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28民初505号原告：段秀兰，女，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系死者李鑫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大棉，系原告次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清平，湖南威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华英，女，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隆回县。系死者李鑫妻子。被告：李某，男，200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宁县。系死者李鑫养子。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黄瑾，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段秀兰与被告李华英、李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特别授权代理人邓大棉、诉讼代理人唐清平。被告李华英以及诉讼代理人黄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段秀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李华英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按该有效协议约定判决原告与被告各自取得李鑫死亡后50%的赔偿金；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李鑫是原告段秀兰长子，是被告李华英丈夫，是被告李某继父。2017年5月9日上午，李鑫在广东兴宁市架设电线时，遭遇车祸死亡。对于李鑫的死亡赔偿和后事安排费用，双方在二名律师主持下，于2017年5月25日达成了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在总额赔偿款中优先支付段秀兰和李某的赡、抚养费之后，再提取190000元用于处理李鑫后事的一切开支费用，由段秀兰一方经手支付。除此二项之外，剩余的赔偿款按五五分配，由段秀兰占一半，由李华英、李某占一半，协议达成后，由段秀兰家在广东借支垫支168000元用于了上列处理后事的开支，并经过诉讼向保险公司进行了交通事故索赔。在判决生效后，保险公司如数将112万元赔偿汇入到兴宁市法院账上。除去上列应优先支付的赡、抚养费和190000元包干处理后事费之后，尚余553658.68元，按协议各占276829.34元。由于被告李华英反悔，使汇入兴宁市法院的车祸赔偿款不能领取，故提起诉讼。李华英辩称：此协议是无效的不能承认。一是她在悲痛之时所签订的；二是段秀兰家来了十几个人对其恐吓不得已而为之；三是李某并没有在场签字或按印，剥夺了他应得的份额，明显对李某不公；四是从段秀兰在李鑫三岁时就改嫁。李鑫系其叔父养大，与段秀兰没有亲密的赡、抚养关系。所以分占一半有违公序良俗原则。经开庭举证、质证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下列事实：原告长子李鑫在2015年5月7日与再婚的被告李华英登记结婚。婚后，李华英从隆回带入儿子李某在新宁随李鑫生活。李鑫结婚时已年满42周岁，母亲即本案原告段秀兰在李鑫年幼时带次子改姓嫁入邓氏人家，李鑫随叔父李成印抚养长大，其叔父早于李鑫死亡。2017年5月9日上午，李鑫在广东兴宁市某网络公司上班在架设电缆线时遭车祸，并于5月2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段秀兰在与被告李华英初议李鑫死亡赔偿和后事安排时，立刻产生分歧，由原告聘请了伍清华律师（新宁县人），由被告聘请了何飞鸿律师（隆回县人）参与谈判，并且于2017年5月25日达成了协议：首先，优先段秀兰的赡养费，李某的抚养费。其次，在支付了赡养费、抚养费之后的赔偿款中提取190000元作为包干的处理李鑫丧事费用，包括殡仪馆处理李鑫尸体的费用，骨灰盒送至新宁的费用，李鑫在新宁土葬所花费的费用，立碑修墓费用，李鑫亲属处理李鑫后事的交通、住宿、误工费、李鑫生前所欠债务等一切费用在内。此包干处理后事的费用由段秀兰负责支配使用。再次，对剩余的赔偿款，由段秀兰和李华英二人按照各自50%的比例分占。协议同时约定，李某的抚养费和李华英按50%分占的赔偿款由李华英领取。段秀兰的赡养费，按50%比例分占的赔偿款和190000元处理后事的包干费用由段秀兰领取。此协议有本案原告段秀兰，原告聘请的伍清华律师，有本案被告李华英和李华英聘请的律师何飞鸿，以及李鑫妹妹李月连亲笔签名。段秀兰、李华英二人并按印确认。但没有李某的签名，也没有李华英代签。