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2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城关镇金中路平远明珠商住楼1单元5层3、4号，信用代码：91520000577114803X。 法定代表人：吴逢勤，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付宇，男，1968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微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住所地：织金县马场中心村，信用代码：91520000766069204M。 法定代表人：吴逢勤，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浙能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付宇、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以下简称“营脚煤矿”）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4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浙能矿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付宇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营脚煤矿与被上诉人刘付宇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正常生产之后7日内支付20万元”。从《协议书》的背景和真实意思来看，被上诉人营脚煤矿因被政府安监部门勒令停产整改，导致无法正常生产，以致无法及时支付刘付宇工程款。经双方友好协商，刘付宇同意营脚煤矿待恢复正常生产后才归还所欠工程款中20万元，系营脚煤矿与刘付宇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法》规定，且履行期限明确。一审中，营脚煤矿已举证证明其未正常生产。然而一审法院认为“从该协议两条约定来看，即使营脚煤矿未正常生产，也应在2016年8月15日前全部付清，营脚煤矿称欠款中20万元未到期的辩解理由与双方约定自相矛盾，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营脚煤矿支付刘付宇20万元工程款的履行期限应为营脚煤矿经织金县煤矿安全监管部门验收合格并同意恢复生产后。二、原判适用《公司法》第十四条判令上诉人支付刘付宇工程款及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如果分支机构由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就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进行诉讼。如果分支机构没有领取营业执照，应当以设立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被上诉人营脚煤矿系上诉人的分公司，且支付刘付宇的工程款依据的《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营脚煤矿，因此，营脚煤矿是直接支付刘付宇工程款的唯一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的规定，只有当营脚煤矿不能清偿刘付宇的债务时，上诉人方才对刘付宇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公司法》第十四条也未约定，上诉人须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直接支付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刘付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完全是为了拖延承担答辩人的支付工程欠款责任。为此，为维护答辩人及上百个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营脚煤矿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刘付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押金882517.68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营脚煤矿系被告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分公司。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原告刘付宇先后承揽被告营脚煤矿2802采面、1608采面的采煤工作。2016年3月26日，原告刘付宇与被告营脚煤矿进行了结算，并以营脚煤矿为甲方，以刘付宇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内容：一、鉴于当前煤矿形势严峻和甲方资金周转非常困难的情况下，甲、乙双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之前所签订的一切承包和合作协议；自此，甲方的一切事务与乙方无关。二、对于甲方所欠乙方的所有工程款和押金，以110万元写入本协议，但准确金额以双方共同确认的最终结算单为准。乙方同意甲方分期分批将此款项支付给乙方。详细为：2016年4月10日之前支付20万元；2、甲方正常之后7天内支付20万元；3、2016年6月15日之前支付40万元；4、2016年8月15日之前付清余款。三、此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必须遵守协议的约束。乙方不得影响、干扰、、阻碍甲方正常安全生产秩序，否则乙方必须承担甲方因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如造成安全生产事故则乙方还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甲方须按时支付欠款给乙方，在2016年8月15日前必须全部付清，否则甲方须赔偿乙方30万元违约金……”。2016年，被告营脚煤矿于2016年3月27日出具欠条给原告刘付宇，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到刘付宇采煤队工资1012517.68元、押金120000元，两项共计1132517.68元（人民币壹佰壹拾叁万贰仟伍佰壹拾柒元陆角捌分），2016年3月27日，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马场乡营脚煤矿（盖章）”。出具欠条后，被告营脚煤矿从2016年4月4日至2016年11月17期间共偿付原告欠款36万元，尚欠772517.68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营脚煤矿作为被告新浙能矿业公司的分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相关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新浙能矿业公司承担。原告刘付宇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营脚煤矿共欠1132517.68元，已偿付了36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营脚煤矿支付所欠工程款及押金882517.68元，依法支持772517.68元；原告要求被告按约支付违约金30万元，因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考虑到被告未支付相应款项，客观上造成原告资金利息损失，故对违约金依法调整为以所欠772517.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从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告承揽被告营脚煤矿的采煤面采煤工作，经结算双方达成协议并由被告营脚煤矿出具欠条确认被告营脚煤矿共欠原告刘付宇工程款及押金共计1132517.68元。双达成协议书及被告营脚煤矿出具的欠条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被告营脚煤矿出具欠条后，双方均应受该协议的约束，并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被告营脚煤矿支付了36万元后未再按约支付所欠款项，已构成协议约定的违约情形，应承担民事责任，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依法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从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被告营脚煤矿作为被告新浙能矿业公司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支付欠款及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押金882517.68元及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772517.68元及按中国本院依法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从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院人民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刘付宇772517.6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从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付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442.6元，减半收取计7721.3元，由原告刘付宇负担1958.71元，由被告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762.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营脚煤矿与刘付宇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营脚煤矿将其2082采面、1608采面的采煤工作交由刘付宇完成，同时对工作成果、劳动报酬的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营脚煤矿与刘付宇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属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作为承揽人的刘付宇向作为定作人的营脚煤矿交付了工作成果，营脚煤矿依法应按照约定向刘付宇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因营脚煤矿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向刘付宇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付宇有权要求营脚煤矿支付所欠工程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依法认定被上诉人营脚煤矿所欠上诉人刘付宇的工程款及应承担的违约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营脚煤矿系上诉人新浙能矿业公司依法登记设立的分公司，上诉人对此并不持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营脚煤矿可以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从实体上讲，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新浙能矿业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新浙能矿业公司对营脚煤矿所欠刘付宇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支付责任并不无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新浙能矿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新浙能矿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为“从该协议两条约定来看，即使营脚煤矿未正常生产，也应在2016年8月15日前全部付清，营脚煤矿称欠款中20万元未到期的辩解理由与双方约定自相矛盾，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营脚煤矿支付刘付宇20万元工程款的履行期限应为营脚煤矿经织金县煤矿安全监管部门验收合格并同意恢复生产后的上诉主张。经查，从营脚煤矿与刘付宇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来看，虽然分期付款第二期付款的期限系附条件的（正常生产之后7天内），但最后的付款期限是明确的（即2016年8月15日之前付清余款）。根据该约定和交易习惯，在营脚煤矿欠款的最后期限届满后仍未付款，权利人刘付宇有权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浙能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2.10元，由上诉人贵州新浙能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世军 审判员  殷 勇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