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02民初5671号原告：王婷圆，女，1987年10月7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聪，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月，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黄圣威，男，198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明，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园园，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婷圆与被告黄圣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伟独任审判，于2017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婷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聪及被告黄圣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明、金园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婷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黄圣威偿还原告借款利息180万元（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2月1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26日，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约定涉案本金的利息由双方另行协商。后原告、被告与担保人黄某于2017年6月28日达成协议，三方约定被告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自借款之日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2月15日止，被告并承诺于2017年7月20日之前给出确定的还款金额和还款计划。被告至今未按约履行，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黄圣威辩称：1、本案所涉借款纠纷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4685号案件（以下简称4685号案件）中已调解结案，被告在上述案件的调解过程中明确，如被告向案外人江苏××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能够追偿到利息，则向原告支付利息，如果没有追偿到利息，则不承担利息，即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是附条件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双方才在4685号案件中确定对利息另行约定。由于被告并未向××公司追偿到任何利息，故不可能向原告支付利息。2、2017年6月28日，原告以协商为由，特别是以找到中间人王某为由与被告协商，被告在现场明确表示不承担利息，但由于王某并没有到场，故原告提出下一次进一步协商，在此情况下，原告临时起草了协议书，被告进行了签署。被告在签署该文件时，并没有约定“2%”，“2%”是原告此后私自打印添加的。因此，原告提交的协议书中被告并没有同意支付利息，更没有同意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4年8月15日，原告王婷圆向被告黄圣威转账300万元。2016年4月20日，原告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黄圣威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即4685号案件）。经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6年12月29日达成调解协议。在468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被告黄圣威称其曾通过案外人王某借给案外人××公司600万元，被告要求王某还款，王某通过原告向被告偿还了300万元，即案涉300万元系王某向原告所借，用于偿还××公司向被告的借款，而非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在4685号案件的调解过程中，被告表示如果被告在对××公司、陈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后在收取600万债权本金外若还有利息，以该案实际获得的利息为限支付给原告自2014年8月15日起算至2017年2月15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是以300万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但若黄圣威获得的利息不能完全支付此案利息，则此案剩余部分利息王婷圆也不得向黄圣威主张，原告王婷圆对此表示认可。二、2015年3月2日，被告黄圣威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公司及案外人陈某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5年5月7日达成调解协议。由于××公司及陈某未按上述调解协议履行义务，黄圣威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未发现××公司、陈某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三、2017年6月28日，原告王婷圆（乙方）与被告黄圣威（甲方）、案外人黄某（担保方）在位于南京市的城开大厦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由江宁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苏0115民初468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在该调解书中确定该笔借贷的利息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现今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经甲乙双方核算确认甲方应向乙方按照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月息2%，自借款日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2月15日止计算时间，支付相应利息。乙方出于友好解决态度，愿意在利息部分做适当让步。现甲方同意在2017年7月20日之前给出确定还款金额及还款计划。二、由于双方立场不同，现担保人自愿担保甲方在约定时间内与乙方见面协商处理此事。担保人不承担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只负责甲方与乙方在约定时间内见面协调此事，担保人后续协调事宜概不负责”。该协议书由原告起草，并由被告和黄某先签名，再由原告签名。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当中“涉案本金的利息双方另行约定”的含义。原告称，“涉案本金的利息双方另行约定”，首先是明确了涉案本金存在利息，双方另行约定的只是利息的多少。主要理由是：1、双方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利息问题，被告也主动找到原告协商利息；2、从双方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协议书的内容看，“自借款日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2月15日止计算时间，支付相应利息”，表明双方明确存在利息；3、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特殊的社会关系，原告将300万元借给被告使用三年却无任何利息，不合常理。