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24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少芳，女，195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马威，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佩雯，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少环（KWOK,SiuWan），女，1950年12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何少芳因与被上诉人郭少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少环于一审诉称：诉讼请求：1.判令何少芳偿还郭少环借款33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起算，按每月2%计算）；2.判令何少芳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何少芳的丈夫郭少存是郭少环亲弟弟，在2014年8月起向郭少环借款共计33万元，月息约定按2%计算，当时郭少存还说姐和妹都有借款给他收息，称都已经告知何少芳及其儿子郭兆勇，且告知儿子郭兆勇钱是向姑妈和姑姐借的，是需要还的。郭少存还与郭少环说过，如果需要钱时，随时都可取回，并让郭少环放心，他的身体状况很好，有屋收租、有车有房。郭少存于2015年12月2日死亡。何少芳和儿子郭兆勇一直在欺骗郭少环，等到郭少存死前两天才告知郭少环，当时郭少存连讲话都没有力气。郭少存在2012年初验出肝癌，三年多他一家守口如瓶，还到处借钱。郭少存死后，何少芳不给利息且不还钱已有一年多，现在连电话都不听，郭少环才不得不向法院提出诉讼。何少芳于一审辩称：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郭少环提供了借条、中国银行存款回单、债务确认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9日，郭少环通过无折现金存款的形式向郭少存的中国银行账户（卡号为60×××75）存入50000元。2014年8月25日，郭少存向郭少环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郭少环人民币100000元，定于一年内归还等。2014年12月15日，郭少存向郭少环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环姐港币150000元（人民币120000元），定于2015年11月归还等。2015年1月20日，郭少存向郭少环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郭少环人民币50000元，定于年底归还等。庭审中，郭少环称其于2014年8月19日向郭少存的账户存入人民币50000元，后以现金的方式向郭少存给付人民币50000元，郭少存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了上述《借条》；于2014年12月15日在澳门以现金的方式向郭少存给付港币150000元（折合人民币120000元），郭少存于当日出具了上述《借条》；于2015年1月18日在深圳蛇口以现金的方式向郭少存给付人民币50000元，郭少存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了上述《借条》；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270000元，因出于吉利和兆头考虑按人民币280000元计。郭少环以一张载有“8月11日环姐交4万港币租金人民币18000元壹万捌千元”内容的纸条称其于2015年8月11日向郭少存给付港币40000元（折合人民币32000元）和港币18000元利息（折合人民币10000元）；所有款项总共加起来共人民币330000元，即为郭少环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并主张其与郭少存口头上约定利息，按每月2%计算。郭少环另提供郭少存通过微信的形式向其发送的“债务确认书”图片，称其向郭少存一共借出33万元。何少芳抗辩称其对2014年8月19日存入的人民币50000元认可外，其余款项均不认可；并认为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的郭少华诉何少芳、郭兆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粤0103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6年9月15日生效。该判决书载明：郭少存、何少芳于1978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有郭兆勇一名儿子。郭少存于2015年12月2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郭少环与郭少存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有《借条》为凭，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金额的具体数额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以及何少芳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郭少环主张其向郭少存出借的27万元款项有郭少环提交的三份有郭少存签名的《借条》以及中国银行存款回单可以印证，何少芳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该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郭少环提交的载有“8月11日环姐交4万港币租金人民币18000元壹万捌千元”内容的纸条，但该纸条并无郭少存和何少芳的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主张不予认可。关于郭少环提交的郭少存通过微信的形式向其发送的“债务确认书”图片载明的33万元借款，但郭少环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与该确认书相配的款项支付凭证，也没有郭少存的签名确认，无法形成证据链，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郭少环向郭少存出借的款项金额为27万元。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一是利息计算的起点，郭少存出具多份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而郭少环的上述三笔约定的借款届满期分别为2015年8月25日、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31日。现郭少环主张自最后一笔借款逾期之日即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放弃之前的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是利息计算的标准，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现郭少环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符合该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何少芳的责任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郭少存与何少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何少芳未能够举证证明郭少环与郭少存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何少芳应对郭少存的上述债务向郭少环履行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少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原告郭少环清偿借款27万元；二、被告何少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原告郭少环支付利息（以27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原告郭少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50元，由原告郭少环负担1300元，被告何少芳负担4950元。判后，上诉人何少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借条》作为借款合同关系的生效条件是错误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条的规定，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应以借款的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一审判决以《借条》作为郭少环与郭少存之间借款关系成立生效的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是错误的。郭少环应就借款关系的存在及借款的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但郭少环仅能证明其在2014年8月19日向郭少存的账户存入人民币5万元，其他款项均是郭少环声称以现金方式交给了郭少存，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一审判决仅以三份有郭少存签名的《借条》和中国银行存款回单，认定27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郭少环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郭少环作为出借人，应就借贷关系的存在及借款的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何少芬不是借贷关系的当事人，真正的借款人郭少存已经离世。何少芳对郭少存与郭少环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并不了解。何少芳在处理郭少存的后事时，没有发现郭少存收到郭少环款项的记录，并向法庭进行了如实陈述，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以何少芳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为由，且郭少环没有提交现金交付的证据情况下，采信郭少环的陈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何少芳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在郭少环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采信郭少环的陈述，是错误的。根据郭少环的陈述，其与郭少存通过银行交付借款是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和习惯。但郭少环却称其他借款是通过现金交付的。在现代，带着大量现金进行交易不符合常理，即使郭少环现金较多，也不妨碍她通过银行将款项交付给郭少存。郭少环对为何用现金交付也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五、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标准应为：用于共同生活或存在举债合议且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何少芬在郭少存去世后才知晓债务的存在；而且，根据郭少环的陈述，其将现金交给郭少存后，郭少存马上转交给案外人。由此可见，郭少存向郭少环的借款并未用于其与何少芬的夫妻共同生活，何少芬也未从中获益，所以涉案款项应当认定为郭少存的个人债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何少芳向郭少环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少环负担。郭少环于二审辩称：其不同意何少芳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庭询中，双方述称，涉案纠纷应当适用内地法律。本院认为，郭少环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院确认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及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为证实涉案款项的交付，郭少环提交了中国银行现金存款客户回单及借条，涉案借条落款处有郭少存的签名，借条中有郭少存向郭少环借入现金并在限期内归还的意思表示。现郭少存已死亡，郭少环对于款项的举证责任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款项已经交付，郭少环与郭少存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且已生效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关于涉案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郭少存在其与何少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举债，何少芳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形成时，郭少存与郭少环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何少芳依法应当对郭少存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950元，由上诉人何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张明艳审判员 陈晓红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异书记员 陈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