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3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汉族，1982年6月2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大学文化，教师，户籍地云南省罗平县。系被害人朱某4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汉族，2006年2月3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学生，户籍地云南省罗平县。系被害人朱某4之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男，汉族，2016年12月14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儿童，户籍地云南省罗平县。系被害人朱某4之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恩明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3，男，汉族，1937年2月20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文盲，农民，户籍地云南省罗平县。系被害人朱某4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汉族，1948年9月16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文盲，农民，户籍地云南省罗平县。系被害人朱某4之母。 被告人杨堂米，曾用名杨常米，男，汉族，1978年2月14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罗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6日被罗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罗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亚玢，云南培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2017］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堂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朱某1、朱某2、朱某3、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永川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朱某3、陈某，被告人杨堂米及指定辩护人陈亚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堂米于2015年5月至6月间租下了罗平县九龙街道办事处堤埂村的土地，其租下的土地中有16.33亩被征收用于江召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2015年6月16日，九龙街道办发布通知，告知农户禁止在征用范围内的土地上建房和种植苗木。之后，杨堂米执意在其承租的位于征用范围内的土地上种植枇杷等苗木。九龙街道办工作人员发现后予以制止，并多次与杨堂米协商补偿事宜未果。2016年6月7日，九龙街道办按补偿标准补偿杨堂米32666元，杨堂米拒绝领取该补偿款。为确保高速公路正常施工，同年8月4日，九龙街道办组织人员将杨堂米种植的枇杷移除，事后杨堂米多次找时任九龙街道办主任的被害人朱某4解决补偿事宜，并索要高额补偿费未果。为此，杨堂米欲报复杀害朱某4，并打听到了朱某4家的住址。2017年1月6日7时许，杨堂米携带刀具到朱林居住的罗平县工商银行住宿区，在该住宿区的公厕内遇到朱某4，其随即持刀将朱某4的颈部、腹部和双上肢杀伤，致朱某4当场死亡。经鉴定，朱某4系锐器致主动脉弓、肝脏及胃破裂急性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物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堂米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被告人杨堂米具有自首情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朱某1、朱某2、朱某3、陈某诉称，因被告人杨堂米将被害人朱某4杀害，致使其遭受了相应的经济损失，故诉请判令被告人杨堂米赔偿丧葬费人民币32231.5元、死亡赔偿金527460元、被抚养人朱某1的生活费人民币123725元、被抚养人朱某2的生活费人民币318150元、被扶养人朱某3的生活费88375元、被扶养人陈某的生活费人民币194425元，合计人民币1284366.5元。