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2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兰，女，1956年6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可，女，1982年9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娟，女，1957年6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织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荣，男，1963年11月20日生，穿青人，居民，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郭能，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织金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织金县城关镇向阳路**地块。组织机构代码21557360-7。 法定代表人：周荣贵，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贵，男，1954年4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织金县。 原审第三人：余运伦，男，1966年3月11日生，蒙古族，居民，住织金县。 上诉人张玉兰、许可、杜娟、张青荣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织金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周荣贵、原审第三人余运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郭能到庭参加诉讼。 上诉人张玉兰、许可、杜娟、张青荣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解除涉案《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事实及其依据。1、根据上诉人所举的毕节中院的庭审笔录，余运伦明确陈述签订合同的背景是当时政策要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得参与经营活动，而许定平、范定忠等是国家工作人员，不能继续参与经营活动，故签订协议以应对该政策，上诉人并未真正转让合伙资产。2、按涉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包括，向上诉人退清股金，垫付还款，进行盘点移交。被上诉人始终未向上诉人等人支付过退股资金。被上诉人始终未履行“垫付还款”义务。被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之间始终未进行过财产移交。综上，即使各方签订的案涉合同真实有效，但因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且截止今日均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被上诉人在不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非法取得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上诉人有权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 被上诉人市政公司、周荣贵辩称：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6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二、上诉人张玉兰、许可、杜娟、张青荣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三、四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四、四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无法律依据。五、上诉人要求解除《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两种情形。六、本案中合同目的早已实现，《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不能解除。 原审第三人余运伦述称：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动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协议规定履行期限为2003年12月底，而市政公司在此期间内没有履行，或者通知履行和以其它方式履行，至今都没有履行，这些都是事实。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毕中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及判决书认定2002年11月30日签订的《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是不符合事实的判决，应该改判，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原审第三人从未向织金县市政公司授权答辩，怎么在市政公司答辩状中有一审第三人的答辩请求，就连原审第三人都是受害者。 原审原告张玉兰、许可、杜娟、张青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2002年11月30日杜娟、许定平、张青荣与贵州省织金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周荣贵签订的《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原、被告争议的事实是：原、被告双方于2002年11月30日签订的《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存在应当解除的情形，四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告的起诉是否属重复诉讼？四原告提交《织金县茂林绿色产业有限责任公司预制构件厂联合兴办协议书》、四原告出资收款单、调剂土地使用权的请示报告、织国资（1999）03号通知、市政公司2001-2003年年检报告书、毕北辰织验报字【2011】198号验资报告书、出让书、余运伦从市政公司获得退股金收据、2005年8月29日市政公司股东会决议、土地登记资料、《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毕节市中院2016年2月24日庭审笔录、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单、邮件签收记录、民事起诉状，用以证明预制构件厂系由许定平、杜娟、张青荣、范定忠、余运伦、周荣贵平均出资设立的合伙企业，后在被告周荣贵和第三人余运伦经营期间，二人串通将预制厂的资产转让给被告市政公司并获得退股金，后市政公司将土地办理了登记；被告市政公司至今未履行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内容，后原告已向被告市政公司和周荣贵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经质证，被告市政公司、周荣贵对《织金县茂林绿色产业有限责任公司预制构件厂联合兴办协议书》、《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均无异议；对四原告提交的出资收款单、土地登记资料，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调剂土地使用权的请示报告、织国资（1999）03号通知、市政公司2001-2003年年检报告书、毕北辰织验报字【2011】198号验资报告书、出让书、余运伦从市政公司获得退股金收据、2005年8月29日市政公司股东会决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毕节市中院2016年2月24日庭审笔录、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单、邮件签收记录、民事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四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据材料，依法予以确认；对四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材料，因与本案待证事实均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纳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被告市政公司提交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毕中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终373号民事判决书、《绿色产业预制转让协议书》、资产转让说明、贵州省织金县茂林绿色产业有限责任公司预制构件厂联合兴办协议书、关于转让原陈跃铁厂土地使用权通知、市政公司退股金单据3份、借款单9份、进账单及收款收据2份、织金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关于土地置换的通知、土地登记资料查询证明、织金县国土资源局收费收据、契税完税证、织国用（2004）字第0100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织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第100071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第100070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解除通知书，用以证明由许定平、杜娟、张青荣、范定忠、余运伦、周荣贵出资设立的绿色预制厂因经营不善，经各股东协商一致，将该预制厂所有财产转让给市政公司，并办理了相关的交接手续；后市政公司按转让协议的约定退还了部分股东的股金，偿还银行贷款，并按照法律的规定办理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周荣贵对上述证据材料均无异议；四原告对被告市政公司提交的资产转让说明、借款单9份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对市政公司退股金单据3份、进账单及收款收据2份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被告市政公司的证明目的；被告市政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依法采纳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1991年1月，许定平、杜娟、张青荣、范定忠、余运伦、周荣贵6人共同出资设立名为贵州省织金县茂林绿色产业有限公司预制构件厂的合伙企业，后因国家政策调整，许定平、杜娟、张青荣、范定忠、余运伦与贵州省织金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周荣贵签订的《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性质是绿色预制厂合伙人将合伙人份额及合伙资产全部转让给市政公司，该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伙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 