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再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志明，男，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耒阳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二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成，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叶兰，女，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涛，男，198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李志明、耒阳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房产公司）与被申请人刘叶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湘0481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李志明、鹏程房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湘04民终1189号民事判决。李志明、鹏程房产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湘民申52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志明、鹏程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成，被申请人刘叶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明、鹏程房产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刘叶兰已于2011年依李志明的指示向鹏程房产公司交付70万元借款的事实”没有相应证据支持且与现有证据相矛盾，与常识不符。（二）刘叶兰与陶满红、李徐林夫妇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李志明、鹏程房产公司）利益，将陶满红、李徐林夫妇的借款债务转嫁到李志明。（三）一、二审判决认定：“刘叶兰与李志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鹏程房产公司担保不成立。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申请人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刘叶兰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刘叶兰已于2011年依李志明的指示向鹏程房产公司交付70万元借款的事实”属实。（二）刘叶兰不可能和陶满红、李徐林夫妇串通。陶满红夫妇从未付过钱及转钱给刘叶兰，而刘叶兰支付了70万本金给李志明。（三）70万元的借条和95.74万元的借条均有李志明签字和鹏程房产公司盖章，充分说明李志明当时与刘叶兰协商好李志明借款并以公司作为担保人。综上，应驳回李志明、鹏程房产公司的再审申请。刘叶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志明、鹏程房产公司返还刘叶兰借款95.74万元、支付利息91万元，并按月利率20‰自2018年11月7日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至11月，因鹏程房产公司资金周转需要，李志明分五笔向刘叶兰借款共计70万元。其中刘叶兰通过取款、存款方式分别于6月18日向陶满红（鹏程房产公司出纳）账户存入7万元，于11月1日向陶满红账户存入10万元，于11月4日向李徐林（鹏程房产公司股东，陶满红妻子）账户存入23万元、10万元，于11月10日向陶满红账户存入20万元。2012年5月1日，刘叶兰与鹏程房产公司签订房屋认购书，并交纳认购款11万元。2014年1月19日，刘叶兰与李志明就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按月利率30‰计息），所得利息在扣除购房款后，剩余25.74万元。就剩余借款本息95.74万元，李志明向刘叶兰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95.74万元，约定月利率30‰，按季付息，明确从2014年3月1日起息，半年还清。应刘叶兰提出担保的要求，李志明在借条上添加鹏程房产公司为落款人，并加盖该公司印章，但未约定保证期间。约定期限届满，李志明未返还借款，但经刘叶兰催讨后，不定期支付了部分利息【到2018年4月，李志明共向刘叶兰累计支付36万元，其中2014年25万元、2017年1月25日2万元、6月12日1万元、11月6日1万元（微信支付）、2018年2月12日5万元、4月8日2万元】。2018年4月后，李志明未再向刘叶兰支付利息，也未返还借款本金，经催讨无果，刘叶兰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刘叶兰已向李志明支付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且生效。2014年1月19日结算，李志明重新出具借条，系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重新确认。李志明以向陶满红、李徐林付款，与本案无关，李志明未实际收到95.74万元付款为由，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不予支持。李志明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刘叶兰要求李志明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关于应返还金额。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95.74万元，包含利息25.74万元，应予扣除。从2014年3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期间10个月，70万元借款基数按约定月利率30‰计息，产生利息21万元。2014年期间，李志明向原告支付款额25万元，多余4万元，应当冲抵本金。即应返还本金为66万元（95.74-25.74-4）。关于利息。刘叶兰要求李志明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但起息日期及基数应作调整。计息基数应为66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4月，李志明不定期支付利息11万元（36-25），以66万元借款金额为基数，按约定月利率30‰计息，折算计息期间5个月17天，即李志明已支付利息11万元期间截止到2015年5月17日，未付利息的起息日期应为2015年5月18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自2015年5月18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3年5个月18天，利息为54.91万元。刘叶兰要求支付欠付利息91万元，应予核减。担保法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刘叶兰提出的担保要求，鹏程房产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双方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且生效。