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新民再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燕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乌苏市石化园区营口中小企业创业园区**厂房。 法定代表人：张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世荣，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兰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江苏淮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殷庄轻工路**。 法定代表人：孙红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江，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一田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金汇东路** 法定代表人：余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洪华，该公司董事。 再审申请人新疆燕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燕华公司）与被申请人海兰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海兰公司）、新疆一田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简称一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四终字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作出（2016）新民申21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燕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世荣，被申请人海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江、一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华公司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6月1日，我公司挂靠第二被告海兰公司，以海兰公司名义与第一被告一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田公司将其位于米东区化工工业园的整地机生产车间、设备库钢结构工程发包给我公司施工，合同总金额3389248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约完全履行了合同，一田公司于2013年起开始使用该生产车间和设备库。截止目前被告一田公司支付677841.60元，垫付工人安装工资18万元，被告海兰公司转帐支付150万元，合计已付工程款为2357849.60元，另一田公司扣除海兰公司管理费20000.06元也应作为海兰公司已付我方工程款，目前尚欠我公司工程款1031398.40元。另，我公司施工时曾交付一田公司履约保证金33.8万元，现我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该保证金理应退还，经我公司多次催讨无果。现起诉，要求二被告共同向我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031398.40元，退还履约保证金33.8万元。 被告一田公司辩称：首先，我公司就该工程施工的合同是与海兰公司签订的，工程总价款属实，但原告主张其系挂靠海兰公司我方不认可，在合同履行中我们只认海兰公司， 施工期间也没有见过原告。第二，我公司是向原告付过款， 但支付是根据海兰公司的指示函，不能据此付款行为就认为我公司认可原告。因此即使欠款，也应该是海兰公司起诉我们。第三，除我公司直接支付给海兰公司和燕华公司的共150万元以外，还有四笔应抵作我公司支付工程款，包括：1.我公司建设之初代施工方垫付的劳保统筹保险费161710元（工程价款的12.86%）；2.以奥迪车抵顶的65万元；3.我公司代海兰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3万元;4.我公司今后需交的税金186408.64元〔按工程价款的5.5%）。另，我公司也没有扣除海兰公司20000.06元的管理费。上述累加后，我公司已足额甚至超额付款，目前不存在尚欠问题。我公司是收取了履约保证金33.8万元，但这是海兰公司支付给我方的，与原告无关，没有退还的原因是工程本来应三个月完工，实际干了一年多，海兰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保证金不退；即使退还，也不可能退给原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海兰公司辩称：我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657849元对的，但这是钢结构加工定作承揽费用，工程还是由我公司实际施工的，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工程挂靠施工合同关系。一田公司是否扣了我们管理费20000.06元我公司不清楚。保证金33.8万元是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陆在公司成立之前代我公司交给一田公司的，此款应当退还，但承揽费用仅200余万元，我公司之所以支付原告230余元，多出的金额即为履约保钲金。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一审法院查明：燕华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钢结构制造、安装，未取得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海兰公司具备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2012年5月21日，海兰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给一田公司，内容为授权海兰公司代某同志负责一田公司整地机车间及设备库钢结构目的施工与管理工作。2012年6月1日，一田公司与海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田公司将其位于米东区化工工业园的整地机生产车间、设备库施工图范围内所有钢结构工程(门、窗、吊车梁、消防除外）的施工承包与海兰公司，合同执行固定价，金额3389248元（含税价），工期2012年6月1日至8月20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该合同通用条款执行GF-1999-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范本，专用条款中约定：承包方向发包方支付合同工程价款10％的履约保证金作为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项目经理代某；合同签订后承包方加工车间已试车并能正常生产，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合同价款的20％，施工过程中按进度分别支付30％、20％，全部工程初验合格，支付10％，同时退履约保证金，全部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支付合同价款的15％，留合同价款的5％即17万元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自合同签订之日一年内无质量原因付清质保金。 