并向法庭提交了户口证明以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人杨堂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同时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并表示愿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无能力进行民事赔偿。 被告人杨堂米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杨堂米虽然客观上造成被害人死亡，但其主观上不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杨堂米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杨堂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3、本案因征地补偿不到位引发，在补偿协议没有达成之前，当地政府就将杨堂米的合法财产清除，杨堂米世事认识能力低、文化水平不高，错误地将矛盾源头转移到被害人个人身上；4、杨堂米属初犯、偶犯。综上，建议法庭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杨堂米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至6月，被告人杨堂米租用罗平县九龙街道堤埂村部分村民的土地培育枇杷苗，其租用的土地中有16.333亩被政府征收用于江召高速公路建设工程。2015年6月16日，九龙街道发布通告，告知农户严禁在涉及高速公路建设地勘线100米范围内进行建房、栽树、建育苗基地等活动。之后，杨堂米执意在其承租的位于征用范围内的土地上培育、种植枇杷等苗木，九龙街道工作人员发现后即予以制止，并多次与杨堂米协商补偿事宜未果。2016年6月7日，九龙街道按照规定的补偿标准决定补偿杨堂米人民币32666元，但杨堂米认为补偿过低，拒绝领取该补偿款。2016年8月4日，为保障江召高速路正常施工，九龙街道组织工作组由街道主任朱某4统一指挥将杨堂米租用的土地上种植、培育的枇杷苗予以清除，并将杨堂米带到街道办事处谈话。后九龙街道工作人员多次做工作，但杨堂米不同意按照规定的标准给予的补偿，并多次找朱某4等人要求增加补偿款和解决补偿事宜，朱某4等人也多次做工作并予以协调，但杨堂米仍不同意也不领取补偿款，补偿事宜解决未果。至此，杨堂米迁怒于朱某4，并对朱某4怀恨在心欲报复杀害朱某4。后来，杨堂米找到朱某4的父亲朱某3，让朱某3做朱某4的工作帮助其解决补偿事宜，并打听到朱某4家的住址。2017年1月6日7时许，杨堂米携带一把单刃尖刀来到朱某4（男，1979年8月4日出生，云南省罗某2县人，时任九龙街道党工委书记）居住的罗平县工商银行住宿区，后在该住宿区公厕内遇到朱某4，杨堂米即持尖刀朝朱某4的颈部、胸腹部等处刺杀，致朱某4在送医院途中死亡。随后，杨堂米携带作案工具到罗平县公安局投案。经鉴定，朱某4系锐器致主动脉弓、肝脏及胃破裂急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情况，证实2017年1月6日7时11分，张建华向罗平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报案，称有人死在振兴街工商银行厕所内，请求处理。7时18分，出警民警反映，被害人系罗平县九龙街道办事处书记朱某4，人尚未死亡，已拨打120。1月6日7时19分，犯罪嫌疑人杨堂米携带一把刀子到罗平县公安局投案，称刚才在振兴街工商银行厕所里面杀着人，请求处理。8时20分，罗平县公安局值班领导电话告知刑侦大队朱某4被送至罗某2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罗平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中心现场图、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云南省罗平县，公厕南侧、西侧系住宿楼，公厕南侧距男厕南墙173cm、距东侧围墙3.3米处地面上见120cm×160cm的血泊一片（1号、已提取），该血泊周围见大量散在滴落状可疑血迹，该血泊往东北侧有成趟滴落状可疑血迹向男厕内延伸。厕所门西南侧29cm、距东侧围墙102cm处地面上见“高级屠宰刀”字样纸壳一个（已提取）。