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新刑终320号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男，汉族，1950年1月5日出生，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系被害人曹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汉族，1950年3月20日出生，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系被害人曹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殿辉，男，汉族，1964年12月23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2016年12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章宇，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殿辉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新01刑初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殿辉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刘某1对刑事及附带民事部分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12月23日下午，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阿勒泰路县种子公司家属院租住房内，被告人张殿辉与其妻子刘某2因刘某2与被害人曹某2（殁年41岁）有婚外情事发生争执。在此期间，张殿辉使用刘某2的手机微信号以刘某2名义与曹某2联系。12月24日凌晨1时许，曹某2给刘某2打来电话，张殿辉接上电话，遂与曹某2发生争吵并相约见面解决问题。当日2时许，曹某2再次打来电话称其已到张殿辉居住地附近，张殿辉遂携带一把尖刀出门，在乌鲁木齐市阿勒泰路"牛大骨酸菜牛肉拉面"饭馆前，与携带一把菜刀的曹某2相遇。双方言语不和遂互相斗殴。打斗过程中，张殿辉捡起之前掉落在地上的尖刀向曹某2胸部捅刺一刀。随后，张殿辉将曹某2送往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进行抢救，曹某2因抢救无效死亡。张殿辉向公安机关自首。经鉴定，被害人曹某2系被他人使用带刃锐器（如单刃匕首类）刺伤右侧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殿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张殿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刘某1经济损失共计32856.65元，其中交通费1194元、住宿费1205.65元、丧葬费30457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2、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刘某1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对张殿辉从重处罚；判令张殿辉承担被害人亲属的抚养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审被告人张殿辉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辩护均提出，一是其只有教训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从未想用刀进行伤害的故意。其为阻止被害人对其继续行凶，拾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刺了被害人一刀，之后并未连续捅刺。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法定情形，具有防卫过当情节；二是案发后，其主动自首，认罪、悔罪；三是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四是其品行良好，一直在赡养瘫痪多年的母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该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详细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2月24日2时50分，公安机关接到张殿辉报警称，其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北路平安医院门前的路边将一曹姓男子捅伤，伤者已被其送到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救治，已经快不行了，其现在该医院。公安民警遂在该医院将张殿辉带回公安机关审查。2、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病历证实，2016年12月24日3时7分，该院急诊科对曹新世进行了救治。经诊断，患者胸部刀伤，心脏破裂，左肺破裂，呼吸心跳骤停，已死亡。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提取血痕、物证登记表证实，死者为男性，右第5肋骨近胸骨处见一长3.2cm斜形锐器创口，创角外锐内钝，创道斜向上；右胸腔可见约2500ml积血；心包膜见一3cm斜形锐器创口。死者系被他人使用带刃锐器（如单刃匕首类）刺伤右侧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同时，提取了死者血痕和手指擦拭物。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头宫巷北侧汉庭怡莱酒店一楼南部"牛大骨酸菜牛肉拉面"饭馆前的人行道上，人行道积雪未清理，未发现地面上有异常。被害人尸体位于兰州军区乌鲁木齐市总医院外科门诊楼，楼门北侧5米靠墙边有一垃圾桶，垃圾桶内提取到一把银色菜刀；外科门诊楼一楼急诊接待室对面为楼梯间，楼梯间南墙消防栓盒子顶部提取到一把黑色塑料柄单刃刀及刀刃上擦拭物。从张殿辉外套上提取两处红色斑痕、外裤上提取一处红色斑痕。5、检查笔录证实，张殿辉身上有打斗痕迹。在检查过程中，提取了张殿辉血样及指纹信息。6、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指甲擦拭物、张殿辉外套上血迹、外裤上血迹、单刃匕首刀刃上擦拭物系被害人曹某12所留；单刃匕首刀刃上混合斑不排除来源于曹某2和张殿辉。7、案发时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及公安机关对该视频的说明证实，2016年12月24日2时30分，张殿辉朝乌鲁木齐市头宫加气站方向行进，右手呈握拳状，可见疑似刀具折射光；2时31分，张殿辉与曹某122在"牛大骨酸菜牛肉拉面"饭馆门前相遇，曹某2背后插有一把菜刀。张殿辉先用左拳击打曹某2头面部，可见右手所持刀具挥动后掉地，曹某2随即抽出菜刀挥舞，二人扭打至路边栏杆，张殿辉继续握拳击打曹某2头面部多下，曹某2挣脱后持菜刀朝张殿辉挥舞，张殿辉随即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具，用力朝曹某2胸部捅刺一刀。曹某2左手捂住受伤部位离开现场。几分钟后，曹某2踉跄前行，张殿辉尾随其后。2时42分在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急救中心，张殿辉用推车推着曹某2进到急救室；2时48分，张殿辉拨打了电话，随后进入楼梯间，十秒后走出楼梯间；3时08分，公安民警将张殿辉带离医院。