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80民初3386号 原告：邬竣淘，男，198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楷，简阳市三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霞（邬竣淘之妻），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广东星艺装饰集团四川有限公司简阳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 负责人：潘隆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邬竣淘与被告广东星艺装饰集团四川有限公司简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星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邬竣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楷、冯霞，被告星艺公司负责人潘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邬竣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邬竣淘与星艺公司2016年10月4日签订的装修合同；2.判令星艺公司拆除装修恢复原状；3.判令星艺公司退还邬竣淘所付定金及装修费63000元；4.判令星艺公司支付房租损失每日46.7元；5.判令星艺公司支付违约金53789.4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31日，邬竣淘向星艺公司交纳了房屋装饰装修定金3000元。2016年10月4日，双方就万安三峰X号房屋签订了《装饰工程合同书》。施工设计与预算均为星艺公司实地勘察后作出，设计图中改变了房屋原有结构，且星艺公司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擅自进行施工。施工期间邬竣淘发现星艺公司进行的装饰工程多处存在安全隐患，与星艺公司交涉后，星艺公司未进行整改，并于2017年3月29日起停止施工。随后双方多次协商，均未妥善处理。星艺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邬竣淘及家人无法按时入住新房，只能在外租房居住，造成了大量损失。 星艺公司辩称，设计方案系按照邬竣淘要求形成，且最终由邬竣淘确认；施工过程中邬竣淘反复改动施工方案，致使工期增长工量增大；因装修改变房屋原有结构，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始终不同意装修方案，并要求在报有关部门批准前停止装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设计施工图。邬竣淘与星艺公司均举示了由星艺公司制作的《万安三峰XXX邬总雅居设计施工图》。邬竣淘主要为了证明星艺公司在设计上存在失误，拆除了多处承重墙，改变了房屋原有结构进而使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星艺公司则主要为了证明该图系根据邬竣淘要求设计，且设计方案经邬竣淘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应予采信。首先，关于是否拆除承重墙的问题，从设计施工图本身无法得出拆除承重墙的结论。实际上，设计施工图并非房屋结构原图，无法体现房屋结构属性。设计施工图中确表明有多处拆除房屋原有墙体，但并未标明拆除部分的墙体为承重墙。邬竣淘也无其他的证据证明拆除部分系承重墙。此外，星艺公司提出该房屋为框架结构，一般没有承重墙。对墙进行拆除并不会影响房屋结构。其次，设计施工图由星艺公司制作，由邬竣淘签字确认。该设计方案系双方共同确定。水泥板的浇筑位置及高度均应邬竣淘要求确定，整体方案由星艺公司工作人员设计。该份设计施工图实际是双方认可的施工方案。最后，确定方案时星艺公司并未尽到必要的告知义务。双方均认可该设计方案存在安全隐患，但星艺公司称设计人员与邬竣淘沟通时特别说明了这一点，而邬竣淘仍对此方案予以认可。邬竣淘对此予以否认，称星艺公司并未尽到特别说明的义务，其不了解该设计方案的瑕疵。本院认为，星艺公司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2.工程质量问题。邬竣淘主张星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工人责任心差，做工粗糙，整体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此还举示了照片9张。星艺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照片不能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工程质量是否合格需要由专业机构进行判断，仅从照片等证据中不能直接得出确定结论。庭审中经过释明，邬竣淘拒绝就该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提出鉴定申请。邬竣淘对于自己主张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故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邬竣淘主张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事实不予确认。 3.租房损失。邬竣淘主张因星艺公司未能按期完成装修，导致其在外居住造成损失。为此邬竣淘举示了租房合同一份。星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仅租房合同的孤证不足以证明邬竣淘的租房损失。本院认为，邬竣淘提供的个人租房合同不足以证明其因星艺公司的违约行为确已遭受损失的事实，个人租房合同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故对邬竣淘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确认。 4.工程结算情况。邬竣淘主张工程停工后已经进行了结算，并提供了通话录音以证明其主张。星艺公司主张尚未结算。本院认为，邬竣淘提供的录音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双方已经结算的事实。星艺公司在工程停工后，尚未与邬竣淘进行结算。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现有工程价值436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5.资质问题。邬竣淘主张星艺公司不具备装修工程相关资质。星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举示了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及设计资质证书。邬竣淘提出两份证书均为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与星艺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星艺公司系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故星艺公司具备从事装修工程活动的相关资质。 6.2016年12月25日的声明。星艺公司举示了由邬竣淘2016年12月25日出具的声明，以证明邬竣淘清楚装修设计方案存在不合法规的情况，并坚持进行装修。邬竣淘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声明主要针对阳台搭建，与现浇楼板、楼梯施工及工程质量问题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应予采信。该份证据证明，邬竣淘对于装修设计方案——至少对阳台搭建部分——存在瑕疵的情况是清楚的，并坚持要求按照该方案进行施工。