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峰，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凡，男，198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北京华安宁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东大街38号院3号楼9层915。法定代表人：尚晓兵，总经理。原审被告：上海永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锦芳路1号院3号楼地下二层。负责人：丁晓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星，男，上海永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片区经理。上诉人尚峰因与被上诉人杨凡、原审被告北京华安宁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宁物业）、原审被告上海永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升物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0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峰、被上诉人杨凡、原审被告华安宁物业的法定代表人尚晓兵、原审被告永升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因果逻辑不清，定案依据欠缺公正。尚峰家中虽对公共雨水管进行了包装，但并不认可该包装事项是导致各方协商持续未果的原因。1.北京市×房屋（以下简称705室）发生漏水后，尚峰持续配合沟通及维修，各方持续协商未果并非尚峰的责任。杨凡自2017年10月向物业反映情况后，尚峰即配合对阳台做了水泥涂抹处理，但此后该事项未能解决存在多方面原因，包括2017年11月永升物业单方面解除对小区的物业管理责任导致协商中断，2018年4月华安宁物业入驻后方才启动协商，2018年8月尚峰同意配合物业开展维修，但因杨凡要求司法鉴定，协商再次停滞。2.尚峰虽在2018年4月对物业提出的维修方案存在异议，但具备正当理由。2018年4月，华安宁物业提出的维修方案为铲开805室阳台地面，意图寻找漏水点进行封堵，但楼房主体为钢混结构，破拆地面的维修方式对建筑结构会产生不利影响，因此尚峰认为方案不合理，同时华安宁物业也不同意对尚峰家被破坏的地面做出合理修复。因尚峰家屋顶公共雨水管道也常年漏水，可以证明公共雨水管道已经全面老化，物业对此负有修缮义务，雨水管道漏水尚峰也是受害者，不应该也没有义务承担因物业任意破坏尚峰阳台地面导致的额外经济损失，因此尚峰要求物业调整维修方案，在不损害尚峰合法权益的条件下，尚峰愿意配合维修。2018年8月，物业确实提出了优化维修方案，可在不破坏705室地面的情况下进行维修，尚峰也同意该方案。综上，一审判决所述“尚峰家中擅自装包公共雨水管导致各方持续协调未果，造成纠纷持续及损失可能扩大”在因果逻辑链条上并不成立。各方持续协商未果的原因并非尚峰包装雨水管道，尚峰在整个纠纷期间对物业维修工作均积极配合，因此尚峰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赔偿金额核定有失公允。一审判决依据主要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但并无确定证据证明尚峰存在过错，定案依据并不充分。退一步讲，即使确有证据表明尚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赔偿金额也有失公允。1.尚峰原则上不应对杨凡的初始损失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现并没有证据证明尚峰装修期间该雨水管处发生严重漏水，尚峰装修对雨水管进行了人为破坏”，因此杨凡家初次漏水造成的损失与尚峰不存在直接关系，即在2017年10月中旬出现的小阳台储物壁柜彻底垮塌事项，尚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一审判决所述，即使尚峰赔偿，也仅应对“造成纠纷持续及损失可能扩大”的“可能扩大”部分进行赔偿。从时间上来看，尚峰仅在2018年4月因对华安宁物业提出的维修方案不予认可，未同意维修。但在2018年8月华安宁物业调整维修方案后，已同意配合，故即使需要承担损失“可能扩大”的赔偿责任，时间段也仅限于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但在此期间，在杨凡已经发现雨水管漏水危险（2017年10月阳台柜已垮塌）的情况下，若其仍未对阳台储物柜等财产进行有效转移而放任损失扩大，则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这一阶段的损失是否达到3000元，并无充分证据证明。3.从杨凡举证来看，其要求的赔偿中，除阳台顶部及周边墙面有水浸泡痕迹、有墙皮脱落现象外，一审均不认可其主张的其他损失，而以上损失已要求华安宁物业进行维修，人工及材料费用由华安宁物业负担。可见，杨凡除上述损失外，不存在其他需要赔偿的损失，一审判决尚峰赔偿3000元并未给予清晰陈述。4.杨凡家垮塌家具是违规装修，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尚峰赔偿3000元没有指明损失标的物，对于损失金额的计算没有市场价格依据，也没有计算方式，相关的损失金额确定依法应适用市场价格计算，且对于使用过的物品应进行相应折价。三、基于一审判决永升物业对雨水管进行了维修，从维修成果来看，没有对任何地方进行破拆，故尚峰之前没有同意物业公司提出的维修方案是合理的，协商延误产生的损失不应由尚峰承担。杨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尚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尚峰家中擅自包装雨水管本身就对公共安全构成威胁，该装包未经物业备案，物业有权要求其恢复原状。