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法定代表人：邵俊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妮、牛维同，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杰，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辉，宁夏宁聚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能宁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能宁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202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坐落四至及面积不明确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移交了两间房屋的事实并无异议，被上诉人抗辩上诉人向其移交的拖拉机和水泵报废应提供证据证实，对于争议的两间房屋的具体位置，为查清案件事实，法院理应组织双方在果园平面图中进行比对确认或组织双方至现场进行确认；2.一审对双方均认可的关于果园移交时的原状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在一审时均认可移交时果园内不可移动资产只有果树、水泵及两间房屋，该状态即为原状，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法院支持的立即停止侵权、拆除新建的全部违建房屋、将土地恢复原状的请求均建立在该原状之上；3.一审法院遗漏了对涉案果园承包合同履行的基础即果园土地的处理。因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合同约定进行转包及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用途等违法行为，一审只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并将土地附着物返还上诉人，但对于果园的土地未进行处理；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可以请求恢复原状和采取补救措施，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全部财产，但一审只判决解除合同，未判决返还财产。刘文杰辩称，承包前的果园经营不善，连年亏损，果园出租人某某公司准备破产重组公司，为解决八名职工安置和果园亏损问题，公司决定将果园无偿发包给刘文杰，并与刘文杰签订《果园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前三年水电费由公司承担、更新树木苗木的费用由公司承担、刘文杰可以自行开展多种经营。在刘文杰承包期间，某某公司每年来果园检查，并未提出任何意见，现因该公司破产重组，提出刘文杰违约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某某总机修厂（前身为某某公司）并没有承担更新树苗的费用，反而断水断电，导致果园无法正常种植，其违约在前。刘文杰在果园总计投入400万元，果园现在的价值明显高得多，上诉人的起诉明显要无偿侵占刘文杰的财产。因此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是清楚的，上诉人对于其自认为的果园的原状不能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在法庭调查时法官对审理范围询问了上诉人，没有遗漏上诉人的任何诉讼请求，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当支持；对于上诉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国能宁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某某公司与刘文杰于2006年5月20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书》；2.判令刘文杰按照《果园承包协议书》约定向国能宁煤公司返还全部承包资产；3.判令刘文杰立即停止侵权，拆除新建的全部违建房屋，将土地恢复原状；4.诉讼费由刘文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5月20日，某某公司（甲方）与刘文杰（乙方）签订《果园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公司果园连同其果树、苗木及地上附属物、设施等一并承包给乙方，由乙方独立经营，期限为三十年（2006年5月20日至2036年5月19日），在此期间不允许乙方转包他人；在承包经营期间内，乙方要保证果园树木的成活率，成活率应不低于95％，如有死亡，次年应如数补栽；承包期间，如乙方严重违反本协议规定，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乙方在不影响果树正常生长的前提下可以进行果木更新，可以在园内开展养殖及其他产业，实行多种经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协议签订后，某某公司将公司果园交付刘文杰经营，同时将一台拖拉机、两台水泵和两间房屋交付刘文杰。在承包期间内，刘文杰在果园所在土地上建设房屋并出租给他人；2018年，刘文杰将果园内的5亩土地租赁给陶立刚作为砂石料存放场地；2018年3月，刘文杰将果园中的4.6亩土地租赁给邢永强。另查明，某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某某公司后，某某公司于2008年5月5日注销；2008年5月9日，某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某某制造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11月5日，某某公司发布注销公告，注销某某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资产、人员、债权、债务由某某有限责任公司接管和承继；2010年1月8日，某某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经核准注销；2019年4月12日，某某有限责任公司经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再查明，1.2012年6月，原某某资源局对刘文杰未经批准、陆续非法占用涉案果园内农用地9965平方米建设房屋的行为进行立案查处，作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土地、没收地上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4.9827万元罚款的决定。2.涉案果园内的供水设施属于某某公司，从2013年开始，某某总机修厂（前身为某某公司）停止给涉案果园供水，致使果园树木枯死。现国能宁煤公司以刘文杰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协议，违反协议签订初衷，将果园中的部分土地私自建设后对外租赁，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和经营范围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秉持诚信，恪守承诺，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的《果园承包协议书》系签署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基于上述协议，原某某公司与刘文杰之间建立了一个复合性的法律关系，复合性表现为某某公司将涉案果园所在场所交付刘文杰使用具有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性质，将涉案果园的经营权交给刘文杰又具有委托和承包法律关系性质，显然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又属于无名合同关系，故本案以主要适用租赁合同相关法律规范为宜。国能宁煤公司作为原某某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主体，故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在上述承包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承包期间不允许刘文杰转包他人，但刘文杰在未经协议甲方同意的情况下将果园内的部分土地租赁给他人，并在果园所在土地上建设房屋出租给他人，刘文杰前述行为实为转包，明显违反了协议的约定，故国能宁煤公司要求解除上述承包协议的主张有事实基础，符合协议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庭审中，国能宁煤公司明确其要求刘文杰返还的承包资产为一台拖拉机、两台水泵、两间房屋及移交时的3526棵果树。