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82民初12274号原告：曹东明，男，1967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告：曹玲娣，女，1970年6月3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告：曹孟娣，女，196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受曹东明、曹玲娣、曹孟娣共同特别授权委托），宜兴市新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彬（受曹东明、曹玲娣、曹孟娣共同特别授权委托），宜兴市大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江苏超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官林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720055301。法定代表人：时建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黎光，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国信协联燃气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经济开发区热电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050259774M。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一一，江苏阳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磊，江苏阳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杨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7308F。法定代表人：武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泽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该公司员工。被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建管局**册号320323000019202。法定代表人：吴显辉，该公司董事长。原告曹孟娣、曹东明、曹玲娣与被告江苏超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能公司）、被告江苏国信协联燃气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被告南京南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化公司）、被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孟娣、曹东明、曹玲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彬、被告超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黎光、被告国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一一、被告南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汉中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孟娣、曹东明、曹玲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彬、被告国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一一、被告南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汉中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孟娣、曹东明、曹玲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39766.64元；2、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曹孟娣、曹东明、曹玲娣之父曹志君应在超能公司的领班陈玉梅的要求，从2016年6月30日开始在虎皇南路就绿化进行色块修剪养护工作，因国信公司在屺亭街道虎皇南路铺设热气运送管道时遗留下放置管道的大坑，又因当时接连好几天下大雨，同时四周又未设置警示标志，致使曹志君在同年7月5日在此区域劳作时，跌落下此大水坑。三名工友将曹志君拉出大水坑后未能及时送至医院救治，待家人回家后距事故发生2小时后，才由家人送至宜兴市中医医院，经医院初步诊断为急性冠脉综合症、心房扑动，医院告知须继续治疗，遂住院治疗41天，因曹孟娣、曹东明、曹玲娣家中经济困难，超能公司又拒绝继续为曹志君支付医疗费，医院告知治疗效果不理想要求安排曹志君出院在家护理。后曹志君在医院的要求下在8月15日出院，出院后仅仅一个月，曹志君在2016年9月18日因急性冠脉综合症、脑梗塞、阵发性房颤、肺部感染（由中医医院诊断）于家中去世。