系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该转让协议已被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四原告诉称《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系为了应付织金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检查而签订，因许定平、张青荣、杜娟、范定忠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按照政策要求不得继续参与经营活动，故签订该协议系用于向有关部门证明许定平、张青荣、杜娟、范定忠履行了政策要求，并非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四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四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有上述情形存在，依法应予解除，而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已经履行了《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主要义务垫付偿还贷款、退还部分股金等事项，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四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 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玉兰、许可、杜娟、张青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张玉兰、许可、杜娟、张青荣负担。 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准确，凭借这些证据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终37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本院可认定本案以下事实：1999年1月，许定平、范定忠、张青荣、杜鹃、周荣贵、余运能（余运伦）签订《贵州省织金县茂林绿色产业有限责任公司预制构件厂联合兴办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第二条：预制生产厂的设计规模为日产隔墙板200㎡及其它构配件，总投资为陆拾万元。第三条：本预制生产厂由六人出资，第一期入股款到位经六人协商定为1999年1月8日，每人出资叁万元，共计壹拾捌万元，第一期款将租用厂址，砌筑厂房，修建围墙道路以及技术引进转让费等，最终到达开始生产，第二期款的到位时间及数额下次会议共定。第四条：各投资者以认缴的出资额对预制厂承担有限责任，预制厂以其全部资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预制厂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济实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协议生效之日开始计算，联营时间为三年，预制厂的合法权益和正当的经济活动受法律保护，申请享受国家、省、地、县的有关优惠政策。” 1999年5月14日，贵州省织金县茂林绿色产业有限公司（简称茂林公司）向织金县人民政府递交《关于调剂土地使用的请示报告》，请求调剂土地作为生产场地。1999年7月12日，织金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向茂林公司发出《关于转让原陈跃铁厂土地使用权的通知》，内容为：“县茂林绿色产业有限公司：为支持我县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根据县政府领导批示，现将财政局国有闲置土地（原陈跃铁厂，坐落于县水泥厂门口）使用权20.7亩转让给你公司管理使用，资产转让收入叁拾壹万伍仟元（315,000），请划我办专户。”1999年7月2日，茂林公司向织金县财政局缴纳315,000.00元土地出让金后取得20.7亩土地的使用权，但茂林公司未办理20.7亩权属登记。本案当事人及茂林公司均表示该20.7亩土地的使用权的真正权利人为绿色产业预制厂6名合伙人许定平、范定忠、张青荣、杜鹃、周荣贵、余运伦，而非茂林公司。 2002年11月30日，茂林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绿色产业预制厂因两年来经营效率低，故五个股东（共6人）愿将各股份转让给市政公司，经2002年10月28日会议讨论后，又于11月28日股东会议商定，达成如下协议。一、由市政公司退给五位股东股金各壹拾贰万元。二、2002年12月31日前由市政公司垫付还款，（农行、天宫、贵阳钢筋）约肆拾叁万元（由原绿色预制厂暂借出还款金额）。三、原外欠应收款由原绿色预制厂负责收回（各股东应有收欠款的责任），全部交市政公司作为退股还贷（建设局约32万元，外欠钢筋款约11.7万元）。四、市政公司应于2003年12月31日前退清股金。五、协议经各股东共同签字后生效，从2002年12月2日由原绿色产业预制厂盘点交清原有财产和征地建房一切等手续给市政公司，从此一切财产属市政公司所有”，许定平、范定忠、张青荣、杜鹃、余运能（余运伦）在该协议原股东签名处签字确认。 2003年6月25日，茂林公司向织金县房管局出具《资产转让说明》，内容为“根据公司情况，经2002年11月30日股东协议书内容，将其拥有绿色建材厂的资产转给织金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请给予办理一切手续为谢！”2004年2月7日，市政公司向织金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62,000.00元（310,000.00元×20%）后将本案涉案20.7亩土地的权属办理在其名下并取得了证号为：织国用（2004）字第010002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8月22日，因织金县修建三甲大道占用市政公司6770平方米的用地，织金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发出织国资字〔2013〕49号《织金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关于土地置换的通知》，同意将原兴林水泥厂用地6770平方米置换三甲大道占用市政公司6770平方米用地。2013年9月11日，市政公司办理了使用权面积为6247平方米，证号为：织国用（2013）字第1000709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与使用权面积为6770平方米，证号为：织国用（2013）字第1000710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12月23日，织金县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资料公开查询证明》载明织国用（2004）字第010002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已变更登记作废。范定忠、张青荣、杜鹃、周荣贵、余运伦合伙兴办的贵州省织金县茂林绿色产业有限责任公司预制构件厂未进行工商登记。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张玉兰、许可、杜娟、张青荣请求解除案涉《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的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玉兰、许可、杜娟、张青荣请求解除的案涉《绿色产业预制厂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于2002年11月30日，合同约定当年12月31日前由被上诉人市政公司垫付还款40余万元，次年12月31日前退清股金，绿色产业预制厂于2002年12月2日将原有财产和征地建房等一切手续交给市政公司，从此一切财产属市政公司所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早已届满，许定平、范定忠、张青荣、杜鹃、余运伦等人合伙的绿色产业预制厂资产也交付市政公司，相关土地使用权属手续也依法办给市政公司，转让已完成多年。现事隔10余年，上诉人才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情理，不利于交易秩序的稳定和各方权益的维护。如上诉人未得到应退的股金，可依法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动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因该条仅适用于守约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前解除合同，本案合同履行期间早已届满，且在股金退付期限届满后的2003年6月25日，茂林公司还向织金县房管局出具《资产转让说明》请求为市政公司办理一切手续，未对股金退付及合同履行问题提出异议，现上诉人事隔多年请求解除涉案合同不符合该项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玉兰、许可、杜娟、张青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徐 洪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