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法定代表人：郭献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珂，男，该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锋，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英奇，男，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凤兰，女，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帅，男，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丽丽，女，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义，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以下简称平煤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贺英奇、丁凤兰、贺帅、贺丽丽（以下简称贺英奇等四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煤总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贺英奇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广华司鉴【2019】病鉴字第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显超过尸体解剖的时间限制，其所作出的“患者贺建国符合颈髓损伤后长期卧床致肺部重度感染而死亡的特征”的鉴定意见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医疗纠纷处理与预防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患者贺建国2018年4月25日死亡，尸检日期为2019年3月23日，已超出尸检的时间限制，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不符合相关规定，故依法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广华司鉴［2018］临鉴字第04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人阅片意见错误，与上述广华司鉴【2019】病鉴字第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尸检结果明显矛盾，该鉴定意见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广华司鉴［2018］临鉴字第04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图影像系CT拍摄中的重影，并非鉴定人认为的人工椎间盘向后凸出，压迫硬膜囊。患者贺建国术后MRI及在平煤总医院最后一次复查的DR对比后显示，人工椎间盘金属片未松动，故鉴定机构阅片认为的患者出现人工椎间盘松动，压迫硬膜囊导致颈髓损伤的意见是错误的；且广华司鉴【2019】病鉴字第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0页尸体解剖中颈部解剖部分显示，颈4/5间金属椎间盘在位，证实人工椎间盘金属片未松动，并未向后突入椎管压迫硬膜囊。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依据患者人工椎间盘向后突入椎管并压迫硬膜囊，进而认为平煤总医院对贺建国颈椎术后并发症关注不足，未能充分履行注意义务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贺英奇等四人辩称，平煤总医院主张涉案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一、平煤总医院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1．平煤总医院主张超过尸检时间的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关于尸检时间的规定是指引性规范而非禁止性效力规范，且没有规定超出该尸检时间段之外的鉴定意见无效，故该条款不能成为平煤总医院否定一审判决的依据。（2）平煤总医院在一审中选择鉴定机构的行为，表明其认可超出尸检时间不影响该鉴定机构的鉴定行为及最终结果。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平煤总医院从选择鉴定机构到一审法院委托该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直到该鉴定意见书出具之前，从未提出超过尸检时间等相关异议，其收到鉴定意见书发现认定自己存在过错后提出该异议，有悖诚信。2．平煤总医院主张该鉴定意见书述称金属椎间盘“在位”与“突出”相互矛盾，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鉴定意见书述称，解剖所见颈4/5间金属椎间盘“在位”，与椎间盘“突出”并不矛盾。“在位”是指金属椎间盘在第4与第5颈椎上下之间的位置，而“突出”则是指金属椎间盘虽然位于第4与第5颈椎上下之间的位置，但却横向水平“突出”。二者均客观存在，一个是纵向上下位置，一个是横向水平位置，既不冲突也不矛盾。二、平煤总医院没有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书。平煤总医院自己于2016年1月14日出具的诊断证明显示，贺建国“因××手术后，现无力行走，记忆力差，生活不能自理，生活需要护理”。足以证明平煤总医院在为贺建国植入人工椎间盘术后数月，即发现并诊断贺建国因该次××手术发生颈髓神经损害体征症状的事实。2017年8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二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一五二医院）会诊意见为：“（贺建国）××颈椎间盘置换术后，术后X片显示人工间盘较大，2017年8月11日MRI显示人工间盘后移压迫脊髓，椎管可见软组织肿胀影，治疗上需要再次手术取出人工间盘，行椎间植骨融合内固定，手术风险高，可能引起高位截瘫及食管瘘，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行翻修术。”亦证明平煤总医院为贺建国人工椎间盘植入手术错误、失败，致大小便失禁、瘫痪后果，必须进行翻修术。2018年4月20日一五二医院病历及死亡报告记载：贺建国肺部感染、高位截瘫、××术后，5天后死亡。死亡诊断：1．肺部感染；2．肾功能不全；3．电解质紊乱；4．××术后、高位截瘫；5．前列腺增生；6．褥疮。死亡原因：1．肺部感染；2．××术后；3．高位截瘫。一审庭审对病历资料质证时，平煤总医院对贺建国上述病历资料及死亡诊断、死亡原因没有任何异议。该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审阅病历资料，召开听证会听取双方意见，进行法医解剖，经医学专家会诊，综合分析形成鉴定意见书，鉴定人亦根据平煤总医院申请出庭接受质询。