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南京马语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明，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欢欢，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5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第二印刷机械厂退休员工，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南京泽航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女，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进，江苏正大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赵某1、赵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6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后因原告不想再继续投资，经与赵景瞿协商一致，将上述11万元投资款用于抵扣2010年之后的马场租金”属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彭某并不是不想继续投资，而是赵景瞿在上诉人投资之前说帮上诉人补齐剩余9万元投资尾款的承诺没有兑现，才导致上诉人未交齐20万元投资款。因赵景瞿的先行违约，导致双方产生投资问题的纷争，并非上诉人不想再继续投资。另外，正是因为该投资问题，赵景瞿一直未与上诉人明确，故上诉人在2009年3月30日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2万元后，确实没有再支付过租金（并非是上诉人不予支付，而是赵景瞿拒绝收取）。但是这并非是上诉人与赵景瞿协商一致，将上述11万元投资款用于抵扣2010年之后的马场租金。在一审法院上诉人明确表明因赵景瞿与高王坤、柏天慧产生诉讼[案号为（2014）江宁商初字第187号]，上诉人也参与了诉讼，上诉人为了减少自身的损失，无奈之下同意将11万元投资款折抵部分租金，在上诉人参与到（2014）江宁商初字第187号案件诉讼之前，上诉人与赵景瞿从未达成将上诉人缴纳的11万元投资款用于抵扣2010年之后的马场租金的合意，并且在（2014）江宁商初字第187号案件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陈述其于2012年、2013年去缴纳租金，但是赵景瞿方均拒绝收取，且赵景瞿明确表达在其与高王坤、柏天慧之间的问题没有解决之前，赵景瞿是可以去承担租金。一审法院认定“自2010年之后未再缴纳过租金给任何一方”亦属查明事实不清，事实情况是上诉人去缴纳租金赵景瞿方不予收取，赵景瞿正是担心上诉人缴纳的11万元投资款按照投资比例可能会分到山庄整体转让事宜的分红。二、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存在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2015年11月3日的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笔录，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自认上诉人与赵景瞿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由赵景瞿负责解决。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存在错误。赵景瞿将包括鹿苑公司在内的南京鹿苑山庄已经整体转让给高王坤、柏天慧，且赵景瞿与受让方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时明确约定彭某与赵景瞿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由赵景瞿解决。因赵景瞿已经去世，上诉人起诉赵景瞿的法定继承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一直有主张权利的行为表示，分别为要求返还11万元的投资款及涉案山庄转让期间，停水、停电给彭某造成的损失。彭某在本案中主张返还11万元的投资款，该案二审主审法官已明确包含该上项主张在内，彭某都有独立请求权。一审法院简单的以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彭某的诉讼请求，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调解笔录相矛盾。王某、赵某2、赵某1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事实查明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之后彭某与赵景瞿达成一致，将缴纳的投资款抵扣租赁土地应付的租金”，上诉人在（2014）江宁商初字第187号案件中，多次向法庭陈述，“我给了赵景瞿11万元，剩余的钱赵景瞿说借给我，后来赵景瞿说不借了，我说我不入股了，后来11万元就作为租金。”上诉人在（2014）江宁商初字第18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法庭陈述其一共支付了13万元的租金，本案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代理人也曾发问，其民事起诉状中的11万元是否包含在该13万元之内，上诉人当时也表示认可。关于上诉人未支付2009年3月2日之后的租金这件事实，其在民事起诉状、庭审过程中、以及其原审出具的情况说明均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缴纳租金，赵景瞿方不予收取，赵景瞿担心上诉人缴纳11万元投资款按比例可能分得山庄整体事宜分红方面，在逻辑上并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的租赁协议，彭某分别于2009年12月份、2010年12月底支付后期相应租金，而山庄整体转让事宜发生在2011年11月，上诉人主张赵景瞿以两年之后发生的事情作为担忧的原因，而拒绝收取租金，逻辑上存在问题。投资关系、租赁关系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只有双方达成合意，将投资款抵扣租金，有该事实的存在，租金才有可能终止支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调解笔录未予以认可系错误，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且其无权提出此项上诉理由，上诉人在原审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人民法院审核，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故其二审又提出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属于错误，故上诉人的行为与其一审时的主张相矛盾。调解笔录所证明的事实对判决结果并没有影响。关于调解笔录中彭某的陈述及法官的释明，法官当时认为彭某如果有自己独立的请求，其有权（程序上的诉权）再提起诉讼，因为其请求不在原案件的处理范围之内，但其是否享有权利，对谁享有权利，仍需审理查明，也是本案审理的主要内容。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赵某2、赵某1返还75833元及利息；2.由王某、赵某2、赵某1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赵景瞿与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双塘社区村民委员会签订了《破塘水面及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由赵景瞿租赁双塘村委会所有的荒地，租期40年。2008年7月，赵景瞿与其他几人出资在租赁土地上设立了南京鹿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苑公司），赵景瞿任法定代表人。后赵景瞿又陆续在租赁土地上成立了其个人独资的养殖中心和工商户性质的鹿苑酒楼，共同组成了鹿苑山庄。