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初4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余干县。系被害人张某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2，女，199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3，男，199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之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碧莉，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段检发，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文盲，住余干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限英，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检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等人依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辉等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检发及其辩护人吴限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及其代理人王碧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检发与被害人张某（女，殁年45岁，江西省余干县人）系婚外情关系。2017年1月1日12时许，被告人段检发与被害人张某到晋江市红楼宾馆3楼309房内发生了性关系。当晚20时许，被告人段检发与被害人张某在该房内因琐事发生口角和拉扯，被告人段检发即用手掐住被害人张某的脖子，又用随身携带的布带继续勒其脖子致其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段检发逃离现场，于次日凌晨0时许返回该房内拨打“110”电话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符合被他人勒颈、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了有关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检发采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等人诉称，被告人段检发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请求判决被告人段检发赔偿死亡赔偿金616320元、丧葬费293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745679元。庭审时，其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段检发的家属在侦查阶段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50000元，故将丧葬费29359元从其诉讼请求中扣除，诉求数额变更为人民币716320元。 被告人段检发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先用言语和行动刺激被告人段检发，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段检发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是自首，建议对被告人段检发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段检发与被害人张某（女，殁年45岁，江西省余干县人）系婚外情关系。2017年1月1日12时许，段检发与张某入住晋江市红楼宾馆，并在红楼宾馆309房内发生了性关系。当晚20时许，段检发与张某在该309房内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拉扯，段检发用手掐住被害人张某的脖子，又用随身携带的布带勒住张某的脖子致其当场死亡，随后逃离现场。次日凌晨0时许，段检发返回该309房内，发现张某已经死亡，遂拨打“110”电话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符合被他人勒颈、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出生于1971年4月8日，系农村户口，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共同生育段某2、段某3二名子女，均已成年。案发后，被告人段检发之妻肖某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5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月1日22时许，其夫段检发回到家里，说他跟张某在晋江开房，后来两人吵了架，他就把张某打了，而且打得很凶，但没说怎么打张某。其就劝段检发报警，并随段检发到石狮湖滨派出所，湖滨派出所了解情况后叫其二人到晋江报警。路上，段检发要去宾馆看张某死了没有，其就和段检发雇车到晋江一家宾馆楼下，段检发自己上楼，其留在宾馆一楼外面等候。没多久，段检发下楼后，没说什么又上楼了，随后就自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很快就过来了。 2、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月1日12时许，一名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段检发）到其开设的红楼宾馆开房，称他忘记带身份证，让其先开好房，其就给他开了309房间。过了几分钟，该男子带着一名女子回到宾馆，一起坐电梯上楼了。当晚21时许，该男子到前台询问附近有没有餐馆吃饭，就走出了宾馆。过了六、七分钟，该男子从外面打包了一袋食物回来，直接上楼了。后因其忙着打扫卫生，没再见过那名男子了。 3、证人段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张某之子。2017年1月1日12时许，张某在石狮市，说要去逛街就走了。当日16时44分、20时07分、22时54分，其多次使用手机156××××3107拨打张某的手机157××××7020，张某都没有接电话。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晋江市新塘街道杏坂社区后红楼商务宾馆309房间的相关情况。 5、调取证据清单及工作说明、现场监控视频，证实从证人黄某处调取到晋江市红楼宾馆的监控视频光盘10张，监控视频的具体内容如下：（1）被告人段检发于2017年1月1日12时24分独自在红楼宾馆前台办理开房手续；（2）被告人段检发和被害人张某于同日12时30分一起走进红楼宾馆大厅；（3）被告人段检发和被害人张某于同日12时31分进入红楼宾馆309房间；（4）被告人段检发于同日21时03分独自离开309房间；（5）被告人段检发于同日21时12分独自拿着打包袋持房卡打开并进入309房间；（6）被告人段检发于同日21时49分独自离开红楼宾馆309房间，并将房门锁住；（7）被告人段检发于2017年1月2日0时34分独自用房卡打开并进入红楼宾馆309房间；（8）警察于2017年1月2日1时12分到达现场；（9）被害人张某从2017年1月1日12时31分起至警察到达这段时间内，未出309房间；（10）自2017年1月1日12时31分至警察到达现场时，没有其他人员进出309房间。 6、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1月2日，从被告人段检发上衣左手边口袋处扣押耳机线一条、鞋带一条。 