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虎，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璇，江苏高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海翠，女，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仿仿，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缪红，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河西路宿州市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副楼2层。主要负责人：黄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俊，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家松，男，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原审被告：宿州市长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道东大街蚂蚱庙89号。法定代表人：王艳艳。上诉人陈克虎因与被上诉人季海翠、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原审被告赵家松、宿州市长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4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克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33695.47元由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属于行业管理范畴，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案涉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赵家松已经取得驾驶执照，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其未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证明赵家松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的运营风险，且该事故发生于移车时并非发生在危险化学品运输过程中。另外从保险免责条款的内容上看，该免责条款中“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并无明确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且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条款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指从业资格证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未尽到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季海翠与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就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的金额达成协议，并未通知陈克虎参加，也未经陈克虎同意，违反法律程序。因季海翠的医疗费损失已经超出了交强险的赔偿限额，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30元/天的计算标准不认可，应当按20元/天进行计算。季海翠辩称，1.关于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否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问题系保险公司与陈克虎之间的争议，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2.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与季海翠之间达成的协议书，系因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一审中对季海翠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季海翠为了减少诉累而对自己所主张的部分损失作出让步，该协议并未损害陈克虎的利益。季海翠所主张的营养费30元/天的标准，也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答辩称，1.涉案车辆是特种危化品运输车辆，根据法律规定，未取得危险货物运输从业资格的，不得上路运行。赵家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说明义务，符合免责情形。另，案涉车辆登记的性质就是危化品运输，陈克虎称本起事故并非发生在危险化学品运输过程中，其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也不能成为其可以免除法律责任的理由；2.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与季海翠达成协议书是对季海翠的提出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的认可，并未超出季海翠的一审诉请，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季海翠的损失作出最后确定，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未涉及其他法律程序或存在违反法律程序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家松、宿州运输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季海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家松、陈克虎、宿州运输公司赔偿其各项费用合计134695.47元，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家松、陈克虎、宿州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6时30分，赵家松驾驶案涉货车在盘乌线40.5KM处由南向北倒车进入盘乌线时，与季海翠驾驶的沿盘乌线由西向东行驶的浦口127023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季海翠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季海翠随即被送往南京市浦口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21日，季海翠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骨折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左桡骨远端骨折；右手第四掌骨折；全身多发性挫伤；左乳皮下血肿。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家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季海翠无责任。2019年1月24日，季海翠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2月1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季海翠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季海翠的误工期限共计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审理中，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认为，季海翠内固定尚未取出，书面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8月，季海翠与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达成协议，内容为：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认可季海翠的残疾赔偿金为56640元，护理费为6000元（60日×100元/日），误工费为9900元（90日×110元/日），营养费为1800元（60日×30元/日），其余赔偿项目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另查明，陈克虎陈述其是案涉货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宿州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责任限额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明，本起事故发生后，赵家松已垫付40000元。赵家松没有危化品运输从业资格证。一审中，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提交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明保险合同约定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须具备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否则不予赔偿。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还提交了投保单，证明投保时已对免赔事项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免赔条款生效。一审法院确认季海翠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如下：1.季海翠与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就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达成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该四项费用共计74340元；2.医疗费40695.4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30元/天×40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交通费800元；6.财产损失酌定为1500元。以上合计123535.47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季海翠因交通事故受伤，赵家松负事故全部责任，季海翠有权获得赔偿。案涉货车在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季海翠与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就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达成协议，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撤回了重新鉴定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78340元，在财产损失项下赔偿1500元，合计8984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案涉车辆用于运输危化品，驾驶员需要具备相应从业资格证，投保时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已对免赔事项作了明确说明，免赔条款已生效。故对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关于赵家松没有危化品运输从业资格证，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本案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33695.47元（123535.47元-89840元），应由实际车主陈克虎和被挂靠人宿州运输公司赔偿。宿州运输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挂靠协议和相关法律规定向陈克虎追偿。赵家松已垫付的40000元，应由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赵家松。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季海翠89840元（其中40000元从此款中扣除，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赵家松）；二、陈克虎、宿州市长途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季海翠33695.47元；三、驳回季海翠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及住院发票、出院记录、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保单、协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季海翠与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存在程序不当，一审判决对季海翠营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的驾驶人应当具有经所在地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考试合格取得的上岗资格证。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登记的性质为危化品运输，该车辆在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审中，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提供了案涉车辆的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其中投保人声明用加黑加粗字体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宿州运输公司在“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栏中就上述文字进行了抄写并加盖有公章。由此可以证实，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就上述保险条款已经进行了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生效。陈克虎关于事故发生时陈家松仅是为了移车并不是从事危化品运输的抗辩并不能免除陈家松必须具备从业资格方能驾驶案涉车辆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判令由陈克虎及宿州运输公司对季海翠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并无不当。陈克虎主张应当由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季海翠与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存在程序不当，一审判决对季海翠营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季海翠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左桡骨远端骨折、右手第4掌骨骨折，临床行左桡骨远端骨折+右手第4掌骨骨折切复内固定术，伤后六月余，季海翠自行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季海翠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季海翠据此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年×20年×10%）、误工费16200元（2700元/月×6个月）、护理费8800元[（住院期间120元/天×40天）+出院后80元/天×5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一审中，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认为季海翠骨折内固定在位，申请对季海翠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在此过程中，季海翠与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达成协议，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认可季海翠的残疾赔偿金为56640元，护理费为6000元（100元/天×60天），误工费为9900元（110元/天×90天），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并撤回了重新鉴定申请。该协议系季海翠、都邦财险宿州支公司对自己部分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陈克虎或其他案件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本案季海翠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左桡骨及右手第4掌骨两处骨折并进行了手术治疗。故季海翠主张的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符合客观需要，陈克虎认为其营养费应当按20元/天计算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克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克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