被告称：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真实的情况是被告通过案外人王某借给案外人××公司600万元，被告在借款一段时间后，通过王某要求××公司还款，而后王某联系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该300万元，由此形成了双方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的30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被告考虑到证据对其不利以及其房屋被保全的事实，才同意与原告调解，双方在调解时，双方均确定“该案在执行后我方收取600万债权本金外若有利息，以该案实际获得的利息为限，我方愿意以上述利息标准支付给原告”、“若我方获得的利息不能完全支付本案利息，本案剩余部分利息原告也不得向我方主张”，据此双方才约定“涉案本金的利息双方另行约定”。因此，“涉案本金的利息双方另行约定”既包括利息多少的问题，也包括利息有无的问题。二、双方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月息2%”是否系双方合意形成。原告称“月息2%”系双方合意形成，理由是：1、无论是从字体、墨色，还是从上下文的意思表述来看，“月息2%”都与协议中其他内容高度一致，如果没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则在下文中就不会有“愿意在利息部分做适当让步”、“确定还款金额及还款计划”等表述。2、在4685号案件中，原告曾提交过被告签署的《还款承诺书》，“月息2%”是对《还款承诺书》中月息3%的妥协下调，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也相一致，具有合理性。3、“2%”是否系后补可以经过专业鉴定。在打印过程中出现偏移属于正常现象，与纸**整度、打印机性能都可能有关，因此，即使“2%”与其他文字相比确有偏移，也不能仅据此判断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对于有无“月息2%”的约定应当综合全部证据并依据生活经验进行判断。4、被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字的法律效力，通常情况下不可能在空白的文件上签字，如其明知利息部分空白而仍然签字确认，且未将空白部分划去，应视为其同意空白部分内容。被告就其签字内容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其虽然抗辩“2%”不是原始形成，但对此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被告称：根据目测，“2%”明显与其他文字存在位置上的偏差，故无需进行鉴定；即使鉴定，如果原告是在大致相同的时间用同样的打印机打印，那么形成时间和墨色的差异可能无法鉴定。如果“2%”不属于原告私自添加而形成，则既无法解释为什么“2%”明显与其他文字存在位置上的偏差，也与协议中“双方立场不同”的表述相背，更有违双方在4685号案件中所达成的一致意见。被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案外人黄某的谈话笔录、手机视频及《协议书》照片打印件各一份，证明2017年6月28日当天案外人黄某在签字后对《协议书》进行拍照，《协议书》中“月息”后面的部分是空白的，故原告提交的《协议书》中的“2%”是原告自行打印添加上去的。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被告提交的手机视频照片中没有被告签署的日期及原告的签字，且手机视频中显示的拍摄地点是在南京市，而《协议书》是在城开大厦签订，由此可以证明视频中的协议书并非案涉《协议书》。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4685号案件中予以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从双方意思表示的形成过程分析，双方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调解时，双方的态度很明确：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是以被告从案外人××公司获得利息为前提，且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利息是以被告从××公司获得的利息为限。基于此，双方在达成调解协议时对是否支付利息的态度很谨慎：“涉案本金的利息双方另行约定”。基于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是有前提条件，故“涉案本金的利息双方另行约定”的含义既包括利息的标准由双方另行约定，也包括利息的有无由双方另行约定。原告所称的“涉案本金的利息双方另行约定”仅指双方已明确存在利息，只是对利息的标准由双方另行协商，该意见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从证据分析，原告称《协议书》中的“2%”系原始形成，但从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来看，《协议书》中的“2%”相较其他文字而言，确实存在位置上的偏差，略微上移。原告解释称此系正常现象，与纸**整度、打印机性能可能有关，此解释显然有违生活常识，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协议书》中的“2%”并非原始形成，而系后来添加打印所形成。三、从常理分析，如果《协议书》中的“2%”系双方合意形成，则无论是原告的做法还是被告的做法，均有违常理。1、诚然，经济生活中，确实存在合同文本中部分合同内容空白的情形，以待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再添加。就本案而言，利率标准是双方争议的核心内容，在合同文本中关于此部分内容是空白的情况下，如果双方当事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则更合理也更符合实际的做法是对利率标准通过手写的方式添加，且一般会再通过双方签名或捺手印的方式进一步确定，但原告却选择以打印的方式添加，而又没有被告的签名或捺手印进行确定，不合常理。2、2016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调解时，双方均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的前提是原告从案外人××公司处获得利息，但从本院对原告与××公司、陈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执行情况来看，被告并未从××公司处获得利息，而仅仅在半年之后的2017年6月28日，被告即同意按法律所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向原告支付利息，亦不合常理。四、从《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分析，《协议书》系由原告起草，原告在起草《协议书》时对月息标准部分预留空白，以待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确定。在此情况下，在起草好的合同文本中，原告“愿意对利息部分做适当让步”，被告“同意在2017年7月20日之前给出确定还款金额及还款计划”，担保人“基于双方立场不同”“自愿担保甲方在约定时间内与乙方见面协商处理此事”，符合双方协商谈判的正常情形，三方在《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名，亦就于情可原，于理可释。综上，《协议书》中的月息“2%”并非系双方合意形成，原告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同意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故原告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被告主张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婷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10500元，由原告王婷圆负担；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的余款10500元由本院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1000元（户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开户行地址：南京市玄武区丹凤街19号）。（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李伟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佳书 记 员 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