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印朋，男，1961年4月2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邦顺，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枭，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青，男，1961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峰，江苏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南京市洪武北路20号。负责人：李业弟，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鼎，男，该分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旻悦，女，该分行工作人员。上诉人印朋因与被上诉人潘青及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印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1541.5元。上诉人在购买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时，与建行中央门支行签订《职工个人公积金/组合性住房贷款合同》并使用本人公积金账户向该行申请了公积金贷款。后因被上诉人未迁出案涉房屋，上诉人为解决住房问题，另行购买房产用于居住。因公积金账户已经用于购买案涉房屋，无法使用公积金账户贷款，上诉人使用了纯商业贷款，贷款年利率4.158%,贷款年限20年。如果上诉人可以使用公积金账户用于支付该购房款，则公积金的余额可以冲抵部分购房款，该部分对应的贷款利息亦可免除。经查，上诉人另行购买房产的贷款时间为2006年1月20日，上诉人公积金账户有余额人民币7137.12元，按照贷款年利率4.158%计算至实际还清贷款日2011年3月11日，利息共计1541.5元。2.被上诉人应当偿还上诉人利息3300元。从2018年12月6日上诉人向案涉房屋贷款账户还款550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6%计至2019年12月5日，利息3300元，此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3.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房价上涨部分的损失。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的价款为560000元，为此，2018年上诉人偿还了案涉房屋贷款人民币55000元，现案涉房屋价格约36000元/平方米，以建筑面积92.62平方米计，总价约为3334320元，房价上涨近300万元。上诉人出资的房款占总购房款约9.82%,以总房价3334320元计，份额为327477.86元。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的份额。潘青辩称：1.上诉人在没有经济能力的情况下购买房屋导致产生的利息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均有过错，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根据过错原则，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因此上诉人的这一损失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关于房价上涨部分的损失，上诉人出资的55000元并不是购买案涉房屋的出资，是上诉人主动去还银行的贷款。上诉人认为应按照出资额来享有财产分割，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并不是共同出资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按份共有的权利，不存在房价上涨部分的损失。3.55000元并不是因为被上诉人拖欠银行贷款，上诉人为了规避信用损失而还款，是上诉人故意想造成其享有案涉房屋份额的目的来进行还款，具有主观恶意，因此损失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民生银行南京分行述称：意见同一审判决理由。潘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的所有权属于潘青所有；2.印朋协助潘青将上述房屋恢复过户至潘青名下。印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潘青返还印朋购房款55000元；2.潘青赔偿印朋经济损失24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建筑面积为92.62平方米）原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潘青。2005年9月7日，潘青（甲方）与印朋（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价款为560000元，乙方于2005年9月1日支付甲方定金170000元，余款公积金组合贷款还清；甲、乙双方定于2005年9月30日正式交付案涉房屋，甲方应在正式交付房屋前腾空房屋；甲、乙双方在本契约生效后10日内，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在乙方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后，按有关规定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该房屋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等等。该合同签订后，印朋未向潘青支付房屋价款，案涉房屋于2005年9月20日转移登记至印朋名下，办理案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的相关税费由潘青缴纳。2005年9月23日，印朋与中国建设银行南京市中央门支行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借款本金金额为390000元。2007年3月1日，印朋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中支行签订《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借款金额为540000元，其中366000元用于印朋偿还中国建设银行住房按揭贷款，其余款项用于住房装修。上述两笔款项放款后，印朋均将相应款项交付潘青使用，每月固定的借款本息由潘青一方偿还。2018年12月6日，印朋一方向偿还贷款的账户转账55000元。2019年2月1日，潘青向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支付299345.61元，摘要为代印朋还款，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向潘青出具了案涉房屋抵押权消灭的证明。双方从未办理案涉房屋的交付手续，潘青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居住期间产生的物业费等费用亦由潘青交纳。另查明，潘青因与印朋就案涉房屋产生纠纷，曾于2018年6月15日另案[（2018）苏0104民初5872号]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该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南京市房屋买卖契约》，实际是为了达到通过签订买卖合同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苏0104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潘青与印朋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南京市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印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苏01民终9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印朋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苏民申41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印朋的再审申请。审理中，印朋陈述潘青获得的巨大利益无法量化，鉴于印朋丧失了多次购房机会，损失应以案涉房屋当前市场价35000元-38000元/平方米与双方合同约定价格的差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潘青与印朋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现案涉房屋上设定抵押的主债权已获得清偿，抵押权具备涤除条件，故潘青要求印朋协助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亦具备客观履行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青亦主张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但潘青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案涉房屋已因合同无效判决转移登记至潘青名下，故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印朋主张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问题。现案涉房屋因合同无效而转移登记至潘青名下，印朋偿还房屋抵押贷款中的55000元应由潘青负担，故印朋主张潘青返还5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印朋提出其系受蒙蔽与潘青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帮助潘青套取银行贷款的主观故意，但印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其工作阅历等因素，其对于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性质为明知或应知，其与潘青对于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故印朋主张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印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潘青涤除在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权，并协助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登记在潘青名下；二、潘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印朋55000元；三、驳回潘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印朋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5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3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8940元，由潘青负担30775元，印朋负担18165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印朋提交：个贷分户查询、公积金账户信息、贷款记录及房产网站的截图一组，拟证明上诉人在公积金账户被使用期间无法用公积金贷款、无法使用公积金账户支付另一房屋购房款的额度、商业贷款的利率、案涉房屋的市值。被上诉人潘青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套取银行贷款，上诉人对合同无效的行为及产生的后果是明知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原审第三人民生银行南京分行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潘青与印朋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南京市房屋买卖契约》无效，案涉房屋因合同无效应转移登记至潘青名下。现房屋上设定抵押的主债权已获得清偿，抵押权具备涤除条件，印朋应协助潘青涤除案涉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权，并协助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登记在潘青名下，印朋偿还案涉房屋抵押贷款中的55000元，应由潘青负担，一审对此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印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协助他人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性质及法律后果明知或应知，其在关联案件审理期间主动偿还贷款的行为亦与潘青无关，所产生的利息系自行扩大的损失，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且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印朋上诉要求潘青赔偿其相关利息损失合计4841.5元及房屋差价损失327477.86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印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5元，由上诉人印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云苏审 判 员 汪德全审 判 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新辉书 记 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