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德臣，男，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安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街道孙家村西家庄66号。法定代表人：姜剑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炫，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善雪，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苏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龙藏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陶京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德臣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安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被上诉人南京苏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物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严德臣、被上诉人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炫、被上诉人苏宁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德臣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苏宁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严德臣虽然在《员工手册》签收单上签名，但苏宁物流公司并未发放过《员工手册》，严德臣也从未学习过《员工手册》的内容。2.严德臣没有在禁烟标志处吸烟，苏宁物流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中没有禁烟标志，禁烟标志是在严德臣离职后加上去的。在休息区吃饭属于正常行为。3.苏宁物流公司2019年6月26日开除严德臣，6月29日通知工会，程序不合法。安达公司辩称：1.严德臣工作5年，且作为站长，若没有学习过规章制度，有违常理。实际上严德臣学习了苏宁物流公司的规章制度，签收单可以证明。2.严德臣已经承认其存在在工作场所吸烟、睡觉以及手下员工有送外卖的行为，严德臣工作的快递站点用来摆放快递，因此存在大量纸质制品等易燃物，有禁烟标志，不能吸烟是常识，严德臣行为违反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3、安达公司通知工会的日期在严德臣起诉之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苏宁物流公司辩称：1.员工手册已经经过严德臣本人签收，严德臣称没有见过员工手册，与事实不符。2.严德臣工作的地点是快递站点，在存放快递的场所吸烟具有较高的风险，违反了苏宁物流公司的规章制度。综上，请求驳回严德臣的上诉请求。严德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宁物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安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严德臣与安达公司签订《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安达公司派遣严德臣在苏宁物流公司的快递员岗位从事快递员工作，派遣期限与合同期限一致；严德臣所在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计件工资制；“乙方（严德臣）因出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情形及违反实际用工单位依法制定的劳动规章被实际用工单位退回的，甲方（安达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规定与乙方解除本合同；如因乙方违反实际用工单位依法制定的劳动规章即视为乙方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严德臣自2014年10月18日起被派遣至苏宁物流公司担任快递员，2017年6月28日起担任站长，离职前为苏宁物流公司小市街快递点站长。苏宁物流公司经民主程序制定了《员工手册2011版》，严德臣签字确认仔细阅读了《员工手册2011版》。《员工手册2011版》解除劳动合同情形细则第3条第2项和第5条第2项规定，在特定禁烟区吸烟或随意动电、动火者；工作消极怠工，经主管部门通报批评教育达三次（含）记录者，均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行为，苏宁物流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不须支付经济赔偿金。2019年4月24日，严德臣负责的小市街站点出现快递员代打卡、未穿工作服、工作期间吃早饭情形，苏宁物流公司于次日书面给予严德臣严重警告并处以500元罚款。2019年6月12日，苏宁物流公司以巡查发现严德臣所在站点存在吸烟、上班期间聚众打游戏情况为由作出书面违纪通报，免除严德臣站长职务降为快递员。2019年6月25日，苏宁物流公司书面通报严德臣所在小市街站点2019年6月存在快递员违规在外为第三方工作现象，严德臣作为主管负责人明显可以发现上述行为但未采取措施加以阻止，违背了站长的任职要求，故给予严德臣通报批评并负激励500元。苏宁物流公司提交的视频及截图显示：严德臣工作场所外有禁烟标志，2019年6月11日晚严德臣在工作场所抽烟、喝酒；2019年6月5日、6日、8日在工作场所睡觉；2019年6月1日、10日，严德臣所在站点有快递员穿着“饿了吗”外送员衣服且电瓶车上载有外卖箱。严德臣表示：认可其所在站点存在代打卡行为，其个人存在吸烟、喝酒、睡觉行为，但禁烟标志是其离职后添加的，其抽烟、喝酒均发生在下班以后，睡觉亦未影响工作；不认可其站点快递员存在为第三方送外卖行为，仅是穿着了送外卖衣服。2019年6月29日，苏宁物流公司作出《派遣人员退回通知书》，以严德臣严重违反苏宁物流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严德臣退回安达公司。同日，安达公司及其工会委员会共同作出《通知函》，书面通知严德臣，因其违反苏宁物流公司规章制度，经办公室及工会研究决定于2019年6月29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严德臣签收了《通知函》。严德臣于2019年7月20日向南京市雨花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8月16日收到终止仲裁审理决定书，后诉至一审法院。