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24刑初8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仁翠，女，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文盲，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19日被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经道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婷，湖南众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以道检公诉刑诉［2020］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仁翠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英耀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何登开、蒋星武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王雪担任记录。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仁翠及其指定辩护人何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仁翠的丈夫唐某福于2012年2月1日在道县计划生育指导站实施结扎手术，孙仁翠要求解决手术后遗症，并要求寿雁镇政府依法赔偿损失。孙仁翠为此于2015年10月14日到北京上访，2016年4月14日唐某福被鉴定为手术并发症三级丙等。因孙仁翠的信访诉求没有得到满足，其从2015年10月至2019年8月到国家卫健委、国家林业局、国土资源部、中纪委、国家信访局等部门上访7次，要求解决唐某福手术赔偿、村干部唐得某及儿子唐某英非法建房、邓某旺打伤孙仁翠等事项。孙仁翠因在中南海周边走访和在网上发布不实信息先后被公安机关训诫、行政拘留，并处罚款500元。2018年11月9日8时许，孙仁翠到寿雁镇纪委书记裴某某办公室指责其包庇邓某庆，并辱骂裴某某半小时。道县寿雁镇政府从2012年至2019年12月为孙仁翠一家提供各种救助金47，800元，2018年将其一家纳入低保户，享受贫困户的各种待遇，为接访孙仁翠花费数万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及被告人孙仁翠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孙仁翠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法判处，建议对被告人孙仁翠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至十个月之间予以量刑。 被告人孙仁翠对起诉的犯罪事实提出：有一部分不是事实，2012年我家里出事，我要求他们帮我解决，他们就给我1，000元，后面给我200元，在服务站租车子村支书给我100元，一共就给我1，300元。从来没有给我1，800元。还有我上访只有5次，有一次我去上访县长给我打电话我自己回来的没有登记，还有一次半路就回来了，没有去成，所以只是去了五次。后面我找领导要求给我老公做鉴定，他们不给我做鉴定，就给我2，000元，到了2015年还没有给我老公作鉴定我才上访。我出去之后就找裴德彬说理，唐得某的房子现在还在农田中间，可以找人去看一下我是不是造谣。2019年我们镇长喊我回去建房，等我回去还没有动工就被人打，之后到道县人民医院住院，他们就喊对方的人去做鉴定，我是被挨打的人，根本没有还手。我上访不完全是为了计划生育的事情，有建房的事情，有我被打的事。 被告人孙仁翠指定辩护律师提出：“对本案定性有异议，本案认定被告人孙仁翠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道县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查明的违法事实有：1、被告人的丈夫因为2010年在道县计划生育指导站实施结扎手术，出现不良反应留下后遗症一事多次上访；2、后又到国家相关部门上访要求解决唐某福手术赔偿、村干部非法建房、邓某旺打伤被告人的事项，3、以及到中南海附近走访被训诫，后被道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网上发布不实信息，被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4、2018年11月9日8时许，孙仁翠到寿雁镇纪委书记裴德彬办公室指责其包庇邓某庆，并辱骂裴德彬半小时，干警出警后才平息。而本案定罪的事实是：被告人孙仁翠无故辱骂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项，即（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也就是说，是以查明的事实中第4项事实定罪辱骂他人的情形要构成寻衅滋事罪应该满足两点：一、必须情节恶劣的；二、行为侵害了寻衅滋事罪的客体。一、被告人辱骂他人的行为，并未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二、被告人辱骂他人的行为，并没有侵害寻衅滋事罪的客体。综上，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查清事实，给予被告人无罪的考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日，被告人孙仁翠的丈夫唐某福在道县计划生育指导站实施结扎手术后，出现阴囊肿胀不良反应，当日重新住院手术，于2012年3月23日出院。唐某福出院后，寿雁镇政府支付了1，800元护理费，从县卫计委争取6，000元救助款，还承诺对唐某福作手术后遗症进行鉴定。被告人孙仁翠要求解决手术后遗症，并要求寿雁镇政府赔偿损失，为此于2015年10月14日到北京上访。2016年4月14日唐某福被鉴定为双侧附睾痛性结节，手术并发症三级丙等。