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782行初4号原告北镇市华云加油站，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北镇市广宁乡八家子村。投资人**，系该加油站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齐林，系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镇市北镇街道广宁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刘跃红，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孟美娜，系该局法制科科长。委托代理人苏朋，系该局科员。原告北镇市华云加油站不服被告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北镇市华云加油站的委托代理人齐林，被告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孟美娜、苏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4日，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北镇市华云加油站作出北市监处字【2019】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4号处罚决定）认定：该当事人于2017年8月开始，在油站南侧有宣传板上的宣传用语是：京标汽油（京六92#、95#）是国家专供首都北京的优质油品，自2017年1月1日起在北京全面执行京六（京VI标准），此标准比欧六（欧VI标准）还要严格，油品标准为全国领先，全国其他地区到2020年才会实行此标准，京标油具有耐烧、有劲、里程远的特点，还具有减少发动机磨损、延长发动机使用寿命、清理发动机喷油嘴、油路等功效。更低排放，更加环保。并郑重承诺销售正宗京标油。据当事人介绍，牌匾上的宣传内容是从网站上找的，没有科学依据。该油站经销的汽油对消费者宣传油品质量的内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宣传内容属于虚假宣传。截止到检查发现时，当事人承认获得利润27534.94元。当事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经营者作虚假商业宣传的行为。依据《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标准》中关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决定对当事人处罚如下：一、罚款400000元。当事人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罚款缴至北镇市财政局非税收入账户，（附：账户名是北镇市财政局，账号41×××50，开户行是锦州银行北镇支行）缴纳罚款。逾期不缴纳罚款，本局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第（三）项的规定，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告北镇市华云加油站诉称，一、被告所作行政处罚决定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和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人民政府以及经国务院批准的较大的市人民政府制定的规章可以在法律、法规规定的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种类和幅度的范围内作出具体规定。据此，我国法律已经明确规定，只有国务院批准的较大的市人民政府才能制定规章对国家己经制定的行政处罚做进一步具体规定，且必须在法律、法规规定的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种类和幅度的范围内进行规定。被告作出的14号处罚决定，系依据《锦州市工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标准》作出的，而锦州市并不属于国务院批准的较大的市，锦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更无权对行政处罚行为、种类和幅度的范围内作出具体规定权利。故被告对原告所作行政处罚决定没有法律依据。二、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未经公布。被告对原告作出14号处罚决定，系依据《锦州市工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标准》规定作出，经原告申请被告召开的听证会过程中，明确该《指导标准》系被告内部掌握，从未对社会公布，也无法通过正常渠道查询。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规定，对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必须公布；未经公布的，不得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三、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不足。在被告召开听证会时，原告明确提出，根据被告所做调查，认为原告实际获得利润2.7万余元，但被告认定的该获利数额当中，不仅系汽油销售的获利，还包含着柴油及其他产品的销售利润情况，被告对于该事实未进行调查，即认定原告获利2.7万元，并作为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系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被告执法检查过程中指出原告对汽油销售的宣传不当时，原告及时撤下了不适当的广告牌，应属违法行为轻微情形，并进行了及时纠正，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综上，被告对原告所作的14号处罚决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之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北市监处字【2019】14号行政处罚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北镇市华云加油站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职权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4条、《行政处罚法》第15条、第20条；二、自2017年8月开始，原告在其加油站南侧宣传板上使用“京标汽油（京六92#、95#）是国家专供首都北京的优质油品，自2017年起在北京全面执行京六（京VI标准），此标准比欧六（欧VI标准）还要严格，油品标准为全国领先，全国其他地区到2020年才会实行此标准，京标油具有耐烧、有劲、里程远的特点，还具有减少发动机磨损、延长发动机使用寿命、清理发动机喷油嘴、油路等功效。并更低排放，更加环保。原告郑重承诺销售正宗京标油。”的广告用语进行宣传。经被告调查，原告承认该宣传内容是从网站上找的，没有科学依据，其行为涉嫌虚假宣传，截止检查发现时，原告承认已获得27534.94元；三、原告称被告系依照《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标准》给予其行政处罚不属实，系因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的规定，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20条和《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同时参照《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标准》，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罚款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作出的14号处罚决定具有法定职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件来源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2.现场笔录，证明现场检测时发现的问题；3.立案审批表，证明对违法事实进行立案；4.询问（调查）笔录，证明违法事实；5.行政处罚案件集体审议记录，证明该案件已经我局大要案审理小组集体通过；6.调查笔录，证明当事人经销虚假宣传汽油事实及获得的利润；7.照片，证明当事人虚假宣传汽油的事实；8.网上下载资料，证明原告对经销的油耐烧有劲及油品的功效的宣传内容是从网上下载的；9.北京能源海中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10.北京能源的商标注册证；11.华云加油站营业执照；12.投资人身份证明，证明该当事人的经营资格，身份及权限；13.联营合作协议合同，证明当事人与海中地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14.华云加油站财物账薄，证明华云加油站从2018年1月1日开始到检查发现时的账目情况；15.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证明我局对当事人送达听证告知书情况；16.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证明我局向当事人送达听证告知书已经审批的事实；17.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证明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听证；18.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证明当事人申请听证经过审批；19.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证明我局已向当事人送达听证通知书；20.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律师证，证明当事人在开听证会之前提交的；21.听证笔录，证明听证过程的全部事实；22.听证报告，证明通过听证会我局对当事人作出的听证结论；23.案件审核表，证明我局法制科已审核的事实；24.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证明该案件已经调查终结；25.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证明我局已向当事人下达处罚决定书的事实；2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我局对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27.送达回证一份，证明当事人收到处罚决定书的事实；28.《锦州市工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标准》，证明我局参照锦州市工商局裁量权指导标准。