因此，该鉴定意见书合法、客观、公正，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平煤总医院在一审中虽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既不要求重新鉴定，亦没有举出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书，其关于该鉴定意见书不应当作为定案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以涉案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证据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英奇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平煤总医院赔偿贺英奇等四人各项经济损失计638697.81元（贺英奇等四人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个人负担部分36156.1元；2．误工费35680.82元（31.66元/天×1127天）；3．护理费12203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5．营养费2460元（10元/天×246天）；6．死亡赔偿金478112.85元；7．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8．被扶养人生活费153920元；9．辅助器具费37620元；10．交通费10000元；11．住宿费12600元；12．餐饮费7000元；13．鉴定费用23300元；14．复印病历材料费300元；15．精神损失费100000元；16．尸体保存费、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必然开支50000元。以上共计1064496.35元，平煤总医院承担60％责任）；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平煤总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贺建国以“排尿困难半年”为主诉到平煤总医院住院治疗，××，其他诊断为前列腺增生。贺建国于2015年4月15日行颈椎人工间盘置换术，手术方式为颈椎前路C4/5椎间盘切除、脊髓减压、人工颈椎间盘置换术。2015年4月22日出院，共住院29天。又于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6月4日、2016年8月9日至2016年8月29日、2016年10月3日至2016年10月21日、2017年1月2日至2017年1月26日、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4月17日、2017年5月29日至2017年6月20日，数次在平煤总医院住院治疗，以上共计126天。2017年8月2日，贺建国以“后循环缺血、××术后”为诊断到一五二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8月17日出院，共住院15天。2017年8月18日以“帕金森综合症、××术后、慢性心力衰竭、心功能不全等”到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9月8日出院，共住院21天。2018年3月12日以“混合型××、肺炎”等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18日出院，共住院37天。2018年4月20日，贺建国以“肺部感染、××、高位截瘫、肾功能不全等”到一五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25日死亡。上述住院共计233天。后贺英奇等四人以平煤总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为由，将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贺建国入住一五二医院后，于2018年4月25日死亡。该医院出具的《死亡报告》显示：贺建国于2018年4月20日入院，入院诊断是：①肺部感染；××术后高位瘫痪；③前列腺增生。2018年4月25日死亡，死亡诊断是：①肺部感染；②肾功能不全；③电解质紊乱，低钠、低氯血症；××术后高位瘫痪；⑤前列腺增生；⑥褥疮。死亡原因是：①肺部感染；××术后，高位瘫痪。2．一审庭审中，贺英奇等四人申请对贺建国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15日，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华司鉴【2019】病鉴字第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六、鉴定意见贺建国符合颈髓损伤后长期卧床致肺部重度感染而死亡的特征。”3．一审庭审中，贺英奇等四人申请对平煤总医院对贺建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该诊疗行为与贺建国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29日，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华司鉴［2018］临鉴字第04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综上，被鉴定人在医方接受颈椎手术后，术后出现神经系统表现渐进性加重、影像学征象异常的情况下，多次就诊医方，期间未见医方进行鉴别诊断并给予针对性防范及处置措施，提示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对被鉴定人颈椎术后并发症关注不足，未能充分履行注意义务，造成被鉴定人丧失及时手术时机，存在过错行为。该行为与被鉴定人××的病情演进存在因果关系，考虑到被鉴定人病情演进存在××理基础，颈髓压迫及颈部、××变渐进性加重渐至高位截瘫而长期卧床，继而合并肺部感染、内环境紊乱等，最终呼吸、循环障碍死亡。故可考虑被鉴定人最终后果为医方过错和其自身疾病共同所致，故建议为共同原因力。六、鉴定意见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对被鉴定人贺建国的临床诊疗过程中存在履行注意义务不充分的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病情演进至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为共同原因力。”后于2019年8月14出具《回复函》，载明：“……其中我中心认为的共同原因力为同等原因力。”贺英奇等四人两次鉴定共花去鉴定费23300元。再查明：1．贺英奇等四人提交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医疗保险结算明细单12份，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2份，共计14份，载明自2015年3月24日-2018年4月25日死亡期间，贺建国住院天数计279天，个人负担医疗费部分计37650.28元。2．丁凤兰（1957年2月6日出生）与贺建国（1953年9月25日出生）系夫妻。贺英奇（1932年11月11日出生）系贺建国父亲。贺帅、贺丽丽分别是贺建国的子、女。3．