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斌，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云谱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解放西路5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962162297E。 负责人：魏茂林，系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礼光，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芙蓉，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志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云谱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青云谱支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无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志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1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其中涉及的借款本金的金额改为96657元；且涉及的应收费用及利息中包含的手续费费率过高，依法应予以调整）；2.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1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全部费用均由中行青云谱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行青云谱支行主张朱志斌拖欠本金157381.14元没有证据证明，且根据中行青云谱支行提供的朱志斌名下的尾号2425的中国银行信用卡流水显示：朱志斌已偿还该信用卡下爱家分期贷款（贷款总金额20万元，分60期，每期偿还等额本金3333元）本金及手续费共29期，仅本金便已偿还29×3333=96657元，不可能仍欠中行青云谱支行157381.14元贷款本金。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认定朱志斌于2017年4月10日使用名下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卡号：62×××25）申请的“爱家分期”贷款共20万元分期期数共60期。且根据中行青云谱支行提供的尾号2425的中国银行信用卡流水等材料可知朱志斌每月明确偿还爱家分期贷款下本金3333元及手续费683.27元，且已偿还29期，总计明确偿还“爱家分期”贷款本金96657元。因此，朱志斌爱家分期贷款本金仍欠103343元，而非中行青云谱支行主张及原审法院认定的157381.14元。故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二、中行青云谱支行主张的手续费实为贷款利息，且签约时未提示未释明年迈的朱志斌，且该贷款利息利率过高应予以调整。中行青云谱支行主张的手续费按年利率20.5%计算，但该费率的确认朱志斌在签订之时中行青云谱支行工作人员未予以解释说明并提醒，朱志斌年事已高并未在签约时了解。且朱志斌办理的是贷款，应该有利息，该手续费仅是中行青云谱支行为逃避法律规定的限制而以手续费之名收取的利息（以手续费为名，对外宣称超低利率吸引客户贷款本就是该行业惯例）。因此，该手续费约定效力存疑。且假设该费用实际也为手续费，那么该费用按月准时收取，若后续贷款朱志斌一次性付清，则该手续费所指向的分期服务便不复存在，也不应继续收取。退一步讲，即使该手续费需要朱志斌承担，实际上该手续费也是实质上并非手续费而为贷款利息，且该贷款利息利率过高依法应予以调整。故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三、本案实际上无需诉诸法院，全因中行青云谱支行无理要求偿还的过高贷款本金导致，故本案中中行青云谱支行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不应由朱志斌承担。朱志斌在中行青云谱支行诉诸法院之前（2017年5月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均已偿还每一期“爱家分期”贷款，且后续未继续还款仅因为中行青云谱支行以朱志斌征信不良要求朱志斌提前还清全部前述贷款，中行青云谱支行主张朱志斌未偿还的前述贷款本金数量过高（157381.14元），且最后中行青云谱支行诉诸法院。即本案讼争产生并非因为朱志斌存在恶意不偿还贷款导致，而是由于中行青云谱支行的无理要求。故中行青云谱支行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不应由朱志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改判。 中行青云谱支行辩称：借款本金无误，费用不高。截止2019年9月29日所有费用利率合计约为10.1%，并未超过法定标准。 中行青云谱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志斌偿还中行青云谱支行借款本金157381.14元及应收利息、应收费用（截至2019年9月19日产生的应收利息为909.02元、应收费用4550.7元，2019年9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应收利息、应收费用依据信用卡领用合约计算至朱志斌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朱志斌承担中行青云谱支行为主张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朱志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朱志斌向中行青云谱支行提交申请表，申领信用卡，并在申请表上签名确认“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申领表背面附领用合约，对信用卡申领、使用、利息及收费、还款及律师费的承担等作出约定。中行青云谱支行经审核后，向朱志斌发放了卡号为62×××25的信用卡。朱志斌持卡进行消费。2017年4月1日，朱志斌向中行青云谱支行申请办理爱家消费分期付款业务，并向其递交了申请及签署告知书，申请表中确定申请额度为20万元，分期期数60期，中行青云谱支行同意为朱志斌办理爱家消费分期业务，并给予20万元额度,费率为20.5%。2017年4月10日，朱志斌通过刷卡方式向中行青云谱支行借款20万元，并在中行青云谱支行打印的POS签购单上签字。其后，朱志斌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截止2019年9月19日，朱志斌尚拖欠借款本金157381.14元及应收利息、应收费用。中行青云谱支行经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行青云谱支行为向朱志斌催收借款，向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志斌向中行青云谱支行书面申请爱家消费分期付款业务，中行青云谱支行予以同意，并向朱志斌发放贷款。双方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朱志斌在取得中行青云谱支行借款后，未按约及时还款，构成违约。