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辉，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旌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小牛，男，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系上诉人王金辉所在铜陵市宏图建设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伟，男，198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旌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江北，旌德县俞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金辉因与被上诉人方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旌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5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方伟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王金辉与方伟之间拖欠工程款属于民事纠纷，公安机关不得插手民事经济纠纷，而方伟报警，在警方的干预下，王金辉被迫称尚欠方伟62000元，该内容并非王金辉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工程价款应当依据工程价款决算书、支付凭证等材料进行结算，一审仅凭报警记录及执法记录仪视频认定王金辉差欠方伟工程款62000元，证据不足。诉讼中，王金辉变更诉请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金辉支付方伟工程款40000元。2020年4月22日，王金辉向本院递交《水电工程结算清单》，认可尚差欠方伟工程款46565元。 方伟辩称，1.一审依照报警记录及执法记录仪视频内容认定王金辉差欠方伟工程款6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案涉工程竣工后，王金辉不与方伟进行结算，方伟亦联系不上王金辉。2019年2月3日晚，方伟偶然间遇到王金辉，并跟随其至王金辉楼下，为防止发生斗殴案件，方伟才报警。公安机关依法出警，完全符合规定。3.双方无待建设方付清王金辉款项后，再向方伟付款的约定。4.王金辉提及的南关林场项目车库雨棚水管外围渗水问题，虽然方伟认为并非系质量问题，但方伟仍进行了维修，并向建设方作出承诺，如今后有渗水，方伟继续负责维修。5.王金辉主张应依据工程价款决算书、付款凭证进行结算，但工程价款决算书系王金辉单方提供，且王金辉一审辩称其已经付清全部款项，因此应以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视频作为本案定案依据。6.虽然方伟因无资质承包案涉水电工程，导致合同无效，但依照法律规定，方伟有权依照案涉合同，请求王金辉支付工程价款。7.王金辉二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 方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金辉立即给付水电安装人工工资及材料款62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3日，方伟拨打110报警电话称王金辉欠其水电工程款未付清。旌德县公安局旌阳派出所干警出警，在王金辉住处，王金辉查阅账目后称尚欠方伟工程款62000元，但方伟需将工程质量问题维修完毕，待南关林场付清尾款后再支付给方伟。2019年10月21日，方伟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王金辉自认南关林场宿舍楼工程及蔡家桥学校综合楼工程是承建单位分包给其做的，其又将水电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了方伟，案涉两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于2014年底全部交付，交付时南关林场宿舍楼存在漏水问题，导致南关林场的工程款还没有结清；发包方已付清蔡家桥学校综合楼工程的工程款。双方确认方伟不具有相应建筑资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方伟对南关林场宿舍楼车库雨棚下水管外围渗水问题进行了维修，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现暂无渗水现象。一审另查明，南关林场宿舍楼工程已于2014年12月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王金辉自认将案涉工程水电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方伟施工，双方之间口头达成的或书面形成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但王金辉自认蔡家桥学校综合楼工程经竣工验收于2014年底全部交付，发包方已付清工程款，且南关林场宿舍楼工程已于2014年12月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方伟请求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在旌德县公安局旌阳派出所干警出警时，经王金辉核算，承认尚欠方伟工程款62000元。方伟对南关林场宿舍楼车库雨棚下水管外围渗水问题进行了维修后，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暂无渗水现象。若此后车库雨棚下水管外围仍存在渗水问题，且与方伟有关，方伟仍应履行维修义务。但王金辉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方伟之间就质保问题需暂扣工程款进行了约定，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该工程款62000元。王金辉辩称已付清工程款，与其在旌德县公安局旌阳派出所出警时的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王金辉辩称待南关林场付清尾款后再向方伟支付工程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南关林场付清尾款系其向方伟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且方伟在本案中并未向南关林场主张权利；经调查，南关林场工作人员称发包方未付清工程款不仅因为车库雨棚下水管外围渗水问题，还有其他工程质量问题；故王金辉上述抗辩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王金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方伟支付工程款62000元。 王金辉为证明其主张，于二审中向本院提举如下证据： 证据1，蔡家桥学校《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和南关林场宿舍楼《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各一份，证明蔡家桥学校水电安装投标价是59682.09元，方伟应该上缴个人所得税是15%，工程结算时如有增减，按比例调整。方伟按比例承担工程保险费、水电费、办理许可证相关费用，另承担王金辉水泥、沙石材料费2000元。南关林场协议书证明水电安装投标价是319861.64元，个人所得税等65000元，工程结算时如有增减，按比例调整。方伟按比例承担工程保险费、水电费、办理许可证相关费用，另承担王金辉水泥、沙石材料费5000元。证据2，《旌德县南关林场危旧房改造职工宿舍楼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果定案表》一份，证明水电安装工程投标价是319861.64元，经审核后核减工程款28247.78元。 方伟质证称：1.对两份分包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无效合同，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个人所得税、工人保险费、水电、沙石等费用均包括在管理费内，不存在另行扣除其他费用。2.对《旌德县南关林场危旧房改造职工宿舍楼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果定案表》，真实性不清楚，方伟没有参与，案涉工程投标价即是结算价，不存在核减。3.