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7行终1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中央大街三段15号。法定代表人胡国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岳志强，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霁，男，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文化影都工人，现住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咏梅，女，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文化影都退休工人，现住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满族，文化影都工人，现住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珈晟，男，199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剑涛，男，195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文化影都退休工人，现住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姣，女，198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女，1958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玲，女，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市图书馆工作人员，现住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晶，女，196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文化影都工人，现住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珠，女，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文化影都退休工人，现住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卫党，男，1976年5月7日出生，汉族，文化影都工人，现住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文化影都工人，现住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奇，男，195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文化影都退休工人，现住锦州市古塔区。以上13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殿申，辽宁金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锦州市凌河区行政审批局，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五段39-2号。法定代表人梁爽，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于立，该局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锦州市行政审批局，住所地锦州市市府路2号。法定代表人胡吉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赫，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岩松，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霁等十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凌河区行政审批局、原审被告锦州市行政审批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志强，原审被告锦州市凌河区行政审批局的委托代理人于立，原审被告锦州市行政审批局的出庭负责人张晶晶、委托代理人郭岩松、张赫，被上诉人王霁及其他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殿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国华，注册资本为268万元。2004年12月2日该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同意股东李国华所持股份179.6万元转让给胡国旭，并由胡国旭担任公司董事长。2004年12月30日，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制定并签署新章程。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内容为：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68万元；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必须召开股东会并由全体股东通过并作出决议；胡国旭以出资额179.6万元占总股比例67.02%，其他32.98%公司股份为包括本案原告王霁等在内其他41位股东所有；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作出的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1年1月16日，第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占90.79%公司股权的股东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吸收胡师悦为公司新股东，同意股东胡国旭将其所持本公司35万元股权转让给胡师悦；同日，该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了李俭等9名公司股东将其股权转让给胡国旭。同时，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胡国旭名下该公司的出资额为163.4万，占股本比率为60.97%，胡师悦名下出资额为35万，占股本比率为13.06%。原告王霁个人股出资额为10.2万元，占股本比率为3.8%，其余原告个人股出资额为1.8万元，占股本比率0.67%。章程中第十七条（7）项规定，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制定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方案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法。因该公司楼体年久失修，破损严重，此次股东会还通过决议，决定对该公司楼体进行维修改造。2011年1月31日，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通过了增资入股1,500万元人民币以对公司楼体进行维修改造的决议，同时规定新增股本由股东按所持股权比例同比例优先认购。参加会议的股东胡国旭、胡师悦等21名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1年2月22日，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在锦州日报上刊登通知，要求全体股东限期到公司办理相关增资入股手续。2011年5月30日，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决定，同意股东胡师悦增资1,500万元，其中2011年5月31日前出资753万元，其余747万元于2012年5月31日前缴足。胡国旭名下该公司的出资额为194万元，占股本比率为10.97%，胡师悦名下认缴出资额为1,535万元，占股本比率为86.82%，原告王霁个人股出资额为15.6万元，占股本比率为0.88%，其余原告个人股出资额为1.8万元，占股本比率为0.10%。该决议书面记载应到会股东16人，实到会股东9人，有胡国旭、胡师悦、**、王宏、刘晶、邓卫党、***、宋丹、王霁。签字的股东有胡国旭、胡师悦，***、邓卫党。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在锦州日报上发布增资入股通知后至2011年5月30日之间，没有其他股东到该公司登记办理增资入股手续。2011年6月8日，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增资变更已经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当日工商登记变更内容包括：（一）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500万元，全部由股东胡师悦认缴；（二）股东张志明、刘久湘等15名股东将各自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合计30.6万元转让给胡国旭；（三）股东方宝成、史满松、张春梅三名股东将各自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合计5.4万元转让给王霁。2011年6月8日，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公司股东胡师悦实缴注册资本753万元，实收注册资本由268万元变更为1,021万元；2012年9月11日股东胡师悦实缴注册资本747万元，并于9月13日办理了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实收注册资本由1,021万元变更为1,768万元。2011年，原告王霁等十三人对增资行为不服以胡师悦、胡国旭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太松民初字第00377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被告胡师悦在原注册资本268万元基础上直接增资1,500万元的行为无效。胡师悦、胡国旭不服提出上诉，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锦民一终字第006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王霁等13人向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判决内容，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太松执字第00123号执行裁定，以无执行内容，不符合申请执行条件的理由驳回申请人王霁等十三人执行申请。2017年，原告王霁等十三人以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向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变更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至增资无效之前状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703民初110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增资工商登记事项系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原告王霁等13人的起诉。原告王霁等13人不服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辽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7民终177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为第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增加的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本院作出（2018）辽0792行初37号行政判决，判决：“一、被告锦州市行政审批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撤销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6月8日为第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办理的增加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的工商变更登记及实收注册资本由268万元变更为1,021万元的工商变更登记；二、被告锦州市行政审批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撤销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9月13日为第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办理的实收注册资本由1,021万元变更为1,768万元的工商变更登记。”