这从侧面证明其对于装修设计方案内容并非完全不清楚，而是知晓并具有较强的愿望实现装修设计方案，即使该装修行为可能违反有关规定。 7.停工原因。星艺公司主张停工是因为装饰装修工程不符合有关规定，小区物业管理公司责令进行整改，故而停工。为此星艺公司提供了装修整改通知书及文件送达照片。邬竣淘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没有收到该份通知书，也不清楚其内容，且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并非行政部门，其提出的整改意见与本案无关。邬竣淘还主张，停工系星艺公司单方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装修工程停工的主要原因是该设计方案违反有关规定，在未经城市规划行政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在卧室窗户外搭建阳台，且有改变住宅外立面的不当行为。经物管多次通知，最终导致停工。 8.施工过程中的失误。邬竣淘主张，星艺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量失误，包括：破坏承重梁，砌墙不正以至于拆除整改两次，房间预留尺寸不符致洁具无法使用，现浇楼板浇筑不平，房顶错误开洞回填后漏水。星艺公司主张，对破坏承重梁、房顶错误开洞的情况不清楚，且该工程尚未完工，以上问题并不属于质量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双方陈述及照片、视频等证据，邬竣淘主张的事实具有较高可信度，且庭审中星艺公司对于邬竣淘指出的若干问题并未明确加以否认，仅主张工程尚未完全竣工。故本院对于邬竣淘主张的星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失误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31日邬竣淘经广告宣传在星艺公司处交纳装修定金3000元。2016年10月4日，邬竣淘与星艺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由星艺公司对其所有的万安三峰的房屋进行装修，合同主要内容有：1.工期为150天，自2016年10月11日起算；2.未约定违约金；3.工程报价单、施工图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4.经双方协商按报价单上的项目对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5.工程造价依照实际工程量计算。合同附件中，包含星艺公司2016年9月23日制作的《万安三峰25-1-601邬总雅居设计施工图》。该设计施工图系星艺公司根据邬竣淘要求，经双方协商确定后制作。施工图纸设计说明中载明“本设计经业主同意、签字后为施工依据……”。该设计施工图有邬竣淘骑缝签名。设计过程中，星艺公司应邬竣淘要求在房屋一层通高区高度3.3米位置设计净空现浇楼板。该处设计因现浇楼板无相应结构承重故存在安全隐患。无证据表明星艺公司针对该设计缺陷对邬竣淘进行了特别说明。邬竣淘在合同签订后又交纳了60000元装修款。 随后星艺公司组织人员进场开展装饰装修工作。施工过程中星艺公司多次出现问题，邬竣淘与星艺公司进行了反复沟通。因装修工程违章搭建、改变房屋原有结构，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多次口头要求停工，并于2016年12月15日向邬竣淘及星艺公司发出装修整改通知书，要求立即停止施工，拆除违章搭建，恢复房屋外立面。2016年12月25日，邬竣淘声明其自行搭建阳台的行为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与星艺公司及物业管理公司无关。 截止2017年3月停工，星艺公司已完成了房屋多处墙体拆除、非承重墙开门、新建楼梯、3.3米位置楼板浇筑等工作。工程停工后，双方尚未进行结算。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现有工程价值43600元。 另查明，星艺公司系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广东星艺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具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甲级资质。 本院认为，民事合同系当事人订立权利义务关系的自由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相对人均应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未能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邬竣淘与星艺公司间的装饰装修合同自双方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即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装饰装修合同属于无名合同的一种，法律特征上属于承揽合同，是一种特殊的建设工程合同。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1.合同效力问题。星艺公司主张，其与邬竣淘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本案涉及的工程包括了在非承重墙上开门、改变住宅外立面、构筑楼板、搭建阳台等内容，违反了《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未经批准禁止搭建建筑物、构筑物的强制性规定，且搭建阳台等行为还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邬竣淘主张合同有效。 针对违反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我国现行法律看，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关于无效合同类型的规定，相较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来说，其范围明显缩小。严格限制无效合同的范围，促进交易、减少社会成本是该规定的立法目的。装饰装修合同受到不同领域的多部法律及其他规范性文件调整。如果违反这些规范都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而认定合同无效，不符合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从学理上讲，强制性规范可以分为要求当事人必须采用特定行为模式的强制性规范，以及禁止当事人采用特定行为模式的强制性规范。前者如果违反则民事行为缺乏生效条件，行为自当无效。而禁止当事人采用特定行为模式的强制性规范又可以进一步区分为效力性的强制性规范与管理性的强制性规范。前者意在禁止某类交易行为的发生，以避免对实质性的公共利益造成损害，后者仅仅是禁止以违反法律的方式进行某类交易行为。违反前者的行为无效，违反后者的行为效力不受影响，但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六条应属于管理性的强制性规范。仅违反该条规定，并不导致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无效。 针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装修合同中部分内容虽然有损社会公共利益，比如违法搭建阳台、改变外立面等，但装饰装修合同本身并非为法律所禁止，装修活动也并非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目的。且上述有损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尚可进行整改。从合同总体目的与鼓励交易角度考虑，不宜因合同部分内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认定合同整体无效。 