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民终1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润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俞经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社教，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桂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市润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润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核工业芜湖基础工程公司（简称核工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7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社教、周旋，被上诉人核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翔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核工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核工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核工业公司诉请的桩基款的付款主体应为徐为攸及安徽银丰商贸有限公司（简称银丰公司），而非润翔公司。2014年，徐为攸在银丰公司就“芜湖市鸠江区（维尼大厦）工程—零星附属工程”施工的相关事宜谈好后，挂靠润翔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关于该工程施工的一切事宜均由徐为攸负责。因案涉桩基工程施工需具备相关资质，而润翔公司并不具备此资质，故徐为攸在同吕选进协商后，将工程分包给吕选进施工，吕选进遂挂靠核工业公司进行了桩基施工。故而《桩基施工协议》虽有润翔公司盖有合同专用章，但徐为攸并非作为润翔公司代理人签订，而是代表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自己签订。因银丰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提出解除合同，润翔公司、银丰公司、徐为攸于2015年8月27日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解除银丰公司与润翔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保证金及工程款均由银丰公司直接支付给徐为攸，并约定在徐为攸退场后7个工作日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审计，可见有关该工程的工程款结算等问题均与润翔公司无关。而就在该份协议签订前一日，徐为攸与吕选进签订了《桩基施工付款协议》，在该份协议中同样约定在银丰公司第一次向徐为攸支付款项后的次日将45万元汇入吕选进的账户，可见工程款的付款主体应为徐为攸，而非润翔公司。二、本案中，核工业公司诉请的桩基工程款数额应当查明。2015年2月6日，徐为攸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同核工业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321080元，润翔公司认为案涉桩基工程的工程造价应以审计单位的审计造价为准，不能仅凭徐为攸的个人结算来确定桩基工程的造价。即便按照徐为攸结算的1321080元作为工程款，本案中的剩余欠付的桩基工程款也是有待查明的。徐为攸在诉银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状中载明的欠付被告桩基款为441080元，而根据润翔公司事后了解到，银丰公司与徐为攸共同向被告支付了88万元的工程款，欠付的桩基款数额与与原告诉请的数额并不一致，就该付款事实，润翔公司正在要求徐为攸与银丰公司提供有关付款凭证。三、本案中要求润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2004.66元也无任何法律依据。有关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是徐为攸与吕选进在2015年8月7日签订的《桩基施工付款协议（补充）》中约定的，约定的前期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进行计算。后期违约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民间借款规定的合法线为年利率24%。同时特别约定“如果该款项作为委托人借款，则甲方必须作为担保人；如果该款项作为甲方借款，则无需担保”。而结合润翔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工程款都是发包人银丰公司直接同徐为攸进行结算，与润翔公司不发生关系，很显然桩基款也是由徐为攸进行支付，不可能作为润翔公司的借款。按照该借款协议的约定，应由润翔公司进行担保，才会对润翔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而在该份协议中，润翔公司并无任何担保行为，不应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承担责任。且即便徐为攸是代表润翔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的，该协议中有关违约金的约定也是超出其代理范围的。该违约金条款只能约束徐为攸，不能成为润翔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 核工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14年9月28日双方签订的桩基施工协议约定了工程项目的内容和价格，该协议加盖了润翔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由徐为攸作为润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该事实说明润翔公司以正规的合同专用章确定了两件事实：1、双方的分包合同关系；2、润翔公司委托徐为攸代表公司签订分包合同。鉴于此，核工业公司有理由相信徐为攸是润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有权代表润翔公司为涉案工程签订协议。润翔公司作为建筑企业，应预见委托代理人对外签订工程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授权单位自己承担责任。二、徐为攸挂靠润翔公司，并以润翔公司名义施工，该事实是徐为攸与润翔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核工业公司并不知情，且挂靠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的合同关系。润翔公司称徐为攸不是代理人而是作为实际施工人签订了协议，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相关权利义务，系真实意思表示，徐为攸不具有施工主体资格，核工业公司不可能与其个人签订协议。三、润翔公司及徐为攸、发包人签订的解除施工协议是该三方之间的意思表示，核工业公司没有参与，更不知情，且核工业公司并未与发包人或徐为攸单独签订施工协议，故上述解除合同等相关约定内容与核工业公司无关。即便工程价款结算后，支付给徐为攸，也仅仅是润翔公司与徐为攸对于支付方式的约定，并不能否定润翔公司与核工业公司之间的关系，更不能作为拒绝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四、桩基施工付款协议补充条款中，核工业公司并未确认徐为攸是实际施工人，仅仅表述徐为攸是润翔公司款项的委托接受人，也没有明确徐为攸是付款主体，该协议并未变更付款主体。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分包合同与润翔公司和发包人之间的施工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约定内容并不能相互的约束，故发包人的审计事项与核工业公司的工程价格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徐为攸作为项目负责人，已经与核工业公司结算了工程价款，数额具体明确，并附有工程价款明细，与客观事实相符，润翔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核工业公司诉请的金额有误。润翔公司逾期支付工程价款违反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了具体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故核工业公司请求支付逾期利息，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核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翔公司支付核工业公司工程款681080元，逾期付款利息132004.66元（681080元×4.35%×4÷12个月÷30天×401天，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自2016年2月6日计算至2017年3月13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丰公司将其位于芜湖市鸠江区（维尼大厦）发包给润翔公司施工，双方为此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暂定为3000万元，工程内容为框剪结构、地下一层、地上十三层，建筑面积约19291㎡等。2014年4月20日，润翔公司就上述工程与徐为攸签订《内部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徐为攸为项目负责人，润翔公司按工程总造价2%向徐为攸收取管理费，其他应交税金和代缴费用等由徐为攸交纳。 