交通事故发生后，车主所在单位兴宁市环卫所垫付医疗费79299.33元，丧葬费36000元和其它费用64000元，合计垫付179299.32元。（其中按生效判决应退还兴宁市环卫所134201.32元，由环卫所支付医疗费45098元。此款在写协议前已作为医疗费支付到医院）。段秀兰向李鑫生前所在网络公司借支68000元。2017年6月7日，段秀兰、李华英、李某以共同原告身份向广东兴宁市法院起诉要求肇事驾驶员、车主单位兴宁市环卫所、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共同赔偿李鑫车祸各项损失，经兴宁市、梅州市二级法院生效判决，三人共获得事故赔偿款1165098元（保险公司支付1120000元＋兴宁环卫所45098元）。其中1120000元保险赔偿款已经汇入兴宁市法院账户，在依生效判决扣除兴宁环卫所多垫付的13401.32元之后，原被告实际可以在兴宁市法院领取的现金为985798.68元（1120000-134201.32）。生效判决中，认定李某应得抚养费为118738元，认定段秀兰应得赡养费为123402元。双方对此无异议。被告李华英因为对上列分配协议反悔，兴宁市法院对李鑫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赔偿款暂未支付。另查明：受害人李鑫死亡后，段秀兰从兴宁市环卫所领取了丧葬费36000元和其他垫付款64000元，共计100000元；被告李华英、李某在李鑫车祸死亡后，作为受益人另行获得460439.7元意外伤亡险赔款，原告段秀兰获得意外伤亡险赔偿款539560元，合计999999.7元，双方对此意外伤亡险的赔款从领款到现在，并无异议。上列诉讼事实，有段秀兰、李华英在双方律师见证并主持下达成的赔偿金原始分配协议在卷，有兴宁市法院、梅州市中级法院的一审、二审生效判决在卷佐证。有就意外伤亡险赔偿款分配的公证书在卷。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与上列诉讼事实一致。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就死者李鑫而言，原被告系具有特殊背景上组成的姻亲、血亲和拟制血缘关系的亲人。之所以说特殊背景，一是原告段秀兰在李鑫幼年时就已改嫁邓姓人家，对李鑫并没有尽多大的抚养义务，但又不能排除李鑫成长过程中平时对李鑫的日常关心。李鑫实际抚养人李朝印早于李鑫去世。二是李鑫与李华英从结婚到李鑫死亡仅只有二年时间，夫妇又常年在外打工，不可能产生较好的婆媳感情。其养子李某由李鑫收入供养的时间也很短，父子之间不存在血缘亲情。正因为特殊背景，所以在李鑫死亡，婆媳双方立马就互生猜忌，互不信任，双方各自聘请了律师为自己的利益代言。从本案的事实中明显可以看出，李华英与李鑫之间，段秀兰与李华英之间并没有亲情可言。但不论亲情浅薄不论其背景如何特殊，段秀兰作为李鑫生母，李华英作为李鑫妻子，李某作为养子的身份不容否定。因此，对于李鑫死亡后的交通事故赔偿款的分配应当在三者之间合理合法分配。而本案中当事人达成的分配协议是否合法是否有效？是认定分割财产是否合理合法的依据。一、分配协议是在段秀兰、李华英亲自参与下，由双方各自聘请的职业律师主持和协调的，且双方各自聘请的律师自始至终参与了从协调到诉讼赔偿的全部过程。他们的法律意见得到原、被告的签字认可后，已转化为双方的真实意思。且双方均亲笔签字并按印，以示谨重。对于双方当时真实意思的表示，按照意思自治原则，必须得到尊重，无法定事由不得推翻。二、分配协议第二层次中的190000元是处理李鑫后事的费用，也是经过双方讨价还价之后双方同意的，应当认定为一种预判、估算的包干费用，不论是由段秀兰负责使用，还是由李华英负责使用，都有可能产生盈亏，不论盈亏都应由负责支付一方来承受和享有，这种预判估算对双方都是公平的，而协议中按约定是由段秀兰负责开支并无不当。李华英也可以在协议达成前提出掌管此笔资金，但其并没有提出。实际开支数据也显示接近190000元的预估开支。所以不能因没有完全开支完毕190000元而反悔。三、证据显示在商谈预先分配协议时，李华英没有受到过胁迫、暴力和欺诈，协议从总体而言，也没有显失公平，而是采取对半开的办法。且李华英在协议签订之后并没有提出要求撤销协议之诉，仅仅在庭审中李华英提出受到李鑫家友的恐吓，不得已而签订。客观事实是从谈判到诉讼都有双方律师在场主持协调，不可能存在任何一方对另一方要挟，所以对此陈述无其它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四、李某在协议上虽没有签字或者按印属实，但是李某在养父去世时仅年满8周岁小孩，系典型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根本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也无法理解协议的内容。