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建国东路437号。法定代表人：郭春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君，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乐户，男，1963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怀侠，女，1968年1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女，1988年9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冠臻，男，2007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理人：杜某（系冯冠臻之母），女，1988年9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江苏师范大学法律援助中心成员。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秀，江苏师范大学法律援助中心成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冯乐户、徐怀侠、杜某、冯冠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徐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计算不正确。伤者的总损失应首先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应赔偿的部分，剩余数额再按照70%的责任比例进行计算，得出的数额才是车上人员险赔偿的范畴。本次事故受害者为三人，对方车辆交强险的赔偿应在三受害人之间合理分配，确定交强险应赔偿的数额之后，才能确定车上人员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冯乐户的损失未超出对方车辆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应在对方车辆交强险限额内全部赔付，上诉人不应在本案车上人员(司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车辆的核载人数为2人，而在事故发生时车上有3名乘客，属超载行驶。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机动车损失险的赔偿应扣除10%的免赔率，即赔偿267100元*90%(扣10%免赔率)-2000元(绝对免赔额)=23839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冯乐户、徐怀侠、杜某、冯冠臻辩称：1.被上诉人主张的冯乐户的人身损害赔偿24940.6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没有依据，应当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完毕对于冯乐户的赔偿，之后再由上诉人向对方保险公司追偿，而上诉人与对方车辆保险公司之间的财产纠纷不是本案处理的法律关系。2.上诉人要求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所依据的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赔偿：(九)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损失和费用。”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已向被上诉人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证据，因此上诉人所依据的上述免责条款是无效条款，并不产生效力。3.上诉人提出的机动车损失险的赔偿应扣除10%的免赔率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根据事故抢救现场视频，事故发生时冯乐户是车辆驾驶人员，冯某为副驾驶上乘客，而杜某是坐在后方卧铺，是违法搭乘人员。因此，被上诉人并未主张杜某的人身损害赔偿，而只是根据保险单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乘客)的责任限额内主张了驾驶人员冯乐户的人身损害赔偿和副驾驶乘坐人员冯某的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违章搭乘人员的存在并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上诉人提出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但杜某仅是违章搭乘人员，“安全装载”是针对货物装载运输的，而本案货车并没有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进行违规货物装载运输。并且，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对于下列保险条款，人民法院应当依照《合同法》第四十条、《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无效：(二)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机动车辆损失险条款。保险公司对上述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己向被上诉人或其代理人送达上述保险条款，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对于机动车损失险的赔偿扣除10%的免赔率是无效条款，没有法律依据。冯乐户、徐怀侠、杜某、冯冠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徐州分公司赔付冯乐户、徐怀侠、杜某、冯冠臻财产损失252600元（主车257600元-已赔付7000元=250600元、挂车2000元）、施救费14500元；二、判令人保徐州分公司赔付冯乐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3000元*1个月）、误工费，合计29441元；三、判令人保徐州分公司赔付冯乐户、徐怀侠、杜某、冯冠臻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花费，合计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徐怀侠就其所有的苏Ｃ×××××号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徐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2576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车上人员司机险（责任限额10万元）、车上人员乘客险（责任限额10万元），以上险种均不计免赔。冯某为苏Ｃ×××××车在人保徐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2.2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万元）、车上货物责任险(责任限额5万元)。2018年9月19日15时48分许，冯乐户驾驶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行驶至沪渝高速下行线657KM+250M处，碰撞前方由苗秀国驾驶的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造成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乘坐人员冯某当场死亡、冯乐户受伤及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高速大队勘查后作出第34089112018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乐户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冯某不负该次事故的责任。因该交通事故支付施救费14500元。另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未超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冯乐户受伤，并于2018年9月19日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入院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纵膈血肿，肺挫伤，于2019年9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纵膈血肿，肺挫伤；出院后建议：建议继续治疗。住院天数共计4天。冯乐户因本次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共计7485.68元。2018年9月25日，太湖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经分析，死者冯某符合钝性暴力挤压致腹腔脏器损伤死亡。该报告空白处手写此复印件仅用于2019年9月19日发生于沪渝高速657KM+250M处交通事故，盖有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2019年10月10日，徐州市铜山区棠张镇后谷堆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冯某（320323198706182291）直系亲属为冯乐户、徐怀侠、杜某、冯冠臻。一审庭审中，人保徐州分公司陈述庭后提交涉案保险合同投保单，至一审判决时该公司尚未提供涉案保险合同投保单。一审法院认为：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Ｃ×××××车在人保徐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且在保险期内，人保徐州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冯乐户等人的损失。关于冯乐户、徐怀侠、杜某、冯冠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财产损失：冯乐户、徐怀侠、杜某、冯冠臻主张252600元（苏Ｃ×××××号车损257600元-已赔付7000元=250600元，苏Ｃ×××××车车损2000元）。人保徐州分公司认可苏Ｃ×××××号车损为248600元（车辆推定全损为257600元-车辆残值7000元（已支付）-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挂车损失是2000元，但认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经查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对上述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徐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送达上述保险条款，对于人保徐州分公司抗辩财产损失需扣除10%的免赔率，该院依法不予采纳。该院认定机动车损失合计为250600元（苏Ｃ×××××号车损257600元-已赔付7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248600元，苏Ｃ×××××车车损2000元）；施救费：冯乐户主张14500元，该费用冯乐户等已实际支出且属合理且必要的损失，该院予以确认。医疗费：冯乐户主张7485.68元，结合冯乐户的住院病案、治疗费清单、医疗费发票等，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冯乐户主张200元（50元/天*4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营养费：冯乐户主张200元（50元/天*4天），人保徐州分公司认可40元每天标准计算，综合冯乐户住院情况，该院酌情支持营养期为160元（40元/天*4天）。交通费：冯乐户主张20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该院结合冯乐户住院期限，酌情支持200元。护理费：冯乐户主张3000元（3000元*1个月）。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冯乐户等主张住院期间由护工及出院后由家人进行护理，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酌定按照一般护工标准80元/天计算30天，为2400元。误工费：冯乐户主张16555.5元（66222元/12个月*3个月）。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冯乐户从事货车运输，以2018年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57983元/年÷12个月）为标准，支持冯乐户的误工费为14495元（57983/12个月*3个月）。车上人员损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乘坐人员冯某当场死亡，冯某亲属主张人保徐州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乘客险赔偿冯某直系亲属10万元，经查认为，冯某亲属提供的视频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冯某乘坐在副驾驶座，故人保徐州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车上人员乘客险范围内赔偿1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冯乐户、徐怀侠、杜某、冯冠臻财产损失（包括施救费）2651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司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冯乐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合计24940.68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乘客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冯乐户、徐怀侠、杜某、冯冠臻10万元。案件受理费7215元，减半收取为360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人保徐州分公司二审期间明确表示不能提供涉案保险投保单。本院认为：人保徐州分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车上人员险的赔偿数额，应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的赔偿部分再乘以70%，以及因涉案机动车超载车损险赔偿数额应按照约定扣除10%的免赔部分。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以及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十一条虽然分别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下列人身伤亡、损失的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九）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但该条款均系人保徐州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其作为保险人依法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否则对投保人无效。本案中，人保徐州分公司二审期间明确陈述无法提交涉案保险的投保单，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其已对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徐怀侠、冯某进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故本案中相关免责条款无效，人保徐州分公司无权据此免除其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徐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佩建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