被告人孙仁翠因信访诉求没有得到满足，从2015年10月至2019年8月先后到国家卫健委、国家林业局、国土资源部、中纪委、国家信访局等部门上访7次，要求解决唐某福手术赔偿、村干部唐得某及儿子唐某英非法建房、邓某旺打伤孙仁翠等事项。期间，被告人孙仁翠于2019年8月9日、19日、28日、29日到国家信访局就同一事项连续挂号登记四次，属于恶意信访挂号。被告人孙仁翠在上访期间，无故辱骂接访、劝访工作人员。2016年9月30日，被告人孙仁翠因在中南海周边走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6年10月2日，被道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在网上发布不实信息、诽谤他人，于2018年3月5日被道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2018年4月13日，寿雁镇政府工作人员周某霖、莫某南到北京接访被告人孙仁翠，被告人孙仁翠又哭又闹，辱骂接访劝访人员，以到北京租车和在北京生活为由强行向政府索要2，200元，否则就不跟接访劝访人员回道县。2018年11月9日8时许，被告人孙仁翠到寿雁镇纪委书记裴某某办公室指责其包庇邓某庆，并辱骂裴某某半小时，干警出警后才平息。2019年5月左右一天早上10点多钟，被告人孙仁翠在道县寿雁镇政府二楼走廊上辱骂该镇镇长孟某海约十多分钟。 道县寿雁镇政府从2012年至2019年12月为被告人孙仁翠一家提供各种救助金47，800元，一家6口人均纳入低保、每月补助1，110元，纳入贫困户，解决公租房，为其儿子唐某国解决读书，为孙仁翠联系工作，为其建房办好手续并列入危改计划，为接访被告人孙仁翠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其中2017年6月至2019年9月共接访10次，花费96，041.5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关于孙仁翠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证实孙仁翠2018年1月1日向国家信访局反映唐某英违规建房的问题，已移送道县国土局处理，该局已下达《违章建筑告知书》的事实。 （2）答复意见书，证实孙仁翠2017年反映唐得某非法占用耕地建房一事，道县国土资源局已依法进行立案查处的事实。 （3）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唐某福双侧附睾痛性结节，属于计生手术并发症，鉴定等级为三级丙等的事实。 （4）批复，证实同意孙仁翠使用林地180平方米建房的事实。 （5）情况通报，证实孙仁翠于2016年9月30日在北京非正常上访被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信访办建议对孙仁翠予以处理的事实。 （6）道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孙仁翠于2016年10月2日因非正常上访被道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的事实。 （7）训诫书，证实孙仁翠于2016年9月30日因在中南海周边走访被训诫的事实。 （8）道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孙仁翠于2018年3月5日因于2018年2月23日在网上发布不实信息、诽谤相关人员而被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的事实。 （9）情况报告，证实孙仁翠8个信访诉求；镇政府为孙仁翠做了七件事，提供救助金47，800元，一家6口人均纳入低保、每月补助1，110元，纳入贫困户，解决公租房，为其儿子唐某国解决读书，为孙仁翠联系工作，为其建房办好手续并列入危改计划的事实。 （10）接访孙仁翠情况统计表，证实从2017年6月至2019年9月共接访10次，花费96，041.50元的事实。 （11）处理函，证实信访办要求道县公安局对孙仁翠依法予以刑事拘留的事实。 （12）说明，证实2016年9月30日，到北京接访孙仁翠的事实。 （13）情况说明，证实唐某福于2006年之前共生三胎四个子女；2012年2月1日结扎，出现不良反应阴囊肿胀，当日到道县指导站住院，2012年3月23日出院，住院费1，800元由寿雁镇政府支付，县卫计委救助6，000元。2015年8月31日，孙仁翠领取2，000元救济款，10月14日到北京上访，后又救济6，000元，并书写息访保证书的事实。 （14）领条，证实孙仁翠领取寿雁镇政府6，000元救济的事实。 （15）打款明细，证实孙仁翠从2016年12月8日开始领取低保至2019年12月25日，合计39，652元（含其他补助）的事实。 （16）申请书及信息卡，证实孙仁翠于2018年4月申请享受贫困户待遇，2018年7月建档立卡的事实。 （17）教育补贴发放确认单，证实2019年资助孙仁翠儿子唐某国的教育补贴750元（2019年上、下二学期）的事实。 （18）关于孙仁翠上访情况的函，证实孙仁翠于2015年10月4日至2019年8月29日到北京上访7次，其中2019年8月9日、19日、28日、29日到国家信访局登记4次的事实。 （19）110处警终端系统信息卡，证实2018年11月9日9时13分58秒有群众用13607468242报警至110系统，警情内容为有人在寿雁镇政府闹事的事实。 （20）请求赔偿要求书，证实孙仁翠于2017年10月9日提出8点信访要求，其中关于唐某福因计生致残要求安排安住房，提前领取养老金、办理伤残证和城镇最低生活保障的事实。 （21）市委督查公函，证实孙仁翠于2016年11月9日向时任市委书记陈文浩反映唐某福被强行结扎造成伤残，每月只得到补助86元，要求追究相关人员责任的事实。 （22）信访告知单，证实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于2016年11月30日告知唐某福其“关于手术赔偿并追究责任”的信访事项，应到当地信访部门、人大及其常委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有关部门反映的事实。 （23）告知单，证实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于2017年12月11日告知孙仁翠关于“计生、宅基地”的信访事项，应向当地信访部门、人大及其常委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有关部门反映的事实。 （24）转办单，证实湖南省卫计委信访办于2016年6月29日将孙仁翠信访材料交办于永州市卫计委处理；永州市卫计委于2016年7月5日将省卫计委的信访材料交道县卫计委办理，要求核查答复，并在30日内上报市卫计委及信访人的事实。 2、电子数据、视听资料 （1）天涯论坛截图一张，证实孙仁翠于2017年11月26日要求追究同村村民唐得某砍树，占用耕地建房的法律责任。该文于2017年12月23日发布，标题为“道县大地震，刘勇会、李天明不顾百姓的死活”的事实。 （2）天涯论坛截图，由道县寿雁镇政府于2020年3月30日提供复印件，证实了孙仁翠在网上发布因唐某福计生致残，上访多年未解决，孙仁翠上访被汤春秀等人在县政府内殴打的事实。 3、证人证言 （1）证人孟某海的证言，证实孙仁翠于2017年7月、9月、2019年8月到北京上访三次，其中2019年8月在国家信访局就同一事项挂号登记四次，属于恶意信访挂号，经常辱骂接访工作人员的事实。 （2）证人何某花的证言，证实何某花、廖某军、洪某国三人于2018年3月19日到冷水滩接访，21日回道县，花费千余元，孙仁翠不满足政府给予的帮助，狮子大开口，找各种理由上访无理取闹的事实。 （3）证人洪某国的证言，证实洪某国、何某花、廖某军等三人于2018年3月19日到冷水滩对孙仁翠接访的事实。 （4）证人李某茂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李某茂与陈某花到北京接访孙仁翠，14日回镇政府，花费5千元，孙仁翠无理闹访、缠访，还蛮不讲理的事实。 （5）证人谢某波的证言，证实孙仁翠是镇里出名的上访户，上访多年，2019年8月8日，谢某波与周某霖到北京接访孙仁翠，花费14，000余元的事实。 （6）证人蒋某寿的证言，证实蒋某寿、尹某于2018年5月到北京接访孙仁翠花费5，000余元的事实。 （7）证人周某新的证言，证实为接访孙仁翠花费不少于十万元的事实。 （8）证人周某霖的证言，证实周某霖于2018年4月11日与莫某南到北京接访孙仁翠，孙仁翠以租车到北京的索要2，200元；周某霖2019年8月8日与谢某波到北京接访孙仁翠，以上两次接访共花费3万元，孙仁翠辱骂接访人员，政府干部家里死人、死绝了这些难听话的事实。 （9）证人唐某进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3日，唐某进、邓某昌与孟某海等三人到北京接访孙仁翠；孙仁翠多次上访严重影响镇政府工作的事实。 （10）证人莫某南的证言，证实孙仁翠经常上访，于2018年4月与周某霖到北京接访孙仁翠，被孙仁翠强行索要2，200元，2019年5月左右一天早上10点多钟，孙仁翠在镇政府辱骂镇长孟某海约十多分钟的事实。 4、被害人裴某某的陈述，证实孙仁翠经常上访，2018年11月一天早上八点多钟，孙仁翠到裴某某办公室辱骂裴某某长达半个多小时，指责裴某某包庇邓某庆、邓某旺的事实。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仁翠生于1967年7月5日，年满十八周岁，负完全刑事责任的事实。 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仁翠于2019年9月19日8时许在寿雁镇政府院内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7、被告人孙仁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孙仁翠到北京上访6次，期间到国家信访局、中纪委、国土部、农业部、国家卫计委、社保部登记过；孙仁翠因到北京上访被行政拘留过两次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仁翠以各种理由多次到北京上访和在道县寿雁镇政府院内及办公室，无故对接访、劝访人员和政府工作人员进行辱骂，情节恶劣，对接访、劝访人员强行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仁翠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孙仁翠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有一部分不是事实”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实，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孙仁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辱骂他人的行为，并未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被告人辱骂他人的行为，并没有侵害寻衅滋事罪的客体，指控被告人孙仁翠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给予被告人无罪的考虑”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孙仁翠在上访期间、在寿雁镇人民政府院内及办公室以及在被告人孙仁翠接访劝访的过程中，多次辱骂政府工作人员和接访、劝访人员，致使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办公，耗费了政府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影响了政府的工作秩序，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其多次辱骂政府工作人员，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侵犯的客体是社会公共秩序，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仁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胡英耀 人民陪审员  何登开 人民陪审员  蒋星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王 雪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