7、晋公鉴定［2017］18号ＤＮＡ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床铺南侧地面纸巾”、“南侧床头柜上红牛罐内吸管”、“木桌下方垃圾桶内红牛罐内吸管”、“段检发左手第一手指擦拭物”中检出ＤＮＡ，经Ｉｄｅｎｔｉｆｉｌｅｒｐｌｕｓ系统15个ＳＴＲ分型未排除张某，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该ＤＮＡ为张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送检的“北侧床头柜东侧地面纸巾”、“张某阴拭子”中检出人精斑，经Ｉｄｅｎｔｉｆｉｌｅｒｐｌｕｓ系统15个ＳＴＲ分型未排除段检发，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该精斑为段检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送检的“床尾地面黄色七匹狼烟头”、“卫生间门口西侧地面黄色七匹狼烟头”、“卫生间内马桶东侧地面黄色七匹狼烟头”、“门口地面黄色七匹狼烟头”、“张某左手第四手指擦拭物”、“段检发右手第一手指擦拭物”中检出ＤＮＡ，经工ｄｅｎｔｉｆｉｌｅｒｐｌｕｓ系统15个ＳＴＲ分型未排除段检发，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该ＤＮＡ为段检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送检的“段检发左手第三手指擦拭物”中检出ＤＮＡ，经Ｉｄｅｎｔｉｆｉｌｅｒｐｌｕｓ系统14个ＳＴＲ分型未排除段检发，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该ＤＮＡ为段检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5）送检的“鞋带”中检出混合ＤＮＡ，不排除来源于张某、段检发。 8、晋公鉴定［2017］66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张某颜面部散在点状出血，双眼睑结膜点状出血，颈部见索沟及多处挫擦伤，解剖见颈部皮下组织及肌肉多处出血，椎前筋膜多处出血，喉头钻膜密集点状出血，双肺肺叶间见密集点状出血，心外膜点状出血，分析认为其死因为机械性窒息。（2）死者张某颈项部环形索沟于颈前部交叉后向两侧斜后上方向延伸，并逐渐变浅，在双侧下领下角旁消失，解剖见颈部皮下脂肪层及颈阔肌见一横形出血带，分析认为其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勒颈可以形成。（3）死者张某右下领角处挫伤，颈部多处擦挫伤，解剖见胸锁乳突肌及颈前肌多处出血，椎前筋膜多处出血，分析认为其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扼颈可以形成。鉴定意见：死者张某符合被他人勒颈、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9、接警单、投案证明及破案经过工作说明、报警电话录音光盘，证实2017年1月2年0时44分接警（报警电话152××××7273报警录音中自称段检发）称在陈埭岸兜红楼商务宾馆309室其与女友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后双方徒手打架，现女朋友躺在床上不动，人受伤需救护车。公安机关立即出警并于2017年1月2日1时许在该309房间内将主动投案的段检发控制归案。 10、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段检发及被害人张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1、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经公安网络信息系统查询，被告人段检发未发现违法犯罪经历。 12、报警录音及讯问录音录像光盘4张，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段检发打电话报警及侦查人员对其进行讯问的情况。 13、身份证、收条、证明等，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已部分赔偿的情况。 14、被告人段检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跟张某确定情人关系已经三年了，平常经常相约出去开房。2017年1月1日早上，其与张某打电话约好见面。午饭后，两人在石狮百旺超市后见面，其骑摩托车载张某从石狮到晋江的红楼宾馆开房。我先走进红楼宾馆开了309房间，张某去买了两瓶红牛，其开完房走出红楼宾馆带张某到了309房间。在房间里，二人先后发生了两、三次性关系。后来，张某向其要钱，其说没带钱。张某就骂其穷光蛋，并说要给她两万元，没有就死掉。其就说张某太狠心了。张某用手打其后背，其叫她别打，等发工资了就给她钱。张某继续吵，其就说这样下去不行，不然分手吧。张某听到分手后很生气，威胁说要告诉其妻二人偷情的事，还打了其耳光和头部好几下，一直骂其负心汉。其被打后，将张某推倒在床上。张某站起来后又打了其好几下，其又把她推倒在床上。张某用手抓住其阴茎，威胁说要把它废掉。其打掉张某的手，把她推倒在床上，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当时其脑子一片空白，掐住她的脖子不放。张某用手抓其阴茎，一直在反抗，把其弄得很痛。其就用右手掐住她的脖子，左手从上衣口农里拿出一条随身携带的布带，在张某脖子上绕了一圈，将张某的脖子勒住，张某慢慢的没那么激烈挣扎了。随后，其准备到石狮投案自首，就骑摩托车回到石狮市香江路的租房。到租房门口时，其将“布带”扔到租房外的垃圾捅里。准备上楼时，其遇到妻子肖某，就跟她说要去自首。肖某就陪同到石狮湖滨派出所，湖滨派出所让其到晋江公安投案，其就跟肖某打车回到红楼宾馆，让肖某在下面等，其到309房间确认张某是不是真的死了。随后，其就在房间里打110报警，并等警察过来。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检发因琐事，故意采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段检发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段检发的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酌情对被告人段检发从轻处罚。被告人段检发的犯罪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害人张某系农村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亦未提供农村户口参照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的相关证据，故死亡赔偿金依法确定为人民币299984元；诉求的丧葬费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全额支持；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总计为人民币329343元。扣除被告人段检发家属已赔偿的人民币55000元，尚应赔偿人民币274343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检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段检发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段某2、段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2743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卿堆 审 判 员  蔡斯哲 代理审判员  姚顺坡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涂秋云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