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立，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进，湖北千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学权，男，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承凤，女，汉族，1989年8月21日出生，系万学权之女。上诉人陈宏立因与被上诉人万学权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秭归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7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宏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一个土地权属争议，不属于侵权案件。1.陈宏立对争议之地享有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之地在实行土地家庭联产承包政策之前（1983年左右才开始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1975年左右集体就将争议之地划分给陈宏立做园田（即自留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以来，该地按政策仍然由陈宏立耕种经营至今，其承包经营权从未发生过转移和变更。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也认定了“其中所涉被告陈宏立的土地0.08亩，该地在被告的鄂EJ6010207024号秭归县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上记载：地块名称为本人门口”。2.万学权没有取得争议之地的合法经营权。万学权主张该地经营权的理由是以征地换地为前提，而陈宏立从未与任何单位签订过征地换地协议，万学权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陈宏立的征地换地协议；万学权提供的（2017)秭归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973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来源不合法。双方为该土地权属争议多年，万学权于2016年4月与陈宏立为该土地起诉到法院后，因证据不足于同年7月19日撤诉，该事实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当时撤诉的原因就是万学权不享有该地的承包经营权，至少双方对土地权属存在争议。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应该通过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确权处理，人民政府生效的处理决定才是承包经营权登记的依据。而万学权撤诉后为了达到胜诉的目的，利用土管部门的亲戚不择手段与个别村干部恶意串通，“制造了”所谓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万学权提供的《秭归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申请审批表》明显不符合登记申请要求；一是“承包方承诺”栏应“由全体共有人签字并按指印”处没有任何人签字或者捺印；“村民小组意见栏”也没有任何意见和签字；“乡财政所意见”栏、“乡镇政府审核意见”栏、“县经管局复核意见”栏均无任何人签字和单位盖章，是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的违法登记，来源违法的承包经营权证肯定不能作为合法证据认定。3.同一块土地上同时出现两个对立的承包经营权证，明显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同一块土地，陈宏立的承包经营权证没有依法注销，万学权又冒出一个承包经营权证，且不说万学权证件的取得是非法的，在没有通过政府行政确权之前至少属于土地权属争议，这是一个不争的法律事实。故一审不顾陈宏立拥有承包经营权证的事实，只片面强调万学权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承包经营权证从而作出错误的确权事实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因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该案本来就是一个明显的土地权属争议案件，本来陈宏立对其争议土地的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没有发生过改变，万学权主张村委会征地换地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而一审法院却本末倒置，不采信双方一致认可的陈宏立在争议之前是合法承包经营权人的事实，而偏听偏信对万学权有利的非法证据，因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来就是应该由人民政府确权处理的土地权属纠纷，而一审法院却代替政府确权给了万学权，完全是偏袒了万学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万学权答辩称：1.万学权的地在征收范围内，但不愿意被征收补款，因万学权家有几台挖机没有地方停，村委会说可以换地，当时换的地有一条沟，万学权将沟填平后才能使用。现在万学权主张的地就是因征收换过来的地。2.陈宏立陈述万学权利用土管部门的亲戚关系办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属实。3.当时换地有合同，因为当时换地需要时间，所以没有马上写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之后才补上。万学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宏立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即拆除建在万学权地块代码为4205271012050700285的柑子树坪承包地上的花台、清除堆放地上的石头，停止非法占用此处承包地。2.陈宏立向万学权赔偿损失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秭归县垃圾处理厂建设时征用了万学权部分土地，因万学权不愿意要补偿款，九里村委会、县开发区与其协商后将已经征用的在原豪曼工业园范围的土地置换给万学权使用，用于安置。