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主要负责人：刘舟，该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闯，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艳，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浩，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闯、陈建、丁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赔付107942.25元且不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张闯的全部医疗费错误，应当扣减20%的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即52274.78元；二、鄂Ｍ×××××号事故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扣减10%的免赔额；三、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并非交通事故侵权人，根据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不负担鉴定费、诉讼费。张闯、陈建、丁浩均未作答辩。张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建、丁浩共同赔偿张闯各项损失共计781001.10元，其中医疗费522747.8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50元、营养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4134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1566.40元、假肢费用466666元、维修保养费用46666元、初次装配和康复时间的误工损失1660元、康复训练时间的误工损失127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19080元、误工费59926元、交通费10000元、鉴定费4080元，合计1799284.20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并扣减丁浩垫付费用70000元、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垫付费用108641元，还应赔偿781001.10元；2、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3、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建、丁浩、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9日，陈建驾驶鄂Ｍ×××××号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从天门市装载石料后准备运往洪湖市，当车沿仙桃市丝宝路外侧慢车道由北向南行至仙桃市世纪雅园门前路段时，遇张闯驾驶无牌证豪爵牌两轮摩托车（载何克亮）在其前方同车道靠右侧同向行驶，货车临近两轮摩托车时，两轮摩托车向左侧翻，跌落倒地的张闯左臂遭货车右前轮碾轧，造成张闯受伤。随后，张闯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13天，支付医疗费522747.80元。2018年5月10日，仙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闯、陈建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鄂Ｍ×××××号事故车辆属丁浩所有，在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4月25日，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认为：张闯所受损伤伤残程度评为五级；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5000元或据实赔付；给予误工期至评残之日止，护理期180日，护理期180日，护理人事1人。2019年9月9日，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经鉴定认为：国产普通适用型上臂假肢，目前售价是28000元；假肢的使用年限是三年一个更换周期；每个更换周期内，假肢维修费用是其价格的10-20%；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是20天、10天左右；假肢的更换次数，按诉讼法院所在地人均寿命计算。张闯与妻子聂艳萍育有一子张家福（2006年12月26日出生），现在就读于仙桃市仙桃小学，户籍地为仙桃市工业园官沟居委会二组112号，因小孩上学全家从2012年至今一直租住在仙桃市××社区××号。其父亲张长生74岁（1945年10月15日出生），母亲王云先69岁（1950年10月23日出生），兄长张灼；张闯无固定职业，平时做各种不固定的短期生意，父、母亲无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仙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张闯、陈建负此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结论，可以作为此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张闯、陈建的责任比例以5:5划分为宜。因陈建系丁浩雇请的司机，其造成的损失应由丁浩承担。《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张闯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余损失由张闯与丁浩各承担50%赔偿责任。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认为应扣减20%非医保用药费用，因医疗费是受害人的法定赔偿范围，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主张扣减非医保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认为不应承担本案的鉴定费和诉讼费，因鉴定费是张闯为了确定其伤残程度以及相关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赔偿范围；诉讼费应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对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依法不予支持。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认为不应承担重新鉴定费用，因重新鉴定结论改变了原鉴定结论，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张闯承担，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予以支持。张闯诉请的医疗费522747.80元（含丁浩、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垫付款）、后续治疗费5000元、护理费19080元、残疾赔偿金413460元、鉴定费1800元、重新鉴定费2280元均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围内和计算标准内，依法予以认定。其诉请的误工费59926元，因计算标准有误，认定为38470.73元（38897元/年÷365天×361天）；其诉请的交通费10000元、重新鉴定交通费500元，因票据存在瑕疵，但考虑系必要开支，酌情支持2200元；其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650元、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结合其伤情及本地区的生活水平，分别酌情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80元/天×20天）、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01566.40元，因计算年限有误，认定为179970元（父亲：23996元/年×7年÷2人×60%；母亲：23996元/年×12年÷2人×60%；儿子：23996元/年×6年÷2人×60%）；其诉请的假肢费用326666.70元、维修保养费用65333元，因计算年限过长，考虑到张闯的年龄及健康等因素，以20年计算为宜，分别认定为假肢费用186666.67元（28000元×20年÷3年）、维修保养费用28000元(28000元×20年÷3年×15%)；其诉请的初次装配和康复时间产生的误工费3320元、康复训练时间产生的误工费17706.60元过高，应按重新鉴定意见第4项标准计算，初、再次假肢时间产生的误工费为2131.34元（38897元/年÷365×20天），功能训练时间产生的误工费为1065.67元（38897元/年÷365×10天）。综上，张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17464.21元，由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0000元；剩余损失1297464.21元，因鉴定结论改变，重新鉴定费2280元由张闯自行承担，故剩余损失1295184.21元由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647592.11元（1295184.20元×50%），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应赔偿张闯损失共计767592.11元，扣减垫付的医疗费108641.42元及重新鉴定费2280元，还应赔偿656670.69元。其余损失647592.10元由张闯自行承担。因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能足额赔偿张闯的损失，故丁浩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其垫付的费用70000元从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应赔偿给张闯的总额中扣减并予以返还。判决：一、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闯各项损失共计586670.69元；二、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浩垫付款70000元；三、驳回张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上诉要求按照保险条款约定按医疗费总额的20%扣减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但其既未提交非医保用药明细，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依照上述规定，根据张闯提交的医疗费收据认定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因此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张闯支付的鉴定费系为确定其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损失而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虽然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主张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其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但因其不能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丁浩提供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且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条款内容，相关文字、字体并没有加黑加粗，亦没有其他明显提示标志，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故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上诉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扣减10%免赔额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二〇年五月一日法官助理高健书记员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