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15民初3322号原告：黄锦耀，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娴，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秦梓晟,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驰东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华强，职务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仁，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德，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恒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智洪。被告：王智洪，男，195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告黄锦耀与被告广州市驰东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驰东公司）、广州市恒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下称恒尊公司）、王智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原告委托代理人韩秀娴、秦梓晟，被告驰东公司委托代理人吴仕仁、方加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恒尊公司、王智洪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锦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驰东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08万元；2、被告驰东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每月应当付款数为基数，按照每月千分之五，从2010年9月1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日止）；3、被告驰东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4、被告恒尊公司、王智洪对驰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0年8月10日与驰东公司签订《建筑用砂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原告向被告驰东公司供应建筑用砂，单价暂定为32元/m3，价格采用随行就市方式，双方在实际履行时根据市场行情调整单价；（2）交货地点在被告驰东公司院内堆场，交货方式由原告将货运送至被告驰东公司院内堆场；（3）每月1-5日原告与被告驰东公司对账，对账后在5日内付货款的70%，余下30%的货款在支付下月结算时一并付清。《购销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驰东公司的通知，将货物运送到被告驰东公司的院内堆场，原告每月凭被告驰东公司出具混凝土产量换算用沙量的统计表与被告恒尊公司结算，由被告恒尊公司向原告出具《中沙材料结算单》并支付货款。后三被告拖欠货款，原告2014年9月停止供货，驰东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向原告出具两份《还款协议》，承诺还款68万元给原告，但是未支付。2016年5月16日，三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三被告尚欠原告240万元的货款。由于三被告一直拖欠货款，损害原告的利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原告向法院起诉。驰东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一是驰东公司与原告没有形成买卖关系，原告的买卖关系是与王智洪之间建立的，王智洪冒用的驰东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二是原告的违约金请求是没有依据的；三是原告的律师费也是没有依据的；四是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从每单供货的时间来看，原告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五是原告主张的金额相互矛盾，起诉金额为308万元，协议约定确是240万元。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0日，驰东公司作为需方，黄锦耀作为供方，双方共同签订《建筑用砂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供方供应产品为建筑用砂，用于需方生产预拌混凝土；第二条交货地点为需方院内堆场，由供方运送至需方堆场，需方应提前24小时通知黄锦耀，黄锦耀接到供货通知后24小时内必须到达需方指定交货地点，数量以需方当月混凝土产量乘以0.56系数确定，单价为32元每立方米，价格采用随行就市方式，当市场价格发生变化双方根据市场行情调整单价；第三条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为，每月1-5日供需双方对账，对账后需方在5日内付货款的70%，余下30%的货款在支付下月结算时一并付清，以此类推。需方逾期付款每月按照付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给黄锦耀；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为，黄锦耀供货时需方现场有350立方米，按照32元每立方米单价计算，折合11200元，该部分砂款在需方支付给黄锦耀第一个月货款中扣除。合同末尾，需方处注明是驰东公司，王智洪在需方签约人处签名，黄锦耀在供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向需方供应碎砂，原告提交自2010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中砂材料结算单》44张，证明向需方送货，送货单载明需方为“广州市恒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张文在每一张单据上需方处签名确认，黄锦耀在供方处签名确认。自2010年9月至2016年1月13日，需方共向黄锦耀支付相关的货款，黄锦耀提供《收据》76张，证明需方向其支付了相关款项。收据内容均载明“收到广州市恒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X元”，收据载明支付方式均是支票方式，黄锦耀在每张收据的下方签字确认。2015年8月20日，王智洪向黄锦耀出具《还款协议》两份，其中一份载明：“我司承诺在2015年9月25日之前累积支付砂子款48万元给黄锦耀，逾期未付的按每天5000元的违约金进行处罚。”另一份则载明：“我司载明承诺在2015年10月15日之前累计支付砂子款20万元给黄锦耀，逾期未付的按每天2000元的违约金进行处罚。”两份《还款协议》末尾落款均为驰东公司，并加盖了驰东公司合同专用章，王智洪在承诺人处签名确认。2016年5月16日，驰东公司、王智洪、黄锦耀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供货方为黄锦耀，需货方为驰东公司、恒尊公司、王智洪，协议书另载明，自2010年8月至2016年4月30日止由供货方向需货方供应中砂，此期间累计产生货款240万元，上述所有货款到期一直未向供方偿还，经各方协商一致，上述240万元由驰东公司对黄锦耀进行直接清偿。另外，驰东公司从协议签订起，以货币方式对上述欠款进行清偿，或者以驰东公司提供混凝土的方式清偿。待驰东公司清偿完毕上述款项后，王智洪欠黄锦耀240万元也清偿完毕。协议书的末尾，王智洪、黄锦耀在当事人处签名，驰东公司在该处加盖公司公章。2016年5月16日，王智洪向黄锦耀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驰东公司、恒尊公司及两公司老板王智洪自2010年8月至2016年4月30日止累计欠黄锦耀共230万元，至今一直未归还，现王智洪同意将其名下所有的一套房屋归黄锦耀所有，房屋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广州碧桂园乐苑八座503房，王智洪现于2016年5月25日前将上述房屋房产证交予黄锦耀，并于当日到广州市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若王智洪对上述欠款未全部还清，则在本协议签订后半年内（即2016年11月16日前）协助黄锦耀到广州市房管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原告陈述，由于该房屋实际已被银行抵押并被其他法院查封，以至于《承诺书》签订后未能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关于《承诺书》欠款金额和《协议书》载明的欠款金额不一致的问题，原告庭审陈述，王智洪估算欠款金额为230万后向原告出具了该份《承诺书》，其后三方根据往来单据对账后形成《协议书》，《协议书》上的欠款金额是对账后的金额，是较为准确的金额。