因国信公司施工的大坑是由南化公司、汉中公司实际施工、安装、处置，因此南化公司、汉中公司作为实际侵权人也应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及丧葬费共计24000元，其他损失未予赔付，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国信公司辩称：1、曹志君死亡与滑入水坑不存在因果关系。从时间上分析，受害人于2016年7月5日跌入水坑，经治疗后9月18日去世，两个时间相隔2个月又13天，无法证明死亡与跌入水坑存在因果关系。从去世原因分析，根据入院记录上没有陈述落水，出院记录无手术，西医诊断中也无患者有溺水引起的症状。从患者年龄分析，患者出生于1938年3月，跌入水坑时已78岁高龄，难免存在器官退化等原发性生理病理情况。2、曹志君跌入水坑自己负有较大责任。因为水沟较长，早就原始存在，施工单位没有加宽加深，因不是公共场地，加之土地是村委会集体的，并不需立警示牌等，且白天完全可以看见水沟，水沟存在树木与水沟之间有约1.6米宽的无植物土地，足够人员通行，水沟不是树木养护方位，人员也不需跨越水沟。3、超能公司不应雇佣高龄人员野外工作，应依法承担雇佣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目前男性法定退休年龄为60周岁，平均寿命约76岁，超能公司雇佣78岁的人员工作，且工作地点在野外，明显存在过错，如果曹志君死亡与跌入水坑有一定关系的话也应由超能公司赔偿，如果法院要求国信公司承担责任，责任也应由施工单位汉中公司、南化公司承担。4、国信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原告在雇主超能公司与国信公司之间，只可选择一个被告，前者为雇佣关系产生的赔偿，后者为侵权关系产生的赔偿，是两个法律关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南化公司辩称：形成的水坑是原始存在的，不是其公司后期开挖的。被告超能公司辩称：1、超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原告起诉的是侵权纠纷，与超能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原告提到的陈洪军在超能公司仅仅是开水车的工人，超能公司没有雇佣曹志君。2、本案中原告的诉请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病历，曹志君的死亡是由于自身疾病造成的，并且本案中可能存在侵权纠纷，超能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在质证时发表。被告汉中公司未作答辩。审理中，原告曹孟娣、曹东明、曹玲娣明确表示按照雇佣关系主张赔偿。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5日曹志君在虎皇南路西侧从事绿化工作时，跌入绿化带旁水沟中，后曹志君于当天被送至宜兴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8月15日出院，于2016年9月18日于家中死亡。事故发生后，超能公司支付曹东明、曹玲娣、曹孟娣20000元，汉中公司、南化公司各支付曹东明、曹玲娣、曹孟娣2000元。另查明：曹志君于1938年3月8日生，其与妻子贺赦英生育儿子曹东明、长女曹孟娣、次女曹玲娣。贺赦英已于2011年5月27日死亡。曹东明、曹孟娣、曹玲娣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医疗诊断证明书，医疗诊断证明书载明：曹志君为急性冠脉综合症、脑梗塞、阵发性房颤、肺部感染，曹志君2016年7月5日至8月15日住院治疗，共产生费用41238.14元，目前欠费40238.14元。2、陈洪军于2016年8月23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有超能园林绿化公司时发强向陈玉梅提出增加临时劳务绿化养护工，由陈玉梅联系陈洪军同工人在2016年6月30日上午开始在虎皇南路绿化养护上工。”。3、陈洪军于2016年8月6日出具说明复印件一份，载明：“宜兴绿化处超能园林绿化公司虎皇南路本人领班在2016年7月5日同工人色块修剪，下午2时，工段长周介荣买来西瓜分给工人，大家休息吃西瓜，突然坐在曹志君旁边工人大和妹、何顺仙叫喊曹志君掉进水池，我远离三十米左右立即跑到池边，跳下井池三个人把他拉起来，当时询问曹志君头发昏吗，他回答不，问他心难过吗，回答心不难过。我开车两个另工顾本亮、李国中陪同送广汇家中换衣服，到广汇车库住所门口，曹志君感觉心口不对。我问邻舍，讲原有心脏病，我叫邻舍喊儿子，开了车库门在台子上找到稳心颗粒，并且曹志君手指头指二包，打开水冲开，媳妇给曹志君吃了立即送中医院。井池是协联安装热管道接头处在绿化带内没填好土，无防围措施。安全不到位，施工方南京南化。”。3、曹志君于2016年5月至7月领取的工资小票，每张工资小票上均盖有市政绿化专用章及陈玉梅私章。对于上述证据，超能公司提出陈洪军的说明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与关联性有异议；对医院出具诊断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从病历的诊断症状来看，曹志君原本就有心脏病，与陈洪军的证明中提到曹志君原先有心脏病并且长期服药能够相互印证，出院记录载明“结合患者心脏基础疾病”、“患者年纪较大，家属不进一步治疗”，证明曹志君死亡是由于后来没有进一步治疗；对工资小票真实性无法核实。