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维忠，男，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梅玲，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升新，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威，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天云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桥林街道石碛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全邦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紫金东路1号2楼206室。法定代表人：鲁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世维，江苏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维忠、叶升新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天云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云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全邦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维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潘梅玲，上诉人叶升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威、张赛，被上诉人天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原审第三人全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世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维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天云公司及叶升新连带赔偿程维忠382754.12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全部由天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程维忠在从事劳务活动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于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天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为工作人员提供相应保护条件是其法定义务。即便将案涉工程分包，依法也应当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及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单位，而非叶升新个人。因此，天云公司对于程维忠在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发生的伤亡事故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程维忠承担20%的责任，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叶升新答辩意见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天云公司对程维忠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叶升新与程维忠权利义务完全平等，叶升新与程维忠从事的工作内容完全相同，二人均按照180元/天标准，由天云公司支付劳务报酬，二人工作均系受天云公司安排监督，并由天云公司统一进行审核验收，工作时使用的工具均系施工现场统一提供，因此二人均与天云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2.程维忠的劳动报酬多少、报酬支付周期及方式等均系由天云公司决定，程维忠所提供劳务的接受方及获益方均为天云公司，叶升新对程维忠提供的劳务没有任何获益或关联；3.一审法院认定叶升新与天云公司之间就本案业务存在发包关系，天云公司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完全系一审法院凭借主观臆断作出该认定，且该认定违反基本的行业惯例，毫无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以维护叶升新的合法权益。对叶升新的上诉，程维忠答辩称，叶升新与天云公司是否存在发包关系，都不影响天云公司对程维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发包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由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认定。天云公司答辩称，1.程维忠在涉案事故中具有明显过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作业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人许某,4、钟某,4、刘某,4等人均表示，程维忠是由于其不慎跌倒，程维忠本人也自认不慎跌落造成了涉案事故；2.程维忠系叶升新直接雇佣的。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叶升新作为证人自认其在涉案工地安排两辆车接送工作干活，工地给叶升新每天180元的工资标准，叶升新给工人每天150元。因此，叶升新系程维忠的直接雇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全邦公司述称，全邦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维忠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立即支付前期医疗费296339.52元（已实际发生）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1日，程维忠等人在南京协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新建的科研设计大楼从事爆点抹灰工作。当天15时50分，程维忠不慎从1.5米左右高度的脚手架上跌落受伤。程维忠伤后被送至南京明基医院救治，经诊断伤情为:1、脑疝；2、创伤性硬膜下血肿；3、创伤性硬膜外血肿；4、创伤蛛网膜下腔出血；5、额骨骨折；6、顶骨骨折；7、眶骨骨折；8、头皮血肿；9、多发性肋骨骨折；10、腰椎压缩性骨折；11、软组织挫伤。程维忠于2018年9月11日至同年9月29日在南京明基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07534.72元；2018年9月29日至同年11月7日在南京集庆门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69216.59元；2018年11月7日至同年11月20日在南京市浦口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9588.21元；2018年11月20日至同年12月24日在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63414.60元；2018年12月24日起至南京建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庭审中，程维忠陈述在南京建宁康复医院已支付医疗费121830元，并提供交款收据予以证实。