2008年11月，赵景瞿以鹿苑公司名义与彭某签订租赁协议书1份，约定：鹿苑公司向彭某提供合法手续齐全的管理房、马厩以及25亩场地进行租赁，租期二十年，年租金为2万元，每年十二月底支付……。协议签订后，彭某于2009年3月30日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2万元。2009年5月18日和6月25日，彭某分别向鹿苑山庄投资6万元和5万元，赵景瞿作为公司实际经营人，向彭某出具了相应的付款凭单，并签字确认。后因彭某不想再继续投资，经与赵景瞿协商一致，将上述11万元投资款用于抵扣2010年之后的马场租金。2011年11月，赵景瞿与朱宝贵作为鹿苑山庄全体股东代表与高王坤、柏天慧签订了整体收购协议书，约定将鹿苑山庄整体转让给高王坤、柏天慧，并支付相应的转让费。在转让过程中，因涉及租赁人彭某的租赁物权属问题，引起纠纷。2014年3月，赵景瞿以高王坤、柏天慧未支付转让余款为由将其二人起诉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4）江宁商初字第187号，彭某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可其已与赵景瞿协商将11万投资款抵扣租金，且自2010年之后未再交纳过租金给任何一方。在审理过程中，彭某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赵景瞿转让鹿苑山庄给高天坤、柏天慧后，考虑到彭某的实际情况，高天坤、柏天慧口头承诺暂不收取彭某的租金。2016年6月，彭某成立了南京马语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双塘社区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新的租赁协议，租赁土地含案涉马场在内。一审另查明，赵景瞿于2016年10月13日因病去世，王某、赵某1、赵某2系赵景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其组织为当事人。本案中，彭某诉称赵景瞿的法定继承人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赵景瞿收取彭某的投资款，后与彭某达成协议将投资款抵扣租金，均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鹿苑公司承担，与赵景瞿无关。理由如下：第一，彭某于2009年5月至6月投入的11万元投资款，代收人虽然是赵景瞿，但其是作为鹿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的款项，用于山庄经营，而非个人使用；第二，彭某签订《租赁协议》的相对方是南京鹿苑山庄，收取租金的是鹿苑公司，赵景瞿也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合同；第三，根据（2014）江宁商初字第187号民事案件的开庭笔录及判决书的记载，赵景瞿作出彭某以投资款抵扣租金的决定，并非基于其个人身份，而是作为鹿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整个鹿苑山庄的实际经营人给出的承诺，其实质是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鹿苑公司承担，与赵景瞿个人财产以及其继承人无关。故彭某主张赵景瞿的继承人返还剩余投资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彭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在赵景瞿与高王坤、柏天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彭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彭某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其已经给付租金13万元，称当时赵景瞿想让其投资入股鹿苑山庄，当时一股20万元左右，其给了赵景瞿11万元，剩余的钱赵景瞿说借给其，后来赵景瞿不借了，其称不入股了，后来11万元就作为租金，每年进行扣除。在法官明确询问其13万元是否一直抵扣租金，直至抵扣完为止，彭某表示直到抵扣完为止。13万元其认为可以进行租金抵扣，但赵景瞿与高王坤、柏天慧之间转让对其造成损失，担心赵景瞿与高王坤、柏天慧说其违约，所以在2012、2013年哪怕多交，也都主动去交租金。彭某在二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75833元系在11万元中扣除2010年3月2日至2011年11月12日的租金34167元（按每年2万元租金，租期20.5个月）计算所得。王某、赵某2、赵某1陈述2011年转让鹿苑山庄时，转让协议书中没有对彭某的部分进行明确约定，后赵景瞿与受让方产生纠纷，2015年11月3日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时，赵景瞿与受让方就彭某的债权债务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之前的债权债务由赵景瞿负责解决，现认可2009年12月底至2015年的租金已经缴纳给赵景瞿所代表的鹿苑公司。经本院查询工商登记信息，鹿苑公司目前仍然在业，法定代表人为赵景瞿，股东为赵景瞿、朱宝贵、韩道银、吴伟众。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付款凭单、租金收据、（2014）江宁商初字第187号民事案件的相关卷宗材料、（2015）宁商终字第894号民事案件的相关卷宗材料、居民死亡证明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7583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彭某主张其与赵景瞿之间构成投资关系，诉争款项均系投资款，虽然提交了赵景瞿签名的两张付款凭单，但由于彭某在赵景瞿与高王坤、柏天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庭审中，明确表示诉争款项已转化为租金，用于抵扣租金，与赵景瞿关于上述款项性质陈述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就上述款项达成一致意见，将11万元用于抵扣2010年之后的马场租金，并无不当。彭某并无其他证据推翻其在该案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现以上述款项仍为投资款为由，要求赵景瞿的继承人向其返还上述款项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彭某主张根据2015年11月3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笔录中载明的彭某与赵景瞿之间的投资及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均由赵景瞿负责解决，彭某有权向赵景瞿主张返还款项，因赵景瞿现已去世，故彭某有权向赵景瞿的法定继承人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赵景瞿是鹿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鹿苑公司与彭某签订《租赁协议》，系从事职务行为，相关租金实际权利人为鹿苑公司，彭某给付的11万元亦是由赵景瞿代表鹿苑公司收取。后经双方协商上述款项用于抵扣彭某应缴纳的租金，故彭某与鹿苑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关系，双方关于租金给付所产生的纠纷，彭某应向鹿苑公司主张权利。虽然调解笔录中称彭某与赵景瞿之间的投资及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均由赵景瞿负责解决，但赵景瞿亦系作为鹿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出的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鹿苑公司承担，仅凭该调解笔录不足以认定彭某与赵景瞿个人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彭某主张其有权向赵景瞿个人以及其继承人要求返还款项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彭某对赵景瞿法定继承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