2018年6月22日平顶山市东环路街道吴寨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贺英奇，男，汉族，1932年11月11日生，现住平顶山市吴寨1队，身份证号：。其亲属关系如下：妻子：刘玉梅，已经去世；长子：贺建国，已经去世；次子：贺建强；长女：贺柳妮；次女：贺柳秀，已经去世；三女：贺秋霞；四女：贺小慧。特此证明。”4．平顶山市润鑫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贺建国，系我单位员工，在我单位从事门卫工作，月工资为950元，人民币（大写）玖佰伍拾元整，因其2015年3月24日请假看病后未再上班，我单位于该日期停发工资。特此证明（公章）。负责人：丁振跃。”5．2018年12月12日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新华区西高皇村棚户区改造项目部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贺帅同志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被我项目部聘请担任‘平顶山市新华区西高皇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专职安全员一职，月工资3500元，后因其护理病重父亲辞职。特此证明。”6．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8年2月20日期间，贺建国因购买卫生纸、护理垫、成人尿裤等产生费用38620元（贺英奇等四人诉请为37620元）。7．2018年3月11日贺建国、丁凤兰、贺帅三人前往北京为贺建国治疗，单趟产生交通费1041元，往返应计算为2082元；同时在平顶山产生交通费640元。8．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贺建国在平煤总医院进行手术，两者之间构成医患关系。针对贺英奇等四人诉称的因平煤总医院的诊疗行为致使贺建国死亡、故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根据广华司鉴【2019】病鉴字第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华司鉴［2018］临鉴字第04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可知，平煤总医院对被鉴定人贺建国的临床诊疗过程中存在履行注意义务不充分的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病情演进至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为共同原因力。庭审中平煤总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而平煤总医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有上述情形，亦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对平煤总医院的异议，该院不予采信。根据鉴定意见显示，贺英奇等四人因贺建国去世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应由平煤总医院院承担50％责任。经审核，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7750.28元，因贺英奇等四人主张37650.28元，故支持37650.28元。2．护理费，贺建国于2015年3月24日入院，至2018年4月25日死亡期间，多次辗转于数家不同的医院，共计1127天，故护理费应计算为122030.94元（河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365天×1127天）。3．误工费，贺建国去世前在平顶山市润鑫贸易有限公司任门卫，月收入950元，故误工费计算为35688.33元（950元/月÷30天×1127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1650元（233天×50元）。5．营养费2330元（233天×10元）。6．死亡赔偿金478112.85元（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15年）。7．丧葬费27998.5元（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2）。8．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贺英奇目前尚有次子贺建强、长女贺柳妮、三女贺秋霞、四女贺小慧，故应享有的扶养费为20989.15元（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年×5年÷5人）；丁凤兰应享有的扶养费为132931.28元（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年×19年÷3人）。9．购买卫生纸、纸尿裤护垫等共产生费用37620元。10．交通费，除了前往北京产生的交通费2082元外，因贺建国多次住院转院系事实，产生交通费是必然，故酌定交通费共计为5000元。11．关于住宿费、餐饮费，贺建国在北京住院39天（200元/天），酌定为7800元；郑州住宿32天，酌定为6400元。12．鉴定费用23300元。13．病历材料费，因无票据支持，故不予支持。14．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酌定为30000元。15．关于诉请的尸体保存费、丧葬费，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予以支持。因平煤总医院对贺英奇等四人因贺建国去世而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50％责任，故计算为474750.67元（949501.33元×50％），再加上精神抚慰金30000元，故平煤总医院应赔偿贺英奇等四人504750.67元。综上，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贺英奇、丁凤兰、贺帅、贺丽丽因贺建国去世而花费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用、精神损失费共计504750.67元。二、驳回贺英奇、丁凤兰、贺帅、贺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贺英奇、丁凤兰、贺帅、贺丽丽负担5400元，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负担5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广华司鉴【2019】病鉴字第049号、广华司鉴［2018］临鉴字第04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诉讼过程中，贺英奇等四人申请对贺建国的死亡原因，平煤总医院对贺建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该诊疗行为与贺建国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照有关规定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分别于2019年5月15日、7月29日作出广华司鉴【2019】病鉴字第049号、广华司鉴［2018］临鉴字第04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前者鉴定意见为：“贺建国符合颈髓损伤后长期卧床致肺部重度感染而死亡的特征。”