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三科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中路489号万博汇名邸三期4902、4903号房。法定代表人：伍思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芳，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稚椰，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霞，女，199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俊，男，199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系罗霞丈夫。上诉人湖南三科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科公司)与被上诉人罗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2、依法改判三科公司无需向罗霞支付工资9600元、二倍工资3600元。事实与理由：1、三科公司与罗霞劳动关系仅存续于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14日，双方自2019年3月18日开始转化为居间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凭罗霞单方面陈述即认可其月工资标准，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罗霞仅有微信记录只能证明双方磋商过程，其提出的月工资标准6000元并未得到三科公司的认可。2、罗霞无证据证明其自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4月18日向上诉人提供了劳动，其无权向三科公司主张两倍工资。罗霞答辩称，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思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从3月1日开始录入人脸识别，伍思勉在3月29日还转介客户给罗霞。三科公司主张双方系居间合作关系以及月工资标准4000元没有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霞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三科公司支付罗霞2019年3月份工资6000元、4月份工资3714元；2、三科公司支付罗霞第二份4月份工资3714元（未签订劳务合同）；3、三科公司支付罗霞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材料费、恶意拖欠工资、恶意解除劳动关系而因怀孕无法再就业补偿合计3个月工资18000元（现无公司愿意接纳罗霞），以上合计31428元。一审法院认定：罗霞述称其于2019年3月1日入职三科公司处担任商业招商经理人工作，三科公司未与罗霞签订劳动合同。罗霞自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通过微信的方式向三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思勉以及三科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刘羽提交了工作日志、周工作计划、万博汇项目客户联系表等工作资料。2019年4月16日，罗霞询问三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思勉为何未支付罗霞工资。2019年4月19日，三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思勉语音回复了罗霞，罗霞回复：“发工资还需要发票”。之后，罗霞与三科公司就罗霞的工作期间、双方之间的关系以及工资标准等事宜产生分歧，罗霞多次向三科公司催要未果，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9月11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理由如下：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罗霞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决。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罗霞为证明双方之间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罗霞与三科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刘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三科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罗霞告知了三科公司工作记录，无法证明2019年3月18日至4月18日期间，罗霞系三科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双方于2019年3月4日才沟通，反映了罗霞于2019年3月4日入职的事实。罗霞为证明其月薪为6000元，于2019年3月29日将客户麦当劳介绍给三科公司，提供了罗霞与三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思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三科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罗霞的证明目的。上述微信记录与原件核对无异。上述微信记录载明：罗霞与三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思勉于2019年2月21日开始就万博汇项目招商等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2月25日，罗霞向伍思勉发送《万博汇项目招商考核标准》。2019年2月27日，双方就罗霞的工资待遇进行交流，罗霞表示“底薪我定的话就是6000元了，您跟上面商议下，双方达成一致的话就可以定下来了，我这边也看了几家公司，也好做决定”。同日，伍思勉回复罗霞“好的，明天下午三点有时间过来吗，最后的确定。”罗霞于第二天到了三科公司。2019年3月1日早上九点左右，罗霞到三科公司后联系伍思勉，伍思勉要其联系三科公司负责人脸审核的人事工作人员。2019年3月15日早上六点半左右，罗霞联系伍思勉，并告知因和85度C客户有约，故晚点到单位，同日晚上九点半左右再次联系伍思勉并告知其计划周末发，晚上回老家。2019年3月17日，罗霞将周计划发给伍思勉，伍思勉回信“本周的要细化，具体的做一个周总结”。2019年3月18日早上九点五十分左右，伍思勉联系罗霞，并询问“怎么还没有来公司”，罗霞回复“到公司跟你说”。之后，罗霞继续向伍思勉发送工作日志、周工作计划、万博汇项目客户联系表等资料。2019年4月19日，罗霞与伍思敏就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待遇和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发生争议，罗霞发微信给伍思勉“是的，那天我跟你说了怀孕的事，你也说了公司同意我在家上班的事，可是的确没有说到没有底薪的事，我每天顶着孕吐反应，每周的目标都有完成，每天的日报也都发给你跟刘总了，其实没有底薪我可以理解，但是说实在话今天才告诉我，我心里不是很开心，而且我到现在也没有收到一分工资，不是我一直在问工资的事，我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伍思勉对此回复“我那天说得很清楚，正常过来上班的工资一分都不会少，之后的转换也一分不会少，这样你又可以在家里休养，又可以兼顾工作。另查明，2019年3月16日和17日系周末。