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03行赔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宪柱，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代理人曹琛，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山区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4004218808U。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珑山路36号。 负责人魏猛，主任。 上诉人张宪柱因诉被上诉人博山区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房屋强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鲁0304行初35号、（2018）鲁03行终115号行政判决书以及（2018）鲁行申1801号行政裁定书，已经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承租的编号为00350号博山区统管公房租赁住用证所涉公房的行为违法。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具体明细如下：1、原告主张因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给其造成财产损失1万元，包括家具、生活用品以及书籍等。2、原告主张因被告的强拆行为给其造成精神损害，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其一次搬迁补偿费960元、六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3516元（586元/月×6个月）、一次性搬迁补助费7696元，合计12172元。4、原告主张因被告行政行为违法，其被迫维权产生复印费、打印费、交通费等593.5元。另查明，涉案公房系博山区统管公房，建筑面积22.14平方米、使用面积12.00平方米。2017年6月28日，被告组织人员对涉案公房予以拆除。《淄博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和一次性搬迁补助费标准》（本标准自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有效期至2017年10月31日）中规定的住宅搬迁补偿费为13元／建筑平方米·次，不足780元的，按780元计发；住宅临时安置补偿费为博山区9元／建筑平方米·月，不足540元的,按540元计发；一次性搬迁补助费为6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张宪柱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二是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2017）鲁0304行初35号、（2018）鲁03行终115号行政判决中已明确认定原告与被告的公房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以及原告对涉案公房享有承租利益和拆迁补偿利益，且被告的拆除行为已被上述判决确认为违法，故原告张宪柱有权向被告要求赔偿，具有本案原告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第一，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财产损失1万元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涉案公房在拆除前，原、被告并未办理财物交接手续，原、被告也未清点屋内的财物，也未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原告提供了物品清单，被告虽主张屋内只有一个暖瓶和一个马扎，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原告清单上物品的存在，由此可以认定原告因涉案公房的拆除造成了一定的财产损失。原告主张损失的财产包括家具、生活用品、书籍等，均系日常生活必需品，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且原告主张1万元的财产价值并未超出合理的价格范围，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屋内物品种类、数量及价值予以认定，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财产损失1万元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第三条和第十七条的规定均针对的是侵犯人身权的情形，即只有在侵犯人身权的情形下，才有可能存在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于法无据，法院对其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其一次搬迁补偿费960元、六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3516元（586元/月×6个月）、一次性搬迁补助费7696元，合计12172元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对涉案公房未经法定征收程序直接予以拆除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且生效判决也已确认原告对涉案公房享有承租利益和拆迁补偿利益，则原告因被告的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包括原告可能享有的一次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和一次性搬迁补助费。本案的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6月28日，参照适用《淄博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以及当时尚有效的《淄博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和一次性搬迁补助费标准》的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一次搬迁补偿费780元、临时安置补偿费3240元（540元/月×6个月）和一次性搬迁补助费6600元，合计10620元，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费用合计12172元的赔偿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第四，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复印费、打印费、交通费等593.5元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规定的直接损失，是指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当事人的直接财产损失。原告主张因维权所产生的复印费、打印费、交通费等，不属于违法拆除公房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复印费、打印费、交通费等593.5元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对被拆除房屋（博山区统管公房租赁住用证编号00350号）的权属予以裁判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请求明显不属于行政赔偿请求，本案不予一并审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博山区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宪柱财产损失1万元；二、被告博山区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宪柱一次搬迁补偿费780元、临时安置补偿费3240元和一次性搬迁补助费6600元，合计10620元；三、驳回原告张宪柱的其他赔偿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张宪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行政行为违法给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搬迁补偿费960元（一次），24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14064元，一次性搬迁补助费7696元，搬迁奖励1万元；赔偿因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被迫维权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593.5元；依据《民法总则》第129条确认被拆除房屋上诉人拥有事实所有权，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该房屋价值款项。