2019年3月26日第一次庭审中，叶升新及钟某,4(居民身份证号码，住南京市浦口区、许某,4(居民身份证号码，住南京市浦口区出庭作证，钟某,4、许某,4陈述:天云公司的叶升新叫我们去干活的，程维忠是在干活过程中从脚手架上跌伤的。我们每人每天150元，都是从叶升新手上领取的，叶安排车辆接送我们上下班。叶升新陈述:天云公司的副总顾付昌通过崔子建找到我，要我找几个人为公司做一些爆点抹灰工作。天云公司按每人每天180元和我结算，我按每人每天150元和包括程维忠在内的工人结算，因为我要安排车辆接送工人从江浦到南京工地上下班，差额30元就是路费。工地的每天工作都是天云公司的赵宏梦安排的。程维忠受伤后，我从别的工地赶过来，和赵宏梦联系，他和顾付昌联系，顾总就到了医院。关于医疗费，天云公司让我找黄慎，在明基医院出院时，黄慎以刷卡方式支付了7.7万元。2019年6月18日，钟某,4、许某,4、刘某,4(居民身份证号码)又出庭作证，三人均陈述:天云公司支付的工资是每天180元，叶升新给我们的是每天150元，差额30元是协商好给叶升新的车费。2019年7月15日，崔子建(居民身份证号码，住南京市浦口区出庭作证，其陈述:我在公司负责售后服务，因公司在工地上出现质量问题需找人维修，公司副总顾付昌找到我，让我找人，我就找到妻弟叶升新，后面的情况不清楚。2019年11月13日，黄慎(居民身份证号码，住南京市玄武区、顾付昌(居民身份证号码，住南京市浦口区圩东圩82号-1)出庭作证。黄慎陈述:南京天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有两子公司，一是天云公司，另一是南京御森建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我是御森公司的人员，程维忠受伤后，老板让我去医院处理。我到的是明基医院，通过自己的卡汇款77000元，后来在公司报销了，其他情况不清楚。顾付昌陈述:公司的工地出现了质量问题，崔子建向我汇报要找人维修，具体情况不清楚。庭审中，全邦公司举证收据一份，用于证明向叶升新等人支付劳务费系受天云公司委托。庭审中，程维忠认可天云公司已垫付医疗费7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程维忠与叶升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程维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从1.5米左右高度的脚手架上跌落受伤，叶升新作为接受劳务方，应为程维忠的劳务活动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条件，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程维忠的劳务活动提供了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造成程维忠受伤，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程维忠在从事劳务活动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于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由接受劳务方即叶升新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赔偿程维忠损失的80%；程维忠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由其自负20%的责任。天云公司作为发包方，其理应审查实际施工人叶升新的资质以及有无安全生产条件，而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审查，故应当与叶升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全邦公司向叶升新等人发放劳务费系受天云公司委托，程维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与其无关。程维忠主张医疗费581584.12元，其中459754.12元有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另外121830元虽有南京建宁医院预交款收据予以证实，但无正式发票，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责任，两原审被告方应对459754.12元的80%即367803.30元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天云公司已垫付的77000元，两原审被告方还应赔偿290803.3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叶升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维忠人民币290803.30元；二、南京天云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程维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程维忠负担1216元，叶升新、南京天云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92元。经查阅一审卷宗，全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受天云公司委托支付涉案劳务费的表格载有：“天云建材外包队9月份劳务费…叶升新12960元…”等内容。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程维忠提供的门诊病历、结算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证人证言，全邦公司提交的劳务费表格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是否妥当。本院认为，根据程维忠、叶升新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程维忠系叶升新招来从事涉案工程爆点抹灰工作，程维忠的劳务费亦是由叶升新支付。叶升新上诉主张天云公司向程维忠直接支付劳务报酬、程维忠提供劳务直接受天云公司安排监督，缺乏证据证明。天云公司与叶升新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外包合同，但是根据全邦公司提供的劳务费计算表格，叶升新应为天云公司招徕的劳务外包队。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程维忠与叶升新之间系劳务关系、叶升新与天云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并无不当。叶升新作为劳务接受方，应对劳务提供方即程维忠在提供劳务时造成的自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程维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慎从高处跌落受伤，自身亦具有过错。天云公司作为发包方，未审查实际施工人叶升新的资质以及有无安全生产条件，依法应对程维忠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认定程维忠自担20%的责任，叶升新承担80%的赔偿责任，天云公司与叶升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基本适当。程维忠及叶升新的上诉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维忠与叶升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元，由程维忠负担586元，由叶升新负担1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