而且，漏水事件发生后，尚峰是有条件的配合，并且提出的条件欠缺合理性。因此，尚峰家中擅自包装雨水管是导致各方持续协调未果的直接原因，切实造成了纠纷的持续及损失的扩大。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自2017年10月起，因漏水导致杨凡的财产损失不断扩大，其中阳台储物柜是定制安装在墙面上的无法转移，墙面、地面、下水管、厨房橱柜及吊顶也均无法转移，属于不可避免的损失。虽然一审判决尚峰赔偿3000元，但杨凡实际能收到的赔偿金额还不够支付储物柜的费用。华安宁物业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尚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永升物业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尚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华安宁物业查明漏水原因、要求尚峰配合；2.要求华安宁物业就漏水点负责维修，要求尚峰配合；3.要求尚峰、华安宁物业、永升物业赔偿经济损失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凡系705室业主杨伯勇之子，杨伯勇就705室漏水一事表示由杨凡代为追偿。尚峰系705室楼上805室业主。705室和805室同属黄金苑小区。该小区物业服务单位2017年1月1日至11月6日为永升物业，2017年11月7日开始变更为华安宁物业，现该小区由华安宁物业负责物业管理服务。705室阳台顶部及周边墙面有水浸泡痕迹、有墙皮脱落现象。705室所在3号楼共18层，有一根铸铁管性质的雨水管从上往下贯穿每一户阳台，705室阳台漏水痕迹集中在雨水管周边。关于漏水原因及维修，杨凡表示2017年10月份开始发现阳台上有漏水，705室阳台漏水表现为从阳台顶上和墙角往下漏水、持续滴水，下雨和下雪会漏。2017年杨凡联系永升物业查看，人员去楼顶测试发现是雨水管漏水，其人员简单维修后并未修好；永升物业撤离联系华安宁物业维修，持续到2018年4月开始处理，查明的漏水原因也是雨水管漏水。永升物业、华安宁物业均认可查明漏水原因是雨水管漏水，805室业主尚峰将其家中阳台的雨水管封包。永升物业表示因尚峰将雨水管封包，要求尚峰配合其不配合，后提供了杨凡家中应急处理；华安宁物业表示怀疑是尚峰家中雨水管尾部有漏水点、需要把尚峰家中封包部分和跟楼板连接的地板砸开，刚开始尚峰坚持不拆除，说如果拆除要恢复一模一样，所以没有维修。尚峰表示2012年左右家中装修，阳台雨水管处包的台面、里面是空的；物业维修时说要把雨水管封包的台子和地面都砸开，砸开修完我家中就不管了，其没同意。2018年8月第一次开庭，华安宁物业提出可以将805室雨水管下边管道锯开，705室阳台顶部雨水管道锯开，中间加一根小于雨水管的管道、做一个套管、再把四周全部焊死，既不破坏805室地面，也可以解决705室漏水情况，材料费和人工费由华安宁物业负担。尚峰同意该方案。杨凡认为不确定漏水是雨水管道老化还是805室装修造成，申请漏水原因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9月4日该机构复函表示此案复杂、最终决定是否受理此案的技术鉴定之前需要进行现场初勘，但人为故意造成管道漏水的原因鉴定不属于本所的业务范围。现场初勘费5000元，无论何故导致鉴定终止，现场初勘费将不予退还。后杨凡撤销了漏水原因司法鉴定。因各方争议维修一直未能进行。关于漏水产生的损失，杨凡主张损失包括阳台屋顶、墙面损坏维修费用；当时阳台上有一个定制储物柜、因为浸泡已经破损（2005、2006年购买、已无法找到发票，当时购买两三千元），需要赔偿；阳台和厨房之间的墙体因常年漏水导致墙体裂缝，漏水蔓延至厨房，检查需要拆除厨房吊顶、橱柜，地面镶嵌的金属管也泡锈，产生维修费用。杨凡主张上述经济损失共4万元，坚持要求尚峰、华安宁物业、永升物业赔偿。永升物业认为其应急服务期间已经给予维修，不应再赔偿。华安宁物业表示雨水管可以给予维修，阳台维修就是几平米铲除墙面重新刮腻子、物业有专业人员可以维修，橱柜、瓷砖本身就有老化、脱落，墙壁是自然老化还是跑水也说不太清，不同意赔偿。尚峰表示阳台墙面维修合理，厨房不知哪年装修、多年有损耗、显示也就是踢脚线掉落、不知道多大原因系漏水造成，瓷砖本身用洋灰、水泥抹的，用很多年的话也会开裂，损失不超过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查705室内阳台确有漏水。第一，杨凡要求华安宁物业查明漏水原因、要求尚峰配合，结合庭审各方陈述及现场勘验，可以确定705室漏水应系贯穿该楼雨水管漏水所致。尚峰表示2012年对805室进行装修、阳台处封包了雨水管，至于杨凡雨水管漏水系常年腐蚀还是尚峰家中装修所致，现并没有证据证明尚峰装修期间该雨水管处发生严重漏水、尚峰装修对雨水管进行了人为破坏；另外各方认可雨水管系铸铁管，至于封包是否会加重雨水管腐蚀，现有情况亦无法查明。故杨凡要求华安宁物业查明漏水原因、尚峰配合，根据庭审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杨凡要求华安宁物业就漏水点负责维修，要求尚峰配合。因雨水管属于该楼公共设施，现华安宁物业负责提供黄金苑小区物业服务，且雨水管贯穿各户家中阳台，据庭审各方陈述情况，杨凡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安宁物业应负责提供维修方案进行维修，达到不漏水标准。具体维修方案华安宁物业可依其庭审所述进行，以最大限度减少对各方影响。杨凡、尚峰均应予以配合。第三，杨凡要求尚峰、华安宁物业、永升物业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4万元。首先，各方提供的照片以及现场勘验可以证实705室阳台顶部及周边墙面确有水浸泡痕迹、有墙皮脱落现象，鉴于该雨水管系公共管道由华安宁物业负责维修，故一审法院确定华安宁物业对漏水处进行维修时，同时应对杨凡家中阳台顶部及墙面进行维修，人工及材料费用由华安宁物业负担。