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霞，女，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语，女，200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学生，住山东省乐陵市。法定代理人：李俊霞，女，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猛，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娜娜，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敏，女，198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添添，女，198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敬，山东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晓东，男，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本锋，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仁杰，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艳，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照，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雷，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上诉人李俊霞、刘新语、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刘娜娜、苏敏、宋添添、蔡晓东、郭本锋、郭仁杰、刘玉照、朱春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俊霞、刘新语、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娜娜、苏敏、宋添添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926322.54元；2.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致使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根据《山东省建筑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筑装饰装修，是指装饰装修人使用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对建筑物、构筑物内部和外表进行装修处理的活动，包括公共建筑装饰装修和住宅装饰装修”；该办法第八条规定：“从事建筑装饰装修设计、施工和监理活动的企业，应当依法取得相应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装饰装修活动”；该办法第九条规定：“从事建筑装饰装修设计、施工和监理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职业资格证书，并在职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装饰装修活动”；另，建设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二十二条规定“承接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装饰装修企业，必须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资质审查，取得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根据上述规定，对建筑物或构筑物内部和外表进行内外装饰装修的企业及人员必须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受害人刘恩峰雇用刘玉照、朱春雷承揽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其工程队没有取得相应的资质，其个人也没有取得相应的资质。被上诉人刘娜娜、苏敏、宋添添装修“艾莎嫁衣馆”商铺，应当选择有资质的单位和人员进行施工，因此刘娜娜、苏敏、宋添添存在选任上的过错。根据本案实际，“艾莎嫁衣馆”橱窗玻璃是必须拆卸的工程内容，是整个装修工程范围的组成部分，无论是否包括在刘恩峰装修工程的范围之内，刘恩峰与刘玉照、朱春雷及郭本锋、郭仁杰共同拆卸橱窗玻璃的行为也是装修总体工程之内的行为，并没有超出“艾莎嫁衣馆”装修工程的总体范围，也没有超出刘娜娜、苏敏、宋添添共同受益的范围，更没有造成工程内容和工程范围的改变以及刘娜娜、苏敏、宋添添三人受益地位的改变。刘恩峰与刘玉照、郭本锋等五人在共同拆卸橱窗玻璃过程中，由于玻璃突然破裂割伤颈部动脉和静脉，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恩峰受伤是在“艾莎嫁衣馆”装修工程地点、被拆卸的橱窗玻璃是装修工程的必做内容之一，与本案装修工程内容及目的密不可分。刘恩峰的受伤致死的原因，就是因工程队无专业资质、无专业设备、缺乏专业安全保护措施，才酿成本案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伤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刘娜娜、苏敏、宋添添存在选任的过错，应当按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刘恩峰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24条无过错责任赔偿，显然与上述两个“办法”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原审认定事实方面有两处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乐陵市艾莎嫁衣馆系刘娜娜、苏敏、宋添添3人合伙开办，属认定事实错误，真实情况是该馆由刘娜、苏敏、宋添添、案外人孙平4人合伙经营。根据相关规定，应追加苏平为共同诉讼参与人，并承担共同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蔡晓东系艾莎嫁衣馆门窗玻璃工程施工项目的居间介绍人、郭本龙系案外人，同样是错误的。根据相关询问笔录，四合伙人将涉案的门窗工程发包给了蔡晓东，蔡晓东又将门窗之外的玻璃项目分包给了郭本龙。故蔡晓东的身份是涉案门窗工程总承包人，而非居间介绍人，郭本龙系分包人。二、本案一审被告蔡晓东及遗漏被告郭本龙的施工范围及拆除旧窗户的玻璃是谁的工程范围未查清。三、被害人的死亡系被上诉人及未被追加成共同被告的孙平、郭本龙等人的混合过错造成，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蔡晓东、郭本锋、郭仁杰辩称，对原审判决该方各承担3000元虽有异议，但出于人道主义没有上诉，刘恩峰的死亡是因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该方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补充意见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已经超过了上诉期限，不能当庭提出与上诉状完全相反的补充意见，且其称蔡晓东是总承包人的意见根本不成立，蔡晓东的身份只是将涉案的装饰装修工程介绍给郭本龙。上诉人提出的补充意见在一审中也从来没有主张，根据其在一审的主张及上诉状的内容可以证实其提出的补充意见根本不成立。刘玉照辩称，刘恩峰是我的老板，我只是一个干活的工人，我当时在砸墙，老板叫我卸玻璃，具体这个玻璃谁用我知不道。在现场卸玻璃的时候，苏敏、刘娜娜、宋添添在现场之后卸玻璃，他们3人没有注意安全，否则就不会发生意外伤害。我不应当承担工程安全义务责任。朱春雷辩称，我跟装修的老板不认识，是从一个劳务市场上电话联系到的，刘恩峰第二天给我打电话我就去干活去了，干的是零活。拆卸玻璃的时候我也有个安全的提示，就是说感觉玻璃很危险，我提出过，但是我作为一个被雇佣人员来说，老板说让你干嘛就干嘛。我感觉是没有责任赔偿的。另外，我的工资还没有给付，还要赔偿一定的经济损失。