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沃达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女，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某，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某，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沃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代某，被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了债务产生的法律关系。沃达公司行使的追偿权是基于沃达公司替浩江公司履行了保证责任后产生的法律关系，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明确沃达公司根据实际承担的担保责任向浩江公司行使追偿权。在浩江公司未对外清偿债务即注销公司的情况下，沃达公司是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对浩江公司的唯一股东刘某行使的追偿权。而一审法院认定550万元债务是刘某个人与沃达公司在股权转让时基于合同法产生的法律关系，应按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处理，而沃达公司是基于永吉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刘某提起的追偿权的诉讼，一审法院却对上述同一笔债权按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处理，适用不同的法律明显错误，混淆了债务产生的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超越了审判权限。一审时沃达公司一再明确，沃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就是追偿权之诉，不是股权处置之诉，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应当按照会议纪要协议通过内部股东股权价值以股权抵债方式进行处理，进而不支持沃达公司对550万元的追偿权，明显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超越了审判权限。三、一审法院认定沃达公司母公司吉林市城建集团公司的会议纪要具有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众所周知，公司内部的会议纪要不具有对外效力，也不具有合同作用，不产生对外的效力及约束力，更何况是沃达公司母公司的会议纪要，其更不具有对外效力，对沃达公司也没有约束力，沃达公司与刘某从未根据会议纪要签订过用股权进行顶抵的协议，且沃达公司也以其实际行动（拒绝支付中介机构费用）表明了会议纪要对其没有约束力，会议纪要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刘某辩称，不同意沃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具体如下：一、沃达公司所诉的债权，我方已经与沃达公司及其国有股股东吉林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达成约定：用我方个人所持的沃达公司股份进行抵债。所以，沃达公司原有诉权已经不存在，只能主张股权抵债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并非沃达公司所述。本案股权抵债虽然没有采取合同书的形式订立合同，但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会议纪要如果具有设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内容，则会议纪要具有法律约束力，可以用以认定合同关系。本案沃达公司及其上级公司作出会议纪要后，我方认可，然后，沃达公司与我方共同积极履行，主要表现为：1.共同对公司资产进行审计，共同与会计师事务所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共同加盖公章和签字。这些“共同”行为，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合意，形成了合同关系。2.我方出任的两名董事，已经于2018年4月23日变更为一名，由沃达公司的国有控股公司增补一名，并进行了工商登记。所以，沃达公司对于本案的起诉，就是对于会议纪要的反悔，但这种反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法律不应准许和支持。截至目前，我方个人已经自行支付资产审计费36,000元，发票直接开给我个人名头。需要说明，我方虽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具有公章使用的批准权，按照公司章程，我方是总经理，只有执行权和建议权，没有任何决策权、决定权。公章日常在吉林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保管，由沃达公司董事长胡某和吉林市城投公司领导联合批准用印。也就是说，在与会计师事务所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加盖沃达公司公章时，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实际是由董事长胡某审批决定使用的，用印代表了沃达公司的意思表示。另外，《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这就说明，股权抵债合同未必采取合同书形式，只要有要约和承诺即可。我方与沃达公司的系列行为，正是构成了完整的要约和承诺，合同成立。所以，沃达公司与我方均受股权抵债合同关系的制约，除非股权抵债合同关系被依法解除，否则沃达公司没有起诉的权利。二、虽然我方没有上诉，但原审判决事实不清。事实上，沃达公司所诉的两笔借款，按照会议纪要全都进行股权抵债。可是原审却只认定其中548万元本金的抵债，另外150万元本金不在抵债范围内。所以，请二审纠正原审的事实不清，重新认定事实。两次会议纪要，一次是2017年10月13日的会议纪要，一次是2018年6月1日的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都明确了抵债的范围包括全部债务，两笔借款债务均包含在内。我方注销吉林市浩江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江公司）并非恶意，而是按照我方与沃达公司股权收购方吉林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进行的，为的是避免存在同业竞争。本案并非孤立存在，早在吉林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收购我方股份，对沃达公司进行重组的时候，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就明确约定：我方有义务将浩江公司注销。这就是说，注销浩江公司是沃达公司重组工作中的一个环节性工作，是必须做的，如果不做，才构成我方违约。当然，在约定的时候没有约定有关注销的具体细节。但是作为合同的主义务，我方必须履行，积极去注销浩江公司。三、关于披露，一审判决说的很清楚。2018年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已经明示只是150万元的借款存在未披露情形。所以，另一笔548万元的借款不存在未披露的违约问题。综上，沃达公司应当实事求是，恪守承诺，有始有终，诚实信用，继续推进和履行股权抵债合同关系。请法院驳回沃达公司的上诉。沃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清偿由沃达公司支付的代偿款7,847,492.38元；2.判令刘某支付沃达公司代偿款资金占用利息，以7,847,492.3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沃达公司代偿之日（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浩江公司从吉林永吉农商银行贷款两笔，一笔贷款本金150万元，另一笔贷款本金为550万元。