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本案和上诉人针对同一被告起诉的行政不作为案的审理和判决中，存在严重的故意违法违纪、枉法裁决行为。本案一审开庭时，审判人员以审查证据为由，调取上诉人持有的《博山区流管公房租赁住用证》，并用手机对该证后面附的《合同书》进行拍照，该合同书上诉人并未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庭审笔录中修改了偷拍行为，意思不一样。上诉人提交的代理词和法律依据，庭审笔录中删除了以上文本大部分内容，上诉人再次提交，请审查。因判决书未提及《关于被告证据及庭审中存在的问题意见》，故同时一并提交。一审法官采用添加原告诉讼请求内容，以断章取义、对号入座的方式枉法裁判。二、一审法院因故意删除庭审笔录中的“代理意见”及法律依据内容，导致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未能体现出保障和充分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自2017年6月份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以来，上诉人的人格尊严受到极大伤害，承受着巨大的精神痛苦，维权路上更是艰辛坎坷。被上诉人实施的暴力拆除行为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请求赔偿房屋征收搬迁、安置补偿费、补助费是依据2019年淄博市人民政府公布的标准提出的，一审判决依据涉案房屋被拆除时的相关标准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因被迫维权产生的复印费、打印费、交通费等直接经济损失不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述费用与违法行政行为有直接的关联性、必然性，如果没有此违法行政行为，就不会存在上述费用的支出，上述费用是维权行为的最基本支出。四、一审中法律援助存在被串通的嫌疑，和援助代理人受人指使、利用，存在阻拦、误导上诉人及应知应会当事人诉求缄口不言的事实，使上诉人合法权益不能得到应有的保障。五、涉案被拆除房屋的权属，关系到上诉人是否有获得房屋价值补偿款项的赔偿利益，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房屋征收相关民事争议。六、（2018）鲁03行终115号判决书已经明确上诉人对涉案拆除房屋有承租利益和拆迁补偿利益，一审判决未能体现保障上诉人的承租利益。综上，一审判决未能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未能体现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博山区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诉人张宪柱二审期间提交一审《代理词》以及其本人致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被告证据及庭审中存在问题意见》各一份，但该两份材料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新证据”，因此本院不作为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上诉人张宪柱在本院（2020）鲁03行终27号案件中提交的博政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宪柱，系区直管公有住房有限产权。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张宪柱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已生效的（2017）鲁0304行初35号及（2018）鲁03行终115号行政判决书，上诉人张宪柱对涉案公房享有承租利益和拆迁补偿利益，且上述生效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博山区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公房行为违法，故上诉人张宪柱有权就因违法强拆行为受到的损害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二）关于上诉人张宪柱各项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以及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第一，关于上诉人张宪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财产损失1万元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涉案公房在拆除前，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办理财物交接手续，也未清点屋内的财物及进行证据保全。上诉人张宪柱主张的财产损失包括家具、生活用品、书籍等室内物品，符合生活常理，且其主张的1万元赔偿数额并未超出上述物品的合理市场价值，原审法院酌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张宪柱财产损失1万元，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而该法第三条和第十七条均是针对有关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侵犯人身权的情形作出的规定，即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只有在侵犯人身权的情形下，才存在是否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上诉人张宪柱系针对被上诉人违法强拆侵犯其财产权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赔偿请求，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一次搬迁补偿费960元、六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3516元（586元/月×6个月）、一次性搬迁补助费7696元，合计12172元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张宪柱作为涉案公房的承租人，其因被上诉人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包括一次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和一次性搬迁补助费。涉案违法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6月28日，参照《淄博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以及当时尚有效的《淄博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和一次性搬迁补助费标准》（本标准自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有效期至2017年10月31日）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一次搬迁补偿费780元、临时安置补偿费3240元（540元/月×6个月）和一次性搬迁补助费6600元，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共计10620元，并无不当。 第四，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复印费、打印费、交通费等593.5元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规定的直接损失，是指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当事人的直接财产损失。上诉人主张因维权所产生的复印费、打印费、交通费等，不属于违法拆除公房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对被拆除房屋（博山区统管公房租赁住用证编号00350号）的权属予以裁判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一并审理亦无不当。 上诉人二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博山区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宪柱支付财产损失1万元，支付一次搬迁补偿费780元、临时安置补偿费3240元和一次性搬迁补助费6600元，并判决驳回张宪柱其他赔偿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宪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商利群 审 判 员 荣明潇 审 判 员 陈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吴 昊 书 记 员 冯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