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罗霞主张其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与三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供了罗霞与三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思勉及其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根据上述微信记录，罗霞与三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2月21日开始就万博汇项目招商等事宜开始沟通。2019年2月25日，罗霞向伍思勉发送了《万博汇项目招商考核标准》。2019年2月27日，双方就罗霞的工资待遇进行交流，并约定罗霞于第二天到三科公司处商谈并确定相关事宜。罗霞表示同意也到了三科公司。罗霞于2019年3月1日早上到三科公司后联系伍思勉，伍思勉要罗霞联系三科公司负责人脸审核的人事工作人员，罗霞自2019年3月4日起至4月18日期间将其工作日志、周工作计划、万博汇项目客户联系表等工作成果通过微信的方式提交给三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思勉及三科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刘羽，伍思勉和刘羽接收后未提出异议并就此双方进行了沟通。一审法院认为三科公司招聘罗霞时应当如实告知其工作纪律、劳动报酬以及劳动者要求了解的其他情况，并自用工之日起与罗霞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三科公司未及时与罗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对入职的时间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争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且三科公司对未及时与罗霞就工作纪律、劳动报酬等事宜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存在过错，故该院认定罗霞与三科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至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科公司主张其与罗霞自2019年3月4日至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后系居间合同关系，且罗霞未按照三科公司的考勤制度进行钉钉打卡，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罗霞的工资数额。罗霞主张月工资为6000元，为此提供了罗霞与三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思勉之间的微信记录予以佐证，尽管伍思勉在微信中对此未进行明确的确认，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伍思勉曾询问罗霞对工资收入的意见，罗霞提出月工资为6000元后，双方就此进行了进一步的商谈，但三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罗霞提出的月工资为6000元的要求有异议或双方就工资达成了新的意见，故该院对罗霞关于其月工资为6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三科公司主张罗霞的月工资为4000元加提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三科公司欠付罗霞的工资。罗霞自2019年3月1日至4月18日入职三科公司处担任商业招商经理人工作，三科公司未向其支付工资，故罗霞请求三科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3月的工资6000元和4月的工资3600元（6000元÷30天×18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三科公司未按照法律约定与罗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罗霞请求三科公司向其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关于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材料费、恶意拖欠工资、恶意解除劳动关系而因怀孕无法再就业补偿合计3个月的工资18000元。罗霞诉称：双方约定试用期为三个月，罗霞因怀孕曾计划于2019年3月18日向三科公司辞职，罗霞自2019年4月18日起未向三科公司提供劳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罗霞的上述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罗霞请求三科公司支付其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材料费、恶意拖欠工资、恶意解除劳动关系而因怀孕无法再就业补偿三个月的工资1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三科信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罗霞工资9600元；二、湖南三科信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罗霞未支付的二倍工资3600元；三、驳回罗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三科信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科公司与罗霞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以及罗霞的月工资标准。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经审查，罗霞向本院提交了与三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思勉的聊天记录，根据聊天记录推知，经过前期关于工作内容及薪资的沟通，双方约定罗霞于2019年3月1日早上到三科公司，与负责人脸审核的人事工作人员联系，罗霞于当日依约到了三科公司。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起始于2019年3月1日。后罗霞一直通过微信向伍思勉发送工作日志与客户联系表直至2019年4月17日，双方在2019年4月18日就工资问题发生争议，遂解除了劳动关系，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为2019年3月1日至4月18日。三科公司主张双方自2019年3月18日开始建立居间关系，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罗霞的工资标准。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经审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前述微信聊天记录，罗霞表示“底薪我定的话就是6000了，您跟上面商议下，双方达成一致的话就可以定下来了”，伍思勉回复“好的”。三科公司主张罗霞的月工资为4000元，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三科公司按照月工资标准6000元支付罗霞工资及未签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三科信息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方思琪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