入内男厕门口内侧地面上见200cm×60cm的滴落状可疑血迹一片（2号，已提取），该片血迹南侧距地高80cm处墙面上见擦拭状可疑血迹（12号，已提取），西侧墙面内侧距地高90cm墙面上见擦拭状可疑血迹（13号，已提取）；2号血迹往西北侧延伸至东数第五蹲坑处，该蹲坑地面上见90cm×50cm的滴落状可疑血迹一片（3号，已提取）；1号血泊往西侧见成趟滴落状可疑血迹延伸至住宿楼，该血泊西侧12米、距女厕西南墙角1.2米处地面上见滴落状可疑血迹（4号，已提取），该血迹南侧1米处地面上见黄色粪便一坨，西侧12米、距住宿楼东南墙角1米处地面上见滴落状可疑血迹（5号，已提取）。该血迹往西9米、距住宿楼南墙3米处地面上见滴落状可疑血迹（6号，已提取），该血迹往西4米处系住宿楼楼梯出入口，入内在一楼楼梯第一、二、三台阶上见滴落状可疑血迹（7号，已提取），沿楼梯上二楼，在一楼换步台处地面上见滴落状可疑血迹一片（8号，已提取），二楼楼梯口北侧系朱某4家住房，该住房门口南侧地面上见滴落状可疑血迹一片（9号，已提取），该可疑血迹往北延伸至室内。该住房南墙上见呈关闭状的单扇内开木门，门开侧距地高110cm处外侧门面上见门拉手一个，门拉手上见可疑血迹（10号，已提取）。入内客厅地面上见大量散在滴落状可疑血迹（11号，已提取）。 3、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朱某4尸体右颞顶部见一长10.5cm的浅表头皮创，右上眼睑见1.2cm×0.5cm的淤血，左眼下方见长2.8cm的浅表划痕，右下唇见0.5cm×0.4cm破损。左颈部见一长3.8cm的创口，创腔探查达左侧胸腔，颈部正中喉结下见一长2.6cm的创口，以上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右胸第一肋与锁骨中线相交处见一长2.7cm的创口；左胸第3肋腋前线处见一长8.1cm的创口，深达胸腔；右胸第5、6肋前线处见一长5.9cm的浅表划痕；右胸第8、9肋锁骨中线处见一长3.5cm的创口，深达腹腔；左下腹见一长5.2cm的创口，深达腹腔；以上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背部正中分别见长4cm、3cm的浅表划痕。左骼前上棘中段见0.2cm×0.2cm的浅表创。左前臂下段前外侧有两个创口、左前臂下段后侧、左手背第4掌指关节、左手掌外侧各有一个创口，左手掌外侧创口下段、左中指第一指节、右肘关节内侧、右手腕前侧、右拇指根部掌均有浅表划痕。右前臂中段内侧、右手背第3掌指关节处各有一个创口。左大腿上段外侧见长4cm的不连续划痕，左膝关节前侧有擦挫伤，右膝关节前侧见0.9cm×0.6cm的皮下淤血伴表皮剥脱。术式切开颈部皮肤，左颈部创口通达胸锁乳突肌，见左胸锁乳头肌断裂。术式打开胸腹腔，左侧胸腔内见积血50ml，左侧第3、4肋间见长3.5cm的创口，第4肋骨中段骨折，骨折面整齐，该创口通达胸腔，贯穿至左肺，左肺上叶边缘见长1.9cm的创口。左颈部创口延左侧胸锁乳突肌贯穿至主动脉弓，致主动脉弓及左锁骨下动脉破裂，主动脉弓上见长1.8cm的破口。右胸第一肋与锁骨中线相交处创口通达右胸壁，右锁骨下见长1.6cm的创口。右胸第6肋骨断裂，断端整齐，右肺中叶边缘见长1.5cm的创口。右胸第8、9肋锁骨中线处创口通达右纵膈，右纵膈上见长1.3cm的创口，该创口贯穿至肝右叶，肝右叶上见长0.5cm的浅表创。右侧胸腔内见积血200ml。左上腹创口通达腹腔，创道通达肝左叶、胃幽门、胃体，延伸至脾脏，肝左叶上见长10cm的裂创，幽门见长3cm的创口，胃体上见长3.5cm的贯通伤，脾脏上见1.2cm的创口。大网膜淤血，腹腔内见积血500ml。尸检过程中，法医提取了尸体血1份、肝脏50g、胃壁50g备检。 4、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1月6日，法医对杨堂米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杨堂米所穿米色西服前后衣襟下段、双袖管蓝色长裤左裆部前侧、双裤管、黑色皮鞋均见暗红色斑迹。杨堂米左拇指第一指节背侧见一长3.2cm的创口，周围见血痂粘附。 5、扣押笔录、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1月6日7时许，杨堂米带着作案工具一把刀子到罗平县公安局投案，后警方扣押了该刀子，该刀子全长29.4cm、刀刃长17.3cm、刀刃最宽处为3.8cm，刀刃上有暗红色斑迹，刀柄系棕黄色木柄，长12.1cm。 6、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朱某4系锐器致主动脉弓、肝脏及胃破裂急性失血死亡。 （2）提取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1号、3号、12号、13号可疑血迹、云Ｄ×××××车左后门把手上、左后门门框上及左后排脚垫上可疑血迹、杨堂米衣服右前襟、左肩部及鞋子右鞋面上、杨堂米交来的刀刃左右面及刀把前、中、后段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刀壳正面点状可疑血迹均检见人血，且与朱某4尸体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81×1020。 