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恒星，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文庆，男，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祥辰，梁山京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继山，梁山京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太熟悉酒店，地址梁山县人民北路路北（市政西邻）。经营业主：张卫华，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梁山县太熟悉酒店个体工商户经营业主，住山东省梁山县水泊中路79号，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王恒星因与被上诉人贾文庆、梁山县太熟悉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恒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贾文庆与梁山县太熟悉酒店登记的经营者张卫华系个人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梁山县太熟悉酒店，以张卫华作为经营者进行工商登记。贾文庆为梁山县太熟悉酒店在上诉人经营的东平湖海鲜店长期购买调味品及海鲜，后经结算被上诉人贾文庆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上载明“太熟悉贾文庆”的字样。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上诉人也应邀前往梁山县太熟悉酒店送货，故上诉人对欠条上注明的太熟悉字样未有异议，根据涉案欠条注明的内容，亦能证明贾文庆在上诉人处为梁山县太熟悉酒店购买货物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贾文庆和梁山县太熟悉酒店应当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属于使用法律错误。出具欠条与权力受到侵害并不等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开始起算。因双方为实现约定履行期间，故双方的债权为不定期债权，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可以随时支付货款，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也可以随时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只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时，上诉人权利才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之日即原一审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在原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只是针对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进行了实体上的答辩，应视为放弃诉讼时效利益，在重审时不能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在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贾文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梁山县太熟悉酒店辩称：一、涉案欠款与梁山县太熟悉酒店及张卫华无关，梁山县太熟悉酒店及经营者张卫华对涉案欠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梁山县太熟悉酒店对涉案货物及欠条毫不知情，涉案欠条中载明的欠款人为被上诉人贾文庆，虽有“太熟悉”的字样，但并无梁山县太熟悉酒店的盖章确认，贾文庆签字亦非职务行为，故梁山县太熟悉酒店及经营者张卫华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本案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上诉人王恒星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31933元；2.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51249.47元（截止到2018年12月15日）；3.被告贾文庆、张卫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一审认定的事实，被告贾文庆购买原告王恒星货物，欠原告货款31933元未偿还。通过上述原告诉称，被告辩称，原、被告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的认证，本案查明是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告贾文庆向原告王恒星出具欠条系2012年4月15日，后梁山太熟悉酒店停止经营。原告王恒星在本案立案之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贾文庆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贾文庆欠原告王恒星货款31933元，有其向原告王恒星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欠条并未加盖梁山太熟悉酒店印章，亦未有被告梁山太熟悉酒店经营者张卫华的签字，在欠条中，被告贾文庆在姓名处并未写明系职务行为，被告贾文庆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被告贾文庆辩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贾文庆向原告王恒星出具欠条的时间系2012年4月15日，原告王恒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案立案前其向被告贾文庆主张过权利，被告贾文庆对涉案债务诉讼时效提出了抗辩，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恒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元，诉讼保全费490元，共计963元，由原告王恒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陈振营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梁山县太熟悉酒店系贾文庆与张卫华合伙经营，贾文庆负责财务和采购，张卫华系梁山县太熟悉酒店登记的经营者。被上诉人贾文庆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贾文庆并非涉案酒店的合伙人，其与梁山县太熟悉酒店之间只是雇佣关系，且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贾文庆出具欠条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本案已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梁山县太熟悉酒店发表质证意见称：陈振营的证言不属实，该证言与涉案欠款无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贾文庆与梁山县太熟悉酒店对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均不认可，上诉人证明的内容除该份证人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仅凭该份证言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恒星主张被上诉人贾文庆、梁山县太熟悉酒店偿还涉案欠款，并提交贾文庆出具的欠条一张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贾文庆承认涉案欠条系其出具，但主张其出具涉案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梁山县太熟悉酒店偿还涉案欠款。本院认为，涉案欠条系贾文庆出具，虽然注明了“太熟悉酒贾文庆”的字样，但未加盖梁山县太熟悉酒店的公章，梁山县太熟悉酒店对该欠条亦不认可，贾文庆无证据证明其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贾文庆与梁山县太熟悉酒店登记经营者张卫华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梁山县太熟悉酒店，故上诉人主张梁山县太熟悉酒店承担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但涉案欠条确系贾文庆出具，故一审法院认定贾文庆欠上诉人货款31933元，并无不当。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但发回重审不是全新、独立的审判程序，而是原一、二审诉讼程序的延续，一并构成案件完整的审理过程，即发回重审案件是完整诉讼程序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亦是对债务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进行了一定的限制，其目的亦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应进行限缩适用，即当债务人在一审期间内，怠于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在案件完整的审判程序中均产生答辩失权的法律效果，即使该案发回重审，除非有法定除外情形，债务人仍不能提出相同抗辩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贾文庆在原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怠于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应视为其对诉讼时效利益的放弃，故被上诉人贾文庆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应不予支持。另外，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贾文庆主张过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即从本案起诉之日2018年1月16日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对逾期付款损失未作约定，且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故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恒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二、贾文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恒星货款3193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恒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3元，诉讼保全费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元，以上共计1436元，由被上诉人贾文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