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23民初375号 原告：浙江遂昌纳福尔茶油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遂昌县平昌路16弄1支弄8号二楼。 诉讼代表人：郑俊伟，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之芬，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丽珠，女，195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第三人：浙江家家福粮油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遂昌县石练镇五雷街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3MA28JOQD3E。 法定代表人张志义，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平，男，199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系公司员工。 原告浙江遂昌纳福尔茶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福尔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周丽珠、第三人浙江家家福粮油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福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纳福尔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之芬、被告周丽珠、第三人家家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纳福尔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纳福尔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4日以货抵债向被告周丽珠归还291500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被告周丽珠返还原告纳福尔公司管理人291500元；3.被告周丽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30日，遂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12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浙江汇丰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纳福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当日，法院作出（2019）浙1123破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为纳福尔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管理人。根据纳福尔茶油公司交接提供的材料显示，被告周丽珠于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4日分别从纳福尔公司拿走山茶油55件、210件，共计货款291500元。经查，2016年1月20日，周丽珠、纳福尔公司与案外人周文辉在遂昌县人民法院达成（2016）浙1123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周文辉所欠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的还款计划，纳福尔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8月25日，家家福公司、北京纳福尔食用油有限公司以担保人在承诺书上盖章。2018年12月23日，家家福公司与周丽珠签订《销售协议》时，对该笔债务进行过结算。《销售协议》第2条约定：原浙江遂昌纳福尔茶油有限公司、周文辉（浙江家家福粮油开发有限公司及北京纳福尔食用油有限公司担保）在此之前和周丽珠之间的欠款本金及利息经结算为294000元，同意本欠款在此次货款中一次性抵清，折抵后浙江遂昌纳福尔茶油有限公司、周文辉（浙江家家福粮油开发有限公司及北京纳福尔食用油有限公司担保）与周丽珠没有任何一切经济纠纷及其他债务。2019年3月19日，被告周丽珠仍向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422600元（本金23万元，其他4000元，利息188600元）。综上，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浙江遂昌纳福尔茶油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4日以货抵债向被告周丽珠归还291500元的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且该个别清偿行为没有给纳福尔公司的财产受益。为此，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故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周丽珠答辩称，1.我提货山茶油属实，但系与家家福公司签的协议，并转给家家福公司5万元定金，依据合同相对性和我发生交易行为的是家家福公司而非纳福尔公司；2.纳福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文辉欠我借款，纳福尔公司和家家福公司都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务已经过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销售协议中的货款系家家福为担保人而发生的抵销行为，并非直接与纳福尔抵销。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家家福公司述称，《销售协议》属实，周丽珠发生交易的实际对象为纳福尔公司，因为纳福尔公司账户被冻结无法收款，以家家福公司名义签订《销售协议》，代为收取5万元定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2019）浙112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1123破1号决定书、（2019）浙1123破1号之一决定书、（2016）浙1123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8月25日承诺书、（2018）浙1123民初3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销售协议》、出库单、（2016）浙1123执336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2018）浙1123执保42号结案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供的2015年10月19日承诺书、欠条、借条、收条、债权计算清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评析；2.本院依职权制作的案外人郑俊萍询问笔录，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浙江汇丰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出对纳福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浙112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并于受理当日作出（2019）浙1123破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因周丽珠与案外人周文辉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周丽珠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6）浙1123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周文辉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周丽珠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纳福尔公司对周文辉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周文辉及纳福尔公司未按约履行调解书，周丽珠于2016年2月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25日家家福公司作为担保人之一在承诺书上盖章确认为周文辉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2月23日，家家福公司与周丽珠签订《销售协议》，主要内容为“兹经甲乙双方协议：一、乙方（周丽珠）购入下列货物：1、山茶油5升1607桶（每桶重量不低于4.75公斤）*275=441925元，2、茶籽2000斤*13元=26000元，总货款467925元。甲方（家家福公司）同意用浙江遂昌纳福尔茶油有限公司开具增值专用发票25万元内（不收取税款）。二、付款方式：1、预收5万元订金同时发山茶油5升200桶（2018年12月25日交货），余款417925元【山茶油5升1607桶（每桶重量不低于4.75公斤）*275=441925元，茶籽2000斤*13元=26000元】。2、原浙江遂昌纳福尔茶油有限公司、周文辉（浙江家家福粮油开发有限公司及北京纳福尔食用油有限公司担保）在此之前和周丽珠之间的欠款本金及利息经结算为294000元，同意本欠款在此次货款中一次性抵清，折抵后浙江遂昌纳福尔茶油有限公司、周文辉（浙江家家福粮油开发有限公司及北京纳福尔食用油有限公司担保）与周丽珠没有任何一切经济纠纷及其他债务。3、交清467925元货同时去法院撤销案件……”协议末尾分别由周丽珠和家家福公司盖章（郑俊萍作为家家福公司代表人签字）。2018年12月25日，周丽珠向家家福公司汇款定金5万元，并到纳福尔公司厂区提货1060桶山茶油（分别为2018年12月25日220桶、2019年1月4日840桶，出库单抬头均为“浙江遂昌纳福尔茶油有限公司、北京纳福尔食用油有限公司营销公司”，其中220桶的出库单盖有浙江遂昌纳福尔茶油有限公司公章，840桶的出库单无公章），根据销售协议约定的价格计算总价值为291500元。 另查明：签订《销售协议》时，家家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樟茂与纳福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辉系父子关系，庭审中各当事人均认可家家福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与纳福尔公司厂区均在同一处，实际管理人员存在部分重合。 本案的争议焦点：1.《销售协议》中约定的抵债行为是否系纳福尔公司对周丽珠的个别清偿？2.原告申请撤销涉案的抵债行为是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虽然《销售协议》的签订方为周丽珠与家家福公司，但从合同目的看协议主要内容为抵销周文辉、纳福尔公司的欠款，双方实际也主要履行了抵销部分的内容，其他合同内容至今未履行。从山茶油的来源看，周丽珠系直接到纳福尔公司厂区提货，供货方为纳福尔公司。故应认定涉案的抵销行为系纳福尔公司对周丽珠的个别清偿。周丽珠虽然提取了价值291500元的山茶油，但其根据《销售协议》已支付定金50000元，故实际抵销的债务金额应认定为241500元。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本案中，纳福尔公司在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对周丽珠通过抵销方式清偿债务241500元，系自愿履行（2016）浙1123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进行的个别清偿行为，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原告纳福尔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遂昌纳福尔茶油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837元，由原告浙江遂昌纳福尔茶油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洪丽晓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魏吴贞妮 书记员何丽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