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海天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文沙路。法定代表人：庞康，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路，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健，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江西青龙高科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绍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海天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海天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62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路、肖健，原审第三人江西青龙高科油脂有限公司（简称青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青龙公司。2.注册号：第1559359号。3.申请日期：1997年8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食用油。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海天公司。2.注册号：第204984号。3.申请日期：1983年7月1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酱油；醋；味精；酱。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67807号《关于第1559359号“HAITIA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4月3日。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的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海天公司请求依据的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规定为总则性条款，国家知识产权局将根据海天公司的具体理由并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鉴于争议商标于2001年4月21日获准注册，海天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距争议商标核准注册日已超出五年的法律时效。故海天公司称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主张，予以驳回。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本案中，海天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对其各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根据海天公司“海天HAITIAN”商标在酱油商品上于2000年9月27日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事实及海天公司提交的“海天HAITIAN”商标的宣传报道、销售证明、行业排名以及所获荣誉等证据可以证明，海天公司“海天HAITIAN”商标经其长期宣传及使用在酱油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如前所述，对于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但海天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注册时存在恶意。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致误导相关公众进而损害海天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海天公司主张争议商标损害其已被相关公众熟知的商标权利之理由缺乏事实和依据，且亦超出五年期限，海天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之请求，不予支持。三、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旨在禁止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作为商标使用和注册。其中夸大宣传是指对申请注册的商标所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做出超过其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方面固有程度的表示；欺骗是指夸大宣传的表示所使用的文字、图形等掩盖了申请注册的商标所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在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方面的真相，使得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真相产生错误的认识。本案中，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四、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指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海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具有有害社会道德风尚或妨碍社会公共秩序的情形，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所指情形。另，海天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其他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海天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2018年1月26日，海天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并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海天公司网站介绍及企业照片；2.海天公司1997年前获得的部分商标档案及外观专利证书；3.海天公司“海天”产品在1993年至1997年的部分维权打假信函、相关判决；4.佛山市轻工工业公司1997年出具的关于“海天”商标自1983年开始连续使用十四年的证明；5.1983年“海天”牌产品招纸印刷合同及海天公司发布使用“海天”牌招纸通知、招纸图片；6.1994年之前部分杂志对海天公司“海天”商标的报道；7.1997年之前海天公司及其“海天”商标产品所获部分荣誉；8.海天公司1994年至1996年部分行业排名证明；9.海天公司1994年至1996年主要经济指标、产量销量与库存表、国内销售分区汇总表；10.海天公司1994年至1996年国内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财务审计报告；11.海天公司1994年至1996年出口创汇指标证明、成交确认书及发票、出口报关单、放行条；12.海天公司的“海天”作为企业字号被《羊城晚报》等报刊报道的材料；13.海天公司1994年至1997年的部分国内广告合同及发票；14.1997年至2014年部分权威机构出具的海天公司“海天”产品销量排名证明等海天公司“海天”商标在1997年之后的知名度证据；15.消费者误认为海天公司“海天”商标有“食用油”等产品的网页；16.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青龙公司所提供合同、发票双方的企业信息；17.在百度上检索到的江西省名牌农产品名单，以证明青龙公司伪造荣誉证书；18.争议商标在微信公众号的宣传公证及海天公司委托代理购买争议商标产品的过程公证；19.海天公司经销商要求查处市面上“海天”食用油的请求函；20.相关公众在网络、微信平台及京东购物平台上发出的质疑之公证；21.海天公司调查照片及调查录音；22.在先判决。在商标评审阶段，青龙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HAITIAN”系列商标最早进行维权的原始档案；2.争议商标的授权合同；3.争议商标在产品、产品包装及宣传海报上的宣传与使用证据；4.“HAITIAN”品牌相关产品的出入库单据；5.2015年3月至2018年6月青龙公司与河南三一大厨房食品有限公司、南吕益辉塑业有限公司、江西博莱塑业有限公司、浙江顺福印业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签订的合同及发票；6.