其次，对于杨凡主张的阳台橱柜损失以及厨房损失，现场并未发现厨房有明显破损、杨凡提交的照片也确实仅显示其厨房顶部踢脚线有脱落、水管锈渍、瓷砖开裂等些许问题，因杨凡家中亦已装修多年，多年损耗亦属常理，鉴于华安宁物业负责维修已承担部分费用，亦鉴于尚峰家中擅自装包公共雨水管导致各方持续协调未果，造成纠纷持续及损失可能扩大，故杨凡家中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参照现场情况由尚峰赔偿杨凡3000元。永升物业在为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确也提供了维修服务，其现已退出。杨凡要求尚峰、华安宁物业、永升物业连带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宁物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对杨凡居所即位于北京市×号房屋的阳台漏水进行维修，达到不漏水标准，尚峰应予以配合；二、华安宁物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对杨凡居所即位于北京市×号房屋的阳台的顶部和周边全部墙面进行维修；三、尚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凡经济损失三千元；四、驳回杨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尚峰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4月21日拍摄的2张照片，拍摄地点为805室厨房的阳台，用以证明尚峰封包雨水管的台子并不影响物业公司维修。杨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4月22日杨凡和尚峰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杨凡找尚峰要求其配合物业公司对漏水点进行维修，但是尚峰要求杨凡配合找出不交物业费的材料，因杨凡对此未予同意，尚峰没有配合维修。2.2019年7月拍摄的两段705室厨房漏水的视频，用以证明厨房的损害与阳台漏水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凡对尚峰提交的照片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此维修方案是2018年6月提出来的，且并非最佳维修方案，至今705室管的上方还有阴湿痕迹。华安宁物业对尚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如果是正常维修，该段雨水管需要更换，必须要拆除805室雨水管封包的台子，现在采取的是临时性应急维修措施，对于杨凡家漏水的问题后续还有可能需要维修。永升物业对尚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尚峰封包雨水管对维修有影响。尚峰对杨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存疑，证明目的不认可，尚峰不配合维修系因对物业提出的维修方案不认可，并非完全不配合维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漏水关联性不大。华安宁物业对杨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永升物业对杨凡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结合案件事实和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询，各方均服从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且杨凡和华安宁公司认可上述判决内容已履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服从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且杨凡和华安宁公司认可上述判决内容已履行，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尚峰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尚峰是否应赔偿杨凡经济损失3000元。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705室内阳台确有漏水，其阳台顶部及周边墙面确有水浸泡痕迹、有墙皮脱落现象，其厨房顶部踢脚线有脱落、水管锈渍、瓷砖开裂等问题，故705室漏水确给杨凡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其次，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可以证明705室漏水系贯穿该楼的公共雨水管漏水所致。而805室业主尚峰将贯穿其家中阳台的公共雨水管擅自封包，导致各方就705室漏水问题的维修事宜持续协商未果，造成纠纷持续及损失可能扩大。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杨凡主张的阳台橱柜损失以及厨房损失，酌情参照现场情况判决尚峰赔偿杨凡3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尚峰上诉主张其对于维修问题持续协商未果没有责任、杨凡家垮塌家具是违规装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尚峰主张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有失公允，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尚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尚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曹 炜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