当日沃达公司与吉林永吉农商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两份，承诺对上述两笔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由于浩江公司未能在贷款期限内偿还全部本息，吉林永吉农商银行提起诉讼。2017年6月1日，永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221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判令浩江公司偿还贷款本金6,987,803.17元及相应逾期罚息，沃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可依据实际承担的担保责任向浩江公司行使追偿权。2017年10月20日，永吉县人民法院将沃达公司在吉林银行吉林北京路支行账户中的存款7,847,492.38元进行扣划，并于2017年11月13日裁定终结执行。2019年1月21日，浩江公司注销，注销时股东为刘某。沃达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股东为刘某、吉林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中刘某持有公司股份31％，吉林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持有公司股份69％。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浩江公司向银行贷款，沃达公司为浩江公司贷款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为浩江公司承担了贷款给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沃达公司起诉行为实为行使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刘某作为浩江公司唯一股东，浩江公司在未经清算情况下进行注销，注销后沃达公司以刘某为被告提起诉讼行使追偿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刘某、吉林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系沃达公司股东，在沃达公司增资协议内容中第八条关于债务和或有债务中约定，增资协议上记载甲方（刘某）及公司承诺并保证，除已向乙方（吉林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披露之外，公司并未签署任何对外担保性文件，亦不存在任何其他未披露的债务。如标的公司还存在未披露的或有负债或者其他债务，全部由甲方负担。若公司先行承担并清偿上述债务，因此给公司造成损失，甲方应当承担在公司实际发生损失后5个工作日内，向公司全额赔偿。同时，在吉林市城建集团公司风险控制委员会2017年度第16次会议会议纪要第2页中载明：“而后针对沃达公司为刘某代偿的700万元债务与其签订以股抵债协议，将刘某所持有的股份按评估价值划转给城建集团公司”；吉市城建经纪﹝2018﹞2号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第3页中载明：“为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经过调查、协商，拟划转刘某个人所持沃达公司相应股份用以偿还所欠债务，化解沃达公司于刘某债权债务关系。（799.75万元，其中784.75万元为法院扣划款；15万元为150万元未披露按已签署的相关协议，收取10％的违约金），所欠资金产生的占用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收取资金占用费，处理过程中所产生的审计、评估、法务等费用由刘某本人承担。会议原则同意汇报意见。”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应当认定浩江公司贷款550万元这笔向沃达公司进行了披露。因双方在增资协议中约定了若存在未披露的或有负债或者其他债务，全部由甲方（刘某）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双方在会议纪要中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信守承诺。因此，沃达公司向刘某追偿代偿的55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665,886.87元（诉请中本金700万元的利息847,492.38元按比例计算）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应当按照会议纪要协议通过内部股东股权价值以股抵债方式进行处理。本案中浩江公司向银行贷款150万元，对此刘某没有向沃达公司进行披露，沃达公司向刘某进行追偿本金150万元及沃达公司代偿150万元的利息应计算为181,605.51元（诉请中本金700万元的利息847,492.38元按比例计算），该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虽在增资协议中第十一条11.2约定：各方同意，除本协议另有约定之外，本协议的违约金为乙方投资额的10%。沃达公司并未对违约金提出诉请，一审法院不再论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沃达公司在为浩江公司代偿贷款后，应及时向浩江公司进行追偿，防止损失扩大，沃达公司没有及时行使诉讼权利，且双方在公司内部几经会议研究代偿款偿还事宜，沃达公司应自行承担起诉之前的利息损失。沃达公司要求从代偿之日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从沃达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判决：一、刘某偿还沃达公司代偿款150万元及代偿利息181,605.51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刘某给付吉林沃达食品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13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沃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某新提供合同用印审批表及吉林华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8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书一份，用以证明刘某虽为沃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没有审批用印、使用公章的权利。沃达公司与会计师事务所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时，是沃达公司控股股东吉林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及其上级单位吉林市城建集团公司联合审批加盖公司公章，以此证明双方达成股权抵债的合意且共同履行的事实。沃达公司对于合同用印审批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审计报告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不符合国有资产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的处置程序，故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评判认为，刘某二审新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即双方之间是否成立以股权抵债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缺乏必要关联性，以此不能充分证明刘某主张的双方已经达成以股权抵债合意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成立。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6月27日，刘某作为甲方（原股东）与乙方（投资方）吉林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增资协议，丙方（目标公司）为沃达公司。该协议第八条“债务和或有债务”中约定：“甲方及公司承诺并保证，除已向乙方披露之外，公司并未签署任何对外担保性文件，亦不存在任何其他未披露的债务。