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2现场笔录中明确认定，原告经营范围有汽油、机油、柴油及汽车配件零售，而原告实际仅对经营的汽油产品进行了广告宣传。证据4询问（调查）笔录、证据6调查笔录，系被告对原告的财务人员赵静做的笔录，笔录中赵静自述华云加油站投资人**委托其为代理人，没有委托书佐证，被告以此认定本案原告非法获利数额不合法。证据7照片，笔录中被询问人赵静陈述加油站经营范围包括汽油，机油，柴油等，原告账薄对应的2019年经营利润余额27534.97元系原告2019会计年度经营的总收入，包括汽油、柴油、汽车零配件收入，并非仅是汽油收入。故被告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证据15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42条第三项规定，对于除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外，听证应公开举行。本案并不涉及上述情形，故应当公开举行听证，被告举行的听证程序违法。证据23案件审核表，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本案卷宗未见审核人的法律职业资格证书复印件，也未见《行政处罚审核人员资格备案表》复件附卷，故该审核意见因缺乏审核人员合法资质，不具合法性。证据24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该报告中对于原告账薄没有进行准确审核调查，对于原告账薄所显示获得利润，未区分产品分类科目，即确认原告获利数额；另外该报告中再次明确本案所涉行政处罚的依据为《锦州市工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标准》，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十三条规定，只有国务院批准的较大的市人民政府才能制定规章对国家已经制定的行政处罚做进一步具体规定；第四条规定，对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必须公布，未经公布的，不得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本案被告系根据《锦州市工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标准》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系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证据27送达回证，被告通过邮寄的方式，于2019年11月9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但被告于2019年9月29日即向原告告知了行政处罚内容。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在宣告后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七日内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属程序严重违法。证据28《锦州市工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标准》，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罚款数额，系依据该《指导标准》具体规定作出的，应视为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该《指导标准》是对处罚幅度的设定，且系未对外公布的部门规章，故被告作出行政处罚无有效的法律依据。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条规定，没有法定依据或者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被告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针对原告发表的质证意见提出如下意见：《锦州市工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标准》已经在锦州市政府网站上公开了。被告于2019年9月24日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到华云加油站，因拒签，后邮寄给律师了。本院依据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审查和当事人的陈述，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7月3日，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监督检查时发现原告北镇市华云加油站挂有涉嫌对经销汽油进行虚假宣传的宣传板，立即对北镇市华云加油站进行现场调查，对该加油站宣传板进行拍照，并制作现场笔录。原告北镇市华云加油站宣传板上有：“京标汽油（京六92#、95#）是国家专供首都北京的优质油品，自2017年1月1日起在北京全面执行京六（京VI标准），此标准比欧六（欧VI标准）还要严格，油品标准为全国领先，全国其他地区到2020年才会实行此标准，京标油具有耐烧、有劲、里程远的特点，还具有减少发动机磨损、延长发动机使用寿命、清理发动机喷油嘴、油路等功效，并更低排放，更加环保。我们郑重承诺销售正宗京标油。”的内容。被告当即对检查情况制作笔录，并由原告工作人员签字。随后，原告撤掉了宣传板。同日，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批准作出立案决定。2019年7月18日，被告对原告的受托人赵静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赵静在询问笔录中称，该加油站宣传板上的广告宣传内容是从网络上找的，没有依据。2019年8月16日，被告再次对原告的受托人赵静进行询问，赵静在询问笔录中称，截止到检查发现时，该加油站使用北京能源牌匾和宣传板上宣传内容后获利约2万元，以账簿为准。2019年8月29日，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处罚内容及其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2019年8月3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听证申请。同年9月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同年9月11日，被告召开听证会。在听证会上，原告提出被告认定的原告账薄对应的2019年经营利润余额27534.97元系原告2019会计年度经营的总收入，包括汽油、柴油、汽车零配件收入，并非仅是汽油收入。对此，办案人员表示账目现被税务稽查拿走，等账目最后全部拿到后再行认定。但被告对原告受托人赵静提交的原告2019年3月至8月的明细账是否仅为汽油销售账目，没有进一步复核。同年9月17日，被告作出听证报告，并报审批。2019年9月20日，被告由办案人员作出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并报办案机构和部门负责人审核。2019年11月4日，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北市监处字【2019】1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华云加油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的规定，对商品作虚假宣传，责令华云加油站停止违法行为，决定对当事人处罚如下：一、罚款400000元。当事人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罚款缴至北镇市财政局非税收入账户，（附：账户名是北镇市财政局，账号41×××50，开户行是锦州银行北镇支行）缴纳罚款。逾期不缴纳罚款，本局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第（三）项的规定，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11月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该处罚决定。原告华云加油站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四条规定，被告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作出涉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二）受他人胁迫有违法行为的；（三）配合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有立功表现的；（四）其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调查终结，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对调查结果进行审查，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如下决定：（一）确有应受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处罚决定；（二）违法行为轻微，依法可以不予行政处罚的，不予行政处罚；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被告对所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1.双方均确认原告在被告检查并指出该加油站违法情况时，该加油站及时撤掉了宣传牌匾，现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仍存在涉案违法行为，应确认原告及时纠正了违法行为；2.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涉案违法行为已造成危害后果，且获利数额不大，应确认原告违法行为轻微，没有造成危害后果。故原告的行为符合《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不予行政处罚的情形，依照《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不予行政处罚。现被告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规定对原告作出处以罚款400000元的行政处罚，显系处罚不当，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北市监处字【2019】14号行政处罚决定。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北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少华人民陪审员  陶 宁人民陪审员  彭子益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王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