现场提取的2号、4号、5号、6号、7号、8号、9号、10号、11号可疑血迹、杨堂米衣服左前襟、裤子左前裤腰、右膝盖处及鞋子左鞋面上可疑血迹均检见人血，且上述人血和现场提取的刀壳背面擦拭物上的生物检材与杨堂米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63×1016。 不排除陈某是朱某4的生物学母亲。 7、证人证言 （1）张建华证言，证实其系罗某2工商银行住宿区保安。2017年1月6日近7时许，一男一女来到大门值班室，女的说有人躺在厕所门口，其和男子来到厕所门口发现一男的仰面躺在地上，裤子脱到小腿处，地上有血，男子就将躺在地上的男子的裤子拉起来并用手拍了躺在地上的男子的脸部，随后这个男子朝厕所旁正对大门那栋房子走去，其即回到值班室打110报警，后这个男子就从大门口出去了。 （2）李某1证言，证实2017年1月6日近7时许，其夫朱某4从家里去九龙上班，10多分钟后，有一男子跑到其家门口或是客厅里说他杀着人了，其起床跑下楼后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朝工行住宿区大门口跑，朱某4仰面躺在工行住宿区公厕门口，旁边有一大滩血，朱某4脖子上有伤，已没有任何反应，其见状即叫邻居来帮忙，并让一个男的打120急救电话，随后，开着家里的云Ｄ×××××起亚轿车送去医院抢救，刚从工行出来就遇到急救车，就将朱某4拖上车上进行抢救，医生抢救了一会说人已死亡。事后才知道杀害朱某4的是一个在九龙种苗圃的人，这人案发前的一天早上曾到家里找过朱某4，朱某4还和这人去楼下谈事情。 （3）朱某1证言，证实2017年1月6日7时许，其起床后发现客厅门开着，客厅地面上有很多血，后看见门外面有个穿白衣服、黑裤子、身上有好多血的男子，男子当时还叫朱某4的名字，并说他砍错人了，随后男子往楼下走掉，其和母亲下楼来到厕所旁时看到父亲朱某4躺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随后大家就将朱某4送去医院抢救。以前在小区院子里上见过这个男子几次，男子还问其是否是朱某4的儿子。 （4）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6日7时许，其听到朱某4在公厕处喊救命，下去后看到朱某4睡在公厕门口，后去朱某4家找朱某1时看到屋内地板上有鲜血。当日18时许，公安带一名男子来指认现场，案发前20多天，该男子到过小区院子里，还问谁是朱某4的儿子及朱某4家住什么地方。过了几天，该男子又来过两次，在住宿楼下站了一阵就走掉。 （5）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7时许，其停车时看见一个40多岁的男子在花园石桌子处晃来晃去，有人睡在男厕所门口，后该男子跟着其去找门卫，其看到该男子两只衣袖上都有血，随后门卫和该男子去到厕所门口，过了一会，门卫回来说有人被杀了，裤子都没有穿，门卫随即打电话报警。 （6）史某、李某4、杨某1、王某1、伏某、庄某、张某、何艳证言，证实2017年1月6日7时许，朱某4在罗某2振兴路工商银行住宿区被人杀害，朱某4躺在公厕旁，流了很多血。杨某1还证实朱某4家门口地上、屋里也有血，当时抱朱某4上车时朱某4的裤子里还掉出大便来。李某4、史某还证实二人开着朱某4家的车送朱某4去医院抢救，途中遇到救护车，医生下来对朱某4进行抢救了一阵说已无法抢救，后联系了一辆面包车将朱某4送到罗平县医院太平间。 （7）朱某3、陈某证言，证实二人在红场院帮儿子朱某4看管建盖房子，2016年8月，有个40岁左右的男子两次去找过二人说有关苗圃的事情。其中一次说他在九龙栽的树苗被朱某4叫推土机推掉，树苗值得几百万，朱某4他们才给几万，并叫朱某3让朱某4帮他处理，还说他不会伤害朱某4，后来朱某4告诉朱某3这人是老厂的。 （8）王某2、王某3、王某4、李某5、武某、姜某、沈朝阳证言，证实2015年6月，江召高速公路改道规划要经过罗平九龙街道江边居委会堤埂村，堤埂村的一部分土地要占用，其中杨堂米在堤埂村所租栽种枇杷树苗的16.33亩苗圃土地也要被征用。2015年6月，九龙街道发布公告，禁止在高速公路沿线种庄稼、栽树和建筑，并贴了一份在杨堂米的租地简易门上，发了一份给杨堂米守工地的人，叫他转给杨堂米。后得知杨堂米拉了一车桂花树来栽，工作组到现场进行了制止。2015年6月25日，杨堂米准备种枇杷籽，工作组得知后又到现场予以制止收缴了种子并做了笔录，一个月后，杨堂米又在修路地段安装水管，工作组又到现场做工作并拆除了水管。2016年3月，九龙街道相关工作人员组成征地拆迁工作组征收土地，后征地工作组找杨堂米租地的农户商谈征地补偿款，找杨堂米谈他所租的土地青苗补偿款。政府和每个自然村签订补偿协议，按照标准进行补偿。