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茹，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少红，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真州镇花样年华量贩式歌厅，住所地仪征市真州镇国庆路步行街A栋三单元303室。经营者：黄白兰，女，1960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仪征市。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人仪征市真州镇花样年华量贩式歌厅（以下简称花样年华歌厅）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5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花样年华歌厅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花样年华歌厅与案外人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签订的编号为XK0116-苏-002086号《著作权许可合同》，（以下简称“2086号许可合同”）系无效合同。第一，音集协已于2018年11月6日向天合文化集团和包括天合公司在内的各卡拉OK经营者、各VOD运营者、各地区娱乐行业协会发出了《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并通过音集协公开性网站，向所有KTV经营者履行了通知义务。同时，音集协还在其网站上对编号为“2086号许可合同”已作废进行了公示。花样年华歌厅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86号许可合同”即属作废合同。第二，音集协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案涉的“2086号许可合同”签订日期存在倒签的情形。首先，“2086号许可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但是，自该合同签订一年多的时间内花样年华歌厅没有缴费，明显不符常理；其次，音集协自2019年1月之后与花样年华歌厅进行了接触，根据花样年华歌厅的种种表现，音集协有理由相信，花样年华歌厅是在收到音集协起诉材料后，为逃避侵权责任，与天合公司串通，故意把“2086号许可合同”落款日期倒签至2018年11月6日的《告知函》发布日期之前。第三，自音集协已于2018年11月6日在网站发布《告知函》后，花样年华歌厅应当知道音集协已对天合公司解除收费授权及“2086号许可合同”为作废合同，因此，花样年华与天合公司签订的“2086号许可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而为，故意损害音集协及相关原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综上，自《告知函》发布后，天合公司不再享有代表音集协与卡拉OK经营者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及收取管理费的权利，因此，花样年华与天合公司之间的“2086号许可合同”，应属无效，对音集协不发生法律效力。在花样年华歌厅未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情况下，擅自使用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歌曲从事经营性活动，已构成侵权，花样年华歌厅应承担侵权责任。花样年华歌厅未答辩。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花样年华歌厅赔偿音集协因侵权造成的损失116000元；判令花样年华歌厅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641.5元；花样年华歌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出版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的著作权人。该两辑收录了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436首音乐电视作品。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对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包含涉案29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和《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共计436首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版权代理人，为其提供版权代理服务，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7年7月1日，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出具《授权证书》，将包含涉案29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和《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共计43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在卡拉OK经营经营领域独家行使仅限以下权利：1、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以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2、被授权人有权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9年7月17日，音集协指派工作人员到花样年华歌厅经营地点取证，点播了涉案290首音乐电视作品，使用手机对该经营场所和点播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权利卫士进行证据固定，形成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份。取证人员还取得了加盖花样年华歌厅印章的消费发票四张，金额为400元。2018年10月25日，音集协（甲方）、天合公司（乙方）、花样年华歌厅（丙方）签订了编号为XK0116-苏-002086号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以下简称“2086号许可合同”），约定音集协许可花样年华歌厅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天合公司或其授权的地方分支机构（包括但不限于分公司、子公司和代表处）是音集协委托的卡拉OK许可收费服务机构。该合同许可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花样年华歌厅应支付著作权使用费16000元，于2019年12月20日前支付8000元，于2020年12月20日前支付8000元，花样年华歌厅应将著作权使用费以汇款方式汇至音集协指定的天合公司账户。2018年11月6日，音集协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音集协字【2018】第080号《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向各卡拉OK经营者、各VOD运营者各地区娱乐行业协会告知其已于2018年11月5日终止了对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各子公司的收费资格。2018年11月6日、2019年1月22日，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声明函，称音集协单方发布终止合同，作废许可合同均不具有法律效力，并告知KTV经营者在其与音集协的委托关系没有解除之前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有效。音集协无权单方宣布《著作权许可合同》作废。另查明，音集协系依法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花样年华歌厅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时间为2006年7月18日，经营场所位于仪征市真州镇国庆路步行街A栋三单元303室，使用面积为761平方米，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零售。一审中，该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是否属无效合同。音集协认为其在与天合公司合作期间，向天合公司分发了一定数量的空白合同，2018年11月6日，音集协在音像著作权官网上告知与天合公司解除了合作关系，同时告知了相应的合同作废情况，并公示了作废合同的编号号段，且向各大店家发函告知，涉案“2086号许可合同”正是在作废合同号段内，网站合同查询系统验证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花样年华明知音集协已与天合公司解除委托关系的情况下，还与天合公司恶意串通，倒签已作废的合同，损害了音集协的利益，故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并申请对涉案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花样年华认为该时间即为签订合同的真实时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对合同所涉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其申请对形成时间鉴定，因要求鉴定的时间跨度短，涉案合同系复写件亦无法提供比对样本，难以鉴定，且缺乏鉴定的必要性，故不予准许。涉案合同系音集协及其受托人天合公司与花样年华歌厅所签，系合法有效。现音集协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花样年华歌厅明知是作废合同而倒签，具有主观恶意，与天合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对音集协主张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不能得到支持。音集协的主张系侵权纠纷，故该案的案由变更为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该案中，在音集协主张的侵权时间点，花样年华经音集协许可合法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不构成侵权。音集协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至于音集协与案外人天合公司的合同纠纷及因此对其造成的损失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2元，依法减半收取1316元，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音集协主张花样年华歌厅侵害其著作权缺乏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理由：1、音集协基于案外人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的授权，在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对案涉290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表演权、放映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对侵犯表演权、放映权的行为进行维权。2、签订日期显示为2018年10月25日的“2086号许可合同”的合同主体为音集协、天合公司、花样年华歌厅，该合同系天合公司代表音集协与花样年华歌厅签订。约定音集协许可花样年华歌厅在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能够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天合公司接受音集协委托为花样年华歌厅办理音像著作权许可使用手续提供服务，有权收取著作权使用费。故根据该合同约定，花样年华歌厅在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可以在其经营场所对案涉290首音乐作品进行表演、放映的权利。音集协主张2018年11月6日发布《告知函》后，其与天合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天合公司不再具有代表其与花样年华歌厅签订“2086号许可合同”的权利。然而，天合公司在2018年11月6日之后，与花样年华歌厅恶意串通签订“2086号许可合同”，并将签订日期倒签至2018年10月25日，该合同应属无效。因此，花样年华歌厅在未经许可情况下使用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已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天合公司在2018年10月25日时有权使用盖有音集协印章的空白合同与花样年华歌厅签订“2086号许可合同”及收取费用的权利。第二，音集协主张“2086号许可合同”系在2018年11月6日之后签订，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说明“2086号许可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告知函》发布时间，故“2086号许可合同”对音集协具有约束力。因此，花样年华歌厅使用案涉290首音乐作品并不构成侵权，音集协主张花样年华歌厅侵犯著作权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音集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由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厚良审判员蔡胜友审 判 员 黄   宝   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曹       玥书 记 员 尤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