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504刑初81号公诉机关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飞,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现无职业,出生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19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王熙城,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盛磊,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雨检一部刑诉[2020]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飞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飞及其辩护人王熙城、盛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21日晚21时许,被告人王飞酒后在本市雨山区东湖瑞景小区24栋楼下与其女性朋友强某聊天,期间王飞提出去强某家中坐坐遭到强某拒绝,双方发生争吵,后王飞执意至该小区24栋1802室强某家中,无故要求强蓄男朋友丁某离开并辱骂丁某,随后两人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王飞在屋内以及电梯口用拳头对被害人丁某面部、眼部殴打,致使丁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丁某右眼外伤性视网膜出血,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所指控的犯罪事实。起诉书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指控被告人王飞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具有坦白情节，且被告人王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王飞判处拘役五个月,宣告缓刑六个月。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认罚。辩护人王熙城认为：1.被告人王飞的行为系因婚恋纠纷引发，其侵犯了的是丁某的人身权利，并未破坏社会秩序，其罪名确定为故意伤害罪更符合实际情况。2.被告人王飞当庭供述案发时其明知丁某报警而在现场等待，符合“自动投案”，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丁某前两次到医院（分别为马鞍山市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81医院）就诊，未检查出视网膜出血症状，而在第三次到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就诊时才诊断出视网膜出血，期间尚有一些合理怀疑未予排除。4.被告人王飞具有坦白情节,且能自愿认罪认罚，并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以来，被告人王飞与强某相识并发展成朋友关系。2019年8月21日晚21时许,被告人王飞酒后在本市雨山区东湖瑞景小区24栋楼下电话联系女性朋友强某，来饭店帮其代驾机动车。事后两人聊天,期间王飞提出去强某家中坐坐，强某告知王飞自己已经谈恋爱了，且恋爱对象现在就在自己家中，拒绝王飞前往。双方发生争吵,后王飞执意至该小区24栋1802室强某家中,进门后，发现强某男朋友站在客厅，无故要求强某男朋友丁某离开并辱骂丁某,随后两人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王飞在屋内以及电梯口用拳头对被害人丁某面部、眼部殴打,致使丁某受伤。案发后丁某拨打了报警电话。经马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丁某右眼外伤性视网膜出血,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王飞于2019年8月21日被口头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在侦查阶段,被告人王飞赔偿了被害人丁某人民币13万元,获得丁某谅解。被告人王飞于2020年4月17日，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自愿认罪、接受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明：丁某报案,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受理并立为刑事案件侦查。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8月21日被口头传唤到案,后于2019年12月19日电话通知到案。3.人口信息,证明：王飞的身份事项,其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查询证明,证明:王飞无违法犯罪记录。5.谅解书,证实:王飞赔偿丁某经济损失13万元,丁某对王飞表示谅解。6.婚姻登记证明,证明:王飞于2007年结婚,强某于2016年离婚。7.调取证据通知书、初诊病历记录、门诊病历,医学影像报告、超声检查报告等病历资料、检查报告、初诊病历记录，证实:丁某分别至马鞍山市人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南京解放军八一医院（现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秦淮医疗区）诊疗就治情况。