按照规定的标准，杨堂米所租土地每亩补偿2000元的青苗费，共计补偿32666元，但杨堂米不同意这个标准，提出他投资了100多万，补偿款过低，工作组找杨堂米做了很多工作，但因补偿款差额太大一直没有谈成。2016年8月4日，为保障高速公路正常施工，由九龙街道主任朱某4统一指挥，对杨堂米租用的土地进行征收，当时杨堂米也在现场，后被工作组带到街道进行谈话。工作人员多次做工作，但他不同意按规定给他的补偿。杨堂米多次找朱某4等领导反映要求增加补偿款，朱某4等领导也多次做工作，但他不同意也不领补偿款。后和高速公路指挥部负责人协调补偿他15万元，但他仍不同意。 （9）杨某2、杨某3、袁绍和、钱家兵证言，证实2015年5月至8月左右，杨堂米签合同租用堤埂村其等多人家的土地育枇杷苗，后来得知杨堂米租用的土地要修高速公路，政府工作人员前来阻止过。 （10）刘某、张牙琼证言，证实自2016年10月中旬起，杨常米长期租住在刘某经营的星河迎宾楼旅馆。2017年1月6日6时许，杨常米离开旅馆。 （11）杨小仕证言，证实其二哥杨堂米于2016年4、5月借钱开始租用九龙街道江边村委会堤埂村的土地搞苗圃，后听杨堂米说补偿款还不够投资。 （12）王某5、李某6、吕四证言，证实其三人等人曾在堤埂村杨堂米的苗圃里打过工，在干活过程中，九龙政府的工作人员多次制止过，但杨堂米不听劝阻，在工作人员走后又叫工人继续干活。 （13）赵炳稳证言，证实2017年1月6日7时许，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在振兴街工商银行对面路上乘坐其出租车到罗平县公安局，该男子称杀了人要去公安局自首。 （14）闻某、段某超证言，证实2017年1月6日7时20分许，协警闻祥、段贵超在罗平县公安局门卫室上班时，一个衣裤、鞋子上有血的男子来到门卫室称因土地征收补偿问题在振兴街持刀杀人，现到公安局投案，并将刀交给协警，后闻某打电话给110指挥中心反映了情况。 （15）贾某、王某6证言，证实2017年1月6日7时12分，民警贾某接到指挥中心的指令后赶到案发现场发现朱某4躺在男厕门口，即与他人将朱某4送往医院，后得知犯罪嫌疑人姓杨，已去投案。随后，民警王德禄接到犯罪嫌疑人已到罗平县公安局门卫室投案的指令，即前往罗平县公安局门卫室将犯罪嫌疑人杨堂米控制，并当场提取杨堂米杀人的刀具一把。 （16）杨某4、罗某1证言，证实2017年1月6日7点许，二人接到急诊电话称振兴街工行处有人受伤，随后在途中遇到伤者家属，经检查，伤者脖子、腹部、手臂上有伤，已无生命体征，急救后也无效果，后将伤者送往医院太平间。 8、租地协议，证实杨堂米于2015年5月17日至2015年6月12日以每年每亩1200元到1400元不等的价格租用堤埂村村民李丽琼、耿桦、杨崇刚、杨德志、杨崇恒、耿绍宽、杨崇文、杜关保、杨某2家的土地。 9、罗平县人民政府关于罗某2县江召高速公路建设征地补偿标准和罗某2县江召高速公路建设征收征用占用集体林地补偿标准的通知、公路用地图、江召高速路征地协议、江召高速公路征地调查表、征地补偿金额及信息统计表、信用社打款明细表，证实因建设江召高速公路征收征用土地，九龙街道江边居委会堤埂村被征地农户的补偿情况。九龙街道征地补偿标准为：园地（包括果园、茶园、其他园地等）征地补偿费57000元/亩；林地、果木补偿标准：幼苗1000-2000元/亩，初果3000-5000元/亩，盛果6000-8000元/亩。杨堂米租种土地青苗补偿按照园地幼苗期2000/亩补偿，面积16.333亩，合计补偿32666元。 10、九龙街道办事处通告、政府工作人员制止杨堂米抢种活动的照片，证实罗某2县九龙街道于2015年6月16发布通告，禁止在涉及高速路建设地勘线100范围内建房、栽树、种植中草药、建育苗基地，严禁栽种其他一年以上的草本、木本植物等情况。2016年6月25日10时许，九龙街道工作人员发现杨堂米种枇杷籽后前往制止并没收部分枇杷籽。 11、谈话笔录、调查笔录、询问笔录，证实罗某2县九龙街道工作人员朱某4等人于2015年6月25日、2016年7月27日、8月2日、8月4日与杨堂米商谈补偿款的情况。 12、会议记录，证实九龙街道于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4日多次开会研究江召高速公路征地拆迁工作，决定于2016年8月4日对杨堂米抢种的枇杷苗予以清除。 13、借条、欠条，证实杨堂米向杨小仕等人借款投资枇杷苗基地的情况。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李某1确认杨堂米于案发前不久去其家中找过朱某4；李某3确认杨堂米于2017年1月6日7时许罗平振兴街工商银行住宿区小花园石桌子处晃悠，后又去到大门口保安室处；朱某3确认杨堂米于案发前不久到罗某2县红场院朱某4家新建住房处找朱某4，并让朱某3告诉朱某4帮其处理其苗圃事宜；赵炳稳确认杨堂米于2017年1月6日7时许乘坐其出租车到罗平县公安局自首；刘某确认杨堂米于2015年10月至2017年1月6日使用杨常米的身份证在其经营的星河迎宾楼登记住宿；王三、吕四确认其曾帮助杨堂米在罗平九龙街道堤埂村九龙桥旁种植枇杷。 