合同签订后，该工程进入施工。2013年6月26日，海兰公司向一田公司提交《申请报告》，内容为：该工程项目施工已施工完毕，具备验收条件，申请验收。2013年6月25日该工程实际交付，2014年投入使用至今。关于付款情况。燕华公司通过转帐于2012年6月13日以海兰公司名义支付一田公司钢结构工程履约保证金33.8万元，一田公司于同年6月18日支付海兰公司约定工程价款20％的预付款677849.60元，6月21日，海兰公司转帐支付燕华公司657849元。之后一田公司与海兰公司经协商一致，一田公司先后于2012年8月21日、9月12日、11月10日、11月27日支付燕华公司该项工程价款30万元、50万元、40万元、30万元合计150万元。2013年1月7日和6月26日，海兰公司先后出具书函给一田公司，同意并请求民工工资由一田公司直接支付给民工。期间，一田公司以直接付款方式垫付该钢结构安装工人工资18万元。2013年4月18日、6月27日12月23日和2014年1月20日，代某先后从一田公司领取工程款共13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2013年12月17日，海兰公司收到一田公司×××奥迪A6L车一辆，抵该工程价款65万元。2015年4月28日，一田公司缴纳该钢结构工程施工劳保统筹费161710元。上述一田公司实际已支出该工程款项共计3299559.60元(150万元十677849.6元十18万元+13万元十65万元十161710元),燕华公司实际收到的款项共计为2337849元〔150万元十657849元十18万元),除上述657849元外，海兰公司再未向燕华公司付过款。目前该工程价款税金尚未缴纳。燕华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一田公司与海兰公司支付工程款1031398.4元，退还履约保证金33.8万元。 关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海兰公司还是燕华公司的问题。诉讼中，海兰公司提供了出庭证人代某，代某证实其系海兰公司工作人员，钢结构安装是其带人干的，施工队是海兰公司委托的，施工队长叫路某。燕华公司提供了《安装承包协议》复印件一份，协议显示合同双方为燕华公司和路某，用以证明燕华公司将案涉工程主钢、次钢、檩条安装及彩板维护承包给了路某。经当庭质证，对对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双方互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一田公司与海兰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燕华公司主张其系挂靠海兰公司自一田公司处承揽工程，因一田公司对此事实不予认可，合同签订后施工前期所有函件往来、预付款支付凭证反映与一田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均为海兰公司，一田公司仅认可海兰公司，之所以有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燕华公司，也系依据此后海兰公司指示的具体工程款项支付方式，并不当然证明燕华公司与一田公司存在工程承揽合同关系。燕华公司主张代某系代其公司挂靠海兰公司承揽工程，但代某本人出庭作证时否认其与燕华公司存在人员管理隶属关系，海兰公司出具给的一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代某系海兰公司职工；即使代某此前曾代理燕华公司对外实施民事行为，但本案中在燕华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代某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能当然地认为代某签订和履行本案所涉施工合同也是代表燕华公司。故燕华公司主张其以挂靠形式从一田公司承揽工程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一田公司此项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釆纳。关于燕华公司与海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海兰公司主张仅存在一般的钢结构材料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钢结构施工主要内容即为安装，其提供的出庭证人代某证实施工现场有原告公司的人，一田公司持有的向燕华公司付款收据中反映款项系"钢结构厂房进度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如与燕华公司无关，燕华公司也无代海兰公司向一田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之必要，海兰公司也未提供能够证明其与燕华公司系承揽关系的证据，因此，据上述证据结合常理，原审法院确认燕华公司并非该工程所需材料单纯的加工定作人，而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与海兰公司系工程整体转包关系，尽管海兰公司具备涉案钢结构安装的专业承包资质，但建设工程禁止非法转包，海兰公司将该工程承包后又整体转包与不具备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的燕华公司，由燕华公司借用海兰公司资质进行实际施工，因此燕华公司与海兰公司之间系无效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燕华公司系实际施工人，该规定适用于本案。海兰公司作为转包人应向燕华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一田公司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燕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欠付款项具体数额及支付问题。上述已查明，该工程总价款3389248元（含税价），燕华公司实际收到的款项共计为2337849元；燕华公司既为实际施工人，其自应当承担实际应由施工单位缴纳而已由一田公司以海兰公司名义缴纳的劳保统筹费161710元，此款应视为燕华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此情况下也可视为该款系燕华公司施工中已缴纳。连同海兰公司未向燕华公司支付但燕华公司自愿计入已付工程款的20000.60元(677846.60元-657846元),本院确认燕华公司已收工程款为2519559.60元(150万元十18万元十657849元十20000.60元十161710元)，海兰公司目前尚欠其工程款为869688.40元(3389248元-2519559.60元)。关于此款中所含合同价款5％的质保金部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建设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地基基：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房间和外墙面防渗漏为5年；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案所涉质保金条款虽系一田公司与海兰公司之间约定，但由于燕华公司是整体承接该工程的施工，其收取全额工程款即应当相应承担该合同全部义务包括质量瑕疵担保。案涉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的质保期限低于法定期限，低于部分无效，应按法定期限确定。该工程2013年交付2014年投入使用，因此质保金期限迄今尚未届满，约定质保金17万元的退还条件目前尚不具备，但鉴于一田公司实际已退还部分质保金，应视为对自己法定权利的自愿放弃，一田公司尚未退还部分69687.80元（3389248元-3299559.60元-2000.60元）目前暂不退还燕华公司，燕华公司可待退还条件具备时再行处理，即一田公司巳足额支付目前已到期应付款，海兰公司非工程发包人，无权扣留一田公司已退质保金，其已收取工程款包括一田公司已退还部分质保金在内仍应支付给燕华公司，目前海兰公司实际尚应 付燕华公司的工程款为800000.60元（869688.40-69687.80元）。