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7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榕港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青龙邻里中心****。法定代表人：丁仁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杰，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华，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任方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iv>法定代表人：张孙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凌云，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召，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州榕港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任方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方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榕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杰、陈江华，被上诉人任方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凌云、耿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榕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在货款中扣减2110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任方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同约定：“乙方安装结束后，以书面的形式向甲方提请验收请求”，但任方圆公司安装工作并没有完成即撤离现场，榕港公司亦未收到任方圆公司要求验收的书面文件。案涉工程系在任方圆公司撤场后，于2015年11月初完工，双方并未对合同完工进行确认。2.案涉工程经任方圆公司安装后，由于热水箱支架数量少、材料差导致屋顶承重存在安全隐患，榕港公司多次要求其整改无果后，只能委托他人整改，给榕港公司造成21100元损失。3.任方圆公司应就其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进行举证，但其没有任何该方面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任方圆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错误。任方圆公司辩称，其如期完成施工，榕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款项，双方当时因屋顶承重部分改造所需费用承担产生矛盾和纠纷，最后没有进行书面验收，但是涉案酒店已经于2016年元旦正常投入使用。任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榕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03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榕港公司开业时间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榕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任方圆公司作为承接方、乙方，榕港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就甲方在常州汉庭酒店青龙苑项目用天燃气作动力的热水系统销售、安装及售后有关事宜，签订《产品销售及安装合同书》，约定：工程主要内容为用天燃气作为动力源在该宾馆顶楼安装热水系统，热水设备规格型号以及安装方法按图纸进行，数量按材料清单中所列的数量执行；工作界面：本设施的电源、水路与对接的工作界面为：电源动力线、冷水输入管、热水输入管、回水保温管均由甲方负责送到顶楼保温水箱旁，各种材料按清单执行，超出清单以外的均按实际工作量按清单中的单价计价；合同价款为人民币壹拾叁万肆仟元整（134000）；自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5%订金，乙方收到订金后组织配套，自收到订金后，15个工作日内设备进场，主要设备进场时甲方支付货款总额50%，乙方开始安装；从安装之日起20个工作日安装结束，调试运行正常后，即日支付货款总额20%，2015年12月底前再支付货款总额15%，质保金预留总额10%，质保期满一年后付清（从交付之日起计算）；安装地点：常州市青龙苑汉庭酒店；设备到达场地时，甲方应及时验收（签收），如有异议时应及时提出；乙方在签订协议时，双方确认施工方案和图纸，乙方将按此方案进行施工；施工期间，由于场地等原因，甲方如需要更改方案，由更改方提出，施工方同意后，按新方案组织施工，如变更涉及技术参数和费用，双方另行协商；乙方预先查看现场并制定工程计划书，本协议的签订即意味着乙方已确认安装的可行性；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个晴天内完工，有特殊情况双方协商；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的检查和验收手续，甲方不按时参加隐蔽施工和中建工程的验收，甲方应予以承认，若甲方要求复验时，乙方应按要求办理；若复验合格，甲方应承担复验用费和返工费用，由此造成的停工，工期顺延，若复检不合格，其复检费用及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但工期也予以顺延；乙方安装结束后，以书面的形式向甲方提请验收要求，甲方接到报告3天内组织验收，验收标准按本合同附件1.2.3执行，如有不合格部分由乙方组织整改，达到本合同附件规定时为合格，合格时即为交工期，无特殊情况甲方七天内不组织验收视为默认验收合格；免费保修期1年，保修期内非人为损坏，免费维修，人为导致的损坏以及保修期外损坏，收取材料费和人工费；如甲方未按期付款，则每延迟一天需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五滞纳金，若无意外情况，乙方延误完工期，则每日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千分之五赔偿金……合同附件为《常州汉庭酒店青龙苑项目清单报价》，报价为139881元，备注部分载明：本报价的工作界面为热水输出管、回水管、冷水输入管、动力电源线到顶楼水箱旁2米之内的价格，最终双方协商在上表基础上增加：1.燃烧器1台；2.水箱基础一套；3.含税总计为人民币大写壹拾叁万肆仟元（134000元）整（备注增加：本价格含设备房在内）。2015年10月23日，榕港公司向任方圆公司付款6700元，附言为“酒店热水系统安装工程款”。榕港公司陈述案涉酒店于2015年11月初开业。2015年11月5日，榕港公司向任方圆公司支付67000元。2017年4月8日，常州邻里宝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邻里宝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单位为青龙邻里中心的物业服务单位，2015年下半年，在对该物业片区1幢6-8层汉庭酒店装修进行物业检查过程中发现该酒店屋顶水箱的安装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可能导致其他商户的财产损失。