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修太，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同意，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危，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修平，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时冬，男原审第三人：衡阳市亿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衡祁路73号。法定代表人：封楚衡，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蒋修太因与被上诉人尹同意、蒋修平、刘时冬、原审第三人衡阳市亿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修太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蒋修太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尹同意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提起诉讼，案涉工程未动工建设，因此本案不存在实际施工人，本案应为普通合同纠纷；案涉相关款项未向蒋修太交纳，该款项未实际用于工程事务，属于尹同意与蒋修平的个人债务，应向蒋修平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按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错误，蒋修平在《关于市联合街道北塘六组联建房承包方追索发包方违约的事项及对承包方产生费用赔偿事宜》上面签字的内容是：4、5、6、7条按112000元包干，1、2、3条不同意，应按原合同约定为准，一审法院认定发包方已认可该《赔偿协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尹同意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蒋修平、刘时冬、亿城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尹同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向尹同意连带偿还工程项目保质履约金（合同信誉金）200000元及利息60800元；2、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立即向尹同意连带支付工程项目保质履约金（合同信誉金）逾期利息，即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尹同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人民币204000元）；3、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向尹同意连带支付违约金200000元；4、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立即向尹同意连带支付安装工程工地看守及留守人员的工资、服务设施费（农民工住房）、临时设施（办公用房）费用、前期准备费用、施工机械（挖机）使用费、施工测量放线费等费用共计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2日，尹同意（与周才训合伙作为一个整体）、蒋福喜、谢德安经与蒋修平、蒋修太、刘时冬磋商，以亿城公司的名义承建联合街道北塘六组联建房6号楼部分安装工程。为此，亿城公司作为承包人，尹同意（与周才训合伙作为一个整体）、蒋福喜、谢德安作为亿城公司项目承包人，分别与发包方即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签订《建设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亿城公司向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交纳项目保质履约金100万元，签订合同时先交20万元，其余80万元待开工时交清；合同签订后，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在三个月内未能开工，则按月利息1.5%计息给亿城公司，超过六个月未开工，则全数退还亿城公司承包人保证信誉金，若不退，则按月利息1.5%计息给亿城公司承包人。2013年4月24日，亿城公司将《建设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所涉的项目整体承包给尹同意施工。为此，尹同意授权其合伙人周才训与亿城公司签订了《衡阳市亿城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尹同意在庭审中认可受该合同约束，该项目此后实际由谢德安、蒋福喜与尹同意承包。2013年4月24日，尹同意将其中20万元履约金转账交付至蒋修平持股的衡阳市兴龙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并由蒋修平出具收款收据。但因缺乏相应的规划许可，该工程未能施工。2015年6月，尹同意、蒋福喜、谢德安作为承包人，与蒋修平达成《关于市联合街道北塘六组联建房承包方追索发包方违约的事项及对承包方产生费用赔偿事宜》，约定：1、发包方于2015年6月22日前全额退回承包方于2013年4月22日交纳的合同信誉金600000元；2、发包方应自承包人交纳保证之日支付承包人利息损失，其中2015年1月日前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015年1月1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3、发包方应双倍赔偿承包方违约损失600000元。另外，该合同第4、5、6、7条对工地看守及留守人员工资、临时（农民工住房）租赁费、搭建临时设施费（办公用房）、前期准备费用（含所需的材料及机械进出入场费用）、施工机械（挖机）使用费、施工测量放线费用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22日，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在该赔偿协议签字认可就协议中的第4、5、6、7条赔偿事项按112000元包干。2019年4月1日，尹同意、谢德安、蒋福喜达成《市联合街道北塘六组建房承包费用分配协议》，三方确认市联合街道北塘六组建房发包方结算市联合街道工地看守及留守人员工资、临时（农民工住房）租赁费、搭建临时设施费（办公用房）、前期准备费用（含所需的材料及机械进出入场费用）、施工机械（挖机）使用费、施工测量放线费用、其他费用合计112000元；对于该费用，三方同意由尹同意分得30000元，谢德安分得52000元，蒋福喜分得30000元。同日，周才训出具承诺书，承诺市联合街道北塘六组联建房6号楼保证金退还及前期工程款结算、付款事宜全权由尹同意办理，已经同意尹同意向发包方追索，其本人不再另行向发包方追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尹同意缺乏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借用亿城公司的名义与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该合同的无效并不会对后期结算的《关于市联合街道北塘六组联建房承包方追索发包方违约的事项及对承包方产生费用赔偿事宜》产生影响。《关于市联合街道北塘六组联建房承包方追索发包方违约的事项及对承包方产生费用赔偿事宜》是在案涉欠缺施工许可证导致工程无法施工的前提下，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与尹同意、谢德安、蒋福喜经结算后就已发生的合同信誉金、利息、违约金、为施工已支出的前期准备费用自愿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尹同意诉请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返还合同信誉金20万元，本案《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是尹同意，但因尹同意欠缺施工资质，需借用亿城公司的名义与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签订合同，该事实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明知且认可。