关于履约保证金诉请。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初验合格后，发包人退还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性质系履约定金,仅用以担保工程施工义务竣工后交付前的工程质量合格，对施工工期条款无约束力。目前该工程已由发包方实际投入使用，履约保证金约定退还条件已成就，一田公司应予退还。海兰公司主张此款已退还，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该主张也与一田公司的自认明显矛盾，一审法院确认截止目前燕华公司尚未收回履约保证金。关于燕华公司是否有权在本案中主张退还的问题。尽管根据合同约定，向一田公司提供履约担保的合同主体是海兰公司，一田公司也有理由依据合同相对性与海兰公司处理履约保证金事宜。但基于该履约保证金是为保证工程质量从合同担保义务，从属于主合同的履行。虽燕华公司并无履约保证能力，但在燕华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目前已投入使用，依法视为质量经发包人初验合格的情况下，被担保主合同义务正确适当履行完毕。根据建筑工程领域实际施工人劳动价款权益可在法定范围即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突破合同相对性予以维护的法律精神，燕华公司有权取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原承包人海兰公司所享有的法定范围内实际施工人可直接行使的收取工程价款请求权，此履约保证金作为实际施工人为取得工程价款先行支出的费用，燕华公司也有权要求发包人一田公司在付清主合同到期工程价款的同时向其直接返还为担保该工程履行的履约保证金，对燕华公司此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海兰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向新疆燕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800000.60元；二、新疆一田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新疆燕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3.8万元。三、驳回新疆燕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新疆一田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宣判后，一田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要求我公司返还履约金33.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我公司认真的履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的所有义务，而燕华公司自称是自己承建的工程，没有依照我公司和海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确定的施工日期进行施工，海兰公司对此事是知道也是认可的，也愿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我公司与海兰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有关违约、索赔和争议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我公司认为海兰公司才是适格合同相对人；燕华公司在原审中诉称以海兰公司的名义与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种说法不符合事实；我公司一再要求海兰公司准备竣工资料进行验收，以及提供（建筑施工合同）发票我公司可以财务入账，但海兰公司却迟迟没有出具，我公司已超额支付完全部工程款，还要给燕华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而燕华公司又拒不提供也不能（建筑施工合同）发票，目前该工程价款税金尚未缴纳，如果再将履约保证金给付给燕华公司，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将无从保证，我们对此认为是不公平的。二、本案中燕华公司和海兰公司是否存在钢结构材料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我公司已经超额按时支付了3299559.60元的工程价款，不应当再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我们双方至今也对该建设工程项目无法进行验收，燕华公司亦没有履行支付竣工资料验收的义务，不能够提供正常的建筑施工合同发票，一审人民法院的认定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予返还履约金33.8万元。 海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代某系海兰公司的员工与事实严重不符。2012年6月1日海兰公司与一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但事实上是燕华公司挂靠海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代表人代某也系燕华公司的现场施工负责人，燕华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予以确认，燕华公司直接向一田公司缴纳了33.8万元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代某作为燕华公司工程施工负责人，原审中燕华公司也确认代某代其公司挂靠海兰公司承揽工程；二、原审法院认定我方扣留了应该支付给燕华公司的80万元工程款与事实严重不符。海兰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收到一田公司支付的第一笔677841.60元工程款，该笔工程款上诉人海兰公司在扣留2万元的挂靠管理费后，于6月21日将该款支付给了燕华公司，为了方便施工,燕华公司的现场施工负责人代某要求今后由一田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燕华公司，为此，我方函告一田公司，要求将剩余工程款汇入燕华公司的账户；三、原审法院认定海兰公司收到奥迪轿车折抵工程款65万元，也与事实严重不符。一田公司用奥迪轿车折抵工程款65万元的情况，我公司并不知情，燕华公司因其项目负责人代某未经公司同意，擅自以该车抵工程款价格过高而且也无法过户，与代某之间发生了矛盾，海兰公司居间调解才知此事，代某未经被燕华公司同意，擅自同意一田公司用车折抵工程款的行为，是燕华公司施工过程中内部管理的事，与海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至今为止，海兰公司也没有见过所谓的奥迪车。代某在一田公司支取的部分民工工资，均是代某代表燕华公司的职务行为或者是代某个人行为，与海兰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判令海兰公司支付燕华公司80万元工程款，明显违背事实。请求依法撤销米东区人民法院〔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燕华公司答辩称：不论工程是转包还是挂靠，我方按照约定，完全履行了工程施工，海兰公司认可已经从发包方领取了工程款，但未支付给我方，所以应当支付工程款。 二审庭审中，海兰公司出示2012年5月15日，燕华公司出具予海兰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燕华公司施工的该工程和海兰公司没有关系。