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山东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流水开发区丁东路26号。法定代表人：张殿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会芬，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男，北京燕山东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斯，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男，住北京市房山区，由北京市房山区东风街道办事处羊耳峪里第一社区居委会推荐。上诉人北京燕山东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海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6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吴海斯关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海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东炼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因吴海斯于2017年12月28日主动离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2.吴海斯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职工停止缴纳五险一金的通知》及《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通知》均系复印件，且无东炼公司盖章，无法核实真实性；3.退一步讲，尽管通知内容是真实的，也仅表达了劳动合同期满不再续签的意思，并未体现东炼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4.吴海斯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东炼公司有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吴海斯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炼公司的上诉意见。吴海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4年3月25日至2017年1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4年3月25日至4月15日工资1200元；3.支付2016年6月至8月、2017年6月至8月夏季高温津贴费720元；4.支付2017年10月15日至12月15日奖金1160元;5.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871.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吴海斯于入职东炼公司，担任分析工岗位工作，工资为下开支。2014年4月29日，东炼公司支付吴海斯2014年3月25日至4月15日工资1882.76元。2014年6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4年6月1日生效，于2019年5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中未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进行明确约定。2017年12月28日，吴海斯自东炼公司离职。2016年12月16日-2017年12月15日，吴海斯的月均应发工资为3604.17元。2018年9月26日，吴海斯以东炼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7年1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4年3月25日至4月15日工资2600元，支付2017年9月16日至10月15日工资3998.78元，支付2017年10月16日至11月15日工资2384.2元，支付2017年11月16日至12月15日工资3200元，支付2017年12月16日至28日工资1600元；3.支付2016年6月至8月、2017年6月至8月防暑降温费720元；4.支付2017年10月15日至12月15日奖金1160元;5.支付解除劳动关系未按规定提前30天书面通知，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3200元；6.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000元。2019年3月1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8]第288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吴海斯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与东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吴海斯其他申请请求。吴海斯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离职原因，吴海斯主张系东炼公司因生产经营不景气通知与其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并让其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吴海斯提交了：证据1.2018年1月10日东炼公司关于《职工停止缴纳五险一金》的通知复印件，内容为：“公司全体职工：目前我公司全面停产，2018年不再和职工续签劳动合同。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我公司给职工缴纳的五险一金截止到2018年1月31日。希望全体职工自己做好社会保险衔接工作。有需要单位协助办理失业转街道手续的职工，请于1月25日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申请手续（公司2月办理完减员手续后通知本人）”；证据2.2017年12月28日东炼公司《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通知》复印件，内容为：“鉴于您和我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我公司暂时停产的原因现正式通知您，合同期末与您解除（终止）劳动关系，不再与您续签劳动合同。请您在2018年1月15日前尽快办理工作交接手续”；证据3.李忠杰等13人与东炼公司在房山仲裁委的开庭笔录，显示：东炼公司的厂长丁俊玉作为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认可“我们确实经营不下去了，劳动合同到期了，不再续签”;房山仲裁委京房劳人仲字[2018]第524号裁决书中，东炼公司辩称“我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给全体职工发放了《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通知》……”；证据4.丁俊玉与员工的谈话录音光盘，丁俊玉在录音中提到：合同到期的，肯定不续签了，没到期的，企业不行了，尽快能找地方，就找地方。对吴海斯的上述主张，东炼公司不予认可，并对上述证据均持有异议。东炼公司主张其只是通知部分劳动者合同到期不再续签，吴海斯系于2017年12月28日起无故旷工，公司未与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另查，2017年10月24日，经北京市安全监管局等相关部门调查核实，东炼公司未经安全审查，在公司院内新建20万吨/年液化气深加工制MTBE装置，但未进行生产作业。相关部门要求东炼公司在取得相关许可前不得擅自开展生产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海斯要求确认双方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7年1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东炼公司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吴海斯要求支付2014年3月25日至4月15日的工资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东炼公司已于2014年4月29日向其支付了该期间的工资，吴海斯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海斯要求支付夏季高温津贴一节，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从事的岗位符合支付高温补贴的条件，故对其相关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海斯要求支付2017年10月至12月奖金一节，双方对此未进行约定，且吴海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东炼公司存在应向其发放奖金的其他情形，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东炼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吴海斯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一节，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本案中，吴海斯提供的公司通知虽系复印件，但其与东炼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谈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法院据此可以认定东炼公司因全面停产，要求劳动者离职并限期办理相关手续。在吴海斯与东炼公司的劳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东炼公司的该行为系其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东炼公司因经营困难与劳动者解除合同，本应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但东炼公司未经法定流程，在与吴海斯的劳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故其应当向吴海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经核算，东炼公司应向吴海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8833.36元。对吴海斯该项诉讼请求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东炼公司主张吴海斯系旷工，公司并未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相关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吴海斯与北京燕山东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燕山东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海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8833.36元；三、驳回吴海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炼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吴海斯的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海斯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职工停止缴纳五险一金》的通知及《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通知》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另案仲裁程序中东炼公司的陈述、东炼公司厂长丁俊玉与员工的谈话录音等证据和本案具体审理情况，可以认定吴海斯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鉴于东炼公司未依法定程序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解除行为违法并判令其支付吴海斯相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东炼公司主张本案系因劳动者主动离职而非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故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但东炼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吴海斯主动离职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其主张并无不当。东炼公司上诉坚持其主张，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燕山东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审 判 员 施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王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