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终2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新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古城大道3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7581997036。法定代表人：罗翠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祥，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利东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办事处东岳村161号（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594510090A。法定代表人：刘红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传泉，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长青街追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六支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1127831999088。负责人：徐桂娣，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新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利东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东信公司）、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长青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长青街道办事处）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新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即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东信公司、长青街道办事处承担。事实与理由：新一建公司系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6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不是一身法院认定的所谓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新一建公司与利东信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利东信公司和长青街道办事处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新一建公司仍然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唯一合法中标人，长青街道办事处还有1,000万元的保证金未予退还，新一建公司依法享有要求长青街道办事处支付工程款并享有优先权的权利。新一建公司系因不能归责于新一建公司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的条件。被上诉人利东信公司辩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工程为第一期工程，上诉人新一建公司不是该案的第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长青街道办事处辩称：新一建公司与长青街道办事处之间的合同，双方已经协议解除，新一建公司将其已完成的工程及后续工程，整体卖给了利东信公司，新一建公司不是诉讼适格主体。请求驳回上诉人新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新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利东信公司、长青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新一建公司不具有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优先权前提。本案新一建公司作为原与长青街道办事处订立《长青街幸福还建小区三期BT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和《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确属享有相关建筑工程债权的权利人，且对长青街道办事处所享有的债权具有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由于其经营不善，发生资金周转困难，无力继续完成其以BT方式承接的建设项目工程。在此困局下，新一建公司在与长青街道办事处协商解除了《长青街幸福还建小区三期BT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和《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在优先权行使的期限内，并没有向长青街道办事处直接主张优先清偿的权利，而是将自己的在建工程债权转移给利东信公司，且新一建公司与利东信公司在长青街道办事处认可的前提下订立了债权转让的协议，明确新一建公司自愿将其已完成的在建工程全部转让给利东信公司，利东信公司自愿受让，“已发生的工程量以第三方的审计结果作为工程量结算依据”，由利东信公司向新一建公司支付。至此，新一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原发包人长青街道办事处之间的建筑工程合同关系已经终结，新一建公司与利东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不能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因此，新一建公司对长青街道办事处没有债权更无优先权利，没有法律规定其对利东信公司的债权仍是法律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因此，其不具有上述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优先性条件。其次，新一建公司没有对其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情形。本案新一建公司要求撤销的（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所涉争议，是利东信公司与长青街道办事处对续建工程的履行所发生的工程进度款的给付争议，其形成的基础事实是新一建公司不能履行合同的违约结果所造成的，也是基于新一建公司与长青街道办事处及利东信公司的一系列善后协议所确定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后期利东信公司因与长青街道办事处在双方履行新的BT项目合作协议和建筑合同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已超出了新一建公司之权利义务的相对性范围，且新一建公司举不出证据证明长青街道办事处与利东信公司之间的协议与合同具有可撤销的实际错误情形和实质上对新一建公司造成了损害，并且亦早已超过了其可以对其与长青街道办事处及利东信公司所订立的终止合同、转让工程债权和长青街道办事处与利东信公司所订新的协议与合同提起撤销之诉的一年的法定期限。因此，作为对利东信公司享有债权的新一建公司对于利东信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提起向长青街道办事处主张给付阶段性工程进度款的生效判决没有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情形。新一建公司坚持长青街道办事处仍应向其承担已转让工程价款的给付责任的观点及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应支持。再者，新一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的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系依据利东信公司与长青街道办事处的续建协议与合同的约定所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判决书是依据双方经过平等协议达成的具有对价的协议做出的，不损害任何当事人及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且作为一项涉及民生的政府还建工程，在新一建公司承接后，发生严重违约，致不能按照工期完成工作的情况下，长青街道办事处为及时完成政府工程才与利东信公司协议续建，期间亦向相关政府部门报告了工程续建的协议与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情况，虽然并未严格按照招标投标法的相关具体规定履行相关手续，但这与先期退出的新一建公司已无直接关联，（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完全依据长青街道办事处与利东信公司之间的协议与合同的约定作出评判，其争议亦没有不真实、无对价和不公平的情况。因此，新一建公司据此主张（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义务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新一建公司亦提供不出证据证明对其债务人利东信公司有利的（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和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证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新一建公司如果要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提供本案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存在错误，且此类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证据。本案中新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为其诉称一审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一案在审理中程序违法、长青街道办事处与利东信公司的续建合同未经招标投标和新一建公司已完成的1.14亿工程结算款属新一建公司所有等证据，这些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具有足以影响裁判公正性的程序瑕疵，也不能证明后期续建工程及新一建公司已实际转让的工程债权与其仍然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主张撤销的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工程款的内容实质上是支持了其债务人利东信公司及时充分地获取工程进度款的诉求，客观上是对利东信公司有利，也最终有利于新一建公司向真正的合同债务人利东信公司主张债权实现的。因此，新一建公司所举证据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先决条件。综上，新一建公司仅为利东信公司的债权人，与其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所涉及的长青街道办事处及利东信公司之间的后续工程建设纠纷和相关生效裁判没有直接利害关联。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作为利东信公司的债权人，新一建公司没有上述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及相关纪要所明确规定的作为与争议的生效判决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条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其起诉一审法院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新一建公司坚持起诉的，一审法院宜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新一建公司的起诉。已收案件受理费40元，退还新一建公司。本院认为，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所涉及建设工程，原由新一建公司施工，新一建公司与长青街道办事处分别于2016年9月7日、9月12日签订《协议书》和《解除协议书》，解除了双方签订的《BT项目合作协议》和《施工总承包合同》。新一建公司、利东信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新一建公司将其已完成的工程及后续未完成的工程转让给利东信公司，由利东信公司向其支付转让费。在双方的转让协议未被确认无效之前，新一建公司仅对利东信公司应按协议支付的转让款享有债权，其对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工程进度款不享有权利。故新一建公司不具备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案件第三人的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新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邬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