4月期间医疗保险损失10000元；6.北方公司支付2004年7月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关于一、二、四项诉讼请求的利息损失（按月利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李连永申请仲裁，要求北方公司：1.返还2012年4月至2019年8月重复交纳的社保金；2.返还2004年7月至2019年8月承包期内其垫付的保养、中修、年检和验计价器费用；3.返还包车款2120元；4.返还2004年7月至2019年高于规定限额收取的承包金；5.支付上述1至4项赔付款项的利息损失；6.支付2004年7月至2012年4月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产生的医保费用损失。同日，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李连永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决定不予受理。李连永不服该决定，诉至一审法院。李连永陈述于2004年7月7日开始到北方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出租车司机。北方公司对李连永陈述的工作岗位认可，但主张李连永于2005年7月7日开始到其公司工作。李连永和北方公司均认可李连永至今在职。2005年7月7日，北方公司（甲方）与李连永（乙方）签订《营运任务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营运合同》）和《劳动合同书》。《营运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一年，自2005年7月21日至2006年7月20日止，营运方式为单班，该合同第四条第六项约定，甲方依照市出租汽车管理局和北京出租汽车协会定期公布的出租汽车营业收入水平在上下浮动15%的范围内制定本企业承包金定额，据此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金3300元；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五项约定，甲方按规定负责办理所提供的车辆和乙方的有关证件的年审、换发、延期、遗失补办等手续，定期安排车辆进行维修保养及按规定安排大中修。北方公司主张《营运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五项并没有约定维修保养费用应由公司承担，且上述营运合同距今已经十几年，期间李连永未对维修费用的承担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2012年4月之后，北方公司正常为李连永缴纳社会保险，李连永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为北方公司后期补缴。李连永陈述北方公司单独向其收取了2012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个人承担部分，且没有为其出具收据，北方公司则陈述其公司在向李连永收取承包金时扣缴了相应的社会保险费用个人承担部分。另李连永提交2019年9月18日北方公司出具的收据，以证明北方公司向其收取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期间补缴的社会保险费用个人承担部分1720.62元。北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述其公司收取的上述款项本就应由李连永个人承担。为证明其承担了出租车的维修保养和验车费用，李连永于庭审中提交北京丰台岳各庄机动车辆检测场于2019年1月25日开具现代服务出租车检验发票1张、北京市世纪佳达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佳达维修中心）出具的收据9张、2019年9月4日和2019年10月25日佳达维修中心结算单、以及佳达维修中心的维修记录若干张，其中检测发票显示2019年1月25日发生的出租车（车牌号BT9430）检测费用240元。北方公司对车辆检验发票和佳达维修中心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述上述费用应由李连永个人承担；对佳达维修中心出具的收据和佳达维修中心的维修记录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李连永于庭审中提交北方公司出具的2005年9月和2019年5月期间的部分承包费收据和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内部交款单，以证明北方公司向其收取的承包金超过了规定的最高限额。2005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部分承包费收据显示，李连永实际向北方公司缴纳的承包金在3000元至4700元之间，李连永陈述上述承包金是抵扣基本工资、燃油补助之后其实际缴纳的金额。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抵扣最低工资和油补，并收取李连永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之后，李连永实际缴纳的承包金（含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金额分别为4133元、4144元和4178元。庭审中，李连永提交北方公司于2005年7月25日出具的收据，上述收据显示北方公司于2005年7月25日收取李连永7月份包车款545元，李连永陈述上述款项为北方公司向其收取的押金，数额相当于一个月的北京市最低工资，后期随着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调整其逐年将缴纳的押金增加至2120元，但其后期增加缴纳的款项北方公司未向其出具收据，该笔款项北方公司承诺在其离职时退还。北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述2005年至今时隔多年，其公司财务已经换了，其不清楚李连永交纳的该笔费用具体是什么钱，其公司认为不应当退还。另查，北京市运输管理局《关于做好本市出租小轿车更新工作的通知》第二条“关于保障驾驶员合法权益的规定”中规定：“企业规定的更新车辆营运任务定额，不得高于同租价、同档次原有新车水平，暂按1996年行业管理部门颁布的《关于加强企业营运任务承包管理工作的通知》（京出管[1996]129号）执行，即1.6/公里车型按4500（±15%）元/月，最高不得超过5175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连永的入职时间问题。李连永提交的《营运合同》和《劳动合同书》均为2005年7月7日签订，李连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北方公司于2004年7月7日至2005年7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北方公司关于李连永于2005年7月7日入职其公司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李连永所主张的社会保险费用个人承担部分问题。