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御清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南岭南业四横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够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谋，男，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冬菊，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来，广东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御清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清堂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御清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我方无需向田冬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550元以及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工资共计6985.06元。事实和理由：双方订立劳动关系以来相处融洽，但在2019年起田冬菊多次向我方提出涨薪要求并鼓动多名同事提出类似要求，我方曾表示待公司经营状况好转后会给予一定的奖励措施。2019年4月4日，田冬菊又以相似事由与我方管理人员发生口角，在场人员对田冬菊进行安抚致歉，双方沟通后田冬菊离开公司便再未返工。我方于4月8日向田冬菊寄送通知返工文书并发送手机短信催促田冬菊返岗上班或办理离职手续，一审法院认定系我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补偿金错误。一审法院在田冬菊没有提出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我方需向其支付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工资错误。田冬菊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御清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御清堂公司无需向田冬菊支付2019年3月1日至4月4日的工资8050.57元；2．御清堂公司无需向田冬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600元；3．本案受理费由田冬菊负担。田冬菊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御清堂公司的诉讼请求。我方对仲裁结果无异议，御清堂公司在仲裁阶段已经自认没有向田冬菊支付2019年3月和4月的工资，与御清堂公司现在提出不予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事实和理由相矛盾。田冬菊离职是因为御清堂公司单方面辞退田冬菊，我方对仲裁委裁决的经济补偿金没有异议，对仲裁委确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也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劳动关系的主要事实如下：双方均确认双方于2015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御清堂公司主张田冬菊在职期间平均工资为每月5900元，田冬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过错，御清堂公司应否向田冬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御清堂公司是否已经向田冬菊支付2019年3月、4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焦点及相关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和过错，御清堂公司应否向田冬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问题。御清堂公司认为田冬菊于2019年4月4日因要求提高工资待遇未得到满足，与御清堂公司的管理人员发生争吵，御清堂公司管理人员致歉后田冬菊不予接受并离岗，御清堂公司向田冬菊发送短信息和书面返岗通知，但田冬菊仍不返岗，应视为田冬菊主动离职。御清堂公司为此提交了工资结清证明（照片）、返岗短信息、返岗通知等。田冬菊则认为是因为御清堂公司管理人员在工作场合公开要求财务人员为田冬菊结算工资，要求田冬菊立即离职，故应认为是御清堂公司辞退田冬菊。田冬菊为此提交了录音资料，录音资料中某女子向某男子要求出具辞退文书，某男子向该女子表示是其表达错误，并非辞退的意思，要求该女子继续工作，但该女子坚持认为自己已经被辞退，此后其他人员劝解挽留时，该女子也不同意主动辞职，并提出如果结清工资，可以签相应工资条。田冬菊主张上述录音资料是其与御清堂公司管理人员和负责人交谈所录，御清堂公司则认为录音是田冬菊偷录，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田冬菊提交的录音资料虽然未经对方人员同意，但也没有明显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从录音资料反映的场景和内容来看，确实是田冬菊与御清堂公司的负责人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当天交流的过程，从双方交流的内容来看，田冬菊确实是因为工资待遇问题与御清堂公司管理人员发生争执，御清堂公司管理人员要求给田冬菊结清工资不需继续上班，但随后该管理人员向田冬菊致歉，明确表示没有辞退田冬菊，并要求田冬菊继续工作，田冬菊在御清堂公司其他管理人员劝解挽留的过程中仍坚持其已经被辞退，此后便没有再返岗。因此，综合上述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御清堂公司已经实际主动辞退田冬菊，由于御清堂公司管理人员确实曾经明确要求田冬菊结清工资后离职，虽然其就此向田冬菊致歉，但鉴于田冬菊与御清堂公司管理人员的矛盾，田冬菊认为双方劳动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也不存在明显过错。鉴于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均无明显过错，应视为由御清堂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御清堂公司仍应向田冬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按双方均确认的平均工资每月5900元，按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计算4.5个月，为26550元；2、关于御清堂公司是否已经向田冬菊支付2019年3月、4月份的工资的问题。双方就相关纠纷已经劳动争议仲裁机构调处，御清堂公司在仲裁阶段确认其并未向田冬菊支付2019年3月1日至4月4日的工资，御清堂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条虽有“田冬菊”签名字样，但御清堂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仲裁阶段的自认相互矛盾，御清堂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经向田冬菊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主张。另外，田冬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年4月4日的录音资料中，田冬菊也明确提出若御清堂公司结清工资的，可以签工资条，可以间接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御清堂公司仍欠付田冬菊部分工资。故结合双方的证据，对于御清堂公司已经向田冬菊支付2019年3月1日至4月4日期间的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御清堂公司应向田冬菊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由于双方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期间的工资金额，一审法院按双方确认的田冬菊平均工资每月5900元计算，为6985.06元。御清堂公司、田冬菊对仲裁委裁决御清堂公司应向田冬菊支付2018年度和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75.86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照准。双方对仲裁委驳回田冬菊其他仲裁请求均无异议，本案不再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广州御清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与田冬菊于2015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御清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向田冬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550元、2019年3月1日至同年4月4日期间的工资6985.06元、2018年度和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75.86元；三、驳回广州御清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御清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双方在仲裁和一审中均提供了录音证据，反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形。从双方录音内容来看，2019年4月4日，确有御清堂公司的管理人员先提出让财务人员为田冬菊结清工资，让其离职的陈述。但从双方继续的争执对话中，该管理人员随即表示了道歉，承认自己说错了，让田冬菊继续工作。而之后御清堂公司的“老板”、“老板娘”在与田冬菊的对话中，均对田冬菊进行了挽留，也表示之前的管理人员不对，且表达“去留都是你的选择”。但田冬菊坚持认为其已经被上述管理人员辞退。之后，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田冬菊离开了御清堂公司，未再提供劳动。而御清堂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向田冬菊发出短信和邮寄书面通知，要求田冬菊返岗上班或者办理相关离职手续。而从上述内容来看，虽然御清堂公司的一名管理人员表达了辞退意见，但随即又道歉并予以纠正，之后御清堂公司更高级别的人员亦表示对田冬菊进行挽留，故不应视为御清堂公司已经作出了辞退田冬菊的意思表示。该公司2019年4月8日发出的返岗通知，虽存在一定的瑕疵（表述为田冬菊自2019年4月1日即缺岗旷工，与双方陈述的发生矛盾的时间不一致），但仍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御清堂公司未作出解雇田冬菊的行为。故，在上述情形下，本案不应认定御清堂公司辞退田冬菊，而应认定田冬菊系自行离职，御清堂公司不应向其支付解决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相应判决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工资的问题。御清堂公司虽对此提出上诉，但其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而一审法院已对此进行了分析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故对御清堂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0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御清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向田冬菊支付2019年3月1日至同年4月4日期间的工资6985.06元、2018年度和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75.86元；四、驳回广州御清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御清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