2010年6月，秭归县开发区豪曼工业园项目（现亿达电子厂）建设征地，征用了万学权的0.43亩（地名为垃圾厂旁，座落四界为：东至堰堤，西至沟边，南至垃圾厂交界，北至吕昌华交界）。因万学权不愿意要补偿款，九里村委会、县开发区与其协商，置换一块已被征用土地0.39亩。该地块登记在万学权××号××县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地块名称为柑子树坪；面积0.43亩；座落四界为东建河公路红线外，西高长寿屋前坎下边的柳树，南亿达企业路边3米，北抵原小堰沟边。置换后的土地包括了县开发区已经征收了原万学军0.1亩、原刘国权0.16亩、原黎国英0.05亩、陈宏立0.08亩土地，合计0.39亩。其中所涉陈宏立的土地0.08亩，该地在陈宏立××号××县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上记载：地块名称为本人门口；座落四界为东至高卫国交界，南至郑华昌交界，西至黎开勇交界，北至山沟边。九里村委会已经给陈宏立发放了征地补偿等费用。尔后，陈宏立以其本人不在家、其没有亲自办理手续为由拒绝所将涉土地交付给九里村委会和万学权，继续使用该地至今。万学权多次申请村及茅坪镇人民政府处理，村、镇均认为，万学权对通过置换原被征地四农户0.39亩土地有使用权。2013年，万学权申请办理土地变更手续，因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变更成。2016年4月，万学权曾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陈宏立排除妨害。2016年7月19日万学权以需要完善证据为由向该院撤诉。2017年11月20日，九里村委会与万学权签订了承包合同将原四户农田继续发包给万学权承包经营，同年12月24日，秭归县人民政府给万学权颁发了鄂（2017）秭归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973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记载：地块名称为垃圾厂旁边，代码为4205271012050700285，面积0.51亩。座落四界为东建河公路红线外，西高长寿屋前坎下柳树，南亿达企业路边3米，北原小堰沟边。2019年7月16日，万学权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物权法所保护的用益物权。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失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现有事实表明，陈宏立的土地0.08亩已经被征收补偿，陈宏立不再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万学权主张其对诉争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有秭归县人民政府确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法律凭证。万学权享有包括陈宏立原承包0.08亩在内0.51亩土地承包营权。陈宏立占有的行为构成侵害物权，应排除对万学权使用土地的妨害，造成万学权损失的，应该赔偿损失。鉴于万学权没有提供损失方面的证据，对万学权主张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陈宏立认为土地征收或颁证登记行为不合法，可依法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等其他救济方式维权。陈宏立认为本案涉土地权属争议，不归人民法院管辖，应由人民政府处理。该院认为，万学权的用益物权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来源明确、流转合法，人民法院对物权的妨害或侵权有民事诉讼方面的管辖权，陈宏立的主张予以驳回。陈宏立认为万学权与九里村委会恶意串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无效，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其提供证据，现在陈宏立没有合同无效的证据，陈宏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宏立停止对万学权的土地（位于茅坪镇××村垃圾厂旁边，地块代码为4205271012050700285）的妨害或侵权，不得以任何方式妨碍万学权对该地的使用。二、限判决生效后7日内陈宏立将占有该地上的建筑物或种植物等迁走。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宏立负担。二审中，陈宏立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协议书两份及收条。内容为万学权将土地转让给李祖国、傅先海等建房，收取了高额转让费。拟证实陈宏立与万学权兑换的0.08亩地，已经由万学权转让给李祖国、傅先海、鲁必桥建房，诉争土地不属于万学权。证据二：陈宏立家的户口簿。拟证实陈宏立的妻子是非农业户口，与陈宏立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万学权曾经找过陈宏立的妻子黎国兰协商本案争议地的事情，但是没有达成协议，黎国兰与万学权之间的协商与陈宏立没有关系。经质证，万学权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的土地即当年征地时万学权与陈宏立兑换的土地；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地块虽多年由陈宏立占有使用，但在案证据显示，万学权已取得诉争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万学权请求陈宏立对涉案地块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陈宏立上诉称万学权获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程序不合法、诉争土地的征收过程陈宏立不知情，本院认为，对于颁证登记及土地征收等行政行为有异议的，陈宏立可依法向相关行政机关寻求救济。综上所述，陈宏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陈宏立已预交），由陈宏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张 灿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