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达春，男，1968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春梅，女，1989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春强，男，1997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银，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立志，男，1969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运强，四川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立康，男，1965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曾立志因与被上诉人曾立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由曾立志、曾立康连带赔偿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交强险以外的各项损失544139.1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立志、曾立康承担。事实与理由：1.曾立志将案涉摩托车让曾立康驾驶是事实，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应予采信；2.一审法院未对曾立康未按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事实予以认定；3.本案虽不能证明曾立志的摩托车存在缺陷，但其让无驾驶资质的人驾驶该摩托车，曾立志存在重大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曾立志和曾立康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曾立志针对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的上诉辩称：曾立志已对案涉车辆尽到管理义务，曾立康在曾立志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缺陷，曾立志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 曾立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由曾立康承担本案交强险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曾立康承担。事实与理由：1.不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辆可以不投保交强险，案涉车辆不属于在道路行驶的车辆，曾立志对该车存放在家期间未购买交强险无过错；2.曾立康未经曾立志同意将案涉摩托车维修好后进行使用毫不知情，曾立志也不存在过错，应由曾立康承担交强险的责任。 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针对曾立志的上诉辩称：1.曾立志所称其虽案涉摩托车使用情况不知情不是事实；2.机动车购买后未依法报废以前，随时都有上路行驶的可能，正因曾立志将未购买交强险的车辆让没有驾驶资质的曾立康驾驶，才导致了案涉事故的发生。 曾立康二审未作答辩。 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立志、曾立康连带赔偿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等共计665867.19元；2.案件受理费、申请保全费由曾立志、曾立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1日18时35分，谢朝会驾驶川Ｑ×××××号超标电动自行车从高县沙河镇芋荷村村道方向往高县沙河镇场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宜威路31公里＋50米处右转弯往高县场镇行驶时，由于未确保安全，与从宜宾市区往高县沙河镇场镇行驶由曾立康驾驶的闽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谢朝会、曾立康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13日，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朝会、曾立康分别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谢朝会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2019年9月14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载明患者病情仍然危重，院外继续治疗。同日，谢朝会在家中死亡。谢朝会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67340.15元，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已垫付245000元，剩余医疗费尚未支付。同时查明，闽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系曾立志。曾立康系曾立志的胞兄。曾立志长期在厦门务工，2015年曾立志将闽Ｄ×××××号摩托车运回高县，后该车一直存放在曾立志家中。2019年4月，曾立康将闽Ｄ×××××号摩托车维修好后进行使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闽Ｄ×××××号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未依法进行年检。曾立康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另查明，蒋达春与谢朝会系夫妻，二人共同生育了蒋春梅、蒋春强。谢朝会生于1963年6月3日，生前系城镇居民。谢朝会的父母均先于谢朝会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曾立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应当对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闽Ｄ×××××号摩托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要求投保义务人曾立志与侵权人曾立康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要求曾立志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曾立志存在上述过错，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曾立志长期在外务工，其将闽Ｄ×××××号摩托车存放在自己家中，已对车辆尽到管理义务；闽Ｄ×××××号摩托车虽未进行年检，但并无证据证明发生事故时该车存在缺陷。对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曾立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的损失，应首先由曾立康、曾立志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根据谢朝会、曾立康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曾立康承担60%，剩余部分，由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自行承担。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误工费5280元、护理费5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丧葬费32358.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朝会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67340.15元，其中22340.15元虽尚未实际支付，但该笔费用系确定的必然支出，因此一审法院对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主张的医疗费267340.15元予以支持；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主张营养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食宿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确定为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误工费5280元、护理费5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丧葬费32358.50元、医疗费267340.15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及食宿费1000元，合计1026898.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曾立康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各项损失120000元，曾立志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曾立康赔偿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各项损失544139.19元。上列一、二项，限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清结。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9元、申请保全费4020元，共计9249元，由曾立康负担8599元，由曾立志负担65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曾立志在一审中自述闽Ｄ×××××号摩托车的行驶证和钥匙由其放在家中，曾立康与曾立志系亲兄弟关系且老家住在一起，曾立康于2019年4月已将闽Ｄ×××××号摩托车修好后使用，而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曾立志知晓曾立康使用其闽Ｄ×××××号摩托车。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曾立志在闽Ｄ×××××号摩托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以及就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外的损失是否应与曾立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一审法院就本案纠纷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曾立志的上诉，曾立康系曾立志的胞兄，其老家住在一起，根据曾立志的陈述，闽Ｄ×××××号摩托车系其从外省运回放置老家中，其在外务工且该车的钥匙仍由其掌控，曾立志虽否认其将闽Ｄ×××××号摩托车交予曾立康使用，但该车系在上路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足以认定曾立康驾驶闽Ｄ×××××号摩托车上路行驶已得到曾立志许可，曾立志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立康偷开其车辆，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曾立志作为闽Ｄ×××××号摩托车的所有权人以及投保义务人，未依法对该车投保交强险，其将该车放任曾立康使用导致交通事故，其应与本案侵权人曾立康在闽Ｄ×××××号摩托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曾立志主张其在闽Ｄ×××××号摩托车交强险范围内不应与曾立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的上诉，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曾立康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不具备驾驶资质。曾立志在基于其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意思移转机动车的占有、使用场合，其应当预见到机动车由他人驾驶会产生危险并应尽到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基于曾立志与曾立康之间的亲兄弟关系，在日常沟通往来过程中，其足以知晓曾立康有无驾驶资质，在曾立志允许曾立康驾驶闽Ｄ×××××号摩托车时，其也应当审查曾立康有无驾驶资质，故曾立志对曾立康驾驶其摩托车上路行驶导致案涉交通事故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曾立志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本院酌情认定由曾立志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外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本案中机动车所有人曾立志与使用人曾立康并不构成共同侵权，也无其他连带因素，故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主张曾立志在闽Ｄ×××××号摩托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外的损失应与曾立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谢朝会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026898.65元符合客观实际，且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对赔偿项目及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本院核算如下：1.曾立志在闽Ｄ×××××号摩托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外赔偿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各项损失共计163241.76元［（1026898.65-120000）×60%×30%］；2.曾立康在闽Ｄ×××××号摩托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外赔偿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各项损失共计380897.43元［（1026898.65-120000）×60%×70%］。 综上所述，曾立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22号民事判决； 二、曾立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闽Ｄ×××××号摩托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各项损失120000元，曾立志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曾立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闽Ｄ×××××号摩托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外赔偿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各项损失共计380897.43元； 四、曾立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闽Ｄ×××××号摩托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外赔偿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各项损失共计163241.7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1元，由上诉人蒋达春、蒋春梅、蒋春强负担9241元，由上诉人曾立志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