15、户口证明等材料，证实杨堂米、朱某4的户籍身份情况。 16、被告人杨堂米供述，证实2014年10月，其以每亩1400元向罗平九龙街道堤埂村村民租了6、7亩地种苗圃，栽培了大概20多万的苗圃，后卖了一部分，2015年5、6月，其又以每亩1200至1400元向堤埂村的村民租了20多亩地培育枇杷苗，种了17亩左右时，小工说因要修高速公路，九龙街道工作人员将种子收掉。过了2个多月，其去街道问情况，工作人员说只要不种树，可以种点其他东西，如果被征收政府会补偿。其就回去继续管理苗圃，其被占的苗圃经测量有16.3亩。2016年7月，堤埂村村长叫其拿身份证去村上领3万元补偿款，并告诉其要清除苗圃，其说租地的钱花掉4、5万，也没有找其商量过。过了一个星期的一天早上，修路的开着推土机去推苗圃，但被其阻止，次日，其去街道找朱某4谈补偿款事宜，朱某4说让评估公司去评估。过了几天，九龙街道的王玉林、村委会、评估公司去苗圃评估，但评估不合理，其不要他们评估。又过了几天，朱某4打电话叫其去街道谈，其就到街道和朱某4、王某4等人谈。后来街道带着评估公司的又去评估，按照他们的算法，总的有27万多棵，其签字后朱某4说一个星期之内就要清除，并叫其将有用的东西先搬掉。2016年8月2日或3号上午，朱某4打电话叫其去苗圃，其到苗圃后见到百十个人在强推苗圃，刚下车就被人拉到九龙土管所里谈补偿款，其提出苗圃价值100多万，要求补偿90多万，王某4说他无法答复并让其找朱某4。后其多次找朱某4等人谈补偿款的问题，朱某4先答复补偿18万，后说要等评估，最后又说补偿10万元，其说自己借了很多钱投资，不想死要条活路。其认为朱某4不为民办事，强征苗圃，就想将朱某4杀了，以后政府再征收土地就能为老百姓着想。后将之前购买的一把匕首装在身上去办公室找朱某4，朱某4仍只答应补偿10万，其就说在推苗圃时就想杀朱某4全家，但其想活着，只希望处理好补偿问题，朱某4说他解决不了，后其又去找过朱某4，但朱某4没在。 2016年7、8月，其到工商银行住宿区上厕所时遇到朱某4，后看见朱某4和儿子在一起。过了一个多月，其又在工商银行住宿区见到朱某4的儿子，其还问他及父亲的名字，小孩说他父亲说叫朱某4，并告诉他家的住址。案发前的一天7时许，其到朱某4家，朱某4正在洗头，后朱某4叫其不要到家里找他，有事到办公室。苗圃被推掉后的一天，其在二堡厂菜市场大门处看见朱某4后就跟踪朱某4来到红场××附近，当时朱某4家正在建盖房屋，当天下午其就到此处找到朱某4的父亲，叫他做朱某4的工作按照评估结果给其苗圃补偿款，过了一两天其又去找朱某4的父亲，朱某4的父亲说他管不了这个事情。后到办公室找朱某4时，朱某4叫其不要找老人。其找到朱某4的住处后就没有再到过红场院。 2017年1月4日15时许，其又去找朱某4，街道的人说朱某4在罗某2开会。2017年1月6日6时30分许，其从万达路华联超市对面一家旅馆起床后带着一把单刃尖刀去朱某4家住处，后在工商银行公厕上厕所时看见朱某4也在上厕所，其就想借这个机会将朱某4杀了，于是其将刀壳拔了丢在门口，手握刀把去到朱某4蹲坑边上，朱某4站起来时，其就朝他肚子部位杀了一刀，朱某4想往外跑，其挡在前面，在此过程中，其又连续朝朱某4杀了几刀，在厕所门口，朱某4喊了一声救命后就倒在地上。后其到朱某4家敲门，但没人答应，其下来到场院上，有个女的从厕所处过来，对其说厕所那里有个人睡着，其叫她打110或者120，后二人来到门口保安室，其对保安说其杀了人，叫保安报警，当时还怕杀错人，其就和保安一起过去看，后其将朱某4脱到小腿处的裤子提上去，并又到朱某4家客厅，问朱某4的儿子朱某4是否在家，还说朱某4被其杀着，叫下去看看赶紧送医院，后朱某4的妻儿跑下楼去，其也下来出去打了一辆出租车到公安局自首。下车时，其发现自己左手拇指也被刀划伤出血。杀了朱某4后两次到朱某4家的目的是想看看是否杀错人，如果杀错了就叫朱某4帮忙抢救，如果杀对了就叫朱某4的家人抢救。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杨堂米及指定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并能形成证据锁链，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朱某3、陈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等户籍材料。