三方当事人确认：严德臣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00元。苏宁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因严德臣在工作场所抽烟、喝酒、睡觉、玩游戏，且对站点快递员管理不利，故依据《员工手册2011版》解除劳动合同情形细则第3条第2项和第5条第2项将其退回安达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严德臣仍坚持要求苏宁物流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安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事实有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工作牌照片、工资流水、网页截图、关于与严德臣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通知函、视频及截图、情况说明、通报、员工手册及签收单、派遣人员退回通知书、宁雨劳人仲定字（2019）第653号仲裁决定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派遣劳动者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严德臣与安达公司在《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严德臣违反苏宁物流公司依法制定的劳动规章即视为严重违反安达公司的规章制度，严德臣因违反苏宁物流公司规章制度被退回的，安达公司可以依法解除与严德臣的劳动关系。现严德臣在禁烟场所抽烟、喝酒、睡觉，且作为站长对站点快递员管理不力，苏宁物流公司依据依法制定并告知严德臣的《员工手册2011版》将严德臣退回安达公司，并无不当。安达公司在核查相关情况后依据劳动合同约定解除与严德臣的劳动关系并履行了告知工会程序，亦无不妥。据此，严德臣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本案中，安达公司与严德臣建立劳动关系后将严德臣派遣至苏宁物流公司，安达公司为劳务派遣单位，苏宁物流公司为用工单位。故即使案涉解除行为违法，支付赔偿金的责任依法亦应当由安达公司承担。虽经一审法院释明，严德臣仍坚持要求苏宁物流公司承担支付赔偿金责任、安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主张于法无据，严德臣的诉讼请求亦无法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严德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5元，予以免收。本院审理期间，严德臣提交打卡系统截图，证明2019年6月26日其账户已经不能登陆，不能打卡上班。苏宁物流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此截图只是该公司的“豆牙”聊天工具产生的聊天记录，不是打卡记录。安达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经过公证，不排除严德臣通过剪辑编撰修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达不到严德臣的证明目的。二审中，严德臣陈述日常工作时间为8：00-17：00，其上班时间没有聚众打游戏、睡觉等行为，站点其他工作人员没有送外卖，只是穿着外卖服装。快递站点内的禁烟标志是严德臣离职后才有的，其当时只在休息区吸烟。安达公司陈述，监控视频的截图显示，员工睡觉行为发生在9：02、16：58，是上班时间，快递员有在快递站点内聚餐、喝酒、打游戏等行为。苏宁物流公司认为，快递站点属于易燃场所，任何区域都禁止吸烟。站点工作人员不但穿着外卖送餐员的服装，站点中还有外卖箱，存在工作时间送外卖的行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严德臣与安达公司签订《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双方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安达公司将严德臣派遣至苏宁物流公司从事快递员工作，三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苏宁物流公司经民主程序制定了《员工手册2011版》，严德臣在苏宁物流公司的《员工手册》签收单上签名，确认已经阅读和学习了《员工手册（2011年修订版）》的内容，该规章制度对严德臣具有约束力。严德臣主张其既未取得也未学习过该规章制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严德臣于2019年4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快递站点存在代打卡现象。苏宁物流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截图显示，严德臣工作的小市街快递点2019年6月期间存在快递员在站点内聚餐、喝酒、打游戏、上班时间睡觉、快递员穿着“饿了吗”员工制服，站点还放有外卖箱等现象。严德臣自认其在快递站点内吸烟，而快递站点因存放快递物品，属于易燃物聚集的场所，应当禁止吸烟。上述行为与苏宁物流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5日、6月12日、6月25日出具的三份通报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严德臣担任快递站点站长期间，其个人及下属快递员均存在违纪现象，属于《员工手册（2011年修订版）》规定的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严德臣主张其不存在违纪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派遣劳动者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苏宁物流公司依法将严德臣退回安达公司，安达公司与该公司工会共同研究决定于2019年6月29日通知严德臣解除劳动合同，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程序，严德臣主张安达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6月29日通知工会，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德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干审 判 员  王晓燕审 判 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汪光骞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