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住所地涟源市人民中路203号。负责人**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唐，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宋桂,男，汉族，1955年12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华，男，汉族，1984年3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华，男，汉族，1987年1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才华，男，汉族，1989年4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苏仪（特别授权），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平，男，汉族，1975年3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民，女，汉族，1979年11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李建平、黄美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伍爱梅，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李建平、黄美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晓河，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惠英，女，汉族，1967年10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宋桂、刘新华、刘春华、刘才华、李建平、黄美民、刘惠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湘13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宋桂、刘新华、刘春华、刘才华起诉请求：1、正确认定被告李建平、刘惠英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2、三被告共同赔偿本案受害人聂小珍死亡的医疗抢救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37886元；3、由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15日7时30分许，被告刘惠英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湘Ｋ×××××号五羊本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以下简称摩托车）搭乘聂小珍（两人均未戴摩托车安全头盔）沿娄底城区新星南路东幅辅道由北往南逆向行驶至娄底市娄星区新星南路八里香酒店路段，通过主、辅道隔离花坛缺口进入东幅主道后继续逆向行驶，遇李建平持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档案编号431300520212）驾驶湘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已自行改装成厢式自卸半挂车且改装部分不符合国家相关技术标准的湘Ｋ×××××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以下简称：牵引车，该车核定载质重：32.5吨，事发时装载有37.4吨砂石），沿新星南路东幅主道由南往北以行驶，两车在东幅主道的中间车道内相遇时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刘惠英受伤，聂小珍因失血性休克经娄底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20日，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第4313021201900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惠英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摩托车在事故地段逆向行驶，妨碍其他车辆的通行，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建平驾驶牵引车牵引自行改装成厢式自卸半挂车且改装部分不符合国家相关技术标准的半挂车上道路行驶，且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超载20%以下），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刘新华对直属一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不服向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了娄公交复字（2019）第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娄底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第431302120190000094号道路事故认定书。2019年6月19日，娄底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第一大队委托娄底市湘中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李建平的血液进行了鉴定，作出《娄底市湘中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娄湘中司鉴中心［2019］毒鉴字第322号），鉴定意见为：被告李建平血样中未检测出乙醇成分；2019年7月12日，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委托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对被告李建平、刘惠英当时驾驶的车速进行了鉴定，作出《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娄星罡司鉴所［2019］痕鉴字第235号），鉴定意见为：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灯光信号系统存在故障隐患、湘Ｋ×××××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经自行改装成厢式自卸半挂车，两车行驶过程中车速介于68-70ｋｍ／ｈ。刘惠英驾驶的湘Ｋ×××××普通二轮摩托车无明显故障隐患，事发时车速介于20-22ｋｍ／ｈ之间。本案受害人聂小珍系原告刘宋桂之妻，原告刘新华、刘春华、刘才华之母。2019年6月15日，聂小珍因交通事故受伤后，随即送往娄底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方因抢救聂小珍支付医疗费2276元，被告李建平支付医疗费11381.86元，另外还支付了57000元给受害人聂小珍一方，被告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也向娄底市中心医院垫付被告刘惠英的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湘Ｋ×××××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登记在被告黄美民名下，归其所有。被告黄美民在被告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为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自然损失险，以上均购买了不计免赔；为湘Ｋ×××××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万元）、新增设备损失险，以上均购买了不计免赔。以上两车的保险时间均为2019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第4313021201900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过错的大小，并综合考虑本案被告刘惠英受伤严重等其他情况，认定被告刘惠英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60%责任比例，被告李建平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40%责任比例。被告李建平驾驶的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湘Ｋ×××××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险105万元（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责任方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承担。经一审法院审查，原告刘宋桂等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13657.86元（原告方支付2276元，被告李建平垫付11381.86元）；2、死亡赔偿金73396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20年）；3、丧葬费3665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73300元/年÷12个月×6个月）；4、精神抚慰金5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开支其他费用15000元因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被告刘惠英同意将交强险的赔偿份额让渡给原告方，但被告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已为刘惠英先行垫付10000元医疗费，故应在扣除这10000元后不再为其预留交强险的赔偿份额。上述原告刘宋桂等人主张的四项损失共计834267.86元，其中可计入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总计100000元）。被告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辩称诉讼费、鉴定费不属理赔范围，以上辩解意见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采纳。被告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辩称非医保费用不属于理赔范围应由车方自行承担，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肇事车辆是否存在非法改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美民已经为肇事车辆购买了不计免赔和新增设备险，此外在货车周围加装围栏也不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对于被告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的答辩意见，因被告黄美民给湘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湘Ｋ×××××重型普通半挂车均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种，故被告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要求依约在商业险的理赔范围内扣除10%绝对免赔率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被告李建平已垫付给原告相关费用68381.86元，为鼓励交通事故中侵权人对受害人救助垫付费用的积极性，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被告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理赔责任的情况下，从其应支付原告刘新平等人赔偿款中扣减出被告李建平为聂小珍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被告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方主张的合理损失为399707.1元[11000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3657.86元-110000元）×0.4],扣除被告李建平垫付的68381.86元后，原告尚应从被告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获得赔偿款331325.24元。被告刘惠英应承担剩余款项的赔偿责任即434560.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宋桂、刘新华、刘春华、刘才华331325.2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支付被告李建平垫付的款项68381.86元；被告刘惠英赔偿原告刘宋桂、刘新华、刘春华、刘才华损失434560.76元。上述赔偿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新华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被告李建平、刘惠英按照承担责任的比例负担，即刘惠英承担1347元，被告李建平承担898元。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湘13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不合理部分，金额为96954.69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保险合同条款错误，本案商业保险部分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二、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不合理，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仅应承担30%的责任。三、一审判决部分赔偿项目不合理，部分医疗费用的认定没有正式的发票。刘宋桂、刘新华、刘春华、刘才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建平、黄美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惠英未作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被上诉人刘宋桂、刘新华、刘春华、刘才华、李建平、黄美民、刘惠英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作为案涉保险合同文件之一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一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或单方肇事事故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四）对于投保人与保险人在投保时协商确定绝对免赔的，本保险在实行免赔率的基础上增加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经审查，2019年4月26日黄美民与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没有协商确定绝对免赔的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美民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适用保险合同条款错误，本案商业保险部分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问题，经查，案涉保险合同中的文件之一《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确有约定，且案涉肇事车辆湘Ｋ×××××／湘Ｋ×××××车确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事实，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一条第四款同时约定，是否实行绝对免赔，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在投保时协商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上诉人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系格式条款,该保险示范条款第十一条约定是否实行绝对免赔，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在投保时协商确定,但该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又强制性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与第十一条约定内容相矛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基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系格式条款,故应适用有利于投保人的条款，本案应按照该保险示范条款第十一条处理。经审查，黄美民与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之间就绝对免赔的内容没有协商确定，且黄美民给湘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湘Ｋ×××××重型普通半挂车均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种，故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的此一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列不合理，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在本案中仅应承担30%的责任而非40%责任的问题，该上诉理由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上诉还提出一审判决医疗费支出计算不合理，有部分医疗支出没有正式发票只有预交款收据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对案涉医疗费用的支出计算系根据人民医院的发票及预交费用收据计算得出，虽有一定瑕疵，但上诉人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亦没有提供医疗费用支出不属实的相关证据，考虑到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用支出金额并不大，仅一万余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历，可认定被上诉人提出的医疗费用支出基本属实。本院对上诉人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的此一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人民财险涟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6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从越审 判 员  万江国审 判 员  肖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王丽君代理书记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