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杨堂米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朱某3、陈某提供的该证据能够作为民事判赔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堂米因其租用的土地被征收修建高速公路，在补偿事宜解决未果的情形下迁怒于朱某4，并对朱某4怀恨在心而欲报复杀害朱某4，后在朱某4所居住的住宿区公厕内持尖刀朝朱某4的颈部、胸腹部等处刺杀，致朱某4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堂米案发后主动向警方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杨堂米犯罪手段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属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依法应予严惩，其虽具有自首情节，但并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堂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朱某1、朱某2、朱某3、陈某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朱某1、朱某2、朱某3、陈某提出的符合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且有依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杨堂米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杨堂米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堂米租用村民的土地培育枇杷苗，后其所租用的部分土地被政府征收建设高速公路，按照规定的补偿标准，其租种的土地青苗补偿费共计人民币32666元，经朱某4等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做工作，其仍认为补偿过低，且未能就补偿问题达成协议，补偿事宜解决未果。在此情况下，被告人杨堂米迁怒于朱某4，并对朱某4怀恨在心而欲报复杀害朱某4，打听到朱某4家的住处后，被告人杨堂米携带尖刀来到朱某4居住的住宿区，在公厕内遇到朱某4后即持尖刀朝朱某4的颈部、胸腹部等处刺杀，致朱某4在送医院途中死亡。被告人杨堂米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被告人杨堂米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堂米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在补偿协议没有达成之前，当地政府就将杨堂米的合法财产清除，杨堂米世事认识能力低、文化水平不高，错误地将矛盾源头转移到被害人个人身上并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杨堂米租用的部分土地被政府征收用于高速公路建设工程，在通告发布后，被告人杨堂米执意在征用范围内的土地上培育、种植枇杷等苗木，九龙街道工作人员发现后即予以制止，并多次与其协商补偿事宜未果。为保障高速路正常施工，工作组将被告人杨堂米租用的土地上种植、培育的枇杷苗予以清除，后朱某4等工作人员多次做工作并予以协调，但其仍不同意也不领取补偿款，补偿事宜解决未果，在此情况下，被告人杨堂米持尖刀将朱某4杀害。综上，朱某4等工作人员依法正当履职，在履职过程中并无不当行为。同时，根据法律规定，世事认识能力低、文化水平不高不能成为犯罪的缘由和法定从轻处罚的理由。故被告人杨堂米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堂米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杨堂米具有自首情节、属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符合查证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根据被告人杨堂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社会危害程度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朱某1、朱某2、朱某3、陈某的经济损失状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堂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杨堂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朱某1、朱某2、朱某3、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林 审 判 员  鲍涣泽 人民陪审员  苏 敏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