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239号原告宝时得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香委托代理人闫海廷，北京允阔律师事务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赵刚委托代理人邢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常州格力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寅委托代理人董春光，北京市众泽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李铭，北京市众泽律师事务所原告宝时得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宝时得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79400号关于第11170590号“greenwork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常州格力博有限公司（简称格力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宝时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海廷，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邢妍，第三人格力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春光、李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宝时得公司针对格力博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1170590号“greenworks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第4354533号“WORX”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的主要认读部分“WORX”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差异明显，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第1641743号、第3431698号、第4404691号“WORX”商标及第3927962号“威克士WORX及图”商标（统称引证商标二）差异明显，相关公众一般不会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相联系，诉争商标难谓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翻译或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会误导相关公众误认，致使宝时得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宝时得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宝时得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将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在先使用于与诉争商标核定的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并在相关公众中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情形。此外，宝时得公司有关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无效理由缺乏证据予以支持；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采用了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故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宝时得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宝时得公司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商标。2、第三人注册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其目的是为了制造混淆误认。3、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引证商标二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原告关联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三、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格力博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引证商标一第4354533号“WORX”商标（详见附图）由宝时得公司于2004年11月9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8年8月7日被核准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8月6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8类钱包、皮革工具袋（空的）、非皮革工具袋（空的）、包装用皮袋、手提包、旅行包（箱）、帆布背包、帆布箱、伞、手杖商品上。引证商标二之一第1641743号“WORX”商标（详见附图）由宝时得机械（中国）有限公司于2000年7月7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1年9月28日被核准注册，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9月27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7类农业机械、锯台（机器零件）、木材加工机、机锯（机器）、雕刻机、金属加工机械、机械加工装置、切割机、切削工具（包括机械刀片）、电锤、机械操作手工具、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真空吸尘器、电动打蜡机器和设备、电动擦鞋机、起重葫芦商品上。引证商标二之二第3431698号“WORX”商标（详见附图）由宝时得机械（中国）有限公司于2003年1月1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4年7月7日被核准注册，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7月6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7类非手工操作的手工具、电焊机、液压开关门器（机器零件）、农业机械、木材加工机、刨削机、机锯（机器）、雕刻机、厨房用电动机器、起重葫芦、切割机、机械加工装置、金属加工机械、钻床、抛光机器和设备(电动的)、喷漆枪、马达和引擎起动器、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空气压缩机、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电动擦鞋机、粉碎机商品上。引证商标二之三第4404691号“WORX”商标（详见附图）由宝时得机械（中国）有限公司于2004年12月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7年7月21日被核准注册，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7月20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7类非手工操作的手工具、电焊机、液压开关门器（机械零件）、农业机械、木材加工机、刨削机、机锯（机器）、雕刻机、厨房用电动机器、起重葫芦、切割机、机械加工装置、金属加工机械、钻床、抛光机器和设备（电动的）、喷漆枪、马达和引擎起动器、泵（机器）、空气压缩机、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电动擦鞋机、粉碎机商品上。引证商标二之四第3927962号“威克士WORX及图”商标（详见附图）由宝时得机械（中国）有限公司于2004年2月25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6年3月28日被核准注册，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3月27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7类非手工操作的手工具、电焊机、液压开关门器、农业机械、木材加工机、刨削机、机锯（机器）、雕刻机、厨房用电动机器、起重葫芦、切割机、机械加工装置、金属加工机械、钻床、抛光机器和设备（电动的）、喷漆枪、马达和引擎起动器、泵（机器）、空气压缩机、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电动擦鞋机、粉碎机商品上。诉争商标第11170590号“greenworks及图”商标（详见附图）由格力博公司于2012年7月5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3年11月28日被核准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1月27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8类毛皮、皮革工具袋（空的）、旅行包、包装用皮袋（信封、小袋）、包装用皮革封套、包装用皮袋、皮箱或皮纸板箱、秣囊（草料袋）商品上。