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东路303号19层整层和11层A、B、C、D区域。负责人：王洪涛，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简，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味佳调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石桥乡西石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万福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兰，河北冀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农银人寿）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味佳调味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佳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网上在线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银人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简、许文浩，被上诉人味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银人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08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无论在认定事实还是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之处，以致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具体如下：一、投保人河北志信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信达公司）与被保险人吴喜增不具有劳动关系，不具有保险利益，因此其与上诉人就被保险人吴喜增签订的保险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提交与吴喜增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原告公司工资表及考勤表，证实吴喜增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本案具有保险利益，本院予以认定”，即肯定了味佳公司与吴喜增之间的劳动关系，同时否定了志信达公司与吴喜增之间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理赔时，先后向上诉人提供了：《味佳公司与吴喜增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味佳公司与志信达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以及《吴喜增与志信达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书》三份合同的内容存在冲突，且一审法院认定“吴喜增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三十一条规定了保险利益的范围。因此吴喜增与投保人志信达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二者不具有保险利益，投保人志信达公司对被保险人吴喜增投保的本案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提交的赔偿协议书中已载明由被告保险公司先就人身意外伤害部分所花费用进行赔付，并约定赔偿款由原告公司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志信达公司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包括“吴喜增”，吴喜增本人为本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中对受益人的约定为“以保险条款和被保险人名册记载的内容为准。”被上诉人为吴喜增的实际工作单位，不是吴喜增保险金请求权的受益人，被上诉人代吴喜增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吴喜增与味佳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作为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的依据，但若保险金申请权发生转让，应就此事通知上诉人，否则该事项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但上诉人未收到任何形式的通知。同时，吴喜增第一次向上诉人申请保险金的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已赔付），吴喜增与味佳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的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第二次向上诉人申请保险金的时间为2019年9月6日。吴喜增在协议签订后，仍对上诉人行使保险金请求权，也就是对协议效力的否定。因此，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上，被上诉人均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三、投保人志信达公司隐瞒投保时吴喜增与味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上诉人不承担吴喜增事故的给付保险金责任。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交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证据，其中在《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须知第1、3、5项、投保人声明与投权第1、2、3项中，上诉人对免责条款、解除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投保人完全清楚和理解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对于是否具有保险利益的问题系投保人法定应告知的义务，然而在本案中，投保人志信达公司对于吴喜增与其无劳动关系，无保险利益的事实刻意隐瞒。因此投保人志信达公司刻意隐瞒事实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6条及《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6.1条的投保人应当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投保人志信达公司与被保险人吴喜增不具有劳动关系，不具有保险利益，因此其与上诉人就被保险人吴喜增签订的保险合同系无效合同；味佳公司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投保人志信达公司隐瞒投保时吴喜增与味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上诉人不承担吴喜增事故的给付保险金责任。一审法院未能正确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以致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应予以纠正。味佳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吴喜增之间的团体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志信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有合作协议，根据协议内容，被上诉人委托志信达公司为被上诉人单位职工投保团体人身保险，其中包括吴喜增保险。再有志信达公司与上诉人有《战略合作协议》，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主要内容是志信达公司提供参保人数，上诉人承保，合作险种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代码6801】和附加团体医疗保险等。依据上述两个合作协议志信达公司给吴喜增投保2018年8月上述险种。以上所述事实，有两份合作协议、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及2018年8月参加保险人员名单证实。故根据合同法第40条、60条及保险法第10条、13条、31条规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在投保团体人身保险前被上诉人已明确告知单位职工投保情况，即被上诉人单位职工都同意投保团体人身保险，且提供了身份证信息。其中包括吴喜增同意投保，事故受伤后其向保险公司主张过赔偿。