江西青龙集团商厦有限公司与青龙公司签订的“HAITIAN”品牌相关产品的供应合同及发票；7.青龙公司参加第98届全国糖酒商品交易会合同及展会照片；8.争议商标的其他宣传使用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海天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以“珠江酱油厂”为检索词在中国学术期刊网络出版总库检索的期刊文献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2.《品牌之路——佛山知名企业商标及品牌发展案例精选》书籍摘页；3.佛山珠江酱油厂及广东佛山市珠江酱油厂荣誉证书、海天商标在酱油产品的使用图样；4.1994-1997年市场销售状况分拆表及江西省内销售发票；5.对一号店、京东商城网上消费者对涉案产品的留言公证；6.在拼多多APP上“海天食用油旗舰店”品牌授权信息的公证及海天公司第3448507号“HADAY”商标、第3448510号“海天”商标信息；7.对浙江温州商铺内购买“海天纯正玉米胚芽油”的公证；8.江西青龙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产权转让合同书、2001年12月3日及2018年10月23日《商标转让协议书》、润心科技挂牌法律意见书节选、茶油行业不景气的相关报道，用以证明青龙公司攀附海天公司“海天”商标及品牌知名度；9.润心科技挂牌法律意见书节选；10.茶油行业不景气的相关报道。青龙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关于山茶油、茶油的简介；2.江西海天实业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工商部门出具的证明；3.第606544号、第609191号商标注册、转让公告；4.在先决定；5.青龙公司所获荣誉及核准青龙公司使用“袁州茶油”地理标志原产地证明商标的证书；6.在天猫网、淘宝网上搜索“海天食用油”“海天调味品”“海天酱油”的搜索结果；7.海天公司芝麻油改版前后的产品图片；8.对海天公司注册“海天”商标的商标信息所作公证。原审庭审中，海天公司明确表示认可其所提无效宣告申请已经超过五年期限，并对被诉裁定关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认定无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关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海天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起的无效宣告申请中关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主张，对应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鉴于海天公司明确表示认可其所提无效宣告申请已经超过五年期限，并对被诉裁定关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认定无异议，经法院审查，海天公司所提无效宣告请求确已超过五年期限。故对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不予评述，对海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二、关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权人所提无效宣告请求超出五年期限后，需满足两个条件才能不受五年限制，一是申请人为驰名商标所有人，二是争议商标为恶意注册。海天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海天公司自1983年开始使用引证商标，其提交的1993年前产品招纸图片显示,直至1993年海天公司一直使用引证商标。但海天公司提交的1993年之后的证据均未显示有引证商标。虽然引证商标与海天公司现经营过程中使用的商标均为“海天”商标，但图案差异较大，且海天公司在后来生产经营过程中，已经停止使用引证商标。因此，虽然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在“酱油”等商品上已达驰名程度。此外，考虑到青龙公司申请争议商标时间较早，现无证据表明其在申请争议商标时具有恶意。因此，海天公司针对争议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五年期限的除外情形，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亦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对于海天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三、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本案中，争议商标本身或其构成要素均不具有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所述情形，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海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诉讼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酱油等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程度，青龙公司注册争议商标具有恶意，本案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所指驰名商标五年保护期限的例外情形，争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原审法院有关海天公司对被诉裁定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上的认定不持异议的表述有误，争议商标侵害了海天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3、争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青龙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海天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海天公司1985年－1990年在江西省南昌市、宜春市、萍乡市、宁冈县的部分购销合同；2.海天公司1993年“海天”牌金标生抽王、银标生抽王和草菇老抽的定期检验报告；3.海天公司1994年“海天”牌金标生抽王、银标生抽王和草菇老抽的定期检验报告；4.1995年部分群众反映市场上存在假冒“海天”牌酱油的来信；5.1995年海天公司“创制生抽王”和“草菇老抽”商标贴纸；6.1995年海天公司在江西省南昌市的销售协议书；7.1996年海天公司“创制生抽王”“草菇老抽”“金标生抽王”“银标生抽王”商标贴纸；8.1996年海天公司在江西省南昌市和九江市的销售发票；9.1997年部分群众反映市场上存在假冒“海天”牌酱油的来信；10.1997年海天公司“鲜味生抽王”“鲜菇老抽王”“草菇老抽”“创制生抽王”等商标贴纸；11.1997年海天公司在江西省南昌市和九江市的销售发票；12.1993年《今日佛山》杂志；13.1994年部分报纸对海天公司的宣传推广版面；14.1995年《佛山日报》宣传海天公司产品和商标的版面；15.1995年海天公司的市场推广服务合同及相应发票、支票；16.1996年《南方日报》对海天公司的宣传推广版面；17.广东省佛山市岭南公证处（2020）粤佛岭南第1909号公证书；18.1997年湖北省、福建省、广东省、黑龙江省、广西省、海南省、河南省、上海市报纸对海天公司的宣传推广版面；19.1994年“海天牌”生抽王和“海天牌”蚝油被认定为“中国名牌产品”证书；20.1996年“海天牌”生抽王获广东商品（南京）博览会最受欢迎产品奖；21.1997年海天公司“海天酱油”“海天蚝油”产品作为全国第八届运动会指定产品的期刊和通知文件；22.1997年海天公司荣获“97湖北市场畅销商品”的贺信。2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民终12309号民事判决书；24.青龙公司关系图。本院另查，海天公司另申请注册有下列商标：（一）第1149240号“海天HAITIAN”商标1.申请日期：1996年12月16日。2.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2月6日。3.标志：4.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酱油；蚝油；咖啡；茶等。（二）第1141271号图形商标1.申请日期：1996年12月16日。2.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1月6日。3.标志：4.