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秋，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添，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美玲，女，1984年1月19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红，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灿明，男，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淑芳，广东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因与被上诉人谢灿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归还谢灿明本金162万元，无需向谢灿明支付利息；3.判令谢灿明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和谢灿明并非无任何利害关系的简单朋友关系。双方为白云区本村居民，属于发小的深度亲邻关系，具有一定的互助义务。二、涉案《借据》明确约定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如在2018年9月17日前没有还清全部款项，应按每天100元支付滞纳金给谢灿明。《借据》生效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当月就开始陆续偿还本金，目前已偿还30万元，并非未还全部款项，不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应判决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支付高达36%的利息，本案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标准予以核算。谢灿明辩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有约定利息。本案有约定利息。首先，谢灿明付款时就预扣第一个月的利息8万元，所以实际转账为192万元。其次，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于2018年8月17日支付8万元利息、9月25日支付7万元利息、10月26日支付8万元利息、12月支付6万元利息可以看出利息逐月支付的事实。第三、谢灿明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是一般朋友关系，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以做生意为由向谢灿明借款，并非亲人关系，不可能没有约定利息，这与生活常理不符。第四、谢灿明庭前、庭后各录了与李明秋的电话录音，其中都讲到利息，李明秋是确认的。第五、李明秋和李国添一审是收到法院的传票、起诉状和证据的，其一审缺席，应视为对谢灿明的陈述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根据转款的规律、数额和社会生活经验法则，综合谢灿明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的关系、数额、借款的用途、民间大额借款的一般做法和高度盖然性原则，二审法院应认定本案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每月按4%计算利息。谢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连带返还借款共计200万元给谢灿明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11月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直至清付之日止；2.由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承担本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共同乙方，借款人）向谢灿明（甲方，出借人）出具《借据》，记载：“现乙方向甲方借款贰佰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9月17日）如乙方逾期不还清全部借款，乙方须按100元/天支付滞纳金给甲方，直至还清全部借款给甲方为止；因乙方不按期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利息、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存费）有乙方承担。”2018年7月17日，谢灿明向李国添账户转账两笔，分别为100万元、92万元，合计192万元。2018年8月17日，何美玲向谢灿明转账还款8万元。2018年9月25日，李明秋向谢灿明转账还款7万元。2018年10月26日，李明秋向谢灿明转账还款8万元。2018年12月11日，何美玲向谢灿明转账还款2万元。2018年12月29日，何美玲向谢灿明转账还款4万元。谢灿明表示其在2018年9月25日收到微信还款1万元，但是没有查询到微信记录，时间较久，已经想不清楚该1万元具体如何支付。何美玲表示其没有通过微信向谢灿明还款1万元。现谢灿明认为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仅偿还上述借款利息，未依约归还借款本金及后续利息，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谢灿明表示其在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其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之间除涉案借款外，不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何美玲抗辩称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涉案《借据》中约定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逾期的情况下，谢灿明才有权主张滞纳金，而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有按照自己的能力陆续还款，并没有逾期偿还全部借款，故不应承担相应的利息等其他费用；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还款金额是29万元，均为偿还借款本金；除涉案借款外，目前知道是没有其他资金往来。以上事实，有《借据》、银行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出具涉案《借据》，向谢灿明借款200万元，故谢灿明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涉案《借据》中记载借款本金为200万元，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而谢灿明陈述涉案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自认在借款时预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实际向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交付的借款本金为192万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谢灿明向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92万元。谢灿明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之间是否有约定借款期间利率以及借款利率标准的问题。谢灿明主张其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口头约定借款期间月利率为4%，何美玲抗辩称没有与谢灿明约定借款利息。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谢灿明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并无任何利害关系，谢灿明将大额的200万元款项出借给他人而不收取利息，实有违民间借贷关系的一般规律。其次，从涉案《借据》约定内容来看，当事人约定“因乙方不按期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利息、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存费）有乙方承担”，由此可见，谢灿明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实际有约定利息。再次，从款项实际出借及还款情况来看，涉案《借据》约定的借款金额是200万元，谢灿明仅交付192万元，预先扣除8万元，该金额与借款期限届满前的还款金额8万元可以相互印证，也可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之后的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可以相互印证，可以推断出涉案借款的每月借款利息为8万元。综上，上述证据及事实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谢灿明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之间约定借款利息，利率为月利率4%。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应承担的借款清偿责任问题。谢灿明确认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已经偿还借款利息30万元，虽其中1万元没有还款记录，但是谢灿明确认的还款金额属于减少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的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谢灿明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且同时约定逾期付款滞纳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将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已偿还的款项按月利率3%计息，经核算，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应承担的借款清偿责任如下：            日期              借款金额              借款利息              已偿还款项              尚欠利息              尚欠本金                  2018/7/17              192万              0              0              0              192万                  2018/8/17                            59520              8万              0              1899520                  2018/9/25                            72181.76               8万              0              1891701.76                  2018/10/26                            58642.75              8万              0              1870344.51                  2018/12/11                            86035.85              2万              66035.85              1870344.51                  2018/12/29                            33666.20              4万              59702.05              1870344.51      故截止2018年12月29日，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尚欠谢灿明借款本金1870344.51元、利息59702.05元未予清偿。未支付部分利息按照月利率2%折算后，利息金额应为39801.37元。因此，截止至2018年12月29日，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应向谢灿明支付借款本金1870344.51元及利息39801.37元。谢灿明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2018年12月30日起，以1870344.5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李明秋、李国添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归还谢灿明借款本金1870344.51元并支付利息（截止至2018年12月29日的利息为39801.37元，自2018年12月30日起的利息以1870344.5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谢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谢灿明已交纳），由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负担受理费10995.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谢灿明负担受理费404.34元。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0995.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谢灿明提交了光盘、录音笔录，拟证明谢灿明一直有向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催收，同时证明本次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从不否认该事实。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对谢灿明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一、对其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合法性由法庭核准。首先双方谈话的内容并非普通话，无法具体判断谈话的实际内容。二、无法确定被录音人的身份，因谈话内容中未涉及到具体人员、姓名等详细信息。三、无法确定所谈话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光盘中有两份录音，有一份录音是在一审庭前所做，谢灿明在一审时未予提交，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认可，延期举证的责任应由谢灿明承担，故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予认可。二审庭询中，对于录音中的当事人是否李明秋本人，李明秋的代理人称找李明秋本人核实过，其对此不确认。但受财力所限，其不申请对录音中的声音是否出自李明秋本人进行鉴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约定利息，理由如下：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特别熟悉、亲近的亲友关系，谢灿明向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出借200万元不收取任何利息，实与常理不符。按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上诉时的说法，双方为同村居民，属于发小的亲邻关系，具有互助义务，但对于200万元这样的大额借款，很难说同村亲邻之间负有互助义务，故对于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涉案《借据》中约定“因乙方不按期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利息、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存费）有乙方承担”，可见双方有约定利息。三、谢灿明在《借据》出具当天向李国添账户支付借款192万元，该数额与《借据》约定的200万元借款数额相差8万元，谢灿明主张该8万元系预扣的利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之后的还款金额和还款时间，可以推断出双方约定的涉案借款月利息为8万元，月利率4%。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涉案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2.19元，由上诉人李明秋、李国添、何美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