第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7行终5号行政判决书，维持（2018）辽0792行初37号判决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第二项。现原告要求撤销2012年9月13日作出的增资工商变更登记。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因此，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系作出公司登记的行政机关。根据锦州市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改革方案，2016年9月30日，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职责正式交接给本案被告锦州市行政审批局，工商登记的审查职责现已由锦州市行政审批局负责。2019年3月17日，锦州市人民政府下发锦政发［2019］12号文件，将企业行政登记调整为各区审批，因第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地处锦州市凌河区，因此，被告锦州市凌河区行政审批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王霁等13人作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曾经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向变更登记，但被法院以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的理由驳回起诉，现原告王霁等13人与第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原告王霁等13人是本案适格原告。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登记机关，在收到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变更登记申请后，对提交的变更登记的材料进行审查后，认为其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进而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行为，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经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但由于被告胡师悦在原注册资本268万元基础上直接增资1,500万元的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故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及实收注册资本变更为1021万的行政行为亦缺乏事实依据，2011年6月8日注册资本工商变更登记及实收资本变更为部分已经由生效判决予以撤销。股东胡师悦第二次实缴注册资本747万元，并办理了实收资本变更登记的行为，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该登记行为。关于第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本院有无管辖权及超出起诉期限的抗辩主张，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而原告撤销工商变更登记一直在诉讼中，并未超出起诉期限，因此，对于第三人的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部分，因第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以并不真实的股东会决议办理注册资本的工商变更登记，因此应由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锦州市行政审批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撤销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9月13日为第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办理的实收注册资本由1,021万元变更为1,768万元的工商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第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依法撤销（2019）辽0792行初51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本案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股东，对本案原审被告的工商变更登记这一行政行为来说并非行政相对人，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行政机关没有义务告知其起诉期限。工商登记行为具有公示性，所以各被上诉人只能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自该行为作出之日即2012年9月13日起在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在2018年的另一起诉讼中得知了2012年9月13日被告作出本案行政行为是明显与事实不符的。而本案各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4月2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起诉期限。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大股东胡国旭及胡师悦之间的公司增资纠纷一案终审判决（2014）锦民一终字第00628号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各被上诉人最迟也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提起行政诉讼。但是本案各被上诉人采用申请强制执行和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始终没有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的错误维权行为不属于上述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适用范围。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一直处于诉讼状态进而认定其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存在自相矛盾。原审判决已经认可原审被告在先的登记行为已经依法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又以在后出现的法院确认股东会议决议无效的判决来认定原审被告的登记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是矛盾的，同时也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原审判决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之“主要证据不足的”，应指作出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如前所述，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原审被告在作出登记这一行政行为时对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尽到了审查义务，所以该登记行为的事实依据是有证据支持的，在后出现的民事判决不能否定在先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三、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因为被告职权变更，导致原审法院已经没有管辖权，上诉人虽然参加了本次诉讼，但是在庭审中与原审被告一样均提出了原审法院无管辖权的抗辩，原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限提出为由不予采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合法权益，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裁判。被上诉人王霁等十三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望二审维持。1．本案并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当增资行为被民事判决撤销后，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8月3日，法院作出裁定不予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又到行政审批局要求变更，而行政审批局以其不是当事人为由不予变更，并且如果变更必须由上诉人提出申请，在上诉人不提出申请的情况下，我方被迫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上诉人变更工商登记，但是经法院告知我方应当提起行政诉讼。在2018年10月24日一审行政诉讼时，已经明确撤销了本案争议的行为，但是2019年4月18日的二审没有支持，在2019年4月24日的二审判决后6天我们提起本案的诉讼。2．原审判决不存在矛盾，行政审批局审查是形式审查，上诉人提出的材料是形式上看不出错误的，但是上诉人的增资行为违法，才引起一系列的诉讼行为。3．原审法院有管辖权，立案后，在答辩期外，行政审批局提供相关证据提出行政审批权变更，但是一审已经立案，行政审批权变更应当经过法院审理才能确定。4．第三人应当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增资行为已经被法律撤销，其行为违法，其提出上诉要求法律保护他的违法行为，这是法律不允许的。原审被告锦州市凌河区行政审批局，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锦州市行政审批局，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本案中，由于胡师悦在原注册资本268万元基础上直接增资1,500万元的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故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及实收注册资本变更为1021万的行政行为缺乏事实依据，2011年6月8日注册资本工商变更登记及实收资本变更为部分已经由生效判决予以撤销。股东胡师悦第二次实缴注册资本747万元，并办理了实收资本变更登记的行为，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关于起诉期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被上诉人2011年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增资行为无效是撤销变更登记的前提条件，故该民事诉讼所耽误的时间不属于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耽误的时间，应予扣除。其通过申请执行和民事诉讼要求变更的行为虽然未被法院支持，但该时间也应扣除，原因同上。故其起诉期限应当从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辽07民终1773号民事裁定生效之日起算至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1年的起诉期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锦州市文化影都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凡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王锦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宋启林书记员张艾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