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住甘肃省瓜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男，汉族，住甘肃省瓜州。原审第三人：甘肃省农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甘肃省农垦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玉门市新市区铁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12250802329。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男，该公司经营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运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董某及原审第三人甘肃省农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建筑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5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董某、原审第三人农垦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和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2、董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某1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欠条属李某2胁迫李某1，使李某1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字，李某1对欠条的数据不知情，也没有计算和结算的事实。一旦实际承包人恶意拖欠第三人的砂石料，就会采取上述手段强迫项目经理、中标人、发包人等人，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将自己获得的承包工程款中饱私囊，故意拖欠原材料款，损害发包方、中标方、转包方的利益。这一事实由李某1的报案、公安机关的调查及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李某1不签字就不让走，李某2甚至保证李某1签字后不向李某1主张欠条上的欠款，李某1才在欠条上签字。这些事实现实存在，也能够互相认证。2.欠条内容并不是李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某1是为了脱身才在李某2已制作的格式欠条上签字，李某1对欠条所载内容是否真实没有核实，在那种限制自由的情况下也无法核实，即李某1在欠条中签字是一种虚假的意思表示。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是无效的。一审认定“原告主张出具欠条的行为无效也并非唯一途径、必须行为”，这说明一审也认识到欠条的取得不具有合法性，属于李某1隐瞒真实意思的权宜之计，目的是尽快脱身并脱离该债务。3.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是嫌疑人的行为尚不足以构成刑事犯罪，但不能据此认定其行为不构成民事违法。依据民事证据若干规定第68条的规定，一审对违法获得的欠条未认定无效错误。4.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第146条认定民事行为无效，一审适用民法通则第58条错误。一审阐述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的行为，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认定民事行为无效分三种，认定无效不是唯一的途径，还有其他方式可以救济。但李某1就是选择确认该行为是隐藏自己本身真实意思的虚假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就是让法院来认定该行为的无效性，而一审却要求李某1另辟蹊径，给当事人带来诉累。一审同时适用民法总则第133、136、143条的规定，根据上述条款及案件事实，结合民法总则第146条的规定，应认定民事行为无效，支持李某1的诉讼请求。5.一审认定证据错误。李某2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认可给李某1出具了保证书，保证不向李某1要款，但在一审庭审中却否认保证书的签名，李某2在接受讯问和一审中就该问题的陈述相矛盾。董某辩称，李某1和李某2找我拉沙子，我就是干活的人，活干完后，李某1和李某2拖欠人工工资不付，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农垦建筑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欠条作为合同的表现形式，在形成时董某和我方工作人员均不在现场，在债权人和债务人均不在现场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应当认定无效。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6年1月9日李某1签字出具给董某的两张欠条无效；李某2、董某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9日，李某1向李某2出具两张欠条。2016年1月11日，李某1向瓜州县公安局渊泉派出所报案：称其在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1月10日被李某2控制人身自由，出具的欠条应属无效。瓜州县公安局渊泉派出所将案件移送至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管辖，2017年1月6日，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认为不存在敲诈勒索和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李某1向酒泉市公安局申请复核（一审误为复议）。2017年3月28日，酒泉市公安局作出酒公刑复核字[2017]7号刑事复核决定书，作出维持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的复议决定书。2018年1月24日，李某1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要求撤销其签字确认的两张欠条。审理期间，李某2提出管辖权异议。2018年6月13日，瓜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922民初1011号民事裁定书，李某2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无效民事行为指欠缺法律行为根本生效案件，自始、确定和当然不发生行为人意思表示之预期效力的民事行为。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第二款规定：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无效的具体含义有：自始无效、当然无效和意思无效，无效的后果是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返缴或返还以及其他制裁。关于本案的事实，双方基于清算债务，被告从武威找到原告，一同返回酒泉，经公安机关侦查，未发生拘禁、殴打、胁迫的情形，做出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关于行为的法律后果，就欠条所承载的债务，并不确定必须履行，而作为结算凭证，还可能通过再次清算，申请审计、评估、仲裁或者提出诉讼，最终予以判定效力，确定支付数额。截止原告起诉要求确认无效，尚未完成兑现欠条载明的清算结果的支付，并未产生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及其他必须逆转修复的事实，原告的诉讼缺乏事实基础，其证据不能证明其请求成立，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就原告出具的欠条，在原告不主动兑现履行义务的承诺的情况下，债权人仍需以适当的方式主张债权，原告作为债务人完全可以以充分的证据予以否认，主张出具欠条的行为无效也并非唯一途径、必须行为。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82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某1提交张宏魁讯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李某1在欠条上签字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董某称未参与，不清楚；农垦建筑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讯问笔录系复印件，来源不明，且无有效证据佐证，不足以证实李某1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经核准，甘肃省农垦建筑工程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更名为甘肃省农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某1主张案涉两张欠条无效的理由为受李某2胁迫，其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做出在欠条上签字的虚假意思表示，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经查，李某1主张签署欠条时其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生命健康及财产受到威胁，实质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民事行为因受胁迫，受胁迫方有权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可知，只有胁迫行为损害国家利益时，合同才无效，但本案中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因此，李某1以受胁迫为由主张欠条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所谓虚假表示，是指表意人与相对人双方串通而为与其真实意思不一致的意思表示。虚假表示的特征在于，当事人双方都不想使其行为发生法律上的效力。二审中，李某1认可其在签署欠条时，不存在与董某或李某2恶意串通的情形，而根据李某2的抗辩及董某依据案涉欠条起诉的事实来看，该二人均希望欠条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本案并不存在虚假表示行为，李某1据此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将民事行为无效和可撤销的概念、特征、法定事由及法律后果相混淆，实属法律理解和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4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审判员 胡国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夏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