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淇县永达食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城西环路西侧南段。法定代表人：郭保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鎏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君，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枝，女，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秀青，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冯永山，男，195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原审被告：郭玉凤，女，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原审被告：郭保平，男，195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以上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君，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淇县永达食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枝、原审被告冯永山、郭玉凤、郭保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达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鎏铭、苏广君、被上诉人张金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秀青、原审被告冯永山、郭玉凤、郭保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达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张金枝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法律程序有瑕疵。一审当庭上诉人已提出反诉，并随后提交了反诉状。本案应并案审理，但一审法院不予回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2、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没有查清真实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资金来源不明，且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与发放贷款业务类似的民间借贷行为，应被认定为职业放贷并判决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张金枝自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12月25日，共分22笔转给上诉人251,000,000元。上诉人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8月31日，共分30笔转款给被上诉人张金枝资金258,922,500元。经双方资金往来相抵，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7,922,500元。3、真实借贷关系为被上诉人张金枝家人与上诉人存在长期资金往来，账目往来复杂，被上诉人故意将大额、多笔借款分别起诉以达到牟利目的。上诉人认为应以双方往来账目统算后确定债务关系。4、上诉人认为真实借贷关系卢爱歌及其亲属父亲卢培成、母亲张金枝及小姑子与上诉人在短期内存在巨额资金往来，其行为性质明显有营业性和盈利性，应属非法经营人民币、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张金枝辩称，1、一审程序没有瑕疵，上诉人反诉的是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借贷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构成本案的反诉；2、上诉人认为张金枝属于职业放贷不符合法律规定，张金枝借贷的对象只是永达及其关联企业，是特定的对象，并不是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借贷，不符合目前最高院指导案例认定的职业放贷人的概念，即向不特定对象；3、张金枝有出借的能力，张金枝及其丈夫经营了20多年的医药公司，有出借能力，本案永达食业公司和张金枝的借款并非一次出借，是循环的出借，资金来源也合法；4、张金枝的家人和永达食业公司的借贷没有任何关系，张金枝也不存在非法经营，没有扰乱金融秩序。所以，不存在扰乱经营秩序的行为，本案的借款是合法有效的。冯永山、郭玉凤、郭保平述称，同上诉人永达食业公司意见。张金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永达食业公司、冯永山、郭玉凤、郭保平偿还借款1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8年12月10日之前的利息为2,133,333.33元；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1月11日计算至永达食业公司、冯永山、郭玉凤、郭保平履行完毕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枝与永达食业公司长期存在资金往来。2017年12月25日，永达食业公司向张金枝借款10,0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7.5%，张金枝通过银行账号62×××79分3次向永达食业公司银行账号43×××84转款共计10,000,000元。2017年12月25日，永达食业公司向张金枝出具借据1份，主要内容为“借款单位永达食业公司，借张金枝款10,000,000元整”，加盖永达食业公司财务专用章。另查明：2018年1月24日，永达食业公司给付张金枝7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金枝与永达食业公司就本案借款约定借款月利率7.5%，对于永达食业公司已支付利息部分，应按照月利率3%核算，未支付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永达食业公司已支付部分，应优先支付利息，剩余部分应抵扣本金。2018年1月24日，永达食业公司给付张金枝750,000元。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24日，永达食业公司应付利息为300,000元（10,000,000元×3%=300,000元），扣除应付利息300,000元，剩余450,000元应折抵本金，尚欠本金9,550,000元（10,000,000元-450,000元=9,55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永达食业公司作为债务人未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合理部分9,550,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永达食业公司主张张金枝应返还其公司超付的7,922,500元辩称意见，因张金枝与永达食业公司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在本案中无法确认该7,922,500元的性质，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永达食业公司可另行向张金枝主张权利，故对永达食业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张金枝要求永达食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中2018年12月10日之前利息2,133,333.33元；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1月1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应以剩余借款本金95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张金枝利息，自2018年1月25日计算至永达食业公司履行完毕之日，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张金枝要求冯永山、郭玉凤、郭保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张金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冯永山、郭玉凤、郭保平不予认可，故对张金枝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永达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金枝借款本金9,5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9,5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月25日计算至永达食业公司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张金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张金枝负担3,681元，永达食业公司负担78,1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永达食业公司提交了自2016年1月6日至2018年8月17日卢爱歌及其亲属与永达食业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卢爱歌及其亲属有营业性及盈利性，属于非法经营人民币行为，扰乱金融秩序。张金枝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张金枝子女卢爱歌与永达食业公司的交易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张金枝提交了其丈夫卢培成中国银行淇县支行的银行账户凭证一份，证明张金枝具有出借能力，本案借款系其自有资金，具有合法来源。永达食业公司、冯永山、郭玉凤、郭保平质证认为，卢培成账户中的两千万理财与本案借款并不关联，也无法确认该理财是否是卢培成所有。本院认为，张金枝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张金枝的家庭经济状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经认真审查当事人所举证据，并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诉辩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永达食业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受理其反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永达食业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是基于张金枝的亲属与其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永达食业公司可另案起诉，一审法院未将永达食业公司反诉与本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永达食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关于张金枝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永达食业公司上诉称张金枝及其亲属与上诉人在短期内存在巨额资金往来，其性质明显有营业性和盈利性，属非法经营人民币、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应认定张金枝为职业放贷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金枝的丈夫卢培成2008年成立了淇县永升医药有限公司，至今仍在经营。其次，张金枝提交了其丈夫卢培成名下的存款凭证，证明借款来源合法。因此，张金枝是以其家庭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通过其账号向永达食业公司出借了资金。张金枝亲属虽与永达食业公司存在多笔借贷法律关系，但以张金枝名义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仅此一件，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下,仅凭此尚不足以证明张金枝系以借贷为业,进而认定张金枝系职业放贷人而致使合同无效。永达食业公司与张金枝及其亲属的其他借贷纠纷，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永达食业公司可另行向张金枝及其亲属主张权利。因此，永达食业公司以张金枝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达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50元，由河南省淇县永达食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骆慧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