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民终2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华，女，1977年1月29日生，汉族，江西省安远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松，江西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志明，男，1966年10月16日生，汉族，江西省安远县人，住江西省安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通，安远县通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甘辉春，男，1965年3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安远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 上诉人李会华因与被上诉人薛志明、原审被告甘辉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17）赣0726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会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甘辉春连带偿还其3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将30万元借款本金交付给原审被告甘辉春，案涉借款合同已依法生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将30万元借款本金交付给原审被告，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原审被告在一审法院到其住所调查取证时，因患病而导致丧失大部分记忆力、智力，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正确表达其真实意思，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退一步来说，假设原审被告甘辉春曾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但上诉人一审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甘辉春因感情不和分居生活期间，上诉人对该笔债务并不知情，且该笔借款系因一审被告从事赌博这一违法行为，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也未从该笔借款中受益。因此本案债务属于甘辉春个人债务，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甘辉春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甘辉春连带清偿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薛志明答辩称：1、有关借款事实，原审被告甘辉春于2013年9月至10月间向被上诉人共借款30万元，有证人孙某的证言及银行流水明细可佐证，且原审被告在法院依职权核实时进行了确认。2、关于借款用途，原审被告用于家庭经营周转及家庭共同生活，并非用于赌博。3、关于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是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据核实上诉人虽与原审被告离婚，但现在双方仍在一起生活。 原审被告甘辉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薛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从起诉之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被告甘辉春向原告薛志明借款3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该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李会华对甘辉春是否存在借款事实提出异议，原告遂申请对以“孙某”名义在安远县信用社取款的取款凭证是否符合甘辉春书写笔迹进行笔迹鉴定。此后，一审法院将原告申请之鉴定事项进行委托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要求一审法院提取更多甘辉春的书写笔迹作为鉴定素材，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6日，组织当事人双方到场在位于安远县的两被告住所内进行取证工作，在取证过程中，被告甘辉春对其向原告借款3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被告甘辉春、李会华于1998年2月23日登记结婚并于2014年12月2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甘辉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并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在一审法院调查取证过程中，被告甘辉春对该借款事实予以了认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甘辉春归还借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甘辉春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即被告甘辉春应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原告向一审法院主张之日（2016年8月4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对于本案诉争债务是否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问题，被告甘辉春、李会华于1998年2月23日登记结婚并于2014年12月2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本案诉争债务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会华辩称其与甘辉春在债务发生时处于分居状态，且甘辉春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共同承担的抚养义务，但其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所提交的两份社区居委会证明与原告所提交的该两个社区居委会分别出具的另两份证明的证明内容相反，可见该两社区居委会并未切实了解相关情况才会出现前后自相矛盾的证明内容，故对该两社区出具的证明均不予认定。被告李会华所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部分具有瑕疵，且单凭其中部分证人的证言不能对甘辉春借款是否用于赌博及两被告是否长期分居作出直接认定，被告李会华仍应补充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进行佐证，并且该借款是否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共同承担抚养义务被告李会华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所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被告李会华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甘辉春与原告明确约定了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其与被告甘辉春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道该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诉争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被告李会华应当对被告甘辉春所欠原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即被告甘辉春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8月4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被告李会华对被告甘辉春所欠原告的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辉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薛志明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8月4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被告李会华应对被告甘辉春所应给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薛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被告甘辉春、李会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李会华向本院提交以下四组证据：1、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审被告甘辉春于2016年11月21日被诊断为智力、记忆力低下，其在一审法院到其住所调查取证时因患病而导致丧失大部分记忆力、智力，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无法正确表达其真实的思想意识，故依据原审被告甘辉春当时的心智情况根本不能依据其当时所做的意思表示而认定被上诉人已将30万元借款交付给了上诉人的事实；2、上诉人在安远县邮政银行及安远县农商银行的交易流水和上诉人借款给他人的借条原件、借款人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上诉人当时的经济情况无需通过原审被告甘辉春向被上诉人借款解决家庭生活开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甘辉春经济各自独立，甘辉春未履行任何家庭义务，家庭各项经济开支均由上诉人负责；假设甘辉春曾向被上诉人借款，但该笔借款也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根本未从该笔借款中受益；3、安远县公安局安公（治）决字【2007】第5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审被告甘辉春长期从事赌博等违法活动，以赌博为业，故假设甘辉春曾向被上诉人借款，该笔借款也用于其赌博所需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4、证人郑某、赖某出庭证言，拟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经济状况良好，有钱借给他人，没有必要通过甘辉春借款解决家庭开支，上诉人与甘辉春的经济互相独立，没有任何关联，同时甘辉春长期以赌博为业，不存在借款从事正当行业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针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薛志明质证认为：1、对于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只对有复印件，法院依职权调查召集双方当事人家属，甘辉春在法庭核实调查时语言表达能力充足，能够清楚表达自己的意见，是甘辉春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依据该证据证明甘辉春智力低下；2、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甘辉春、李会华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没有关联，对借条的三性均有异议，只是复印件没有原件；3、对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处罚决定是在2007年，借款发生于2013年；4、对第四组证据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不认可甘辉春以赌博为生活来源，证人郑某只是听说甘辉春以赌博为业。 上述证据经被上诉人薛志明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于第一组证据，因该疾病诊断证明书系复印件，并不能以此证明一审法院在原审被告甘辉春住所调查取证时其因患病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志，且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时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在场，故对第一组证据不予采信。2、对于第二、三组证据，因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两组证据不予采信。3、因证人郑某、赖某的出庭证言并不能证实2013年上诉人与甘辉春经济是否独立，是否分居，以及甘辉春长期以赌博为业，故无法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人郑某、赖某的出庭证言均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薛志明向本院提交以下两组证据：1、证人叶某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2、甘辉春转入叶某账户10万元的银行凭证照片，拟共同证明：甘辉春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以及该借款用于甘辉春种植灵芝。 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李会华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叶某没有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法不能采信。该证明称叶某与甘辉春合伙，应提供合伙协议及种植灵芝的其他证据佐证，只有该证据无法证明甘辉春与叶某合伙及甘辉春将款转入叶某账户就是用于种植灵芝，且与本案无关；2、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照片是复印件，没有合法来源及具体拍摄的时间、地点，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明不了被上诉人的主张，反而证明甘辉春经济上无需向他人借款。 上述证据经上诉人李会华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1、因证人叶某并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其证明的真实性；2、银行凭证照片系打印件，并未加盖银行业务公章，且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上诉人薛志明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薛志明在一审中已提交诉争借条原件、银行流水、记账凭证、取款凭条、证人肖某的出庭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原审被告甘辉春于2013年10月10日向被上诉人薛志明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原审被告甘辉春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核实时对该借款已交付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李会华在场并未提出异议，其二审主张该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但未能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李会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上诉人李会华与原审被告甘辉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李会华虽主张借款时两人已分居，其对诉争借款并不知情，诉争债务系原审被告甘辉春用于赌博活动，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投资，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审被告甘辉春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所涉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会华对本案诉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会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会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明 审 判 员  朱志梅 审 判 员  林欣茹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尹小芳 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