8.情况说明两份（1）马鞍山市中心医院医务科出具证明：2019年2月3日病历为手写病历无记录,2019年5月6日、8月22日病历为电子病历因系统更新不能调取,只能调取11月份以后病历,无法提供。（2）佳山派出所出具说明证明：2019年8月21日出警到达现场后,在询问过程中王飞外在表现为酒后的状态,但是面对询问思路清晰、对答正常,而且当时未对公安机关说明其有抑郁等相关情况。9.王飞门诊病历复印件3份,证明:王飞于2019年2月3日、5月6日、8月22日至马钢医院就诊情况,就诊为“抑郁障碍”,给予开药治疗。二、证人证言1.证人戚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1日晚，其和王飞一起喝酒。后其战友袁某的战友来东湖瑞景小区找其借钱,看见王飞和那个女的聊天,女的激动了往24栋走,王飞跟着,我们担心王飞有事情怕他冲动也上去了，女的开的门,王飞一进门就喊那个男的滚,男子从客厅走到门口双方发生言语争吵之后发生肢体冲突,谁先动手不清楚,推搡中看见男子踹了王飞一脚,有没有踹到不清楚,之后王飞用拳头往男子头部、眼部捣了一拳,我们上去拉王飞,之后男子下楼并报警。那个女的是王飞女朋友,具体情况不清楚。2.证人强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1日晚上,王飞打电话让其去名雅居南门等他,非要见一面,其到了名雅居聊了我们之间的事,其告知他自己在谈恋爱,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纠缠,王飞不同意表示还要去其家,让其开他车去了东湖瑞景门口,之后下车我们是边走边纠缠,王飞的朋友在场,到了24栋1802门口,其开的门,其男朋友丁某在客厅中间位置、王飞进门之后就对丁某说滚,直接冲到了丁某身边,用拳头捣了丁某的脸,其就拉王飞、王飞的朋友让丁某离开,丁某到了电梯口,王飞一直用拳头捶丁某头,丁某下楼后报警,王飞被其拽了回来,丁某是右眼被打肿了。王飞和其分手一个多月,王飞知道丁某在其家,非常生气,估计因为这件事情发生的殴打。是王飞先动手先骂人的，丁某有打的动作不知道有无打到王飞，王飞的两个朋友没有参与打架。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1日晚上八点左右,其电话联系戚某想向他借钱,让其去东湖瑞景24栋楼下找他,之后戚某往24栋楼上走,他说朋友家里有事让其一起去看看,之后一起上了18楼,到了门口看见两个男子纠缠在一起,其中有戚某的朋友,他们从门口互揪到了房间,男子踹了戚某朋友一脚、戚某朋友用拳头打了男子脸部一拳,之后我们上去拉开,男子离开了。我们没有动手参与打架。男子的右眼被打肿了。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看到相关病例复印件,回忆其的确给一个叫丁某的人治疗过眼睛。对丁某的检查具体处置门诊病历都有,B超检查、October眼底检查、眼眶CT、泪道冲洗等处置措施。如果丁某陈述有陈旧伤的话,其肯定会记录在门诊病历上，看了当时的门诊病历没有既往史。当时检查主要是眼底视网膜有水肿,仪器检查提示右眼玻璃体混浊,OCT提示右眼颞上方神经上皮层局限性扁平浅脱,诊断为视网膜震荡伤。当时常瞳(小瞳孔)眼底检查未见出血,未见出血原因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在检查视野以外的出血当时无法发现,但眼科B超提示右玻璃晶体混浊,不排除玻璃体积血的可能,第二种情况确实是无出血,但是当时出血的可能性比较大,解放军八一医院无广角眼底照相设备,所以无法做全部检查。现看到了南医大眼科医院的广角眼底照相检查结果,提示颅侧视网膜出血与其当时检查结果并不相冲突,因为当时常瞳眼底检查有视野局限性,加之解放军八一医院没有广角眼底照相设备,所以有可能存在漏诊情况。其看过相关病历，认为后期检查出现的视网膜可能是外伤引起的,影响系玻璃体混浊不排除玻璃体出血的可能性。5.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京市医科大学眼科医院副主任医师。丁某来过很多次,其对他眼睛受伤情况有印象。通过其的诊断及判断,丁某眼底出血以及眼睑裂伤,这些伤情都是新出现的,可以判断他以前没有受过伤也没有旧伤。丁某对其说被人用拳头殴打致伤。拳击殴打有一定的力量或者说力量较大的情况下,会导致视网膜出血,一般情况下如果当时不出血应该就不会出血。丁某在来其这里诊断之前,视网膜肯定是已经出血了。通过病历资料不能看出前次殴打所致视网膜震荡伤之后有新伤。丁某来就诊时没有说过他的眼睛受伤后又再次受伤的情况。视网膜震荡伤和视网膜出血都是受伤的表现。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丁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8月21日晚上,其在女朋友强某家中,正在看电视,就看见门打开了,王飞先进来,之后进来两个男子,王飞直接对其说滚,王飞骂完之后就往其右眼上面捣了一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对方继续拳打脚踢,王飞的朋友和强某上来拉架,场面混乱,不知道怎么到了门口就离开强某家中,到了电梯门口,王飞追出来对其拳打脚踢。王飞被人拉开之后其就趁机离开,其就报警了。其不认识王飞,当时王飞浑身酒气,强某跟其说过和王飞有过一段时间的恋爱,但事发时已经分手一个多月了，王飞还有家庭。其的伤情是右眼受伤，眼睛受伤以后就去了马鞍山市人民医院、南京解放军八一医院及南京眼科医科大学,都是第一时间去检查复查,配了药物进行治疗。王飞赔偿了13万元,其出具了谅解书,对王飞的行为表示谅解。王飞的两个朋友全程没有参与殴打,是在拉架。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王飞的供称：其是马鞍山市交警支队的民警,中共党员。