后者鉴定意见为：“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对被鉴定人贺建国的临床诊疗过程中存在履行注意义务不充分的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病情演进至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为共同原因力。”并就后者有关问题于2019年8月14出具《关于贺建国案件回复函》，载明“……其中我中心认为的共同原因力为同等原因力”。上述鉴定意见书由鉴定人员和鉴定机构签名盖章，后附鉴定机构司法鉴定许可证和鉴定人员司法鉴定人执业资格证，且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程序亦无不当。针对平煤总医院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的异议，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广华司鉴【2019】病鉴字第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平煤总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的异议，主要是认为该鉴定不符合《医疗纠纷处理与预防条例》第二十六条对尸体解剖时间的规定，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该第二十六条关于“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的规定，规制的是正常情况下的尸检时间，而本案死因鉴定时间客观上受到诉讼程序的影响，很难在该时间段内完成鉴定程序，且平煤总医院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过程中并未提出该异议。同时，根据该第二十六条关于“不同意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不同意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的规定，并未规定超过该规定时间就不能进行死因判定。涉案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其根据尸检情况和病历资料等作出“贺建国符合颈髓损伤后长期卧床致肺部重度感染而死亡的特征”的鉴定意见，并不违反该条规定，平煤总医院依据该条规定否认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不能成立。二、关于广华司鉴［2018］临鉴字第04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平煤总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的异议，主要是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中鉴定人阅片意见错误，与上述广华司鉴【2019】病鉴字第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尸检结果明显矛盾，该鉴定意见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经查，该鉴定意见书附图复制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病历材料，鉴定机构对该MRI片的阅片意见是：“C4/5椎间盘区域见异常信号、且向后凸出，相应层面硬膜囊及颈髓受压，C5/6、C6/7椎间盘突出，其后硬膜囊受压。”该阅片意见有记载“影像学所见：既往‘颈椎术后’，C4/5椎间盘区域见异常信号、且向后凸出，相应层面硬膜囊及颈髓受压；颈髓信号未见明显异常。C5/6、C6/7椎间盘突出，其后硬膜囊受压。C4、5椎体高度减低，部分椎体骨质增生。周围软组织无异常”的一五二医院2017年8月11日1.5TMRI检查报告单，记载“辅助检查颈椎MRI（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2医院2017-8-11）：××，颈椎术后，C4-5椎间盘区域异常信号，向后突出，相应硬膜囊及颈髓受压；C5-6、C6-7椎间盘突出，其后硬膜囊受压”的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入院记录等病历材料相印证。平煤总医院关于该附图影像系CT拍摄中的重影，鉴定机构阅片认为患者出现人工椎间盘松动，压迫硬膜囊导致颈髓损伤的意见错误的主张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广华司鉴【2019】病鉴字第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0页尸体解剖（颈部解剖）部分的相关记载是：“颈5椎体前凸，颈4/5间金属椎间盘在位，椎间盘稍突出，颈2-6节段脊髓局部呈淡黄色。”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在回答平煤总医院关于“编号为049的尸检报告第10页倒数第二段后2行，金属椎间盘在位，这在专业上是什么含义”的询问时述称：“这个人工植入的金属椎间盘还在他手术部位保留着。”在回答关于“尸检报告中没有人工椎间盘松动向后位移的内容，在专业上怎么理解”的询问时述称：“我们看到的是颈4/5金属椎间盘稍突出。是我们解剖所见。”即“颈4/5间金属椎间盘在位”并不排斥“椎间盘稍突出”。鉴定机构结合病历材料等作出广华司鉴［2018］临鉴字第04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关鉴定意见不存在与广华司鉴【2019】病鉴字第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尸检结果明显矛盾问题。综合上述情况，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系依照法定程序作出，平煤总医院虽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并没有举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该两份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平煤总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平煤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8元，由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谢小丽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于帆书记员王奚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