刘文杰认可其接收涉案果园时收到了一台拖拉机、两台水泵、两间房屋，但抗辩拖拉机及水泵均是报废的，因国能宁煤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交付给刘文杰的拖拉机、水泵的型号及交付时的性能、状态，故其该项请求实际并不明确，不予支持。关于两间房屋的问题，因国能宁煤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主张返还的两间房屋的坐落四至及面积，故其该项请求实际也不明确，不予支持。至于移交时的果树，因国能宁煤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涉案果园移交给刘文杰时存活的果树数目情况，故其关于果树返还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国能宁煤公司要求刘文杰立即停止侵权、拆除新建的全部违建房屋、将土地恢复原状，因国能宁煤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涉案果园移交刘文杰承包经营时的实际状态，即“原状”不明确，故其关于恢复原状之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停止侵权问题，因刘文杰此前占有使用涉案果园是基于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果园承包协议书》，故无所谓侵权问题，对此不予支持。国能宁煤公司要求刘文杰拆除新建的全部违建房屋，因国能宁煤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涉案果园所在土地的四至界址以及其要求刘文杰拆除的违建房屋的具体坐落位置及数量，且不可排除刘文杰所建房屋中的部分乃果园生产经营所必须之附属设施，故国能宁煤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宁夏大武口矿山机器有限公司与刘文杰刘文杰于2006年5月20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书》；二、驳回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刘文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能宁煤公司提交证据：《关于西环路违章建筑认定公示》，证明2020年3月9日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自然资源局、某某综合执法局联合发布西环路建筑违章认定公示，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承包的涉案果园内建筑物、构筑物属于违章建筑，并限其于2020年3月21日前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拆除违章建筑、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刘文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示内容上反映拆除的是丁某某、杨某某等人的建筑物，另外，该公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尚未超过60天行政复议期，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上诉人提出的理由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刘文杰提交证据一：收据、现金交款单、考勤表、神华国能宁煤公司内部统一收据，证明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每年均对果园人员进行考勤，收取被上诉人社保资金，每年均对果园进行检查，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在发生时其就已经知晓，但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提出任何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同时证实原果园的资产应当是由某某维修分公司接管。国能宁煤公司认为考勤表与诉讼时效没有关联性，社保资金的缴纳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证明，与果园承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的果园，属于用益物权，不受普通诉讼时效的限制，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是在合同履行期中的重大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诉讼时效。证据二：果园现状说明，证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所陈述果园出租情况背景属实，该果园出租前每年亏损接近150000元，用工10人，经被上诉人多年投资经营扭亏为盈，果园中八名职工均住在果园内看护，且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水电费用、更新苗木的费用，上诉人违约在先，却要求解除合同，且不进行任何补偿或赔偿，不符合公平原则，果园现状上的盖章为某某总机修厂，经原审查明，其前身就是某某公司。国能宁煤公司认为“果园现状”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判词、法律结果，被上诉人是确认的；果园现状的签署日期和承包合同的落款日期是同一天，能够印证是被上诉人自制而非上诉人下属机构某某总机修厂所认可；总机修厂农场的印鉴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一与证据二不符合证据出示规则，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国能宁煤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刘文杰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因刘文杰提交的证据二已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国能宁煤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涉案果园内的供水设施属于某某公司，从2013年开始，某某总机修厂（前身为某某公司）停止给涉案果园供水，致使果园树木枯死。”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果园树木枯死是上诉人停止给涉案果园供水导致，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果园树木枯死是被上诉人在果园内开展多种经营，砍伐树木所致。国能宁煤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刘文杰对一审查明事实“在承包期间内，刘文杰在果园所在土地上建设房屋并出租给他人；2018年，刘文杰将果园内的5亩土地租赁给陶某某作为砂石料存放场地；2018年3月，刘文杰将果园中的4.6亩土地租赁给邢某某。”有异议，认为不是出租而是合作经营；对“从2013年开始，某某总机修厂（前身为某某公司）停止给涉案果园供水，致使果园树木枯死。”有异议，断水的时间是从2009年开始；对“该公司的资产、人员、债权、债务由某某有限责任公司接管和承继”有异议，根据被上诉人缴纳的社保的情况，被上诉人认为该公司的资产、人员、债权、债务是由某某维修分公司接管和承继。刘文杰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能宁煤公司要求刘文杰按照《果园承包协议书》约定向国能宁煤公司返还全部承包资产，但《果园承包协议书》中没有双方确认的资产明细清单。国能宁煤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承包时其交付给刘文杰资产的种类以及数量，故国能宁煤公司该项请求无法支持。国能宁煤公司要求刘文杰立即停止侵权，拆除新建的全部违建房屋，将土地恢复原状，因涉案果园原始状态没有证据显示，承包前后无参照物进行对比，如何恢复、恢复到何种程度，无统一尺度具体操作，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明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能宁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安立莎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 芳书记员 吴学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