在此背景下，尹同意基于对《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信赖，根据蒋蒋修平的指定向衡阳市兴龙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转账了20万元信誉保证金并由蒋修平出具了收款收据。蒋修太、刘时冬在庭审中辩称收款方是蒋修平而并非蒋修太、刘时冬，但案涉《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是蒋修平、蒋修太、刘时冬作为发包方整体签订，三者形成了一个责任共同体，在合同对信誉金的付款账户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尹同意向其中一人交纳了信誉金即视为向发包方整体完成了交款义务，这一点从《关于市联合街道北塘六组联建房承包方追索发包方违约的事项及对承包方产生费用赔偿事宜》签字时蒋修太、刘时冬未对信誉金交纳问题提出异议可以得到印证。因此，尹同意请求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共同返还合同信誉金2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如确实存在合同信誉金被蒋修平一人占有的事实，蒋修太、刘时冬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蒋修平追偿。尹同意诉请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支付2015年1月1日前的利息60800元，2015年1月1日后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请求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因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延迟退还尹同意信誉金给尹同意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此，尹同意诉请的违约金及利息的总和远高于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尹同意诉请的利息及违约金的总和应予核减，该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自保证金交纳之日起对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利息总和在不超过年利率24%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尹同意诉请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支付工程开工前期各类准备费用30000元，因蒋修平、蒋修太、刘时冬在《关于市联合街道北塘六组联建房承包方追索发包方违约的事项及对承包方产生费用赔偿事宜》中明确认可对该部分费用以112000元包干赔偿，此后，尹同意、谢德安、蒋福喜内部达成了《市联合街道北塘六组建房承包费用分配协议》，对该112000元进行分配，尹同意分得其中30000元。因此，尹同意该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退还尹同意项目保质履约金（合同信誉金）200000元；二、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尹同意保质履约金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自2013年4月24日起，以实际应付的履约金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项目保质履约金结清之日止；三、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尹同意工地看守及留守人员工资、临时（农民工住房）租赁费、搭建临时设施费（办公用房）、前期准备费用（含所需的材料及机械进出入场费用）、施工机械（挖机）使用费、施工测量放线等费用30000元；四、驳回尹同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84元，由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共同负担3153元，尹同意负担233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蒋修平在《关于市联合街道北塘六组联建房承包方追索发包方违约的事项及对承包方产生费用赔偿事宜》中签字同意4、5、6、7项赔偿事宜按112000元包干，其他仍按原合同履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尹同意在本案一审中以原告的主体资格提起诉讼是否适格；二、蒋修太是否应承担相应款项的返还责任；三、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及利息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尹同意在本案一审中以原告的主体资格提起诉讼是否适格。蒋修太主张案涉工程未动工建设，尹同意不能算作实际施工人，没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尹同意因缺乏相应施工资质，借用亿城公司的名义与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工程虽未开工，但尹同意作为承包人已经为施工做了相关准备工作，应当认定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对于蒋修太关于尹同意没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蒋修太是否应承担相应款项的返还责任。蒋修太主张案涉款项未向其交纳，蒋修平收取该笔款项之后，没有将其用于工程事务，应属于蒋修平个人债务。本院认为，案涉《建筑安装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是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三人作为发包方整体签订，合同中并未对信誉金的付款账户进行约定，尹同意向蒋修平交纳信誉金即向发包方整体交纳了信誉金。信誉金是否用于工程事务、是否被蒋修平一人占有并不能成为蒋修太拒绝返还合同信誉金的抗辩理由。一审判决由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连带退还尹同意项目保质履约金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及利息是否正确。蒋修平在《关于市联合街道北塘六组联建房承包方追索发包方违约的事项及对承包方产生费用赔偿事宜》中签字同意4、5、6、7项赔偿事宜按112000元包干，其他仍按原合同履行。而原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在三个月内未能开工，则按月利息1.5%计息给亿城公司，超过六个月未开工，则全数退还亿城公司承包人保证信誉金，若不退，则按月利息1.5%计息给亿城公司承包人。据此，双方认同的违约金及利息的计算标准是按月利率1.5%，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及利息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尹同意保质履约金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自2014年4月11日起，以实际应付的履约金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履约金结清之日止；三、驳回尹同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4元，由蒋修太、蒋修平、刘时冬负担3153元，蒋福喜负担23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4元，由蒋修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贺碧清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