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江湖，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关口街道办事处长兴社区彩虹谷小区C1栋101、102、103户一楼门面、二楼写字楼。负责人：贝先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凯，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系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宋怡龙，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宋江湖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宋怡龙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6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江湖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宋江湖对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相应的赔偿责任”是指按份责任，一审将责任认定为连带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要以法律规定的共同侵权为前提。在机动车所有人和机动车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况下，机动车所有人与实际使用人并不存在共同侵权。因此在车辆所有人有过错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的是按份责任。本案是宋怡龙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车辆，上诉人仅对其保管车辆钥匙不善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并不会必然导致事故的发生，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宋怡龙无证驾驶，故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仅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上诉人宋江湖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在明知宋怡龙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将车辆交予使用，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宋江湖、宋怡龙偿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97677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宋江湖、宋怡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Ａ×××××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是宋江湖，宋怡龙与宋江湖系父子关系。2017年10月28日，宋江湖为湘Ａ×××××号小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向宋江湖出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注明：被保险人为宋江湖；被保险机动车为湘Ａ×××××小车；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28日0时起至2018年10月27日24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约定：1、第八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2、第九条，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定，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2018年10月1日19时01分，宋怡龙无证驾驶湘Ａ×××××小型轿车沿Ｇ106线西侧机非分道线由北往南行使至1732ＫＭ＋700Ｍ路段时，恰遇行人肖敦付由西往东横过道路，由于宋怡龙驾车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未及时发现路面交通情况，致使湘Ａ×××××小型轿车将肖敦付撞倒，造成肖敦付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宋怡龙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肖敦付承担次要责任。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宋怡龙犯交通肇事罪，并于2018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肖敦付家属向一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判决，判决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9767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收到判决后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维持原判的裁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将上述款项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宋江湖为其所有的牌照为湘Ａ×××××的小型车辆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投保，并交纳保险费用，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并向宋江湖签发保险单后，宋江湖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宋江湖和保险公司都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宋怡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Ａ×××××小车上路行驶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宋怡龙因驾驶湘Ａ×××××小车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保险事故，该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宋怡龙负责赔偿，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基于法律规定及法院判决赔偿肖敦付家属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97677元后，保险公司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向宋怡龙追偿，因此，保险公司要求宋怡龙赔偿保险公司垫付的赔偿款97677元及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江湖是湘Ａ×××××号小车的所有人，且和宋怡龙是父子关系，宋江湖在知道宋怡龙没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将湘Ａ×××××小车交给宋怡龙驾驶，宋江湖的行为具有一定的过错，宋江湖应当对宋怡龙应当赔偿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要求宋江湖对宋怡龙应当赔偿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宋怡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97677元及其从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宋江湖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2元，减半收取1121元，由宋怡龙、宋江湖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诉争的焦点为：宋江湖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还是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代侵权人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宋怡龙系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宋江湖系车辆所有人，对其车辆保管不善，明知宋怡龙无驾驶资格而将车辆交给其驾驶或放任其驾驶，宋江湖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其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由宋怡龙承担70%责任，宋江湖承担30%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宋江湖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6261号民事判决；二、宋怡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68374元及其从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三、宋江湖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29303元及其从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元，共计2630元，由宋怡龙负担1841元，宋江湖负担7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完玲审判员  刘忠二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唐婧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