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凤，女，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武，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柏静微，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满族，住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武，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国庆，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峻，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兵，牡丹江市阳明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玉凤,柏静微,许国庆与被上诉人魏峻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1005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玉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武、上诉人柏静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武、上诉人许国庆，被上诉人魏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玉凤、柏静微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合伙协议有效，驳回魏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柏静微在合伙协议签订后，已经投入实物和承担合伙企业事故赔偿款项，超过合伙协议约定的50万元，许国庆投入货币50万元用于合伙企业生产经营。原审认定柏静微与许国庆未履行出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合伙协议原先约定合伙经营牡丹江市宏伟防寒制品有限公司的强力毡车间（以下简称强力毡车间），最后协商决定成立牡丹江市合兴毡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以合兴公司名义进行生产经营，公司地点仍是宏伟公司强力毡车间，生产设备和产品没有任何变化。魏峻经营管理的是合兴公司，原审对这一事实未查清；3.柏静微、魏峻、许国庆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了合伙协议，柏静微与许国庆没有任何欺诈目的和行为，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签订后，柏静微与许国庆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与魏峻进行实际合伙经营，是因为合伙企业亏损，魏峻提出退伙。原审判决以柏静微与许国庆未出资为由认定合伙协议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是用法律不当。许国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魏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有魏峻承担。事实和理由：1.三方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是针对共同出资经营强力毡车间而非经营公司。后续成立合兴公司是为了便于经营强力毡车间，合兴公司的股份分配以及实际出资，不影响三人之间合作经营强力毡车间的约定；2.一审认定许国庆未履行50万元出资义务与实施不符；3.一审认定许国庆与柏静微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无事实依据；4.魏峻提起诉讼的行为实际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魏峻的诉讼请求。魏峻辩称，1.要求返还50万元合伙投资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魏峻履行合伙一些，已将约定的投资款50万元交付于柏静微，自始至终没有成立宏伟强力毡车间，柏静微没有按照合伙一些预定的事项履行；2.柏静微没有履行合伙协议的合伙事项，投资款的去向、两次股权转让款项的去向、出卖合兴公司营业执照款项的去向及用途均未告知魏峻；3.合兴公司的经营管理与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无关联性，与魏峻无任何关系；4.柏静微的证据无法证实履行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柏静微提供的带有魏峻签字的证据，不能证实魏峻履行合伙协议。且柏静微的借款是个人借款，不能证明是用于履行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的出资。许国庆提供的转账凭证是转账给柏静微个人，无法证明该款项是支付履行成立强力毡车间合伙协议的投资款项。基于以上事实，魏峻认为要求返还50万元合伙投资款，具有实施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柏静微、宋玉凤、许国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魏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峻与柏静微、许国庆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无效；2.柏静微、宋玉凤共同返还魏峻50万元投资款；3.诉讼费用由柏静微、宋玉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6日，魏峻与柏静微、许国庆签订合伙投资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出资150万元筹办柏静微独资经营的宏伟公司的强力粘车间，每人出资50万元，双方还约定了盈余亏损分配及管理方式。协议签订后，魏峻将约定的出资额50万元交付柏静微，此时柏静微与宋玉凤是夫妻关系，2016年5月18日，宋玉凤成立独资的合兴公司自任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50万元为宋玉凤出资，柏静微任监事。2017年7月3日，宋玉凤将其所持合兴公司注册资本70％的股权合计35万元转让给柏静微，将30％的股权合计15万元转让给赵永英，变更后公司的注册资本仍为50万元，成立新股东会，柏静微任法定代表人，赵永英任监事。2017年10月18日，柏静微将其所持合兴公司注册资本70％的股权合计35万元转让给刘庆富，赵永英将其30％的股权合计15万元转让给刘庆富，变更后公司的注册资本仍为50万元，刘庆富任法定代表人，赵永英任监事。