如标的公司还存在未披露的或有负债或者其他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若公司先行承担并清偿上述债务，因此给公司造成损失，甲方应当在公司实际发生损失后5个工作日内，向公司全额赔偿。”同日刘某与吉林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刘某承诺将浩江公司于2017年5月1日前予以注销。吉林市城建集团公司风险控制委员会2017年度第16次会议会议纪要中载明：“……战略发展部牵头，法务部、财务部配合加快推进沃达公司资产评审相关工作，以确定该公司董事长刘某个人所持有的沃达公司股份价值，而后针对沃达公司为刘某代偿的700万元债务与其签订以股抵债协议，将刘某所持有股份按评估价值划转给城建集团公司……”吉市城建经纪〔2018〕2号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中载明：“……二、关于拟以股权转让方式抵扣刘某应偿还沃达公司欠款及支付沃亚公司100万保证金事宜……为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经过调查、协商，拟划转刘某个人所持沃达公司相应股份用以偿还所欠债务，化解沃达公司与刘某债权债务关系（799.75万元，其中784.75万元为法院扣划款；15万元为150万元未披露按已签署的相关协议，收取10%的违约金），所欠资金产生的占用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收取资金占用费，处理过程中所产生的审计、评估、法务等费用由刘某本人承担。会议原则同意汇报意见……”2018年7月27日，沃达公司、刘某作为甲方与乙方吉林华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截至2018年6月30日财务报表进行审计。2018年12月21日，刘某向登记机关出具承诺书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浩江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刘某在该承诺书落款全体投资人处签名并盖章。双方当事人至今未签订书面以股权抵债协议。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所涉债权系沃达公司因在另案替浩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对于浩江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依据另案判决沃达公司可以径行向浩江公司行使追偿权利，无需再诉。现沃达公司起诉认为因浩江公司在未结清涉案债务的情况下即注销登记，刘某作为浩江公司唯一股东，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有关规定承担责任。据此，本案争议的是浩江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其股东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本院依法变更本案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其次，刘某主张双方之间就涉案债务已经达成以股权抵债合意，成立以股权抵债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因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依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主体在进行合同活动时应遵循平等原则、合同自由原则，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不受他人干涉。本案中，依吉林市城建集团公司风险控制委员会2017年度第16次会议会议纪要中载明“战略发展部牵头，法务部、财务部配合加快推进沃达公司资产评审相关工作，以确定该公司董事长刘某个人所持有的沃达公司股份价值，而后针对沃达公司为刘某代偿的700万元债务与其签订以股抵债协议，将刘某所持有股份按评估价值划转给城建集团公司”的内容可知，一是该会议纪要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二是该会议纪要内容仅能证明对于如何偿还涉案债务问题相关主体之间进行了磋商，在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以股权抵债协议之前，以股权抵债只是意向，故该会议纪要并不产生设立以股权抵债合同关系的法律效果。在双方当事人以股权抵债具体内容未经协商达成明确一致的意思表示之前，以对沃达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即成立以股权抵债的合同关系，刘某以此为由认为与沃达公司已经成立以股权抵债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的抗辩观点亦因缺乏依据且违反平等原则、合同自由原则，故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刘某作为浩江公司唯一股东，未经依法清算即将浩江公司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刘某应当对涉案债务向沃达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于沃达公司在另案执行中已经替浩江公司代偿银行7,847,492.38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浩江公司理应及时向沃达公司偿还此款。虽然刘某与吉林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所签补充协议中约定“刘某承诺将浩江公司于2017年5月1日前予以注销”，但并不意味着刘某在实际履行注销公司登记时可以不依法清算，违反法律规定进行公司注销。故刘某认为注销浩江公司登记并非恶意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对涉案债务是否披露的问题。刘某与吉林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所签订的增资协议中对披露的义务和责任的相关约定，系刘某作为沃达公司股东若违反该协议中关于披露的相关约定，对造成沃达公司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非刘某作为浩江公司股东应否对本案所涉浩江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在另案中，沃达公司作为浩江公司涉案两笔贷款的担保人完全知晓涉案债务的具体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浩江公司对550万元贷款向沃达公司进行披露、150万元贷款没有向沃达公司披露并作出相应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因浩江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该公司股东刘某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刘某依法应当对本案所涉浩江公司债务承担向沃达公司偿还责任。最后，关于沃达公司请求刘某给付涉案款项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就涉案债务如何清偿一直在进行磋商，存在过以股权抵债的意向，未果后沃达公司才提起本案告诉，故现沃达公司提出刘某给付涉案款项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依据不够充分，亦有失公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沃达公司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二、刘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吉林沃达食品有限公司代偿款7,847,492.38元；三、驳回吉林沃达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98,088元，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张利宏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