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9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德胜，男，195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跃，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德舜，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现住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严联合，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现住安徽省固镇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浩，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爱军，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超，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上诉人赵德胜因与被上诉人赵德舜、严联合、陈浩及一审第三人刘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德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2)宿埇执字第908、909、910、911-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对象错误，涉案房屋系其合法建造享有物权，与三被上诉人无关，法院无权查封。其与刘超1998年签订的建房协议有效，协议约定了其出资在宿蒙路东侧四间地皮上兴建楼房及门面房且其对新建房屋有所有权，2011年根据双方约定其就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且地皮系刘超借款抵付，其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请求排除本案执行。2、2014年原房屋拆迁，办事处专门为房屋的安置召开了会议，形成《关于解决大不同问题的会议纪要》，刘超与此房屋再无任何关系，拆迁安置的房屋已经在其名下，且安置面积中有62.65平方米是案外人冯天义的，更与刘超没有任何关系。2016年埇桥区法院的查封措施在拆迁之后，而拆迁在前，其签署的安置协议已生效。其已取得实际抵付享有安置房房产权益，能够排除执行，且上诉人对拆迁安置的房屋享有安置权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综上，其对查封的案涉拆迁安置房屋享有合法权益，应当排除执行行为，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赵德舜、严联合、陈浩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涉案房屋宿州市房产已于2012年6月30日为答辩人设定担保，且在2012年7月23日由埇桥区法院执行裁定予以查封。2016年7月25日，埇桥区法院执行裁定对该宿州市房产拆迁安置在赵德胜名下坐落在宿州市磬云南路安置小区8栋106、107室及2单元3005室予以查封。涉案房屋产权并非为上诉人所有。3、刘超明确表示委托赵德胜帮其单位建房费用已经完全结清，不欠赵德胜任何款项。4、刘超向赵德胜借款150万及95万债务与本案房屋产权无关，且在2014年经埇桥区法院审理调解协议生效。 刘超答辩称：1、宿州市的房屋应属于宿州市大不同饮食综合服务部所有，其仅是单位负责人，房产并不属于其个人，当时赵德胜说想用房屋框架接着往上建好后留儿子卖黄沙，其同意了；后经过结算其已经给赵德胜10万元用于支付赵德胜所花费的费用，因此，诉争房产并不属于赵德胜所有。2、赵德胜帮助其单位建房，费用当时已经完全结清，不存在因建房欠赵德胜的任何款物的事实。赵德胜提供落款日期为1998年的建房协议是2011年后补的，内容是虚假的。3、其欠赵德胜的钱出具了两张分别为95万和150万的借条，在诉争房产拆迁时，其是愿意用拆迁的房屋抵付的，因此才同意签了拆迁安置协议；但之后赵德胜却向埇桥区法院起诉该95万元和150万元并经调解结案，说明赵德胜并不同意抵付债权的意见，同一笔债权不应当得到两次清偿，也说明赵德胜实际没有接受该拆迁房产。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德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不得对其名下宿州市《（2012）宿埇执字第908、909、910、911-2号执行裁定书》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判决确认位于宿州市归其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由赵德舜、严联合、陈浩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3月20日宿州市大不同美食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与赵德胜签订《借款合同》；同年6月5日由宿州市大不同美食文化有限责任公司饮食综合服务部作为甲方与赵德胜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1998年7月18日刘超作为甲方与赵德胜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庭审中，赵德胜与第三人均承认该《协议书》实际签订时间是2011年，目的是对上述150万元及95万元共计245万元借款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2012年6月26日，本院受理赵德舜（其中赵德舜作为原告有两个案件）、陈浩、严联合分别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刘超民间借贷纠纷四个案件，并于2012年6月27日分别作出（2012）宿埇民一初字第03616、03617、03618、03619号民事调解书。因刘超未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赵德舜、陈浩、严联合于同年7月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本院于同年7月23日作出（2012）宿埇执字第908、909、910、91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载明：对被执行人刘超所有登记在宿州市大不同饮食综合服务部名下坐落在宿州市（房产证号为20××83号）房产一处予以查封。该房地产权证中记载该房地产权利人为宿州市大不同饮食综合服务部，建筑面积为199.29平方米。该房地产权证与权证字号为房地权宿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中载明的丘（地）号均是38130064，房地产权利人仍为宿州市大不同饮食综合服务部，建筑面积为217.53平方米。2016年7月25日，本院又作出（2012）宿埇执字第908、909、910、91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刘超在宿州市（房产证号为20××83）房产一处的拆迁安置在赵德胜名下坐落在宿州市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并于2019年6月3日进行续查封。另查明：本院于2014年3月7日立案受理了赵德胜作为原告起诉刘超及宿州市大不同美食文化有限责任公司饮食综合服务部作为共同被告和赵德胜作为原告起诉刘超及宿州市大不同美食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的两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于立案受理当天分别作出（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2151号、02152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3月6日赵德胜作为被征收人与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就上述本院查封的房屋签订了《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该合同载明：所安置房屋位置为磬云南路安置区8号楼106室、107室及3005室,其中拟安置面积包括赵德胜自被征收人为冯天义处取得的安置面积62.65平方米。该合同同时注明所有产权纠纷由赵德胜与刘超二人自行解决。