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北京南路36号华洋实业综合办公楼。主要负责人：李建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锡，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亚博，男，199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素，新疆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亚博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军、被上诉人徐亚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承担本案事故直接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交强险》第十条第三款、《商业险》第二章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均约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均属于责任免除部分。本案中,事故车辆造成树木受损，依据保险合同,上诉人仅承担该树木直接损失。二、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对被上诉人造成的第三者损失进行核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徐亚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主张理赔的款项系直接损失，并非间接损失。植物的价值除了自身的经济价值以外，同样具备环境和社会价值。根据民法总则第九条规定，上诉人所谓环境和社会效益经济价值属于间接损失的说法不成立。被上诉人主张的理赔款并非与昌吉市园林绿化管理中心达成的调解款。昌吉市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作为行政机关，根据《关于昌吉市园林植物设施补偿及绿地补偿费用收费标准的批复》（昌市发改价费[2009]181号）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罚，下发了《昌吉市园林绿化管理中心补偿清单》，被上诉人按照要求交款。故该缴费行为不是与行政机关平等协商的结果，系行政机关处罚结果。上诉人未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被上诉人购买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是被上诉人购买车辆时4S店销售人员通过网上系统购买的，没有保险公司专业人员为被上诉人进行解说，更未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故根据保险法规定应不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徐亚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3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9日，原告徐亚博在昌吉宝骏4S店购买宝骏530小型普通客车。2019年6月21日上午11：23分，宝骏4S店销售员郭凯通过网上系统为原告徐亚博在被告处投保了该车的商业险和交强险。《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约定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21日12时起至2020年6月21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约定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21日12时起至2020年6月21日12时止。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2000元。原告徐亚博2019年9月12日03时06分许，在昌吉市××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至绿化带及绿化带内树木与车辆受损。受损树木为一棵22公分小叶白腊。原告徐亚博为此向昌吉市园林绿化管理中心赔偿3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亚博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平等基础上签订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保险合同期内，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徐亚博作为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直接损害，向第三者即昌吉市园林绿化管理中心支付赔偿费用31600元。现原告徐亚博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因此，原告徐亚博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31600元中的环境效益经济价值、社会效益经济价值不属直接经济损失的辩解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确定的保护生态环境的绿色原则相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徐亚博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徐亚博29600元。上述款项合计31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车险“投保人缴纳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证明：被上诉人已经阅读确认了电子保单所附的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知道才缴纳费用的。被上诉人徐亚博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签字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当时出售保险合同的是卖车4S店的销售人员，并非保险公司销售人员，保险免责条款没有对被上诉人提示说明，被上诉人只看到了缴费界面，前面的程序是4S店的人员操作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上诉人电子保单投保流程中对于身份实名认证、免责条款事项已做提示，且非经投保人确认无法进入下一流程，被上诉人徐亚博签字确认并进行缴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12日，昌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652301420190002149号）认定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2019年9月12日03时06分左右，徐亚博驾驶车牌号为×××，沿昌吉市滨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昌吉市××路段时，操作不当，驶入西侧绿化带内，致绿化带及绿化带内树木与车辆受损，造成一起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徐亚博负全部责任。2019年9月23日，昌吉市园林绿化管理巡察办出具《×××绿化补偿清单》记载明细如下：“一、植物直接经济价值共1580元整；二、环境效益经济价值1580×3共计4740元整；三、社会效益经济价值1580×16共计25280元整。共计31600元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徐亚博支付31600元中环境效益经济价值和社会效益经济价值部分。被上诉人徐亚博在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和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双方自愿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均应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投保单所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即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意外事故造成的停业、停驶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徐亚博发生交通事故致绿化带树木受损，该财产损失应分为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直接损失又称具体损失，指财产权益本身所遭受到的损失，这种损失可以从客观形体的变化中得到反映。间接损失又称后续损失或财产结果损失，包括减少的收入、失去的利润等。从昌吉市园林绿化管理巡察办出具的清单明细可以看出，植物直接经济价值共1580元属于树木本身所遭受的损失应为直接损失；环境效益经济价值4740元和社会效益经济价值25280元是树木被损毁而产生的效益损失应为间接损失。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只应对植物直接经济价值进行赔偿，不应对环境效益经济价值4740元和社会效益经济价值25280元负有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徐亚博支付植物直接经济价值共158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环境效益经济价值4740元和社会效益经济价值2528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徐亚博认为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未尽到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免除责任的意见。本案中，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电子保单签单流程中对于身份验证、已经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已作出足以引起徐亚博注意的提示,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徐亚博作出明确说明，徐亚博也签字进行了确认，故免责条款产生效力。被上诉人徐亚博主张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结果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徐亚博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徐亚博29600元。上述款项合计31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徐亚博158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徐亚博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4.75元，由被上诉人徐亚博负担28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7.55，由被上诉人徐亚博负担52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学武审  判  员   岳清文审  判  员   马雪静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十 三 日（法 官 助 理   孙有静书  记  员   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