8、辨认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分别组织混杂辨认，张殿辉、刘某2分别确认：张殿辉捅伤不治的人是曹某12、张殿辉使用的作案工具单尖匕首、曹某12在案发时所持的菜刀（即案发后刘某2在医院丢弃的菜刀）。9、通话清单证实，2016年12月23日、24日，刘某2使用的手机号码138XXXX****与曹某12使用的手机号码151XXXX****有过5次通话。10、证人刘某2证实，其与张殿辉系夫妻。2015年12月，其发现张殿辉有外遇，双方遂产生矛盾。2016年8月，其认识了曹某2，并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曹某2知道其已婚，也很同情其。同年12月23日，张殿辉得知其使用微信与曹某2联系后，就强行拿走其手机并与曹某2通过微信聊天。次日1时许，曹某2打来电话，张殿辉接了电话说"你这回像男人了，你也敢来，好，我等着你"。当日2时许，曹某2又打来电话，张殿辉在电话里说"你在那等着，我马上就来"。说完，张殿辉出了门，其急忙跟出来。其走出小区后在头宫加气站方向听见张殿辉喊"救人"，其发现曹某2躺在地上，嘴里有血。张殿辉拦了一辆出租车，其、张殿辉和一名保安将曹某2抬到车上，保安将一把菜刀放在车前排脚垫上，车就开往军区总医院。下车时，其将菜刀放在医院急诊楼门口的空垃圾桶里。医生抢救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说"人不行了"。11、证人吉某·吾守尔证实，其系公交公司家属院门卫室保安。2016年12月24日2时许，其在值班时，看见一名男子手提一把菜刀摇摇晃晃从小区门口走过，之后面朝上躺在地上。这时，另一名男子拦了一辆出租车，其和拦车男子及一名女子将伤者抬上出租车。其将那把菜刀交给坐在前排的女子手里，女子将菜刀放在脚垫上，车就开走了。12、证人胥某证实，其与刘某2系朋友。其从刘某2处得知，张殿辉有外遇，后来刘某2与曹某2有了感情，张殿辉得知后很生气。刘某2欲与张殿辉离婚。13、上诉人张殿辉供辩称，2016年中秋节前，其发现妻子刘某2与曹姓男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同年12月24日1时许，曹姓男子打刘某2电话，其接上后与他发生争吵。之后，曹姓男子又打来电话对其说"你等着，我去血站找你，你不要不接电话，谁怕谁，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当日2时许，他又打来电话说"我到了，你下来"。随后，其到厨房拿了把尖刀装在右侧裤袋中走出家门，来到头宫加气站一侧人行道与曹姓男子相遇。两人发生口角后，其用拳头打了他，他持菜刀开始乱挥，其将他紧紧抱住推到人行道旁的铁栅栏处，用右拳击打他头部，他还在其右胳膊上咬了一口并使劲将其顶开，转过身就拿菜刀朝其挥，其往后退时看见自己带的尖刀掉在地上，就弯腰捡起尖刀，其还没站直，曹姓男子就从其左前侧冲过来了，其右手持刀顺势捅了他前胸一刀。之后，他转身离开后倒在地上，这时刘某2也跑了过来。其和刘某2、还有一名维吾尔族保安将曹姓男子抬上出租车后送往军区总医院抢救。在医院，其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其担心作案工具尖刀被发现，就将尖刀放在医院急救室门口楼梯通道里的消防器材上方。14、户籍证明、结婚证证实，张殿辉于1964年12月23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张殿辉与刘某2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殿辉在发现本人配偶与被害人有婚外情后，未能采取合法、理智的方式予以处理，而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张殿辉及辩护人提出"张殿辉系防卫过当"的意见，本院认为，防卫过当是指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而造成重大损害的行为，因此防卫过当的前提是行为人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而正当防卫是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行为。结合本案，首先，案发当天双方见面后，张殿辉率先出手打击被害人，被害人继而与张殿辉发生殴斗。张殿辉的行为显然不是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其次，张殿辉和被害人在见面前都携带有刀具，并在互相殴斗时均使用了刀具，亦不能认为张殿辉的行为针对的是不法侵害；再次，在张殿辉和被害人发生互相殴斗时，双方都采用暴力手段侵害对方身体，故双方在主、客观上都不具有制止不法侵害的意图和行为，因此张殿辉的行为不能成立正当防卫，亦不属于防卫过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殿辉及辩护人提出"张殿辉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定性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张殿辉持刀捅刺被害人右侧胸部致其心脏破裂、大失出死亡，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次，对于过失致人死亡罪而言，行为人在主观上并无伤害他人身体健康权的故意。结合本案，张殿辉所持的作案工具为其事先准备的尖刀，并在作案时持刀捅刺了被害人身体。作为心智正常的普通人均能预见，使用该尖刀捅刺他人会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可能致人死亡，在行为人能够预见伤害后果的情况下仍然实施伤害行为，就应当认定行为人在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综上，张殿辉在客观上具有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的行为，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且不属于正当防卫，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殿辉及辩护人提出"案发后，张殿辉积极对被害人进行施救，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判在综合考虑张殿辉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及被害人过错的基础上依法量刑，并无不当，故本院不再重复评价。关于张殿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因不属于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曹某1、刘某1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对张殿辉从重处罚；判令张殿辉承担被害人亲属的抚养费和死亡赔偿金"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只能就一审判决的民事部分提出上诉，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法院对张殿辉从重处罚"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并无不当，对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宇辉审 判 员  汪云华代理审判员  田 超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陈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