魏峻与柏静微、许国庆合伙时柏静微与宋玉凤是夫妻关系，柏静微认为合兴公司就是魏峻与柏静微、许国庆合伙经营的公司，柏静微将魏峻投入的50万元用于经营合兴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柏静微与宋玉凤承认魏峻在本案中主张的魏峻与柏静微、许国庆签订合伙投资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出资150万元筹办被告柏静微独资经营的宏伟公司强力粘车间，每人出资50万元，当时柏静微与宋玉凤是夫妻关系的事实，承认已收到魏峻的投资款50万元的事实，故对魏峻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魏峻与柏静微、许国庆约定合伙共同出资经营宏伟公司的强力毡车间，但柏静微将魏峻投入的50万元用于经营合兴公司，合兴公司自成立到两次变更，均是注册资本50万元，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体现魏峻占有任何股份，根据魏峻的投资50万元与合兴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合兴公司使用的资金全部来自魏峻，柏静微和许国庆未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没有投入合兴公司任何资金，应认定柏静微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许国庆欺诈魏峻，故魏峻与柏静微、许国庆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柏静微因合伙协议取得的魏峻的50万元应予返还。柏静微与宋玉凤在合伙期间是夫妻关系，对魏峻构成共同债务，且宋玉凤在合兴公司变更的过程中取得注册资本转让价值50万元都是魏峻的投资，柏静微与宋玉凤应共同返还魏峻5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1.魏峻与柏静微、许国庆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无效；2.柏静微、宋玉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魏峻500000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柏静微、宋玉凤提供新证据如下：证据一、现金日记账3本、柏静微银行流水凭证6张、许国庆银行转账凭证四张及微信转款截屏5张。意在证明，柏静微及许国庆均按三方合伙约定，陆续以现金或原材料的方式投资，投资均已到位。许国庆同意柏静微、宋玉凤的意见。魏峻认为，1.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银行流水只能证明有资金往来，但不能证明是按三方合伙约定的投资款；3.现金日记账是柏静微私制，不符合相关财务制度要求，应当有符合财会制度的税务发票及其他凭证佐证，且该证据与提供给魏峻的利润表不相符，是柏静微为诉讼而制，是虚假的。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合兴公司的账目，不能证实是三方约定的投资强力粘车间的收支状况。证据二、魏俊签字的入库单6张、给郑丽娟的销售单1张；支付给魏俊的工资及偿还其垫付工人死亡赔偿金的银行流水5张、魏俊签字的收条3张。意在证明，魏俊按照三人合伙协议约定，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的合兴公司的经营、管理。许国庆的意见与柏静微、宋玉凤的意见一致。魏峻认为，1.有魏俊签字的6张入库单，其中3张是复写件，不予确认，魏峻记不清是否签过；对于其他3张入库单及1张销售单上的签字予以认可，但这是因三方合伙协议没有履行，魏峻常去柏静微单位催款或去玩，有时因柏静微不在，有需要签字的，柏静微就电话委托魏峻签字；2.对于其他资金往来，是因魏俊与柏静微之间有借贷关系，是柏静微按照双方约定还给魏峻的借款。不能证明是对三方合伙协议的履行。证据三、机器及备用件收据5张、银行转账流水6张（275551元）；安装机器人工费收据4张（17500元）；正式发票44张（电费、办公用品及其他配件70268元）；汇款凭证19张（吴盛利780850元、马世超471300元）；配件收据9张、银行转账凭证12张（75080元）；厂房租赁合同1份、收据2张、库房租赁合同1份、租金1张（110000元）；财务账及证人证言（工人工资312314元）；病例7本、赔偿协议四份（因工伤赔偿各项费用458185.67元）；赔偿协议一份、安监局文件1份（工亡事故赔偿300000元）；安监局罚款收据1份（2000元），以上合计2414863元。意在证明，此为三人合伙期间部分支出，但因魏峻抢走部分账目故无法体现全部账目。许国庆与柏静微、宋玉凤意见一致。魏峻认为，1.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2.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是履行合伙约定的强力粘车间内容，也不能证明魏峻抢走了合伙账目；该组证据与魏峻无任何法律关系，不能证明魏峻参与合兴公司的经营和管理。证据四、报警记录1份。意在证明，魏峻将合兴公司的财务传票抢走，导致合伙无法进行清算。许国庆与柏静微、宋玉凤意见一致。魏峻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柏静微单方报案了，不能证明魏峻实际抢走账页的事实。证据五、证人杨德山出庭质证。证明主要内容：杨德山曾在许国庆公司工作过；柏静微、许国庆、魏峻三人是合伙关系；因三人合伙期间，发生工亡事故，许国庆没在家，故委托杨德山代表许国庆，会同魏峻、柏静微与死者的配偶、死者配偶的妹妹、妹夫、大伯哥商谈赔偿事宜，当时定的赔偿为30万元，其中魏峻出现金16.4万元，柏静微出10.6万元，另3万元是公司出的。因许国庆认为是魏峻、柏静微经营不善，故赔偿款先由他俩人出钱垫付，等公司有利润了再从公司利润中给付他两人。柏静微、宋玉凤及许国庆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三人合伙关系，三人实际履行了合伙协议。魏峻认为，该证人与柏静微、宋玉凤及许国庆之间有利害关系，证明效力低，证明不了魏峻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请求不予采信。证据六、证人孙延平出庭质证。证明主要内容：孙延平的前夫曹光亮因在合兴公司工作期间发生工亡事故，故孙延平与合兴公司对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共协商三次。最后协商时有柏静微、杨德山、魏峻在场，死者这方有孙延平的妹妹、妹夫、大伯哥及二舅在场，当时定的赔偿金额为30万元，给的现金，且有书面协议为证。柏静微、宋玉凤、许国庆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魏峻参与合伙经营管理的事实，与安监局的证明可能相互佐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魏峻认为，该证人与柏静微之间有利害关系。