燕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一田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明由燕华公司出具于海兰公司，能够客观反映燕华公司与海兰公司之间的关系，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经二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15日，燕华公司向海兰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燕华公司以海兰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工程所有资金的回笼，凭公司开具的财务收据汇入我公司账户或我公司法人农行卡号。有关工程债权、债务与海兰公司无关，特此证明。"燕华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代某自一田公司领取13万元，支付于路某，系其公司支付于路某的劳务费。一田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于该工程款项共计2649559.6元(677849.6元+150万元＋18万元十13万元十161710元)。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为17万元。2013年12月17日，代某同意一田公司以奥迪A6L车折抵工程款65元，该车现由代某保管。燕华公司对以车折抵工程款65万元的行为持有异议。 二审法院认为：判定本案责任的承担主体，需要厘清以下主要问题。一、关于燕华公司与海兰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还是转包关系。挂靠是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低资质的施工企业借用高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进行的一系列行为。转包是承包人将所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由第三人施工完成。本案中，2012年5月15日，燕华公司向海兰公司出具的证明；2012年6月13日，燕华公司以海兰公司的名义向一田公司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33.8万元；燕华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其与海兰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一田公司向燕华公司的付款情况及海兰公司在收到一田公司的款项后第三日将第一笔款支付于燕华公司的付款情况。本院认为，虽燕华公司与海兰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挂靠协议或转包合同，燕华公司因不具备该工程的施工资质，结合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燕华公司主张与海兰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理由是充分的，也有相关的事实予以佐证，故燕华公司与海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二、关于案外人代某的行为系代表燕华公司还是海兰公司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代某作为海兰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称其系海兰公司的员工，该工程与燕华公司无关，其为实际施工人。二审庭审中，代某证实其与燕华公司是合作关系，称其挂靠于海兰公司，与燕华公司合作承揽该工程，从代某一审庭审的证言，结合二审的庭审证言，代某的目的在于否认燕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代某在本案中的合同签订，款项的领取、工程的施工现场负责方面，代表燕华公司的名义进行，由此认定代某系燕华公司的人员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仅以海兰公司向一田公司出具于一田公司授权委托书和代某的证言，认定代某系海兰公司的员工，否认燕华公司主张的代某系其公司人员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本案中工程已付款的数额问题。各方对已付款中的677849.6元、150万元、18万元、161710元没有异议，一审中，燕华公司持有异议的13万元，一审法院没有核减。在二审庭审中，通过路某的当庭证人证言，燕华公司表示认可该笔钱是支付路某的劳务费，据此，一田公司以现金方式已支付海兰公司工程款2649559.6元(677849.6元十150万元十18万元十13万元十161710元)。本案关于工程款关键的争议在于以奥迪A6L折抵65万元工程款的问题，代某在该工程施工中，一直与一田公司进行接洽，该车由代某与一田公司达成协议后，一田公司已于2013年12月17日将该车交付于代某，通过以上第二点关于燕华公司与代某之间的关系论述，视为代某代表燕华公司同意与一田公司以奥迪折抵65万元工程款，至于该抵款行为代某与燕华公司之间的争议，属于其内部争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但视为一田公司已支付于燕华公司的工程款。至此，一田公司已支付燕华公司工程款3299559.6元(2649559.6元十65万元)。关于合同中约定工程总价款5％的质保金17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的认定于法有据，但计算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一田公司尚有燕华公司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89688.4元未付。一田公司先行支付，系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燕华公司待质保期限届满时再另行主张。对于海兰公司扣除的2万元管理费的问题，燕华公司在一审时予以认可该笔费用为海兰公司的管理费，故在本案中不应作为工程款支付于燕华公司。综上，一田公司除质保金外全额支付了燕华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在认定和计算时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燕华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按照合同的相对性来讲，燕华公司不应当向一田公司主张权利。但实际上，由于实际燕华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一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这样会导致实际施工人没有办法取得工程款，因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义务都是由燕华公司履行的,此履行已与一田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该工程为固定价，一田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燕华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没有损害一田公司的利益，也有利于对实际施工人燕华公司利益的保护。故燕华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五、关于一田公司是否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的问题。