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13民初6682号原告：南京玖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MA1MB1WEX3，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文枢东路2号A10幢综合楼一楼168室。法定代表人：单洁，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2020年1月17日撤销对杨涛的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娅菲，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于2020年1月17日撤销对汤娅菲的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环月，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对环月的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颖（公司经理），女，197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告：江苏兴元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90771469Y，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疏港路1号。法定代表人：郑建华，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李华东，该公司破产联合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登辉，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前被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志波，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后破产管理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春，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后破产管理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原告南京玖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帮公司）与被告江苏兴元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元燃气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2日、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汤娅菲，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登辉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环月、单颖，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志波、郑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玖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60.6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3、原告可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012660.8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2日起至法院受理案外人对被告提起的破产申请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原告撤回了第三项即原告可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请。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建设“兴元燃气CNG母站及LNG加气站工程”。2015年4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4月14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2》。2015年10月29日因案涉工地高压线无法迁移，工程停工。原、被告经结算，实际工程费用为760.6万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工程款，被告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只得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兴元燃气公司辩称：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原告的主张，该合同已于2015年10月29日实际解除，理由为：1、原告在向鼓楼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的时候，提到在2015年9月份，工程已经彻底停工，并且在10月份进行了结算；2、原告在向被告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也确认债权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9日。综上，被告认为原、被告的合同于2015年10月29日已实际解除。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因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案外人对被告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故不应再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而应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数额；具体的工程款金额及相应利息由法院根据鉴定报告及法律规定确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2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合同中建设单位（发包人）：兴元燃气公司；承包人：江苏华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人：玖帮公司。原、被告在该合同中加盖了公章，承包人江苏华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在该合同中加盖公章。分包工程名称：兴元燃气CNG母站和LNG加气站工程。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兴元燃气CNG母站、LNG加气站土建、水电、消防；兴元燃气LNG加气站设备采购及安装；兴元燃气CNG母站、LNG加气站的附属工程（详见附件清单）。分包合同价款：1580万元；开工日期2015年4月15日，竣工日期2015年9月2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58天。合同专用条款第21条约定：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后的365天支付全部工程结算款；自开工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不支付任何补偿；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息15%支付工程款补偿费；工程结算款由建设单位兴元燃气公司直接支付给分包人。同日（2015年4月12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甲方：兴元燃气公司，乙方：玖帮公司。协议约定：兴元母站加气站合同内工程款980万元，工程建设完成后，10天内申请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款，如10天不申请验收，视同认可，即开始计算土建工程建设款利息；乙方垫资支付设备、水电、街道市政等费用预算600万元，按实际垫资付款数额与付款日期起计算支付利息；本补充协议与分包协议有抵触的，补充协议为先。2015年4月14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2》，约定：兴元燃气公司母站及加气站工程建成后一年内付清玖帮公司工程款和18%利息，未付清部分追加违约金18%。2015年4月13日，被告兴元燃气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达成股东会决议，决议第6条：公司不支付或延期支付工程款，玖帮公司对该项目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于2015年4月18日前进场施工，后因施工场地有高压线无法迁移，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12日停工。原告提供一份2015年10月29《龙潭加气站项目经费》清单，清单中载明“因高压线无法迁移，实际工程费用为7606000元”，被告工作人员胡某在该清单上签名。原告认为该清单系工程款结算书，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就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并支付鉴定费70848元。南京斯麦尔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工程造价为2542660.82元。鉴定说明载明：《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其他支出费用，如街道市政及移树费用50万元、临电安装8万元、自来水12万元、图纸设计15万元、验线建设管理质监费等10万元、监理费19万元、造价咨询费8万元、地下涵管项目25万元，合计147万元，因为没有相关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本鉴定没有计算，该费用由法院裁定。原告对该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为：对鉴定造价2542660.82元无异议，但鉴定报告第5项鉴定说明中，明确提到尚有其他支出费用147万元没有计入，该部分费用是原被告双方在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有明确的事前合意，且该部分工程是入场施工的基础性工作，已经实际完成，被告应当支付该部分工程费用。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由法院对鉴定报告进行审核，并确定工程价款。2018年12月20日，案外人曹某以被告兴元燃气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申请对兴元燃气公司破产清算，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苏01破13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裁定受理曹某对兴元燃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与江苏苏税迅通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兴元燃气公司联合管理人，李华东为管理人负责人。原告于2019年12月10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本金760.6万元、利息7190205.33元、债权发生时间2015年10月29日。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9月3日取得建设施工许可证，中标单位为江苏华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但被告未与江苏华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案涉工程承包合同，而直接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将全部工程范围直接发包给原告。本案建设工程宗地于2017年12月19日予以评估，评估价为325万元。原告于2018年3月13日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将土地与在建工程整体评估后拍卖；2018年4月20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06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2018年10月17日案涉工程所在宗地被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予以拍卖，买受人为南京捷奥物流有限公司，拍卖成交价格241.5万元。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临时股东会协议》表示无异议，但在此后的书面质证意见中，被告表示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加盖在上述证据中的被告的公章虚假。被告就公章虚假这一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2019）苏01破13号民事裁定书、（2019）苏01破13号决定书、土地估价报告、执行异议书、（2018）苏0106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拍卖成交确认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虽对《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临时股东会协议》提出异议，认为加盖在上述证据中的被告的公章虚假，因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证据的认可与否前后不一，存在矛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案涉工程中标单位系江苏华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未与中标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将全部工程范围直接发包给原告，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扰乱了建筑市场管理秩序，故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工程因高压线无法迁移而停工，致工程无法竣工验收，本院依照合同法五十八条规定，由被告返还原告因合同取得的财产，现因财产无法返还，故由被告予以折价补偿，补偿标准本院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经鉴定，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工程造价为2542660.82元，对此被告应予承担。原、被告对鉴定报告中街道市政及移树费用50万元、临电安装8万元、自来水12万元、图纸设计15万元、验线建设管理质监费等10万元、监理费19万元、造价咨询费8万元、地下涵管项目25万元，合计147万元有争议，现因原告对上述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自2015年9月12日起按年利率18%支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2》约定：兴元燃气公司母站及加气站工程建成后一年内付清玖帮公司工程款和18%利息，未付清部分追加违约金18%；现因高压线无法迁移致工程停工无法建成，其责任在被告，尽管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根据法律规定，可参照合同约定计付工程款及利息，故本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工程款利息参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起算点自原告申报债权时主张的债权发生时间即2015年10月29日起开始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工程款利息计算至被告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止。原告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南京玖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兴元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享有债权2542660.82元及利息(利息以2542660.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5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止)。二、驳回原告南京玖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0848元，合计140890元，由被告江苏兴元燃气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该款由破产管理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被告江苏兴元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的破产费用中予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燕人民陪审员  杨自金人民陪审员  邓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福林书 记 员  陈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