2014年9月28日，润翔公司与核工业公司签订《桩基施工协议》一份，约定润翔公司将其承建的“安徽银丰商贸有限公司总部大楼管桩工程”承包给核工业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约160万元；付款方式为管桩设备进场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5年2月1日前支付20万元，余款在主体结构6层封顶结束后15天内一次性付清；后又在协议的第10条加注“资料必须齐全，符合备案条件后付清余款”等。吕选进、徐为攸分别作为核工业公司、润翔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 合同履行过程中，吕选进、徐为攸分别以核工业公司、润翔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桩基施工协议（补充条款）》，约定因润翔公司原因导致原协议约定的工程进度无法进行，加之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材料未办理，致使核工业公司的工程款无法正常收到，润翔公司同意按照原协议约定付款方式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因违法施工给核工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 核工业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完成施工任务，但润翔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为此，吕选进、徐为攸分别以核工业公司、润翔公司的名义于2015年8月26日再次签订《桩基施工付款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在建设单位第一次支付润翔公司或润翔公司委托人徐为攸款项时，在该款项到账的第二天，润翔公司或润翔公司委托人必须向核工业公司指定账户付款45万元；剩余工程款按双方确认的结算书金额为准，付款时间为该协议签署之日起150日内一次性付清（无论被告与建设单位是否审计结束）；由于润翔公司多次违约，应支付核工业公司违约金；前期违约金的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后期违约未付款项，应视为民间借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等。 2015年2月5日，吕选进、徐为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工程结算价为1321080元。核工业公司自认截止2016年2月6日共计收到润翔公司工程款64万元。2015年5月21日-2016年7月18日，核工业公司多次向润翔公司发函催要余欠工程款。 2015年8月27日，银丰公司、润翔公司、徐为攸三方签订《协议》1份，约定解除银丰公司与润翔公司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签订后50日内，银丰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至徐为攸账户等。2016年10月30日，上述三方又签订《合同》1份，约定三方一致同意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除正常结算已实际施工的工程款外，互不追究违约责任；银丰公司与润翔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审核确认由徐为攸实际施工“维尼大厦工程一零星附属工程”中已完成土建部分和按照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72万元，以审计报告为准，对此徐为攸表示认可，并由银丰公司给付等。 一审法院认为，润翔公司与核工业公司签订的《桩基施工协议》是双方在平等基础上经充分协商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徐为攸作为润翔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就工程所涉事务对外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等行为均是履行润翔公司职务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润翔公司享有和负担。核工业公司对吕选进履行该公司职务行为不持异议，吕选进、徐为攸分别以核工业公司、润翔公司名义签订的《桩基施工协议（补充条款）》、《桩基施工付款协议（补充）》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核工业公司诉请润翔公司按《桩基施工付款协议（补充）》的约定支付尚欠工程款681080元，逾期付款利息132004.66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润翔公司关于徐为攸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徐为攸与吕选进签订《桩基施工协议（补充条款）》、《桩基施工付款协议（补充）》系其个人行为，对润翔公司没有约束力的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银丰公司、润翔公司、徐为攸三方签订的《协议》及《合同》只在合同三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核工业公司没有约束力，润翔公司关于工程款由银丰公司支付给徐为攸，润翔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润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核工业公司工程款681080元，逾期付款利息132004.66元。二、驳回核工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11元，由核工业公司负担3021元，润翔公司负担110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润翔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汇款凭证（复印件）、收条，证明本案中，工程建设单位银丰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徐为攸已经支付给核工业公司工程款78万元。核工业公司质证认为：对农业银行的交易流水报表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因其是复印件，不能作为查明事实的依据。且一审时核工业公司陈述收到64万元。2014年10月9日的收条载明收到20万元，收条中注明以银行凭证为准，润翔公司未提交相关的汇款凭证为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润翔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为复印件，其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故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2014年4月20日，润翔公司与徐为攸签订《内部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徐为攸为芜湖市鸠江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2014年9月28日，润翔公司与核工业公司订立了《桩基施工协议》，该协议落款处的甲方一栏盖有润翔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甲方代表一栏有徐为攸的签名，润翔公司在一、二审中对上述印章及签名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徐为攸是润翔公司指定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有权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就该工程所涉事务代表润翔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等，并由润翔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润翔公司上诉称徐为攸系挂靠该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施工，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润翔公司与徐为攸、银丰公司签订的解除施工协议是该三方之间的意思表示，核工业公司没有参与，亦不知情，故该协议内容对核工业公司没有约束力。至于该协议中约定工程价款结算后，由银丰公司直接支付给徐为攸，也仅是三方关于徐为攸收取工程款方式的约定，不能作为润翔公司拒绝向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三、徐为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已于2015年2月5日代表润翔公司与核工业公司对该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共同确认该工程结算价为1321080元，润翔公司并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证明该金额有误，故一审法院对该结算价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润翔公司逾期支付工程价款违反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了具体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故一审法院判令润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润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0元，由上诉人芜湖市润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智 审判员 吴丽群 审判员 王习芸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