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23民初1746号 原告：灌云县云联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灌云县伊山镇振兴南路，组织机构代码13938209-0。 法定代表人：吴中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余龙，灌云县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姜云，男，汉族，居民，住灌云县。 被告：姜兆华，男，汉族，居民，住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兴兴、姜有逊，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华荣，女，汉族，居民，住灌云县。 原告灌云县云联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联公司）与被告姜云、姜兆华、赵华荣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玉新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余龙、被告姜云本人、被告姜兆华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有逊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华荣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云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2030元及利息2000元，共计240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三被告合伙购买苏ＧＪ××××号客车，并于2009年1月6日以被告姜云的名义与我方签订了《客运（旅游）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将其合伙购买的该客车挂靠在我方名下从事客运经营业务。承包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乙方在客运旅游班线承包经营期间必须对客运车辆进行保险，如发生保险事故而保险理赔金不足赔偿损失时，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负责。”2009年6月11日，驾驶员吴勇驾驶苏ＧＪ××××号客车在324国道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该车乘客殷香兰第十一胸椎体三分之一以上压缩性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010年7月13日，殷香兰向灌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0年12月1日，灌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灌商初字第078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姜兆华、赵华荣赔偿殷香兰医疗费用等各项损失75278.31元，并由我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苏ＧＪ××××号客车是以我方公司的名义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因此被告在2011年7月18日从我方处领取保险赔款55324元，但被告随后并未按照（2010）灌商初字第0783号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数额向原告殷香兰足额履行赔偿义务。2014年3月31日，灌云县人民法院以（2012）灌执字第299-3号民事裁定书在解除对我方银行存款48388.31元冻结的同时，划扣了我方银行存款22030元。我方随后多次向被告方追偿索要，但被告方借故拖延至今未付。我方现依法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 被告姜云答辩称，原告所说不是事实，起诉与我方无关。在（2010）灌商初字第0783号案件中，案外人殷香兰起诉的是本案原告云联公司及本案被告姜兆华、赵华荣，与我没有关联；原告称2009年1月6日与我签订承包合同也不属实，因为在发生该起交通事故导致殷香兰受伤后，本案原告云联公司的法人代表吴中义就多次找我补签合同以便于云联公司起诉姜兆华与赵华荣，如果不补签就不能起诉他们，吴中义的补签要求都被我拒绝了。2007年以后，国家推行公车公营，禁止客运车辆挂靠，因此我也不再参与经营，而是由原告云联公司与被告姜兆华、赵华荣共同经营。原告提供的合同既没有公章也没有法人代表签字，因此原告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姜兆华答辩称，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客运班线承包合同违反了我国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名为承包合同，实际上是挂靠经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与合同相对性原则，应有原告自行承担对案外人殷香兰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告账户被冻结与扣划后，一直没有按照承包合同第七条及被告提供的承诺书提出执行异议，而是听任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而且原告自2014年3月31日其账户被法院冻结后就知道或应该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却一直到今年2016年5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华荣未到庭、未做答辩。 原告云联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举证： 1、原告营业执照与组织机构代码证； 2、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 3、（2010）灌商初字第0783号民事判决书； 2011年7月18日的领款凭证； 2014年3月31日的（2012）灌执字第299-1号民事裁定书； 2014年6月30日的（2012）灌执字第299-2号民事裁定书； 2014年7月1日的（2012）灌执字第299号结案通知书； 8、缴纳保险费的票据。 原告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被告姜云对原告证据1质证认为真实性等均无异议；被告姜云对原告证据2质证认为该证据上的签名并非姜兆华本人所签，其上加盖的公章也是后来补盖的；被告姜云对原告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自己无关；被告姜云对原告证据4、5、6、7、8质证认为不清楚具体情况，无具体质证意见。 被告姜兆华对原告证据1、2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姜云质证意见；被告姜兆华对原告证据3质证认为真实性等无异议；被告姜兆华对原告证据4质证认为领款是事实，我方留下9000元也是事实，但后来自己又赔给案外人殷香兰了，还有2万余元的差额是殷香兰出具承诺书自己放弃的；被告姜兆华对原告证据5、6、7质证认为真实性等均无异议；被告姜兆华对原告证据8质证认为该票据只是原告公司自己内部的流水账，并非承保的保险公司出具，原告并没有把该笔保费交给保险公司，3430元的承运人责任险只是复印件，保险公司没有底根，我自己在2011年5月13日又补缴了一份承运人责任险以便得到赔偿。 被告姜云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依法举证连云港市客运班线客运车辆公司化改造的空白承诺书样本一份。原告云联公司质证认为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等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上没有日期也没有公章，不具有证明力。被告姜兆华对被告姜云的该项举证的真实性等均无异议。 被告姜兆华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依法举证： 被告姜兆华身份证复印件； 2014年3月31日的（2012）灌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书； 2014年6月30日（2012）灌执字第299-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云联公司账户在2014年3月31日被冻结，原告此时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 （2012）灌执字第299-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提出执行异议后法院按照承诺书解除了对被告姜兆华银行账户的冻结； 2014年7月1日（2012）灌执字第299号结案通知书及案外人殷香兰收到被告姜兆华的9000元的收据； 案外人殷香兰出具的承诺书，证明殷香兰承诺自己在收到被告姜兆华的55324元赔偿款后，对其他的差额部分予以放弃； 2009年原告云联公司收取我方3430元的收据及2011年5月13日我方又向保险公司补缴3430元保险费的收据，因为原告云联公司未将我方向原告缴纳的保险费交给保险公司； 关于客车合伙情况的说明； 客车转让合作营用协议书； 原告于2014年6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苏ＧＪ××××号客车系被告姜兆华挂靠原告公司。 被告姜兆华的上述举证中，证据6、8、9、10系原件，其余证据均为复印件。 