该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 本院审查认为，王金辉所举证据1，方伟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两份协议书与本案纠纷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王金辉所举证据2，《旌德县南关林场危旧房改造职工宿舍楼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果定案表》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审核单位签章确认，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经对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2年7月12日，王金辉作为甲方分别以旌德三建公司蔡家桥工程项目部名义与方伟作为乙方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经招投标，承揽了蔡家桥中学综合楼工程任务，为确保该项目工程按期、保质、保量完成，现决定将该单项工程水电安装分项工程交给乙方施工，为明确职责，结合本工程具体情况，经双方协商，特签订如下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一、工程概况：1.工程地点：蔡家桥中学校园内；2.合同造价：包工包料，安装工程投标造价为¥59682.09元，上缴公司及项目部管理费、税金、个人所得税等费用合计15%，工程结算时如有增减按比例作相应调整。……九、其他条款：甲方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进度款，乙方按约定的工期、质量进行施工。施工用水电费用、工程保险费、办理施工许可证件相关费用按工程造价比例分摊；农民工保障资金交纳后乙方需按工程造价比例承担百分之三的月利息；乙方须承担工程验收招待费及水泥、砂石材料费共计包干价贰仟元整。协议还就双方职责范围、质量、工期、安全生产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王金辉作为甲方以旌德三建公司南关林场工程项目部名义与方伟作为乙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经招投标，承揽了南关林场职工宿舍1#、2#楼工程任务，为确保该项目工程按期、保质、保量完成，现决定将该单项工程水电安装分项工程交给乙方施工，为明确职责，结合本工程具体情况，经双方协商，特签订如下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一、工程概况：1.工程地点：南关林场；2.合同造价：包工包料，安装工程投标造价为¥319861.64元，上缴公司及项目部管理费、税金、个人所得税等费用议定包干为¥65000.00元，工程结算时如有增减按比例作相应调整。……九、其他条款：甲方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进度款，乙方按约定的工期、质量进行施工。施工用水电费用、工程保险费、办理施工许可证件相关费用按工程造价比例分摊；农民工保障资金交纳后乙方需按工程造价比例承担百分之三的月利息；乙方须承担工程验收招待费及水泥、砂石材料费共计包干价伍仟元整。协议还就双方职责范围、质量、工期、安全生产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王金辉、方伟分别作为甲方、乙方在前述两份协议上签字。 诉讼中，王金辉认可蔡家桥中学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投标价即59682.09元。蔡家桥中学水电安装工程管理费、税金、个人所得税合计为8952.31元（59682.09元×15%），工程验收招待费及水泥、砂石材料费2000元。2016年12月16日，经安徽恒升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认定，南关林场职工宿舍1#、2#楼安装工程送审造价为319861.64元，核减额为0元，变更增减送审价为6713.66元，核减额为28247.78元。故该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审定总造价为298327.52元（319861.64元+6713.66元-28247.78元）。根据双方约定，南关林场工程管理费、税金、个人所得税为60623.99元[298327.52元×（65000元/319861.64元）]。该工程验收招待费及水泥、砂石材料费5000元。王金辉就案涉两项工程主张其已付方伟224320元，方伟认可其已收到223000元，对其中两张购买材料的票据合计金额1320元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能否以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视频内容作为定案依据。王金辉将案涉水电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方伟施工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蔡家桥学校综合楼工程经竣工验收于2014年底全部交付，南关林场宿舍楼工程已于2014年12月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前述规定，方伟有权请求参照案涉协议书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王金辉在旌德县公安局旌阳派出所干警出警时，承认尚欠方伟工程款62000元。本院认为，因事发仓促，王金辉难以详细计算，具有存在疏漏的可能性，现王金辉在二审中提举了案涉协议书及相南关林场结算审核资料，且方伟对案涉协议书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故就案涉工程款，应依据现有材料据实进行结算。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蔡家桥中学工程款项，工程总造价为59682.09元，水电安装工程管理费、税金、个人所得税合计为8952.31元，工程验收招待费及水泥、砂石材料费包干价2000元。南关林场项目工程总造价为298327.52元，南关林场工程管理费、税金、个人所得税合计为60623.99元。该项目工程验收招待费及水泥、砂石材料费包干价5000元。对于王金辉主张依照协议约定应扣除施工用水电费用、工程保险费、办理施工许可证件相关费用，本院认为，因王金辉未提举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比例，故本院对此两项工程该笔费用酌定为3000元。故王金辉应付工程款总额为278433.31元（59682.09元+298327.52元-8952.31元-60623.99元-2000元-5000元-3000元）。关于已付金额，方伟认可王金辉就案涉两项工程主张其已付方伟224320元，方伟认可其已收到223000元，对其中两张购买材料的票据合计金额1320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王金辉未能证据该两张票据与案涉工程存在关联，故对该1320元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确认王金辉已付方伟工程款为223000元。综上，王金辉尚应付方伟工程款为55433.31元（278433.31元-223000元）。方伟辩称投标价即为结算价与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时如有增减按比例作相应调整。”内容不符，故本院对方伟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方伟有关工程验收招待费及水泥、砂石材料费、施工用水电费用、工程保险费、办理施工许可证件等费用均已经包含在工程管理费、税金、个人所得税中，无需另行支付相关费用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各类费用在协议不同条款中作出了约定，并不能得出相关费用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方伟该辩称意见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明显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王金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旌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5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王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方伟支付工程款55433.31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方伟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0元，由上诉人王金辉负担400元，被上诉人方伟负担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元，由上诉人王金辉负担800元，被上诉人方伟负担5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妍 书记员丁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