我单位发现上述安全隐患后即与酒店方进行沟通，要求其整改，排除安全隐患后方可继续施工，经多次监督，督促后该酒店对水箱装修工程进行了整改，合格完工”。一审审理中，任方圆公司陈述案涉工程质保期应从2015年11月份或最迟至2016年1月1日计算一年，质保期已届满；在质保期内榕港公司对质量没有提出过异议，当时交付安装完毕后，任方圆公司就撤场了，没有进行过验收。榕港公司陈述案涉工程质保期从2015年11月底计算至2016年12月初。在质保期内榕港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现在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榕港公司现认为任方圆公司的工作没有完成，所以没有验收，榕港公司后来未付款，就是因为认为双方互相了结，合同自动终止，任方圆公司的安装不符合物业的要求。任方圆公司则认为其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屋顶的承重问题与双方的合同无关，不属于合同范围。榕港公司后来的加固费用也不是任方圆公司本身应承担的费用，对榕港公司现主张扣减21100元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任方圆公司与榕港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及安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榕港公司对于合同总价款为134000元和已支付73700元没有异议，应予确认。榕港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尚未验收及结算，任方圆公司的安装不符合合同要求，但榕港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案涉合同约定：“乙方安装结束后，以书面的形式向甲方提请验收要求，甲方接到报告3天内组织验收，验收标准按本合同附件1.2.3执行，如有不合格部分由乙方组织整改，达到本合同附件规定时为合格，合格时即为交工期，无特殊情况甲方七天内不组织验收视为默认验收合格”，双方确认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初完工，榕港公司应当及时组织人员验收。现双方未组织验收，榕港公司也未就案涉工程向任方圆公司提出异议，且双方约定七天内不组织验收视为默认验收合格，故对于榕港公司关于未进行验收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质保期已届满，故任方圆公司要求榕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0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但应扣除榕港公司在质保期内支出的维修费用400元，故榕港公司最终应支付任方圆公司剩余货款59900元。因双方争议较大，结合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将逾期利息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27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本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榕港公司还辩称应当扣除设计费3500元、购买材料的费用13700元、安装费用3300元共计20500元，但榕港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系因任方圆公司的违约行为而造成，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榕港公司主张任方圆公司未开具发票，任方圆公司已表示在榕港公司付款后会开具相应发票，对此，因开具发票系合同附随义务，任方圆公司应在榕港公司支付货款时交付发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州榕港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南京任方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599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27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本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南京任方圆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9元，减半收取834.5元，由常州榕港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二审庭审中，榕港公司确认案涉酒店于2016年1月1日开业，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初完工。一审中榕港公司陈述在质保期内曾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向任方圆公司提出异议，但无证据证明。任方圆公司陈述：“当时交付安装完成后，我方就撤场了，没有进行过书面验收。”又查明，榕港公司一审提供“孙某某”（原签名不清楚）3500元设计费手写收条一张，形成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票号为19691067、28226825的江苏省增值税发票两份，分别为材料费13700元、安装费用3300元共计20500元，开具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以上事实，有收条、发票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该按照榕港公司要求扣减21100元或发回重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榕港公司为证明任方圆公司负责的案涉工程未实际完工，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其中，邻里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2015年下半年发现汉庭酒店屋顶水箱的安装存在一定隐患，但未明确具体施工节点与本案的关联性，及是否系任方圆公司施工所致，且该《情况说明》形成于2017年4月8日，并非案涉工程施工之时，故证明效力较弱。关于后期整改工程，榕港公司提供设计费收条一张及增值税发票两张，拟证明整改所发生的费用，但针对其所称整改工程，榕港公司除提交手写收条一张外，并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另两份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亦为2017年4月12日，亦未明确具体施工节点与本案的关联性，及是否系任方圆公司完工后的整改工程。综上，榕港公司要求扣减21100元工程款，因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任方圆公司未完成案涉合同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且一审审判程序中未出现法律规定的违法情形，故榕港公司要求发回重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榕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元，由常州榕港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卞国栋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