2019年8月21日晚。其喝了酒心情不好,给强某打电话想和她聊聊,顺便把其的车子开走,当时提出来去她家坐坐,强某没有同意,说男朋友在家,当时其的朋友戚某和他的朋友在场,觉得没有面子又喝了酒,很气愤,情绪激动不顾着强某的意愿执意去了强某家中,强某拉着其不让上去但是没拉住,其和其朋友是分别两部电梯上去的,他们上去是怕其出事。强某开门后,看见一个身材较瘦、个头中等的男子站在茶几的位置上,其看到以后骂他,让他滚,之后发生了冲突,冲突中其的左手手背处被划了一个血印,其用拳头捣了男子一拳,之后其就被拉开,男子往电梯外面走,其追了出去。男子用腿踢了其的档部,其用拳头捣了男子的面部和眼部,之后其被人拉着。戚某和他的朋友没有参加打架,对方是右眼肿了,伤情是其造成的。其和妻子王巍准备离婚但是没有离婚。五、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明:丁某右眼外伤性视网膜出血,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六、勘验、检查等笔录辨认笔录,证明:王飞辨认被害人丁某、丁某辨认王飞、袁某辨认王飞的情况。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可作为本案判案依据。关于辩护人王熙城所提第1点，即被告人王飞犯罪行为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而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因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寻衅滋事罪与故意伤害罪在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方面及实施伤害他人身体的客观行为上，均有相同之处，但两罪最本质的区分特征是寻衅滋事罪的侵犯的客体是社会公共秩序，而故意伤害罪所保护的法益是人身权利。现结合本案来分析，首先，被告人王飞在得知强某在谈恋爱，且她的男朋友丁某已在强某家中，其内心即刻产生急于驱赶、辱骂甚至殴打丁某的主观故意。其次，被告人王飞在到达强某家中看见丁某时，并对其主观意识中的丁某进行辱骂攻击、实施殴打，其殴打对象并非具有随意性。第三，实践中，即便发生在公共场所的故意伤害行为，也不是一律都认定为寻衅滋事，我国相关司法解释对此也作了明确规定。被告人王飞虽然将丁某从强某家中殴打至楼栋过道及电梯口，而楼栋过道及电梯口也仅仅为所在楼栋居民活动的公共区域，并非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公共场所”。不能因此理解为王飞的殴打行为扰乱了公共秩序。综上，被告人王飞的故意伤害行为完全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王熙城所发表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王熙城所提第3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丁某的伤情与被告人王飞的故意伤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证人刘某的证言也对被害人丁某前两次诊断过程中未检出视网膜出血的可能性，作出医学职业说明。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并不影响本院对被告人王飞犯罪行为的认定。故对辩护人王熙城所提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飞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他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飞构成寻衅滋事的罪名不准确。关于辩护人王熙城所提第2点，即被告人王飞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天王飞虽然在案发现场，但王飞，丁某两人，一个在楼上，一个是在楼下，王飞并不知道在楼下的丁某已经报了警，在此情形下，王飞是被出警的民警带回调查的，这不符合自动投案的要件。在后续侦查过程中虽是电话通知后到案的，但这只是后期配合调查的行为。且王飞在侦查阶段供述中明确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丁某已报警，其当庭翻供亦无合理理由及关联证据支撑。故对辩护人王熙城所提上述辩护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王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飞能自愿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根据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相关实施意见规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王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所提与此节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宣告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谢烈涛人民陪审员  徐荣梅人民陪审员  卜乡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陆兆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