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权，男，194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芝英，女，195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雯琴，女，200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俊，贵州文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航天医院，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615号。法定代表人：孙平，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栋，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正先，女，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航天医院、原审第三人陈正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90867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贵州航天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贵州航天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因其不负责任导致唐跃明死亡的后果。二、唐跃明生前虽委托陈正先签订告知性文件，是为了保障自己的诊疗顺利进行，而非委托他人处理自己死亡之后的赔偿事宜。事发后，第三人陈正先虽参与调解，但同时亦有其他亲属参加，而最后仅有第三人陈正先签字，而回避了死者唐跃明的父母及子女，第三人陈正先仅系死者唐跃明的前妻，其无权代理全部上诉人，本案中三上诉人未签订任何委托手续或者口头委托，因此不存在表见代理。三、通过向第三人了解，签订协议之后第二天是28日，三上诉人不认可，所以又去找卫生局，又做了一次调解。调解的过程中达成一致，不按照该协议执行，当时医院要求退钱，但是我方没有退还，作为丧葬费用了，后面通过司法程序予以扣除。贵州航天医院辩称，本案第三人在死者住院时，即整个住院过程中签订的相关医疗文书均载明与死者为夫妻关系，其中2019年6月20曰，死者给第三人签署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第三人与唐跃明是夫妻关系。该委托书是死者唐跃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使医方足以相信陈正先的身份，该委托书专门描述了一切文书的签署都由陈正先负责。因此，本案的三上诉人在纠纷协调时没有向医方提醒陈正先与三上诉人的关系，继续委托陈正先与医方进行协商。有我方提交的录音录像光盘为证。陈正先在本案中双方调解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权利来源于三上诉人与死者的委托。一审查明死者唐跃明的丧葬相关费用也是从医方处领取的费用进行的支付。足以说明本次调解及调解以后的所得利益均全部由三上诉人受益。对于这种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贵州航天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08677.5元；2．诉讼费用由贵州航天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早上，唐跃明因“腹胀、腹痛、呕吐伴闭气闭便4天”由陈正先、唐雯琴将其送到贵州航天医院入院治疗。2019年6月26日，对唐跃明行“剖腹探查破裂小肠切除吻合术+肠减压术+腹腔粘连松解术+腹腔冲洗引流术”，术毕后返回普外科，约2小时后，唐跃明出现症状，经医院会诊后转入重症医学科。2019年6月27日，经过一系列治疗后于18:00宣布临床死亡。唐跃明死亡后，贵州航天医院与死者家属当即进行协商处理。从贵州航天医院提供的视频光盘来看，协商期间的前段时间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及陈正先和其他亲属均在协调室一起参加，后期陈正先和亲属一直在协调室，没有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的身影。经过长时间的协商，2019年6月28日由贵州航天医院（甲方）与陈正先（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内容为：“……患方认为医方存在过错，遂产生医疗纠纷。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共计拾贰万柒仟元整；二、乙方需积极配合甲方办理出院手续；三、本协议为该纠纷的一次性处理协议，双方签订本协议后自愿主动放弃诉权，不再申请鉴定，也不再以任何方式追究对方任何责任，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任何一方签订本协议后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伍万元；……”同时该协议上还有汇川区卫健局、大连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签字。在签订协议当日，贵州航天医院支付给了陈正先127000元。其中27000元是唐跃明在贵州航天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而10万元系补偿费用，后用于唐跃明丧葬事宜。一审另查明，刘德权与杨芝英生育有两个子女，次子为唐跃明。唐跃明与陈正先生育有一个女儿唐雯琴，唐跃明与陈正先于2008年3月12日办理离婚手续。还查明，唐跃明在贵州航天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27000元是由陈正先支付的，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对此也知情。在医院所有家属签字的地方均是陈正先以夫妻名义签署的。2019年6月27日，在唐跃明病危情形下，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及其亲属均到医院守候。在庭审中问及陈正先6月27日的签字情形时，其陈述到6月27日在医院签字时大人娃儿很多人都在场，医院只喊我一个人签字，当时在抢救人也没有想到会走这条路，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当时只要把人给我救活，医院说费用怎么高，我说不关钱的事，只要人给我救活就行了。一审法院认为，陈正先在《协议书》上签字如何认定的问题是本案的关键，据此分析如下事实上陈正先系死者唐跃明前妻，但从唐跃明发病入院到死亡，在这几天时间内，陈正先始终是以妻子的身份为唐跃明办理住院、决定治疗和协商赔偿事宜。而刘德权、杨芝英年龄较大，唐雯琴刚成年，对唐跃明的照顾和决定其相关事宜是相信和信赖陈正先的，这从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没有交过治疗费、在抢救时在亲属和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均在场的情形下由陈正先代表家属签字等可以推断出来。而在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同时参与协调赔偿期间，陈正先也参与其中并作为主要决断人，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及其他亲属对陈正先的发言及作为死者亲属身份参与调解一直没有否认，加之前述分析，贵州航天医院有理由相信陈正先是有权代表死者亲属决定死者赔偿事宜，这也与陈正先收到协议款后将其用于死者丧葬事宜相印证。另，在贵州航天医院签署的一系列书面材料中甚至在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在场情形下，陈正先均是以夫妻名义代表家属签字，医疗费也是由陈正先所交纳的，贵州航天医院作为医疗服务机构对陈正先代表唐跃明家属处理相应事宜具有信赖利益；在协商过程中，并没有含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在内的亲属及陈正先本人来告知其前妻身份，贵州航天医院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其仍然有理由相信陈正先是代表死者家属协商赔偿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协议书》陈正先的签字是代表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的。因《协议书》是经双方自愿协商，并在相关部门在场见证下协商一致基础上达成的，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受该协议的约束，现贵州航天医院已支付了一次性补偿费，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再向其主张赔偿，有违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正先与贵州航天医院于2019年6月28日因唐跃明死亡医疗纠纷达成《协议书》。现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上诉认为陈正先系无权代理。而根据现有证据来看，第一，唐跃明住院期间所有需亲属签字内容均由陈正先以夫妻名义签署，而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或其他亲属并未拒绝，贵州航天医院有理由相信二人系夫妻关系。第二，陈正先与贵州航天医院调解协商期间，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及其他亲属在场的情况下，亦无人表明陈正先的身份或告知医方陈正先无权参与调解。第三，二审中，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及陈正先称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三人在28日当天即已经向贵州航天医院主张权利，表示不予追认该《协议书》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相反，贵州航天医院于28日支付案涉赔偿款后，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并未拒绝领取该笔费用，而是将该赔偿款用于唐跃明的丧葬费及唐雯琴学费等，此时，即使陈正先无权代理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三人在《协议书》中签字，但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领取赔偿款并使用的行为，客观上系对陈正先签字行为的认可。据此，一审认定《协议书》陈正先的签字系代表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并无不当。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上诉认为陈正先系无权代理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刘德权、杨芝英、唐雯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