根据社会保险法相关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社会保险费用个人承担部分，本就应由职工个人承担，李连永要求北方公司支付其2012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社会保险费用个人承担部分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维修保养费用、年检费用问题。李连永于2005年7月7日方入职北方公司，李连永要求北方公司支付其2004年7月7日至2005年7月6日期间车辆维修保养费用、年检费用、验计价器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连永和北方公司于2005年7月7日签订的《营运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根据上述《营运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五项已约定车辆的维修保养、年审手续等应由北方公司负责。北方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对上述约定予以反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后期就营运车辆的维修保养、办理年审手续等费用的承担问题进行重新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故对北方公司关于营运车辆维修保养和办理年审手续费用应由出租车司机承担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连永提交的2005年7月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的维修费收据、结算单、维修记录和出租车检验发票等证据。李连永提交的佳达维修中心出具的收据和维修记录，并无正式的发票予以对应，北方公司对上述证据也不予认可，故法院认为李连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承担了上述证据涉及的车辆维修费用。李连永提交的出租车检验发票，北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李连永关于其实际承担了上述证据涉及的出租车检验费用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对李连永要求北方公司支付其2005年7月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车辆检验费24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李连永主张的2005年7月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的车辆维修费用和车辆检验费用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包车款问题。李连永提交的北方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北方公司仅收取其包车款545元，李连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北方公司实际收取其包车款2120元的相关主张，故法院根据李连永提交的证据认定北方公司实际收取李连永包车款545元。李连永主张北方公司收取的包车款性质为押金，北方公司承诺于离职时返还。北方公司陈述无法核实其公司收取李连永的包车款的具体性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故对李连永的上述主张，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北方公司向李连永收取的包车款应于返还。根据李连永的主张，北方公司与其约定收取的包车款待其离职时能退还，现李连永还在北方公司工作，故北方公司关于李连永关于退还包车款的诉讼请求已超仲裁申请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承包金问题。李连永要求北方公司返还其2004年7月7日至2005年7月6日期间多收取的承包金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05年7月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的承包金问题。根据李连永提交的承包金收据和内部交款单，李连永实际缴纳的承包金数额并未超过相关规定。故对李连永要求北方公司退还2005年7月7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多收取的承包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保险损失问题。2011年6月之后，北方公司已经为李连永缴纳了社会保险。李连永要求北方公司支付其2004年7月至2005年7月6日期间和2011年7月至2012年4月期间的医疗保险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连永要求北方公司支付其2005年7月7日至2011年6月期间的医疗保险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李连永包车款545元；二、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连永出租车检验费用240元；三、驳回李连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连永提交了2018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北京世纪昊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若干结算单。北方公司称从2017年开始，必须去公司维修保养，且是免费的，李连永提交的结算单都是自己在公司外保养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李连永在北方公司担任出租车司机十余年，这期间其一直按照双方的约定交纳承包金。现李连永主张北方公司收取的承包金高于相关规定，要求退还，缺乏依据，一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李连永主张其垫付了车辆维修保养、验车费用，要求北方公司支付，但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故一审判决予以驳回，亦无不当。李连永要求北方公司支付其所述车辆维修保养、验车费用及多收取的承包金的相应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连永主张包车款金额随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予以调整，由司机逐渐补齐上调部分，待离职时由公司返还当月最低工资作为退还的包车款，北方公司不认可，李连永亦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连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连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