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酱油；蚝油；咖啡；茶等。2000年9月27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发布商标（2000）46号《关于认定“海天”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认定第1149240号“海天HAITIAN”商标和第1141271号图形商标在“酱油”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海天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第1149240号“海天HAITIAN”商标和第1141271号图形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1993年2月22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通过了《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决定》，对1982年商标法进行了修改并于1993年7月1日起施行；2001年10月27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四次会议通过了《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决定》，对1993年商标法进行了修改并于2001年12月1日起施行；2013年8月30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四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决定》，对2001年商标法进行了修改并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8）项、第（9）项规定：“商标不得使用下列文字、图形：（8）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9）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第二十七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八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除前款规定的情形外，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有争议的，可以自该商标经核准注册之日起一年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裁定申请后，应当通知有关当事人，并限期提出答辩。”2002年1月2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案件有关管辖和法律适用范围问题的解释》（简称商标管辖和法律适用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对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发生，属于修改后商标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所列举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行政案件，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审查；属于其他情形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审查。”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已满一年的注册商标发生争议，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裁定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出申请的期限处理；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商标注册不满一年的，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提出申请的期限处理。”2005年9月26日修订的《商标评审规则》（简称2005年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九条规定：“对商标法修改决定于2001年12月1日施行前发生，属于修改后商标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四）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所列举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进行评审的，依据修改后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评审；属于其他情形的，商标评审委员会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评审。当事人就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注册已满一年的商标产生争议，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评审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出申请的期限处理；当事人就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注册不满一年的商标产生争议，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评审的，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提出申请的期限处理。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七条及其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提出评审申请，属于修改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和第三十一条规定情形的，不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提出评审申请的期限规定。”本案中，争议商标于1997年8月5日申请注册并于2001年4月21日被核准注册，海天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4月3日作出被诉裁定。及至2001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争议商标核准注册未满一年，依照商标管辖和法律适用司法解释第六条及2005年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本案无效宣告请求的提起期限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进行审查。海天公司主张争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其中，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对应于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8）项和第（9）项，依照商标管辖和法律适用司法解释第五条及2005年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以上述条款为由提起的无效宣告请求应当适用199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适用2001年商标法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1993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海天公司有关争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的无效宣告请求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应当对其所涉实体法律问题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商标授权确权规定）第四条规定：“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其属于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第五条规定：“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将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领域公众人物姓名等申请注册为商标，属于前款所指的‘其他不良影响’。”