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新01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现森，男，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南省洛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艺允，新疆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新疆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西安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西影路46号。法定代表人：王军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立荣，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吉林，男，195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西安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于博，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旖潇，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疆火车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钱塘江路508号。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江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现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西安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岩土公司）、被上诉人赵吉林、原审被告新疆火车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车头房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113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现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艺允、丁丽，被上诉人西安岩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立荣，赵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旖潇，原审被告火车头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高江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现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本案纠纷系因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火车头·德汇新天地项目锚索、土钉、挂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所产生，该分包合同的发包方为西安岩土公司，由其发包给王现森施工。赵吉林系西安岩土公司职工，其在分包合同上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在未对案件进行实质审查的情况下认定分包合同系王现森与赵吉林签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分包合同中约定的虽然是“仲裁机关为西安市仲裁机构”，但在西安市当地至少有两个仲裁机构，即西安仲裁委员会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丝绸之路仲裁中心，据此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选定的仲裁机构就是西安仲裁委员会，故在分包合同的争议解决条款中对于仲裁委员会约定不明确，双方没有对仲裁委员会的选定达成补充协议或者协商一致，该仲裁条款应无效，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3.分包合同第十四条除对仲裁机构约定不明确而无效外，同样由于其仲裁意思表示不具备唯一性以及违反“一裁终局”原则而无效。分包合同第十四条包含了两层含义，一是产生纠纷可以提出仲裁；二是对仲裁不成的，可向法院提起诉讼。该约定等同于同时约定仲裁或者诉讼，缺乏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对“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必须具有唯一性、排他性，诉讼与仲裁这两种争议解决方法在性质上彼此排斥的，两种方式不能并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该争议解决方式条款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规定，仲裁施行一裁终局制度。但本案同时又约定如仲裁不成，可向西安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而直接导致该条款中的仲裁形同虚设，显然并未将仲裁作为纠纷的最终解决方式，仲裁的一裁终局原则被破坏，该仲裁条款亦无效。综上，一审法院以有效仲裁条款为由驳回起诉，属于既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西安岩土工程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分包合同时，西安市只有一家仲裁机构，且约定的条款具有排他性、指向性，该约定是有效的，应依法驳回王现森的上诉请求。赵吉林辩称，王现森上诉提到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丝绸之路仲裁中心成立于2018年。分包合同签订时，西安市只有一家仲裁机构，双方当事人对仲裁机构的选择是有指向性的，因此分包合同中对仲裁机构的约定是有效的。火车头房产公司述称，签订分包合同时，西安只有一家仲裁机构，合同中约定的解决争议的方式合法有效，请求维持一审裁定。王现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安岩土工程公司、赵吉林、火车头房产公司立即向王现森支付工程款326,720.5元；2.判令西安岩土工程公司、赵吉林、火车头房产公司承担自2015年2月起至2019年11月的利息58,809元及2019年11月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该地有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王现森、西安岩土工程公司、赵吉林、火车头房产公司四方产生纠纷系因2013年6月30日王现森与赵吉林签订的《火车头.德汇新天地项目锚索、土钉、挂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所产生，而该合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1、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或通过双方上级主管部门进行调解解决。2、调解不成，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出仲裁，仲裁机关为西安市仲裁机构。3、仲裁不成，可向西安当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该约定具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另西安当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即西安仲裁委员会，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仲裁机构已作出选定，故双方就涉案合同产生纠纷达成了提交西安仲裁委员会仲裁的一致意思表示，形成有效的仲裁协议。至于合同条款中“仲裁不成，可向西安当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的内容，具有仲裁优先的意思表示，并非或仲裁或诉讼的选择性约定，不能据此认定仲裁协议无效。王现森与赵吉林签订的《火车头.德汇新天地项目锚索、土钉、挂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双方之间的争议应首先提交约定的仲裁机构即西安仲裁委员会处理，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裁定：驳回王现森的起诉。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王现森提出赵吉林是西安岩土公司在新疆的负责人，赵吉林代表的是西安岩土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西安岩土公司、赵吉林对此予以认可；2.王现森提交互联网发布的西安仲裁委员会及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丝绸之路仲裁中心的信息，证明西安有两家仲裁机构。西安岩土工程公司、赵吉林、火车头房产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中国国际经济贸易委员会成立于2018年，涉案合同是2013年签订的，当时只有一家仲裁委员会。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西安岩土工程公司、赵吉林、火车头房产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6月30日王现森与赵吉林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约定了争议的解决方式，双方在分包合同中达成了任何一方就分包合同产生纠纷有权向西安仲裁委员会仲裁的一致意思表示，且在合同签订时西安当地仅有西安仲裁委员会一家仲裁机构，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具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且具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故分包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争议条款是有效的。对王现森提出的上诉请求，经审查，分包合同约定的“仲裁机关为西安市仲裁机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丝绸之路仲裁中心成立于2018年，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分包合同时仲裁机构指向明确，并不属于约定不明确。分包合同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一是友好协商或通过主管部门调解解决，二是调解不成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出仲裁，三是仲裁不成可向西安当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从内容上反映出双方具有仲裁优先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一裁终局”的原则。故王现森上诉提出仲裁条款的约定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期间西安岩土公司、赵吉林均表示认可赵吉林是代表西安岩土公司，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王现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董 慧审  判  员   庞 艳审  判  员   高 茜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八 日书  记  员   朱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