庭审中，驰东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09年10月1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王智洪租赁驰东公司场地、建筑物、生产设备等生产、经营和销售商品混凝土，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租赁期五年，驰东公司向王智洪移交合法有效无瑕疵的资质证书等文件，在租赁期内，王智洪应当以自己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王智洪不得以驰东公司名义与供货商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王智洪需要以驰东公司资质与客户签订混凝土供货销售合同，需经过驰东公司同意，王智洪擅自使用驰东公司名义对外采购原料，王智洪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驰东公司的损失。2011年6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租赁合同》，约定王智洪在租赁期间，第三方以驰东公司为合同当事人起诉请求给付货款的，由王智洪自行承担还款责任，驰东公司不承担责任。另在本院的庭询中，王智洪确认案涉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是其签订的，其确实承包驰东公司的业务，利用驰东公司的经营资质，并以驰东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在承包期间实际上是其自己在承包经营。王智洪同时确认尚剩下240万元货款未支付。另查明，恒尊公司于2009年11月24日成立，是自然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为建材、装饰材料批发、机械设备租赁、工程设计服务、工程施工总承包。王智洪是唯一股东。另在本院（2016）粤0115民初2034号一案中，张文本人作为证人出庭确认，其是王智洪的员工，负责公司的对账和结算，其社保是以驰东公司名义缴纳的。该事实已为203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记载。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问题；三是本案案涉货款金额；四是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是否合理；五是原告关于律师费是否合理；六是三被告责任承担。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案涉买卖合同始于2010年，原告最后供货时间是2014年9月，原告与三被告于2016年5月16日就案涉货款进行最近的一次共同确认，2017年7月20日原告向法院主张三被告偿还货款，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在本案货物买卖中，由于原告的供货行为是连续性的，被告的支付行为也是连续性的，不存在分开计算的问题，对于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问题结合法院查明事实，可以看出在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买方主体是三被告，理由如下：一是《购销合同》的需方是驰东公司，《结算单》和《收据》中载明的需方是恒尊公司，《协议书》和《承诺书》中确定的需方包括驰东公司、恒尊公司、王智洪，虽然案涉买卖合同没有驰东公司盖章确认，但是驰东公司在2016年的《协议书》中对其需方事实加盖公章确认；二是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原告的《结算单》和《收据》中均是载明需方是恒尊公司，时间跨度从2010年至2016年共七年，原告与恒尊公司均未提出异议，说明恒尊公司的本案的结算主体的说法是成立的；三是2016年5月16日四方签订的《协议书》上明确载明供货方是黄锦耀，需货方是驰东公司、恒尊公司、王智洪，对此王智洪是确认的，驰东公司也是加盖了公章。至于驰东公司认为王智洪用其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买卖合同与其无关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驰东公司对本案《还款协议》中“广州市驰东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提请鉴定，由于上述合同专用章并非驰东公司在相关行政机关留存备案的公章，无法进行比对以供鉴定。而且在本案中驰东公司已经在《协议书》中确认其是需方的事实，故对于驰东公司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原告作为供方按照约定向三被告供应砂石，三被告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现三被告拖欠原告货款，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还款和违约责任。三、关于案涉货款金额问题案涉货款金额，2016年5月16日《承诺书》载明的是230万元，《协议书》载明的是240万元，由于两份书面证据均是同一天出具，却金额不相一致。对于该问题的解释，原告陈述《承诺书》是王智洪单方面向原告出具，货款金额是王智洪凭印象估算的，而《协议书》是在各方财务对账后形成的数据，更为精准。本院认为，原告的解释符合常理，且与王智洪的庭询陈述一致，能相互呼应，应予以采信，故应确定本案案涉货款金额为240万元。至于原告认为总货款金额还应加上2015年8月20日王智洪出具的两份《还款协议》上载明的68万元，考虑到《还款协议》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8月20日，而《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5月16日，后者形成时间晚于前者9个月。依照原告的说法，《协议书》既然已是最终各方充分对账确认的结果，那么按理是已经包含前一年未支付的金额，缺乏需要在已确定的240万元基础上另加68万元的事实基础。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是否合理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如果需方逾期付款，每月应按照应付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给供方，供需双方于2016年5月16日共同确认需方尚欠货款240万元未支付，在《协议书》未另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的情况下，应适用原合同约定，故违约金的计算应以24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月5‰的计算标准，从2016年5月1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关于律师费是否有合理问题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由于案涉合同未进行约定，缺乏合同基础，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驰东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州市恒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王智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锦耀支付拖欠货款本金240万元；二、被告广州市驰东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州市恒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王智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锦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0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月5‰的利率标准，从2016年5月1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黄锦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13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广州市驰东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州市恒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和王智洪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文铂人民  陪  审员胡大成人民陪审员 郭顺潮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黄      俊      城书 记 员 吴      桂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