对于未成年的权益，民法总则规定，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行使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当然也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行为。李华英作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按印，从事实上就已经代理了未成年子女的意思和利益，法定代理无需书面授权。并且协议乙方中明确写明了李某是参与赔款分配的当事人。李某没有在协议上签字，直接原因是其无法解读协议内容，所以其母认为无需签字，而由李华英签字就行了，并不是双方律师或者段秀兰不让李某签字。李华英在协议上的签名既代表了本人意思同时依法律规定又代表了其未成年子女的意思，具有双重身份，也符合社会惯例。因此，不能以没有经过仅八周岁的小孩签字就全盘否定协议无效，或者认为协议内容严重损害未成年人的利益。五、依原、被告相对于死者李鑫的亲密程度、依赖程度而言，如上所述，原被告三人均与李鑫无亲密的依赖程度，母亲段秀兰早年改嫁，李华英系再婚结合，李某为非血亲养子且共同生活仅二年，三人之中无一人与李鑫有密不可分的亲密依赖。从李鑫一死，矛盾即刻显露，并各聘请律师代言就明显看出双方均奔财产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死亡赔偿金不能作为遗产对待不存在法定继承，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可以依照与死者关系的亲疏依赖程度合理分配的相关司法解释，此协议的分配也并没有违反公序良俗原则。所谓违反公序良俗是指公民的民事行为明显违反社会的存在和发展中所必须的一般程序和善良风俗，为社会道德和公共秩序所不容许的行为。而本案中的分配并没有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在协议第一层次分配中已经依法定标准留足了李某的抚养费用，李华英所分占的50%份额也可以用于本人应承担的对小孩的生活学习费用。其二，对意外伤亡险赔偿款，也是以李华英为甲方、李某母子为乙方分占了40余万元的意外伤亡险赔偿款的，并非是按三份均等分配，李某所得两大部分的金额足以体现了其应得的利益。综上，本院认为契约自由与意思自治作为民商法的基石，在民商事审判中必须要得到严格遵守，除法律禁止性规定和有违公序良俗之外，应当得到遵守且必须予以维护，以从法律层面保护社会的稳定和当事人利益。原、被告经律师主持和见证，达成的分配协议，充分体现了当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而且李华英的签字和同意行为，其效力不但对自身有约束，而且包括和覆盖了对李某的合法利益。事后，被告李华英再以受到恐吓不得已而为之，再以剥夺李某份额而认为违反公序良俗的原则为由反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本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应当得到支持。具体的分配数额依证据和核算如下：一、李鑫车祸案所得的诉讼赔偿额为985798.68元（保险赔付120000＋1000000-134201.32）。二、按协议可分配的全部收入为1085798.68元（985798.68＋段秀兰领款100000元）。三、原告段秀兰应得份额540231.34元〔（1085798.68-123402-118738-190000）÷2＋190000＋123402-100000〕。四、被告李华英、李某应得份额445567.34元〔（1085798.68-123402-118738-190000）÷2＋118738〕。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段秀兰与被告李华英于2017年5月2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李鑫死亡诉讼赔偿费用分配协议）合法有效。二、由原告段秀兰分占领取李鑫车祸死亡后在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诉讼所得赔偿款540231.34元；由被告李华英、李某分占领取李鑫车祸死亡后在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诉讼所得赔偿款445567.34元。由原、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到兴宁市人民法院各自领取。本案受理费2727元，由原告负担1363元，由被告李华英、李某负担13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戴马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曾耘书记员邓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