因此，中行青云谱支行要求朱志斌归还已到期及未到期的借款，以及借款利息和其他应收费用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截止至2019年9月19日，朱志斌尚欠借款本金157381.1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行青云谱支行要求朱志斌承担律师代理费，因双方在合约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对中行青云谱支行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志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行青云谱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57381.14元及应收利息、应收费用（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应收利息、应收费用自逾期之日起至给付借款之日止，按双方合约约定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二、朱志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行青云谱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中行青云谱支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朱志斌承担，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本院二审期间，中行青云谱支行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朱志斌向本院提交2017年4月14日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朱志斌向银行支付了12500的费用，办卡人员自称是银行信用卡部门的工作人员，并同意只需要一次性支付12500元，就按6%计算贷款利息。中行青云谱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朱志斌信用卡的申请时间为2017年4月1日，朱志斌提交的交易明细清单取款时间为2017年4月10日，时间不符，该笔费用为ATM机取款，并不能证明是信用卡费用。本院认为，朱志斌提交的该份证据仅为取款凭证，无其他证据佐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截止2019年9月19日，被告尚拖欠借款本金157381.14元及应收利息、应收费用”，经本院核算，中行青云谱支行诉请的157381.14元本金中包含21181.37元手续费，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本院纠正为：截至2019年9月19日，朱志斌尚拖欠借款本金136199.77元及应收利息、应收费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朱志斌主张其已偿还29期借款，一审本金核算错误的问题。根据中行青云谱支行向法院提交的《欠款明细（打印日期2019年9月19日）》、《朱志斌信用卡历史交易明细》、《中国银行信用卡账单》证明，朱志斌尾号2425的中国银行信用卡除20万元分期贷款之外，另有信用卡授信额度内的其他款项借支。朱志斌未提供证据否定《朱志斌信用卡历史交易明细》上所载数据的真实性，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朱志斌信用卡历史交易明细》所载数据之外的还款，故本院确认以该《朱志斌信用卡历史交易明细》所载数据确认朱志斌的欠款及还款金额。《朱志斌信用卡历史交易明细》所载数据证明，中行青云谱支行自2017年5月起于每月8日计提案涉20万元贷款的每期应付本金及每期应付手续费，该计提金额仅能证明朱志斌所涉20万元账单已出，并不能证明朱志斌实际支付了账单款项。朱志斌首次还款日为2017年6月11日，即朱志斌第一期应付本金及手续费已出现逾期。一审法院认定朱志斌逾期违约，并无不妥。朱志斌主张其已经支付了29期分期本金，本院不予采信。但依据中行青云谱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款明细（打印日期2019年9月19日）》所载数据及中行青云谱支行的确认，中行青云谱支行的起诉本金157381.14元=当前专向分期未还金额（汇总）127837.37元+应收本金（即逾期本金）29543.77元；当前专向分期未还金额（汇总）127837.37元=分期本金3333元×32期+分期手续费683.27元×31期。即中行青云谱支行起诉的本金金额中包含21181.37元手续费，应从欠款本金中扣除，故本院确认截至2019年9月19日，朱志斌欠付中行青云谱支行借款本金136199.77元【即157381.14元-21181.37元】。 关于朱志斌主张贷款利息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信用卡领用合同约定的应收利息、费用等，因信用卡使用情况的不同，可能存在高额计算利率的可能，一审法院为保障用卡人的合法权益，已对该案信用卡欠款的利率标准作出了总计不超过24%的限制，朱志斌再次主张调整利率，本院不予采信。朱志斌主张其与银行协商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朱志斌主张签订相关合同时合同内容空白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现有证据不能支持朱志斌的上述主张。即使案涉若干份合同文件在其签名时内容留有空白，根据相关司法实践，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无限授权于合同相对方在合同空白部分填写相应内容。 关于朱志斌主张不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的问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第四条“对账单及还款”中第30项约定：“甲方应赔偿乙方因催收而产生的相关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等）”。中行青云谱支行一审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发生，律师代理费的金额未超过《江西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故朱志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朱志斌实际负担的利息、费用、律师费等合计不应超过24%，故一审法院在判令朱志斌承担律师费时未对律师费与利息、费用等的合计金额作出限制，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之规定，中行青云谱支行一审诉请朱志斌承担本案诉讼费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朱志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1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1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志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云谱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36199.77元及应收利息、应收费用（截至2019年9月19日，应收利息为909.02元、应收费用为4550.7元；自2019年9月20日起，应收利息、应收费用以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的利率及计算方式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朱志斌依据本判决支付的应收利息、应收费用、律师费金额之和不超过以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 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云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朱志斌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朱志斌负担17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云谱支行负担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朱志斌负担12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云谱支行负担1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曾 琴 审 判 员 周 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李俊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