赔偿协议上只有柏静微一人签字，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魏峻参与协商赔偿，也不能证明魏峻参与了合兴公司的经营管理。证据七、赵永英出庭质证。证明主要内容：赵永英是合兴公司的内勤，会计是刘丽霞，没有出纳，流水账由赵永英记载，会计凭证在赵永英处保管。魏峻是合兴公司的老板，开业庆典上柏静微宣布魏峻是股东，销售和入库魏峻都有签字，还带领工人测物料损耗，经营期间都参与管理；工亡协调赔偿时魏峻在场；合兴公司的营业执照魏峻把部分财务凭证抢走了；发生工伤事故后宋玉凤让赵永英更名给柏静微，但柏静微已是宏伟公司法人代表，不能是一人股东。柏静微说随便找个人就行，让赵永英挂名，后又变更到刘庆富名下，这期间都没有金钱往来，只是挂名。柏静微、宋玉凤、许国庆认为证人所述真实。魏峻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赵永英与柏静微之间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真实，其他证人没有证实当时赵永英也在场。另其陈述的财务管理也不符合事实，赵永英所述不具有证明力，请求不予采信。证据八、证人陈致辉出庭质证。证明主要内容：陈致辉原在合兴公司工作，领着工人干活，属于班长。魏峻参与合兴公司的经营管理，验货、检查损耗、卫生等都参与。2019年4月17日，魏峻还给陈致辉打电话，让陈致辉次日进行损耗试验。有电话记录为证（现场出示手机电话记录截屏为证）。柏静微、宋玉凤、徐国庆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魏峻认为，陈致辉与柏静微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对电话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通话内容，也不能证明魏峻参与经营管理。许国庆在二审提供新证据如下：证据一、转账凭证4张、微信转账截图5张。意在证明，在许国庆、柏静微、魏峻三人合伙期间，许国庆按合同约定投资到位。柏静微、宋玉凤对该组证据无异议。魏峻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是履行三人合伙协议的投资款。证据二、账务报表34张。意在证明柏静微按合同约定每月向许国庆提供财务报表，该报表许国庆认可，与流水账相符。柏静微、宋玉凤对该组证据无异议。魏峻认为，该组证据虚假，不符合相关财务制度，无法证明与魏峻主张返还合伙投资款有联系。本院认为，上述柏静微、宋玉凤、许国庆提供的证据与魏峻在一审时提供的2016年6月26日，合兴公司出具的6万元收条及2016年8月31日，合兴公司出具的14万元收条，形成的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柏静微、许国庆及魏峻三方按合同约定实际向合兴公司投资，并共同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即魏峻在宋玉凤发起成立合兴公司后，仍向合兴公司继续投资，可证明魏峻当时对以宋玉凤名义成立合兴公司，实际是履行三人合伙协议内容的认可。柏静微、宋玉凤、许国庆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明，柏静微、许国庆按三方合同约定陆续投资到位，魏峻按合同约定实际参与合兴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意要证明的问题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3月26日，魏峻、柏静微、许国庆三人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主要约定：三人各自投资50万元，共同投资150万元筹办强力毡车间；按柏静微40%、魏峻、许国庆各30%的比例分享利润，按投资比例共同分担亏损；另对于管理方式及其他三方的权利义务也作出相应约定。后经三方协商，2016年5月18日，以宋玉凤（与柏静微当时系夫妻关系）名义发起成立合兴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宋玉凤为法定代表人、柏静微为监事；生产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防寒制品、劳保用品。2017年7月3日，宋玉凤将其所持合兴公司70%股权以35万元转让给柏静微，30%股权以15万元转让给赵永英，注册资本仍为50万元，柏静微任法定代表人，赵永英为监事。2017年10月18日，柏静微、赵永英将其各自所持全部合兴公司股份分别以35万元、15万元，转让给刘庆富，注册资本仍为50万元，刘庆富任法定代表人，赵永英任监事。魏峻先后于2016年4月30日投资20万元,由柏静微出具收条；2016年6月26日投资6万元，由合兴公司出具收条；2016年8月31日投资14万元，由合兴公司出具收条；现金投资10万元，未出具收条；柏静微、许国庆亦均按三方约定陆续向合兴公司投资，三方均参与了合兴公司的经营管理。现魏峻主张，宋玉凤、柏静微擅自占用其投资款50万元，投资经营合兴公司，没有实际履行三方合伙协议筹建强力毡车间，魏峻没有参与合兴公司的经营管理，故要求认定三方合伙协议无效，返还投资款50万元。柏静微、宋玉凤、许国庆主张合兴公司即是三方合伙协议约定的强力毡车间，当时以宋玉凤名义成立合兴公司及后期股份转让均是三人商议共同决定的履行合伙协议的经营行为，因经营不善，合兴公司亏损，现已注销，不能返还魏峻投资款50万元。本院认为，魏峻、柏静微、许国庆三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通过各方当事人举证，可以证明三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即以上诉人宋玉凤名义成立合兴公司，三人对合兴公司继续投资，并实际对该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被上诉人魏峻主张其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合兴公司，是柏静微、宋玉凤擅自占用其投资款，要求确认合伙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三人合伙经营合兴公司期间的账目不清，三方没有进行合伙清算，故魏峻要求返还投资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也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柏静微、宋玉凤、许国庆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7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魏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以上合计25020元，均由被上诉人魏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刚审判员  李慧宇审判员  高玉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