该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实际由燕华公司缴纳于一田公司，且实际施工人亦为燕华公司，该工程已于2013年交付于一田公司，2014年，一田公司已投入使用，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一田公司应当退还燕华公司，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田公司认为工程延期交付，燕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作为其抗辩意见，并未提出相关证据，亦未针对违约提出反诉，故本院不予釆纳。基于上述理由，一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海兰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与法律关系时，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412号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二、新疆一田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新疆燕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3.8万元；三、驳回新疆燕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新疆一田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二、撤销(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412号判决的第一项即："海兰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向新疆燕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800000.60元"；三、驳回新疆燕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海兰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以上一田公司应给付燕华公司款项合计33.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24.59元，燕华公司负担12898.24元，一田公司负担4226.35元；一田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一田公司负担；海兰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11800.01元，由燕华公司负担。 燕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事实不符。代某并非我公司工作人员，一审庭审中其作为证人证实系海兰公司工作人员，海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足以证明其为该公司人员，二审法院以"代某系我公司的员工符合常理为由"将代某与一田公司达成的以奥迪折抵工程款协议，视为燕华公司行为缺乏基础事实依据。涉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燕华公司委托代某处理工程款事宜，代某行为对燕华公司没有约束力。请求再审法院支持燕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海兰公司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正确，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可以确认代某代表燕华公司与与一田公司达成的以奥迪折抵工程款协议。燕华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燕华公司再审申请。 一田公司辩称，我公司已经将工程款付清，坚持二审答辩意见，请求再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海兰公司向一田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及代某在一审法庭陈述，可以确认代某系海兰公司工作人员。海兰公司与一田公司签订合同后，施工中所来往函及支付款凭证亦反映代某代表海兰公司办理和管理具体施工事宜。燕华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并未委托或授权代某代表燕华公司与一田公司进行工程施工结算，代某与一田公司以奥迪车折抵65万元工程款的行为对燕华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二审法院推定代某为燕华公司工作人员与海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对有异议的13万元，经证人路某的当庭证言及燕华公司的认可，确认该笔款为一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该认定并无不当。据此，一田公司以现金方式已支付海兰公司工程款2649559.6元(677849.6元十150万元十18万元十13万元十161710元)。一田公司尚欠燕华公司工程款65万元（3299599.6元－2649559.6元）应予清偿。燕华公司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四终字15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新疆一田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新疆燕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3.8万元；驳回新疆燕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新疆一田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四终字157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海兰管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新疆燕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800000.60元。 三、海兰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向新疆燕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5万元。 上列一田公司向燕华公司返还的保证金33.8万元、海兰公司向燕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5万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标的1369398.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12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0.06元，合计35294.6元，由海兰公司负担16753元；一田公司负担8712元；燕华公司负担98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福生 审判员  郭长安 审判员  塔依尔 二〇一七年十月六日 书记员  张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