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再8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庆市天禾顺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一心乡一心村东二合屯。法定代表人：邵洪杰，该公司总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国文，男，1961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立柱，男，197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原住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他拉哈镇康平村唐营子屯83号，现住长春市二道区。二审上诉人大庆市天禾顺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禾顺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王国文、王立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黑06民终220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20）黑06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天禾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洪杰，二审被上诉人王国文、王立柱参加“云间审判”线上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禾顺公司称，1.我与王立柱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王立柱报计划，我公司按计划配货；2.王国文贷款4万元，已出具销售清单，应认定其已收到4万元货物，银行也是以此为依据发放贷款的；3.王立柱没有按贷款合同的约定，按销售清单足额发放给王国文，并扣王国文8000元，系王立柱的行为；4.银行审批合格后，由我公司交20%保证金。我公司与王立柱进行结算，并按约定扣他保证金。经过结算，我公司扣王立柱保证金159024.55元，双方已签字认可。要求法院再审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王国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能证明我的8000块钱确实由他们所扣，必须由他俩的一方给我，至于谁给我由法院判决。王立柱辩称，1.一、二审判决公平合理，事实清楚，天禾顺公司与王国文之间的合同纠纷，我只负责发放化肥；2.我是独立经营个体，但与天禾顺公司是代销代储、委托发放关系；3.保证金是天禾顺公司扣的；4.不可撤销担保书我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签过；5.希望法院维持原判。王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王国文支付贷款8000元及利息815.25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王国文与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杜蒙支行签订涉农对私贷款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4万元，贷款用途为用于购化肥、种子。天禾顺公司与贷款银行签订农户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天禾顺公司自愿为借款人王国文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5月18日，王国文的4万元贷款到账后转入天禾顺公司账户用于购买化肥。天禾顺公司通过王立柱将化肥支付给王国文。王国文提出王立柱只向其支付了3.2万元的化肥。王立柱称天禾顺公司只向其提供了3.2万元化肥给王国文，剩余8000元在天禾顺公司处。天禾顺公司提出已向王国文支付了4万元的化肥。经查，王国文已向贷款银行偿还了贷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815.25元。另查，天禾顺公司与王立柱签订了代销（代储）协议及销售协议，协议约定，天禾顺公司委托王立柱销售化肥。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庆市天禾顺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返还王国文购货款8000元；二、驳回王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大庆市天禾顺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负担。天禾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王国文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2017年3月10日，王国文与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杜蒙支行签订了涉农对私贷款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4万元，贷款用途为用于购化肥、种子。天禾顺公司与贷款银行签订了农户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天禾顺公司为借款人王国文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5月18日，王国文的4万元贷款到账后又转入天禾顺公司账户。王立柱支付给王国文2万余元现金及1万余元货物。王立柱称天禾顺公司只向其提供了3.2万元化肥给王国文，剩余8000元钱在天禾顺公司处。天禾顺公司提出已向王国文支付了足额的化肥。经查，王国文已向贷款银行偿还了贷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815.25元。另查，天禾顺公司与王立柱签订了代销（代储）协议及销售协议。