原告云联公司对被告姜兆华举证的证据1质证认为真实性等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姜兆华的证据2、3质证认为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举证目的；原告对被告姜兆华的证据4质证认为真实性等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姜兆华的证据5质证认为真实性等均无异议，但能证明因为是被告姜兆华扣留了案外人殷香兰的保险赔偿款，导致人民法院恢复执行；原告对被告姜兆华的证据6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能证明是因为被告姜兆华在领取保险赔偿款后，故意扣留9000元没有交给案外人殷香兰，而殷香兰当时承诺的是自己在领到被告姜兆华给付的保险赔偿款后放弃差额部分，是被告姜兆华扣留9000元的行为导致案外人殷香兰申请恢复执行差额部分；原告对被告姜兆华的证据7质证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举证目的，因为原告云联公司在2009年4月30日为被告的车辆垫付了3430元的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费，所以原告公司才在2009年的6月22日收取被告姜兆华的3430元保险费，且被告姜兆华后来自己补缴的保险费与原告公司无关，更与案外人殷香兰无关，被告不应从殷香兰应得的保险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如被告姜兆华认为自己重复缴纳了保险费，应当向保险公司主站退回；原告云联公司对被告姜兆华的证据8、9质证认为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原告也不知情；原告云联公司对被告姜兆华证据10质证认为该证明只是为了便于被告姜兆华起诉保险公司，并不能说明姜兆华是挂靠人，我公司是为了便于姜兆华向保险公司索赔才向其出具的该证明。 被告姜云对被告姜兆华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等均无异议。 被告赵华荣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未做举证与质证等。 因被告姜云、姜兆华抗辩成原告举证的客运（旅游）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上的落款时间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依法申请对该合同书第5页上的签名字迹“姜云”与落款时间中的手写部分形成时间是否间隔一年以上进行司法鉴定。后因被告姜云、姜兆华不能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样本以供鉴定比对，导致该项司法鉴定工作不能继续进行。 对原、被告各方的上述举证与各自质证意见，本院依法确认并记录在卷佐证。对案件的争议事实，本院依法认定如下：苏ＧＪ××××号客车系被告姜兆华与赵华荣合伙经营，合伙期限为2008年10月25日至2009年6月19日，该车登记车主为原告云联公司，实际系被告姜兆华、赵华荣挂靠在原告云联公司进行经营。2009年6月11日14时许，案外人吴勇驾驶苏ＧＪ××××号客车在324国道附近发生交通事故，致案外人殷香兰受伤，经灌云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日作出（2010）灌商初字第078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被告姜兆华、赵华荣向案外人殷香兰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5278.31元，并判令本案原告云联公司对殷香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判决依法生效后，案外人殷香兰于2011年2月16日承诺表示由被告姜兆华持殷香兰提供的各项票据证据等进行理赔，所得的赔偿款交由殷香兰所有，赔偿款与上述判决书判决数额的差额部分，殷香兰自愿放弃。2011年7月18日，被告姜兆华从原告云联公司处领取殷香兰赔偿款55324元，但被告姜兆华从领取的该笔赔偿款中自行扣留9000元，导致案外人殷香兰向灌云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0）灌商初字第0783号民事判决书。灌云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0日依法采取执行措施，扣划原告云联公司银行存款22030元交于殷香兰，（2010）灌商初字第078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2016年5月9日，原告云联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与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与行政法规;如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合同依法无效;合同有关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交通部分别在2003年4月的《关于征求〈清理整顿道路客运挂靠经营工作安排〉意见的函》与2005年8月1日起实施的《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等部门规章中已明确禁止任何形式的客运车辆挂靠经营。因此，客运车辆的挂靠经营属于国家明文禁止的非法活动。具体到本案中，原告云联公司与被告姜兆华、赵华荣仍然于2009年1月6日签订名为承包、实为挂靠的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且原告云联公司出具的证明与被告姜兆华的庭审答辩意见及代理词等均明确承认该合同的挂靠经营性质。因此，该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属于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法无效。原告云联公司与被告姜兆华、赵华荣在成立该无效合同的过程中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姜兆华、赵华荣挂靠原告公司经营的客车因交通肇事导致案外人殷香兰受伤，并导致原告云联公司被人民法院依法采取执行措施扣划其存款22030元，原告云联公司、被告姜兆华、赵华荣应平均承担该笔损失，本院依法酌定原告云联公司承担7350元，被告姜兆华、赵华荣各自承担7340元，原告云联公司有权就被告姜兆华、赵华荣应当承担的份额对二被告追偿。关于被告姜兆华提出的原告云联公司在2014年3月31日被法院冻结账户后就应该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但原告迟至2016年5月才起诉、因此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冻结原告云联公司账户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采取的法定执行措施，是人民法院依法履职、正常行驶职权，不存在侵害原告权利的情形，被告姜兆华的该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原告云联公司起诉被告姜云要求其承担责任，但灌云县人民法院（2010）灌商初字第07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肇事客车系被告姜兆华、赵华荣合伙经营，并无被告姜云参与，且原告自己向被告姜兆华出具的证明也载明肇事客车系姜兆华挂靠于原告公司处，并无被告姜云参与。因此，原告云联公司要求被告姜云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原告云联公司在签订上述无效合同中亦存在过错，对原告云联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兆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灌云县云联客运有限公司支付7340元； 二、被告赵华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灌云县云联客运有限公司支付7340元； 三、驳回原告灌云县云联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姜兆华负担100元、被告赵华荣负担100元、原告灌云县云联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被告姜兆华、赵华荣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向原告方一并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00元，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帐号：4403××××9094。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刘玉新 代理审判员  孙海峰 人民陪审员  徐继东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楚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 一、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有下俩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或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二、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