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7民初14960号原告尹春兴，男，1948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上海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杨美珍，女，195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邢伟华，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仲安，男，195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上海市普陀区。被告韩蕊君，女，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上海市普陀区。被告尹娟芬，女，195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上海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任杰，男，198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同上。委托代理人杨鸥，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尹春兴与被告韩仲安、韩蕊君、尹娟芬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春兴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美珍、邢伟华，被告韩仲安、韩蕊君，被告尹娟芬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杰、杨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春兴诉称，光复西路曹家村XXX号三层房屋性质为私房，原产权人是原告父亲尹某某。尹某某与尹美宝系夫妻，婚后育有子女尹春兴、尹杏芬、尹娟芬共三人。被告韩仲安、韩蕊君系尹杏芬之夫、女。1990年7月13日，尹某某去世。1991年11月19日，母亲尹美宝与三子女协商一致，决定由尹美宝申请上述房屋的产权且今后处置房产时按照继承法规定办理，之后尹美宝取得了产权证。1994年尹杏芬要求独立产权而将上述房屋的第三层以买卖方式转让析产，同时作出了放弃其余两层房屋的承诺。析产后，上述房屋的底层、第二层的产权共有人应为尹美宝、尹春兴、尹娟芬。2009年11月9日，尹美宝立下遗嘱，明确上述房屋的底层、第二层归尹春兴、尹娟芬。2014年1月，尹美宝去世。2014年10月，尹杏芬去世。因尹娟芬前往上海市普陀区房产登记处调取上述房屋的产权状况信息及房地产登记簿信息，发现登记记载的内容与实际情况有出入，为此提出行政复议并引发了行政诉讼。原告认为，被告韩仲安、韩蕊君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光复西路曹家村XXX号房屋的第二层产权归原告尹春兴所有，底层产权归被告尹娟芬所有；2、诉讼费用由被告韩仲安、韩蕊君承担。被告韩仲安、韩蕊君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不动产的权利以登记为准。根据产权登记状况，尹杏芬是涉案房屋的产权共有人之一，合法利益应当予以保护。2、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被继承人尹美宝只能处分其个人名下的财产，其无权处分尹杏芬名下的产权份额，故尹美宝的遗嘱无效。3、原告在本案起诉状中所写的“房屋产权转移变更登记申请书中的共有情况第三行尹杏芬的字迹系添加”内容与事实不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事实上，法院在相关的行政诉讼判决书中已经明确原告主张尹杏芬的字迹系添加的意见不成立。综上，尹杏芬对涉案房屋拥有产权，且常年照顾卧病在床的母亲，原告不顾客观事实，为房产利益多次进行诉讼，违反了公平公正、公序良俗原则，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尹娟芬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被告韩仲安、韩蕊君的辨称意见。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尹某某与尹美宝系夫妻(尹某某于1990年7月13日死亡，尹美宝于2014年1月27日死亡)，婚后育有子女尹春兴、尹杏芬、尹娟芬共三人。被告韩仲安、韩蕊君系尹杏芬之夫、女，尹杏芬于2014年10月24日死亡。涉案的光复西路曹家村XXX号房屋性质为私房，原权利人是尹某某，在尹某某死亡后，经家庭成员协商，决定由尹美宝申请上述房屋的产权，并获得了1992年6月30日沪房普字第26387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共有人及共有份额为尹春兴、尹杏芬、尹娟芬，附记：处置房产时按继承法规定办理。1994年12月21日，尹美宝与尹杏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的第三层出售给尹杏芬，约定房屋的成交价为人民币6500元，并向原上海市房产管理局申请房产转移登记，尹春兴、尹娟芬分别出具了同意出让房屋证明书并加盖单位公章。同时，以尹美宝为申请人，尹春兴、尹杏芬、尹娟芬为共有人，申请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经相关部门核准，颁发了两本房屋产权证，一本为涉案房屋第三层的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尹杏芬。另一本为涉案房屋底二层统间、建筑面积为32.9平方米的沪房普字第35223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尹美宝等”，共有人及共有份额一栏空白。附记：今后处置房产时按继承法规定办理。另查明，1、2014年7月15日，尹娟芬获知了系争房屋的以下房地产登记簿信息：在编号为(NO：XXXXX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中载明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为“尹美宝等”，共有人及共有情况为“尹美宝等尹春兴，尹杏芬等”；注记信息为“2014-06-26根据证号普35223档案记载，共有情况：尹春兴、尹杏芬、尹娟芬。处置房产时按继承法规定办理”。尹娟芬不服，向上海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将尹杏芬登记为涉案房屋共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并确认尹娟芬的份额及面积。后上海市人民政府作出沪府复字(2014)第5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上海市房产管理局颁发沪房普字第35223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2、尹娟芬不服上述决定书的复议结果，向本院提起(2015)普行初字第15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原上海市房产管理局在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房屋状况及所有人信息(编号：XXXXXXXXXXXX)项下的上海市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沪房普字第35223号)的登记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予以撤销。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未能先行解决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继承等民事争议的情况下，尹娟芬要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作出了驳回尹娟芬的诉讼请求的判决。3、因尹娟芬不服本院上述(2015)普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在案件中的主要诉讼观点是认为在1994年年底时，上诉人家庭内部对住房的分割析产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尹杏芬取得房屋的三层所有权，其他人取得底、二层统间的所有权。换言之，即被上诉人作出被诉房地产登记依据的相关材料反映出三层房屋为买卖，底、二层统间仍为四人共有的事实虚假。