希望法官们给做一个公正的判决。李俊霞、刘新语、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90980元；2.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9368.54元；3.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34380元；4.被告赔偿原告被抚养人生活费74394元；5.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及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400元；6.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7.被告赔偿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刘恩峰系原告李俊霞的丈夫，原告刘新语、刘某的父亲。被告刘娜娜、苏敏、宋添添共同出资经营位于乐陵市的“乐陵市艾莎嫁衣馆”，经被告宋添添与刘恩峰协商，刘恩峰承揽“乐陵市艾莎嫁衣馆”的装修工程，双方口头约定刘恩峰承揽范围包含墙、地面、吊顶、内门、吧台影视墙及卫浴等工作，包工包料，工期10-15天，价格20000元。2019年5月4日刘恩峰开始装修工作，2019年5月8日，刘恩峰在带领其工人被告刘玉照、朱春雷工作时，因“乐陵市艾莎嫁衣馆”需更换橱窗玻璃，被告宋添添经被告蔡晓东介绍与案外人郭本龙联系，郭本龙安排其工人被告郭本锋、郭仁杰去“乐陵市艾莎嫁衣馆”安装玻璃。5月8日17时许，刘恩峰要求被告刘玉照、朱春雷帮忙，与被告郭本锋、郭仁杰共同拆卸橱窗玻璃，拆卸过程中因玻璃意外碎裂，划伤刘恩峰颈部，经乐陵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刘恩峰在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19368.54元。另查，“乐陵市艾莎嫁衣馆”于2019年5月6日取得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为刘娜娜。刘恩峰被抚养人为其儿子刘某，刘恩峰父母均已去世。以上事实有乐陵市公安局兴隆街派出所询问笔录、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诊断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营业执照、乐陵市黄夹镇胡纸坊村民委员会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认定如下：1.被告刘娜娜、苏敏、宋添添主张刘恩峰为“乐陵市艾莎嫁衣馆”装修，应以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为当事人。因刘恩峰与被告刘娜娜、苏敏、宋添添达成装修协议并开始装修工作时，“乐陵市艾莎嫁衣馆”尚未取得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以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2.原告主张刘恩峰及三原告自2017年居住于乐陵市名仕小区，并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乐陵市名仕小区物业管理办公室证明、乐陵市恒发购物中心证明、黄夹镇胡纸坊村委会证明予以证实，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客观真实、关联性高，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刘恩峰及三原告自2017年9月12日起在乐陵市今，刘恩峰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90980元；2.医疗费19336.54元；3.丧葬费34380元；4.被扶着人生活费7439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6.交通费500元。对原告主张的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称刘恩峰为被告义务帮工受伤死亡，各被告均不认可，并称其他工人均为刘恩峰帮工，原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更改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中，刘恩峰为被告刘娜娜、苏敏、宋添添装修时，与被告郭本锋、郭仁杰、刘玉照、朱春雷共同拆卸橱窗玻璃，因玻璃意外碎裂，划伤刘恩峰颈部，造成刘恩峰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因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没有过错，双方的主观心理状态均无故意或过失，不具有可归责性，且法律未明确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及过错推定责任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出于社会公平观念，原、被告应从诚信、互助、济困出发，合理分担损失，这符合社会公众认同的公平正义观和诚实守信、互助互爱、扶贫济贫传统美德，也有利于构建和谐稳定的社会关系。结合本案各当事人的实际收入、必要的经济支出和应对家庭社会承担的经济负担等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刘娜娜、苏敏、宋添添应各为原告分担损失10000元，被告郭本锋、郭仁杰、刘玉照、朱春雷应各为原告分担损失3000元，共计42000元。被告蔡晓东只是居间介绍安装玻璃工作，不应分担损失。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娜娜、苏敏、宋添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给付原告10000元，共计30000元；二、被告郭本锋、郭仁杰、刘玉照、朱春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给付原告3000元，共计12000元；上两项共计42000元。三、被告蔡晓东不分担损失；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恩峰与宋添添等三人就室内装修达成口头协议，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口头约定施工范围不包括玻璃拆卸；郭本龙经中间人蔡晓东介绍与宋添添等三人之间形成玻璃安装承揽关系，上述两个合同为单独的施工合同。关于卸玻璃属于哪一承揽方的责任，刘恩峰与宋添添等人的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该义务；根据宋添添、苏敏、刘娜娜三人的询问笔录，安装玻璃人亦为换玻璃的人，也就是安装玻璃的负责卸或以其他方式拆除旧的玻璃，且刘恩峰的工人刘玉照也证实是等安装玻璃的两个来了之后再卸玻璃，再结合郭仁杰、郭本锋二人携带着吸盘等工具到现场后五人才使用其携带的工具进行卸玻璃工作，考虑到玻璃装卸需要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和技能的实际情况，本院综合认定，拆除玻璃系郭某二人的工作范围。而刘恩峰基于要玻璃的目的，参与卸玻璃，与郭本龙之间又不能形成帮工关系。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实宋添添等人存在选任过失或者其他过错，蔡晓东只是工程的居间介绍人，不应承担责任；案外人郭本龙系玻璃安装的承揽人，根据宋添添等三人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刘恩峰想要涉案玻璃，其与郭本龙之间也不构成帮工关系，且该案的玻璃装卸工作并无施工资质的特殊要求，亦无法认定郭本龙责任。综上，原审认定各方均无过错，依据公平原则确定婚纱店经营者和共同施工人分担部分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俊霞、刘新语、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3.23元，应由上诉人李俊霞、刘新语、刘某负担，予以免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