综上，本院认定邬竣淘与星艺公司间的装饰装修合同有效。 2.合同解除。邬竣淘与星艺公司均同意解除装饰装修合同，本院对此予以照准。 3.违约情况。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有不同程度的违约，主要包括三方面：一是方案设计不当，二是停止施工，三是合同履行中的瑕疵。 关于方案设计不当，本院认为，该装修方案在房屋一层通高区高度3.3米位置设计净空现浇楼板，且无相应结构承重，最终造成安全隐患，属于重大瑕疵。该问题的原因有多个。首先是业主邬竣淘的要求。装修公司一般系根据业主提出的要求进行方案设计。邬竣淘因其他原因精确要求在高度3.3米位置现浇楼板，是造成该瑕疵的首要因素。其次是星艺公司未尽到足够的告知提醒义务。星艺公司系具有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甲级资质的专业公司，对于业主不合理的要求应当给予足够的提醒及解释，并以负责任的态度拒绝业主的不合理设计要求。星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足够的告知提醒义务，且实际形成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装修设计方案。星艺公司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除此之外，该装修方案还有其他违规之处，如搭建阳台、改变房屋外立面等。而邬竣淘也在该方案的设计施工图上签字确认，表明其对此方案的认可。尤其是邬竣淘在2016年12月25日出具的声明，更说明其了解阳台系违规搭建，并坚持进行建设的事实，反映出其在主观上存在故意。 关于停止施工，本院认为，错误的设计方案最终导致该装饰装修工程无法完成，但也有一些其他因素需要考虑。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发现邬竣淘及星艺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实施搭建构筑物的行为，及时进行制止是星艺公司停止施工的客观原因。而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的行为具有正当性，造成这一局面的根本是设计方案本身存在问题。此外，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在小区物业管理公司要求星艺公司停止施工并报请有关部门批准后，报请义务人应为邬竣淘。邬竣淘未能及时进行报批也是导致工程持续停工的原因。 关于合同履行中的瑕疵，本院认为，星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至少存在粗心大意等问题。虽无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星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有多次重大失误，对此也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不同程度的违约，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同一违约行为系双方造成，应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例如方案设计不当、停止施工的情形，既有邬竣淘的原因，也有星艺公司的原因。本院认定，由邬竣淘承担30%的违约责任，星艺公司承担70%的违约责任。 4.已完成工程的处理。邬竣淘主张，星艺公司应对房屋恢复原状，已经完工的部分应当依法拆除，拆除费用由星艺公司自行负担。星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邬竣淘主张恢复原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装饰装修活动是一个将人力、物力等要素固化的过程，一般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合同的解除并不具有向前回溯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应予修复，修复费用由承包人负担。且邬竣淘未能证明已完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邬竣淘要求恢复原状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5.违约金。邬竣淘主张星艺公司应当赔偿违约金53789.4元。星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邬竣淘与星艺公司在装饰装修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邬竣淘主张星艺公司赔偿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6.定金及装修费用的返还。邬竣淘主张星艺公司应当返还其支付的定金及装修费用63000元。星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应当根据双方核算的工程量计算价格并由邬竣淘支付报酬。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星艺公司按照双方确认的图纸进行施工，虽然在施工过程中多有失误，但造成安全隐患的主要原因并非施工原因，而是设计缺陷。该设计系由星艺公司与邬竣淘共同敲定的。星艺公司对于本次工程也实际投入了人力物力，现状的造成并非星艺公司单方面的原因。邬竣淘要求星艺公司返还全部定金及装修费用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此外，星艺公司与邬竣淘均确认现有工程价值43600元。结合双方的违约情况，星艺公司应当返还邬竣淘49920元。 7.房租损失。邬竣淘主张星艺公司应支付未按期完成装饰装修工程而造成的损失。邬竣淘及家人在外租房居住，产生的房租损失，应当由星艺公司承担。星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邬竣淘主张的房租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仅提供租房合同无法达到相应的证明程度，故本院对邬竣淘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邬竣淘与星艺公司间的合同有效，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予以照准。对于已完成工程，邬竣淘与星艺公司应当进行结算，并就工程质量合格部分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邬竣淘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其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已经支付的定金及装修费用，结合双方的违约情况，星艺公司应当返还邬竣淘49920元。邬竣淘主张的房租损失、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邬竣淘与被告广东星艺装饰集团四川有限公司简阳分公司签订的关于万安三峰XXX号房屋的装饰装修合同； 二、被告广东星艺装饰集团四川有限公司简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邬竣淘49920元； 三、驳回原告邬竣淘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30，减半收取计2965元，由原告邬竣淘负担890元，被告广东星艺装饰集团四川有限公司简阳分公司负担20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解文阳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颖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