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自2017年3月1日起施行。人民法院依据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审理的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可参照适用本规定。”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8）项、第（9）项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的内容一致，争议商标是否构成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8）项、第（9）项所指情形亦可参照商标授权确权规定第四条、第五条进行判断。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作出了与其固有特点不符或相悖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本案中，争议商标由拼音“Haitian”构成，核定使用在第29类“食用油”商品上，未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产地进行夸大宣传，不会误导相关公众，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8）项的规定。海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民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的消极、负面的影响。本案的争议商标标志本身并无不良含义和负面影响，也不具有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可能，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9）项的规定，海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商标所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除前两款规定的情形外，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有争议的，可以自该商标经核准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裁定申请后，应当通知有关当事人，并限期提出答辩。”承前所述，海天公司有关争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十一条的无效宣告请求应当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有关提起期限的规定。海天公司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日期在争议商标核准注册日之后近17年，已远超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的期限要求，因此，对于海天公司基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提无效宣告请求应不予受理，其相关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实质审查范围。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有关海天公司所提争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无效宣告理由已超过法定期限的结论正确，海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海天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系恶意注册，其基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提无效宣告请求应不受五年提起期限的限制。判断海天公司该项主张的关键在于确定青龙公司是否构成恶意注册以及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认定是否具有恶意可以由无效请求人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也可以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予以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核定使用商品之间的关联关系、诉争商标的使用方式等。本案中，海天公司并未提供能够直接证明青龙公司存在恶意的相关证据。引证商标是由椭圆形框架内的汉字“海天”、字母“H·T”、海浪和天空图案及椭圆形框架下的汉字“注册商标”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海天”是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争议商标是由拼音“Haitian”构成的文字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虽然读音相同，但二者在构成要素、排列方式、整体外观等方面仍存在明显差异。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第29类食用油商品与海天公司主张引证商标赖以驰名的第30类“酱油”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类别，二者在产品原料、制作工艺、生产部门、功能用途等方面区别明显。海天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青龙公司在食用油商品上对争议商标未进行规范使用。海天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1994年之后的合同、发票、报关单、检验报告等证据材料中未显示引证商标；1995年《佛山日报》和1996年《南方日报》的两份报道系对企业的宣传，且数量较少；海天公司采购部致质检科的信函、海天公司包装物档案虽附有商标贴纸，但系自制证据，不足采信。海天公司提交的1997年7月《新民晚报》《河南日报》《广西日报》《海南日报》《羊城晚报》《福建日报》等报纸“海天酱油全新包装面世”广告载明，海天公司此时已在“酱油”商品上推广使用第1149240号“海天HAITIAN”商标和第1141271号图形商标，引证商标已停止使用。综上，在案证据虽能证明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酱油”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尚未达到驰名的程度，且海天公司此后已停止使用引证商标，转而使用第1149240号“海天HAITIAN”商标、第1141271号图形商标及其他“海天”商标，引证商标与海天公司后续使用的其他“海天”商标标志差异较大，其他“海天”商标在后续使用中的使用情况不能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知名度。因此，应当认定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在“酱油”商品上未构成驰名商标，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青龙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具有恶意，故海天公司有关争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无效宣告理由应当受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五年时间的限制。海天公司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日期已远超该款五年期限的要求，对于海天公司的该项无效宣告请求应不予受理，其相关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实质审查范围。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正确，海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的部分法律援引虽有不当，但其判决结论正确，本院对其存在的瑕疵予以纠正后，对判决结果仍予以维持。海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佛山市海天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