宝时得公司针对诉争商标于2015年8月1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二、诉争商标是对宝时得公司下属企业宝时得机械（中国）有限公司的已经构成驰名商标的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三、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产生不良影响，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综上，宝时得公司请求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宝时得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主要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宝时得公司与下属企业宝时得机械（中国）有限公司的关系，及获得该公司授权使用引证商标二的授权文件，宝时得公司企业介绍及视频材料；2.WORX品牌系列介绍及产品所获荣誉；3.报刊、媒体对于宝时得公司及WORX品牌的介绍；4.宝时得公司的WORX商标被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相关产品被认定为江苏省名牌产品的奖牌、证书等；5.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知）终字第3627号行政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5）知行字第183号行政裁定（简称第183号裁定）等相关行政诉讼文书；6.格力博公司与宝时得公司的来往资料，包括质量保函、购销合同、民事调解书。格力博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的主要答辩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宝时得公司的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宝时得公司的其他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格力博公司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继续有效。格力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包含“WORKS”构成文字的商标注册信息；2.欧盟、日本、美国就“WORX”商标与“GREENWORKS”商标是否构成近似作出的异议裁定；3.格力博公司合作、揭牌活动相关报道；4.格力博公司的“GREENWORKS”商标的宣传和使用证据；5.格力博公司从2011年至2016年参加国内展会的相关合同、发票及报道；6.宝时得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多次抄袭摹仿格力博公司商标的信息。2016年9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本案诉讼过程中，宝时得公司补充提交了四份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格力博公司在注册和使用诉争商标时主观恶意明显，格力博公司商誉良好的主张不能成立，包括：1.格力博公司在另案中对其商标设计提交的证据；2.格力博公司实际使用的商标图样；3.其他人向工商局对格力博公司的投诉的网页截图；4.互联网上对格力博公司评价的网页截图。在庭审过程中，宝时得公司仅坚持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的无效理由。格力博公司认可诉争商标在使用时为绿色。宝时得公司与格力博公司均认可其主要经营的商品都在第7类。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宝时得公司及格力博公司在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和“程序从新、实体从旧”的原则，在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审查其应否被无效时，应当适用行为时法判定。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被诉裁定未就商品是否类似的问题进行评述，仅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近似商标为由，就驳回了原告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无效理由，故本条款的争议焦点就在于商标近似性的判断问题。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商标的音、形、义等因素，采用隔离观察、整体比对的方法，并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综合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在第183号裁定中认定：被异议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由文字“greenworks”及简单的六边形背景图形组合而成（详见附图），文字部分位置居中，占据较大视域面积，为其显著识别部分。被异议商标文字部分“greenworks”中“green”和“works”均为常见英文单词，具有固定含义，“green”明显暗于“works”，该明暗度对比差异使得相关公众容易将其文字部分识别为“green”和“works”两部分，而更为明亮的“works”在视觉效果上更易引起关注。五枚引证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均为字母“WORX”，与被异议商标中的显著识别部分“works”对比，字母构成、排序相近，呼叫相同。宝时得公司的“WORX”品牌电动工具于2010年12月被认定为江苏省名牌产品，作为同一地域内的格力博公司，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易引起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一、二审判决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并无不当。本案中，诉争商标与第183号裁定中的被异议商标的差别仅在于“greenworks”中“green”和“works”字体颜色相同，并不存在明暗对比。但是，由于“green”和“works”均为常见英文单词，具有固定含义，相关公众还是容易将其分别认读，加之第三人认可诉争商标在使用过程中为绿色，而“green”的含义就是“绿色的、环保的”，故相关公众更容易将其识别为修饰性词语，从而将“works”作为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基于与上述裁定相同的理由，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works”与引证商标一的文字“WORX”对比，字母构成、排序相近，呼叫相同。虽然本案中原告没有过多提交其引证商标一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知名度证据，但是鉴于第三人与原告均认可其主要经营的商品都在第7类，属于同业经营者，又地处同一地域，故第三人注册诉争商标亦难谓正当。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若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已经构成近似商标。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应在此认定的基础上，进一步评述诉争商标是否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款适用的前提之一是诉争商标构成对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本案中，原告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二为使用在第7类农业机械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并请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但是，被诉裁定未就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驰名商标的问题进行评述，仅以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为由，就驳回了原告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无效理由。如前所述，基于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相同的理由，被告的相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应在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的基础上，进一步评述诉争商标是否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告宝时得公司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79400号关于第11170590号“greenwork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宝时得集团有限公司针对第11170590号“greenworks及图”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宝时得集团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常州格力博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明审 判 员  刘义军人民陪审员  李永刚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栾羚书记员汪慧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之一引证商标二之二引证商标二之三引证商标二之四第183号裁定中的被异议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