本院二审认为，王国文与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杜蒙支行签订涉农对私贷款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4万元，天禾顺公司作为保证人与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杜蒙支行签订了农户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自愿为借款人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国文在获得4万元贷款后，将该4万元款项转入了天禾顺公司账户，天禾顺公司理应向王国文支付等值的化肥。天禾顺公司系通过王立柱向王国文支付的化肥，王国文主张从王立柱处取得了1万余元的货物及2万余元现金，共计价值3.2万元，王立柱对此亦予以认可。王国文已向贷款银行偿还了贷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815.25元，天禾顺公司未支付足额化肥，理应将剩余购货款8000元返还给王国文。本案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查明，王国文在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杜蒙支行办理银行贷款，该款通过其与银行签订的受托支付协议转入天禾顺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在于王国文向银行贷款并已足额偿还的4万元中，王国文未能取得化肥、种子或现金的8000元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关于天禾顺公司与王立柱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两份合同，先签订代销协议，后签订销售合同。天禾顺公司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王立柱主张双方系代销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两份合同虽然题头不同，但内容基本相同，相同部分主要内容有：王立柱把天禾顺公司的产品作为主要推广产品，代销天禾顺公司供应的化肥、种子。天禾顺公司委托王立柱代销的化肥所有权归属天禾顺公司。代销化肥双方共同办理接货、验货、入库等手续，王立柱无偿保管，并承担接货后的一切经济责任。代销化肥的结算价格按王立柱销售时天禾顺公司通知的价格为准。销售合同另约定：王立柱为天禾顺公司提供购买本公司产品而资金短缺的优质农户，并为其承担不能及时还款农户的偿还责任及相关后果。保证金的退放应在公司还清所有贷款户，银行退款时，一次性退放。另外，天禾顺公司向“各业务员、经销商”发出的《2017年价格及回款政策通知》中明确了各项产品的结算价及最低零售价，通知中明确要求“必须执行最低零售价，高可以，低不行。如有违价，取消合作关系”，双方实际履行期间履行的合同是代销协议，销售合同为双方在化肥销售后的7月份结算时签订，但无论是代销协议还是销售合同，从合同条款内容并结合《通知》内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代销法律关系。关于王国文与王立柱、天禾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王国文作为用肥农户，通过王立柱联系在银行办理涉农贷款，王国文自述从王立柱处购买化肥及收取现金，贷款时不知道有天禾顺公司的存在，在向银行还完全部贷款后找王立柱索要8000元时，王立柱才向其披露天禾顺公司的存在，能够说明王国文在王立柱处购买化肥及收取现金时并不知道天禾顺公司与王立柱之间的代销合同关系。王立柱经营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国君种子商店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他拉哈供销社第五门市部，王立柱在王国文处购买化肥及收取王国文支付的现金，王立柱的妻子向王国文出具一份具体化肥数量、金额及现金的凭证，故能够认定王立柱是以自己的名义与王国文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天禾顺公司与王立柱之间的代销合同关系并不直接在天禾顺公司与王国文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再审审理中，王立柱虽主张已向王国文告知天禾顺公司的存在，但并无证据证实。三、关于案涉8000元的法律责任。王国文的4万元贷款到账户后虽通过受托支付的方式转入天禾顺公司账户，但通过天禾顺公司与王立柱结算后签署的“2017年王立柱龙江结账单”显示，该份结账单上部分计算了王立柱应给付天禾顺公司相关款项1472333.02元，中间部分计算了天禾顺公司应给付王立柱相关款项1422432元（下部分为龙江银行与润生银行合并计算后的总数，润生银行部分与本案无关），两项折抵后王立柱还应给付天禾顺公司49901.02元。其中王立柱拉来贷款的29户农户合计118万元贷款，已全部计算在天禾顺公司应给付王立柱款项账上，说明天禾顺公司未扣每一名农户的贷款，包括王国文的4万元贷款。因王立柱仍应给付天禾顺公司49901.02元，故从账面上看，王立柱已收到了包括王国文的4万元在内的全部118万元贷款，而王立柱仅给付王国文3.2万元的化肥及现金，即王立柱仍欠付王国文8000元。且天禾顺公司系与王立柱进行结算，并不对各贷款农户结算，其对王立柱给付各贷款农户多少化肥或是其他多少货物、现金均不知晓，结合本院对三者之间法律关系的分析，王立柱在本案中应承担返还王国文8000元的法律责任，天禾顺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王立柱可与天禾顺公司依据代销法律关系另行结算。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致案件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黑06民终2203号民事判决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4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二、王立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国文8000元；三、驳回王国文要求大庆市天禾顺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75元由王立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由 艳审判员 陈世余审判员 崔明威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王宇奇书记员傅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