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4年7月18日，保证期间六个月从2014年7月19日至2015年1月18日止。刘叶兰已在保证期间内向鹏程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暨李志明进行催讨，故其在本案中要求鹏程房产公司清偿借款之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叶兰借款66万元、支付欠付利息54.91万元，并按月利率20‰自2018年11月7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二、耒阳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耒阳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李志明追偿；三、驳回刘叶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06元，减半收取10803元，李志明、耒阳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841元，刘叶兰负担2962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刘叶兰与李志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李志明、鹏程房产公司主张其虽向刘叶兰出具了借条，但未收到借款。刘叶兰主张，2011年，其将70万元借款分五次支付至鹏程房产公司出纳陶满红及股东李徐林账户，二人再将款项支付至鹏程房产公司账户。2014年，李志明与其进行结算后出具了案涉借条，借条载明的957400元款项包含70万元本金及未支付的利息。经查明，李徐林为鹏程房产公司的股东，陶满红系鹏程公司的出纳。陶满红的证言证明，刘叶兰将70万元款项支付至其与其妻子李徐林账户，二人再依李志明的要求，将70万元款项支付至鹏程房产公司账户。李志明自认鹏程房产公司收到陶满红与李徐林支付的70万元款项，但抗辩称该70万元为李徐林支付的投资款，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李志明于2014年1月19日向刘叶兰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当事人有借贷的合意。况且，李志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就向出借人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故其主张出具借条后未收到借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6元，由李志明、耒阳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刘叶兰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银行流水，拟证明借款与还款事实；2.借条，拟证明李志明向刘叶兰出具的70万元借款的借条利息从2011年11月1日起算的事实。申请人李志明、鹏程房产公司质证称，证据1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证据2不是本人所写，签名是伪造的，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认为，刘叶兰提交的证据1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刘叶兰提交的证据2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再审查明，刘叶兰诉请鹏程房产公司承担借款人和保证人责任，鹏程房产公司的签章出现在2014年1月19日李志明向刘叶兰出具的借条中，该借条借款人处有李志明签名，下方有鹏程房产公司的签章，鹏程房产公司签章上方写有担保人字样。庭审中查明，该借条中鹏程房产公司的签章是李志明于2014年1月19日作为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公司签章，其公司签章上方担保人字样为刘叶兰添加，鹏程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明表示其公司签章上方添加的担保人字样，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刘叶兰添加，不是其公司真实意愿，其公司不是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对其公司保证人身份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刘叶兰有无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二、关于鹏程房产公司是否为本案保证人和借款人的问题。一、关于刘叶兰有无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借条作为证明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是债权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李志明主张其为了借款而书写借条给刘叶兰，后刘叶兰未实际向其支付借款。按照李志明的主张，其出具借条后未实际收到借款也未能收回借条，却没有采取向有关部门反映或者让刘叶兰出具未实际发生借款的说明等救济措施，反而在出具借条后还有向刘叶兰还款的行为，称其未收到借款不符合常理。刘叶兰主张于2011年将70万元借款分五次支付至鹏程房产公司出纳陶满红及股东李徐林账户，二人再将款项支付至鹏程房产公司账户。95.74万元借条系李志明于2014年1月19日重新出具的借条。结合转账凭证、陶满红的证言、借条及当事人刘叶兰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刘叶兰已于2011年向鹏程房产公司支付70万元借款。二、关于鹏程房产公司是否为本案保证人和借款人的问题。本案中，因鹏程房产公司签章上方的担保人字样双方均认可系刘叶兰添加，故应认定鹏程房产公司并非本案的担保人。2014年1月19日借条上的借款人为李志明和鹏程房产公司，李志明和鹏程房产公司应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湘04民终1189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481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二、李志明、耒阳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叶兰借款本金66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自2015年5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刘叶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06元，减半收取108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6元，合计32409元，由李志明、耒阳市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447元，由刘叶兰负担29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要生审 判 员 王宜安审 判 员 谷芝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 琼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