故根据保险法第31条最后一款规定：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故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是真实的。依据上述理由证实：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吴喜增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具有本案合法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没有给单位职工投保工伤保险，但为了给单位减少损失，单位出资为职工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吴喜增受伤后因上诉人不能及时赔偿保险，被上诉人代替保险公司赔偿了应赔偿的伤残费等，并与吴喜增达成赔协议，由被上诉人主张团体人身保险的权利，取得追偿权，详见赔偿协议书，故被上诉人取得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至于2019年9月6日吴喜增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是被上诉人让吴喜增配合，想通过非诉讼向上诉人主张赔偿，但商定赔偿款归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不赔偿，被上诉人只能按协议起诉。三、投保人志信达公司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投保人志信达公司与上诉人有《战略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志信达公司提供参保人数，并未告知必须有劳动关系，也没有要求提供劳动合同。在投保时投保人给上诉人提供了2018年8月份参加保险人员名单，上面明确记载被保险人吴喜增工种调味品制作，工作单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当时已经审查未提出任何异议。现上诉人又以种种借口不赔偿，完全是推脱责任。四、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8万元。前面的事实已经说明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据团体人身保险保单明确记载，吴喜增2018年8月投保险种，其中代码6801险种是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最高赔偿额80万。保险单特别约定（2）意外伤害伤残等级评定标准参照工伤保险【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及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执行。吴喜增伤残评定为九级。根据志信达公司与上诉人战略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八项、第十六项规定，九级伤残赔偿标准为80万*10%=8万元，该项款已由被上诉人垫付赔偿，依据赔偿协议，故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赔偿款8万元。味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农银人寿在人身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味佳公司损失8万元。二、诉讼费农银人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味佳公司委托志信达公司为职工投保2018年8月份团体人身保险，保险费交款单位系味佳公司，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其中包括为吴喜增投保。2018年8月29日上午，吴喜增在味佳公司处工作时，在工作现场不慎摔倒摔伤左腿，被送往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伤残赔偿标准九级对应的赔偿限额为8万元，吴喜增伤残等级为九级，味佳公司已赔偿吴喜增95000元，吴喜增同意味佳公司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赔偿款归味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味佳公司委托志信达公司为职工投保2018年8月份团体人身保险情况，保险费交款单位系味佳公司公司，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其中包括为吴喜增投保，伤残赔偿标准九级对应的赔偿限额为8万元，吴喜增伤残等级为九级，味佳公司已赔偿吴喜增95000元，吴喜增同意味佳公司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赔偿款归味佳公司的事实，味佳公司提供相关证据，应予以认定。农银人寿已赔偿了吴喜增的医疗费，对于吴喜增受伤属于团体人身保险赔偿范围，应予以认定。味佳公司提交与吴喜增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味佳公司工资表及考勤表，证实吴喜增与味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味佳公司对本案具有保险利益，应予以认定；味佳公司为吴喜增等员工投保团体人身保险，目的为发生工伤事故时，员工能够充分得到赔偿，同时减少公司损失，味佳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员工的工伤进行赔偿是其法律义务，味佳公司与吴喜增达成赔偿协议书，赔偿了吴喜增95000元，吴喜增同意味佳公司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赔偿款归味佳公司，吴喜增伤残等级为九级，味佳公司按照投保约定向农银人寿主张赔偿款80000元，应予以支持。吴喜增受伤为意外伤害，不属疾病赔偿范围，对农银人寿此抗辩理由，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二条第六款、第二十五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赔偿原告保定味佳调味品有限公司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味佳公司提交志信达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志信达公司依据合作协议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代码6801九级伤残赔偿为8万元。农银人寿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签订战略合作协议没有依据保险法的规定提供志信达公司与吴喜增之间的劳动关系，签订合作协议时，吴喜增与味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志信达公司并没有告知上诉人这种情况。因上诉人对与志信达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之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投保时，投保人志信达公司为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8月份参加保险人员名单中载明，吴喜增工种：调味品制作，工作单位：味佳公司；《战略合作协议》明确载明伤残程序对应的赔偿比例，按协议约定九级伤残计算赔偿限额为8万元。本院认为，关于吴喜增与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被保险人吴喜增系味佳公司员工，味佳公司委托志信达公司为其单位职工在上诉人处投保团体人身保险，被上诉人单位职工（包括吴喜增）均同意志信达公司为其投保团体人身保险，且被保险人均提供了身份证信息，故投保人志信达公司对吴喜增具有保险利益，吴喜增与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吴喜增作为被保险人于2019年5月15日与味佳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将本案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味佳公司，故味佳公司具有原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投保人志信达公司在投保时是否隐瞒吴喜增与味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问题，在投保时，投保人志信达公司为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8月份参加保险人员名单中载明，吴喜增工种：调味品制作，工作单位：味佳公司。故上诉人主张投保人在投保时隐瞒吴喜增与味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农银人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翟乐光审判员  郭 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臧海月书记员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