尹美宝与尹杏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底、二层统间仍为四人共有的约定无效或者应当被撤销，被诉房地产登记所依据的基础事实不能成立。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主张显然属于需要先行解决的民事争议范畴。在原审法院反复释明后，上诉人仍坚持本案的诉讼，不愿先行解决民事争议，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遂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4、在上述行政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尹娟芬曾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上海市私有房屋产权转移变更登记申请书“共有情况”一栏中部分书写内容的真伪性、形成时间等三项内容进行鉴定，获得法院的准许。之后，鉴定部门出具了鉴定结论，其中一项结论为：“共有情况”一栏中第一行“尹春兴母子机械一分公司”、第二行“尹娟芬母女江阴”字迹是尹美宝所写；第三行“尹杏芬母女维丽美公司”字迹不是尹美宝所写。尹春兴、尹娟芬、韩仲安、韩蕊君对上述结论均不持异议。5、另，本案原被告就涉案房屋，在本院进行过所有权确认诉讼、遗嘱继承诉讼，后两案件分别以撤诉、裁定驳回的方式结案。本案审理期间，原告为证明家庭成员就涉案房屋的分割达成一致，且尹杏芬作出了放弃涉案房屋底、二层权利的承诺，提供书证《申请》一份，该书证内容为：三楼一层母亲已经转让给我，下面二层绝不占用，有纠纷一切有我尹杏芬本人负责。落款处有尹杏芬的签名字样并加盖私章，以及母亲尹美宝的签名字样并加盖私章，但没有注明日期。经质证，被告尹娟芬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同时说明该证据原件是母亲亲自转交给其本人。被告韩仲安、韩蕊君则表示对该证据中“尹杏芬”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诉讼之前从没有见到过此证据，同时该证据中没有落款时间、没有明确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且不动产的权属以登记为准，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原告就证据作了说明，认为证据的本身写明是申请而非承诺，虽然没有落款时间，但结合另一份证据即尹美宝遗嘱的内容，以及申请私有房屋产权转移变更登记时间、内容等分析，可以认定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在尹杏芬取得三层房屋产权、各方重新申请办理底、二层房屋产权之时，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应当予以确认。同时，为证明母亲尹美宝将房屋的底、二层留给了原告尹春兴及被告尹娟芬，原告又提供尹美宝的《遗嘱》一份，内容为：兹有曹家村XXX号一幢房屋是我和尹某某所有。尹某某病故多年，今年我八十岁了，现将房屋产权分割如下：第三层楼归尹杏芬所有，底层、二楼归尹春兴、尹娟芬所得。此以立此据为证。2009年十一月九日。落款处有尹美宝的签名字样、指印及私章，另有见证人签名字样。经质证，被告尹娟芬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同时说明该证据原件也是母亲亲自转交给其本人。被告韩仲安、韩蕊君则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强调即便遗嘱真实，也只能证明2009年尹美宝的真实想法，与1994年分割房屋没有必然的联系。鉴于被告韩仲安、韩蕊君对“申请”、“遗嘱”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年6月，原告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法院对“申请”中的尹杏芬签名及私章的真实性、对“遗嘱”中的尹美宝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获准。本院委托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两份书证进行笔迹鉴定，同年8月，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申请”上尹杏芬的签名与尹杏芬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为，尹杏芬印文与样本上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遗嘱”上尹美宝的签名与尹美宝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为。各方对鉴定过程、意见书的结论均没有异议，但被告韩仲安、韩蕊君强调鉴定结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支付鉴定费人民币6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本案原告提起的所有权确认之诉的事实基础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尹杏芬对涉案房屋底、二层的权利表示了放弃，二是在此基础上，母亲尹美宝依法对房屋进行了处置，原告围绕上述待证事实提供了书证“申请”及“遗嘱”，且对于两份书证中的签名、印章的真实性，原告申请了鉴定，鉴定部门也出具了鉴定报告，各方对鉴定结论不持异议，该结论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对两份书证的真实性及其相应产生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分析书证的内容，两份书证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并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一方面，“申请”包括了“尹杏芬在已经取得三层房屋的情况下，对下面二层不占用”的明确意思表示，结合尹杏芬实际取得三层房屋产权的事实，该句话的含义可以理解为其放弃底、二层房屋的产权，此种理解符合公众的一般认知。同时，结合行政案件中各方就上海市私有房屋产权转移变更登记申请书“共有情况”一栏中相关申请登记内容的鉴定结论分析，至少可以确定的是母亲尹美宝申请产权变更登记时，其本人处分产权的对象是尹美宝、尹春兴、尹娟芬三人，故也可大致推断出该书证形成的时间在尹杏芬取得三层房屋产权之时，另一方面，结合“遗嘱”的内容，尹美宝处分底、二层房产的意见，是在三层房产处分完毕的基础上产生的，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具有逻辑性，两者存在关联性，最后，从尹美宝的“遗嘱”内容分析，三位继承人所获的利益大致相当，尹杏芬的利益没有因此受到损害。综上所述，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证据，且相关证据具有证明效力，故相关诉讼请求可以支持。对于被告韩仲安、韩蕊君的辩称意见，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在原告对登记内容存有异议的情况下，原告提起本案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以不动产的权利以登记为准为由要求驳回原告请求的辩称意见难以采纳。另外，基于尹美宝是在尹杏芬已经放弃底、二层房屋权利各方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出具的《遗嘱》，故内容不构成无效，被告就此的辩称意见也难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光复西路曹家村XXX号房屋的第二层统间房屋产权归原告尹春兴所有，底层统间房屋产权归被告尹娟芬所有。本案司法鉴定费人民币6000元，由原告尹春兴负担人民币2000元，被告韩仲安、韩蕊君负担人民币2000元，被告尹娟芬负担人民币2000元。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8582元，由原告尹春兴负担人民币6000元，被告韩仲安、韩蕊君负担人民币6582元，被告尹娟芬负担人民币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飞人民陪审员 王 俭人民陪审员 葛秀宝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朱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