案涉房产在本院查封、执行期间，赵德胜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本院依法解除对其所有的三套房屋的查封。本院于2019年4月5日作出（2019）皖13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赵德胜的执行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赵德胜与第三人虽然于2011年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书》，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即赵德胜依法未取得《协议书》约定的房产的所有权。且赵德胜此后又就上述以物所抵的借款245万元于2014年3月7日起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于当日分别作出（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2151号、02152号民事调解书，由此可知赵德胜已经放弃了上述《协议书》约定的权利。另从该两份民事调解书中可知作为被告的宿州市大不同美食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及宿州市大不同美食文化有限责任公司饮食综合服务部是不承担向赵德胜返还借款的法律义务的。本院于2012年7月23日作出（2012）宿埇执字第908、909、910、9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登记在宿州市大不同饮食综合服务部名下坐落在宿州市（房产证号为20××83号）房产一处予以查封，并未损害赵德胜的合法权益。且赵德胜在查封期限内对权利人为宿州市大不同饮食综合服务部享有的征收安置利益与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对其自被征收人为冯天义处所取得的62.65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也因不符合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其尚未取得该部分安置建筑面积的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德胜要求判决不得对其名下宿州市《（2012）宿埇执字第908、909、910、911-2号执行裁定书》强制执行，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并判决确认位于宿州市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赵德胜负担。 二审中，赵德胜提供冯天义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证明在以赵德胜名义的S-3-1安置合同最下面有一行字载明“此协议从A-16（冯天义的安置协议）得到62.65平米参与选房，因此，安置协议中8号楼3005室中有62.65平方米是属于案外人冯天义的。赵德舜、严联合、陈浩质证认为：赵德胜的安置协议第五条最后有明确的签字，所有产权纠纷由赵德胜和刘超两人自行解决。冯天义的安置协议中62.65平方给予S-3-1参与选房，该两份协议显然约定了有其他纠纷自行解决，不能作为本案纠纷的定案依据。刘超质证认为：安置协议载明其和赵德胜自行解决其二人之间的纠纷，是因为其和赵德胜有245万债务纠纷，当时其意愿是用房屋拆迁安置抵付245万元，所以才同意由赵德胜签署拆迁安置协议。但是赵德胜又起诉其欠款245万，就说明赵德胜不愿意用拆迁安置房屋抵付欠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赵德胜对坐落于宿州市的门面及住房（已于2014年签署拆迁安置协议）是否享有实体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执行人对案外人的权利主张表示承认的，不能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责任。为防止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阻止执行，对执行异议之诉，不适用当事人自认原则。 本案二审中，赵德胜主张案涉拆迁安置协议的签订依据系其与刘超1998年签订建房协议后其出资建房，对宿蒙路7号的房产享有所有权；拆迁安置协议与245万元借款一事及之后起诉调解协议均无关联。欲证明此主张，赵德胜举证落款日期为1998年7月18日，刘超作为甲方与赵德胜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载明：宿蒙路东侧四间地皮由赵德胜兴建门面房及二层住宅，具体设计及施工由赵德胜出资兴建，该楼房及门面建成后产权归赵德胜所有，刘超对上述房屋不具有所有权及使用权”。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中，赵德胜与刘超均承认该《协议书》实际签订时间是2011年；用房屋抵付245万元借款是事实；基于抵付才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审理认为，关于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书的签订依据，赵德胜陈述在一、二审不一致，依照法律规定，禁止反言原则蕴含于我国民法的基本原则诚信原则中，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赵德胜欲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陈述事实的并不能提供充分合理理由，故本院对其改变陈述意见不予采信。 综合一、二审中庭审材料，案已查明，诉争房产原坐落于宿州市，登记在宿州市大不同饮食综合服务部名下（房产证号为20××83号）。赵德舜、陈浩、严联合起诉刘超民间借贷纠纷四个案件，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2年6月27日分别作出（2012）宿埇民一初字第03616、03617、03618、03619号民事调解书，赵德舜等三人在调解书生效后，2012年6月30日与刘超达成抵押担保协议，由宿州市大不同饮食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及分公司饮食综合服务部提供房产（房产证号为20××83号）及土地进行抵押担保。该四案进入强制执行后，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23日作出（2012）宿埇执字第908、909、910、911号执行裁定书，对该坐落于宿州市的房产（房产证号为20××83号）的房产进行查封。因此，诉争房屋在2014年拆迁安置前为宿州市大不同饮食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饮食综合服务部名下的财产。2014年3月6日《关于解决大不同问题的会议纪要》中也载明：“赵德胜叙述大不同刘超因经营不善欠银行贷款，致使相关手续被银行扣押，由赵德胜为刘超偿还贷款，赎出相关手续”等内容，对为何由赵德胜签署拆迁安置协议的缘由进行了明确。因此，赵德胜并非真实的被拆迁人，其作为一方当事人签署的案涉拆迁安置协议实质为以物抵债协议，并不享有足以对抗第三人的特殊债权。 审理认为，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基于物权公示原则，设立或转让物权，必须采用法律规定的公示方式，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于2014年3月6日订立后，并未进行物权登记，赵德胜也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实际占有。因此，从以物抵债的实践性法律行为的本质属性出发，仅有当事人合意尚不足够，必须履行物权转移手续，只有物权转移给债权人，债务方消灭。而赵德胜于2014年3月7日，将其与刘超之间的245万元债权分两案诉讼至一审法院并且调解达成还款协议，已经法院调解书确认，说明赵德胜选择了另一种债权清偿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赵德胜就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赵德胜要求确认其对坐落于宿州市的门面及住房（已于2014年签署拆迁安置协议）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中是否有62.65平方米是属于案外人冯天义，与本案中赵德胜的诉求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赵德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素青 书记员蔡玲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