国信公司提出陈洪军所作说明为复印件，由法院依法确认，对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诊断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曹志君年高多病，溺水与死亡之间相隔两个多月，无法认定死亡是溺水造成的。南化公司意见与国信公司意见一致。超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超能公司称陈洪军是帮其公司开水车的，是超能公司员工，陈玉梅是陈洪军的姐姐，陈玉梅是超能公司临时雇佣过来带班的队长。陈洪军于2016年7月26日向超能公司负责人时发强发送的短信，载明：7月5日下午2时其同周介荣买来西瓜分给工人大家休息吃西瓜，突然工人叫喊老头子掉进水池，其立即跳下井池，三个人把曹志君抬起来送进医院（井池是协联安装热管道在绿化带内没回填土，无防围措施安全不到位）。1、工人伤者叫曹志君，7月5日发生掉水池，因为他第一天来干活，正如芳桥司法讲没有发生工资关系也算不到雇佣工，七十岁以上也算不上工伤。2、曹志君本人在医院回答医生，7月5日下午2时休息时吃西瓜坐在井边框上心里难过发作自己滚下去。3、7月5日下午2时发生之事也可向工友调查。4、7月5日下午当天小许联系协联，6日甲方2个经理前来观看现场，在7月11日已承认有过失，先付4000元医疗费，以上情况对曹志君儿子讲只有同情心，共同起诉协联（南京南化）。2、宜兴市申请树木移伐、临时占用绿地许可证一份，载明：江苏国信协联燃气热电有限公司供热管网项目开挖顶管施工，需移植阳山荡路西侧（凯旋路至屺分路）部分绿化，移植苗木若干，工期至2016年6月30日。3、照片4张，记录了事发地点的现场状况。对于上述证据，曹东明、曹孟娣、曹玲娣对短信内容不予认可，照片没有拍摄时间，不予认可，对许可证真实性无异议。国信公司对超能公司提供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南化公司与国信公司意见一致。国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芳桥集中供热管网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宜兴经济开发区芳桥、和桥镇集中供热管网项目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汉中公司工商资料一份，证明国信公司将上述工程发包给了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审理中，本院就曹志君跌入水沟与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向曹志君住院期间的主治医生颜闵进行询问，颜闵称：曹志君掉入水坑前就心脏不好，心房颤动，住院后心跳比较慢，住院当天头晕，后来引起并发症，大面积中风、脑栓，住院时没有内伤或外伤；中风不会在住院后好转，后来曹志君家属因为经济问题，欠了医院的钱，家属主动要求出院，因为曹志君大面积中风需要人料理，提前出院没有人料理或者引起感染，可能会导致死亡；曹志君的心脏病并不是掉入水坑引起的，大面积中风是心脏病的并发症，掉入水坑与心脏病没有直接关系，心脏病不是急出来的。本院就曹志君跌入水沟与与其死亡因果关系的参与度向本院法医进行咨询，咨询结果如下：曹志君跌入水坑应考虑年龄因素，结合心脏病史，出现脑梗的原因可考虑为诱因约20%-30%；曹志君年纪较大，且本身有心脏病史，有大面积脑梗及肺部感染（与跌入水中有必然因果关系），且曹志君提前出院，拒绝医疗。本案中曹志君未作尸检，亦无尸体保存，相关证据灭失，在理论上心脏病、肺部感染、脑梗均足以致其死亡，综合考虑，曹志君跌入水坑与其死亡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20%。审理中，曹孟娣、曹玲娣、曹东明主张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0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8元，营养费1350元，丧葬费33097元，死亡赔偿金185865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333288元。对此，超能公司提出赔偿计算标准和方式由法院认定，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国信公司提出医疗费中的一部分是用于治疗曹志君本身具有的疾病，不应全部计算在本案中，曹志君跌入水沟与其死亡没有直接关系，其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计算标准和方式由法院认定。南化公司与国信公司意见一致。根据原告诉请及被告答辩意见，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曹志君与超能公司是否构成雇佣关系；2、曹志君跌入水沟与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曹志君与超能公司是否构成雇佣关系，本院认为超能公司认可陈洪军是其公司员工，陈玉梅是其公司雇佣的带班队长，原告方所提供的陈洪军所作说明与超能公司提供的陈洪军所发短信也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原告方所提供的盖有陈玉梅私章的工资小票，可以认定曹志君事发时在超能公司所承包绿化工地上从事绿化工作的事实，事发时曹志君正在为超能公司提供劳务，足以确认曹志君与超能公司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因此，超能公司作为雇主应对雇员所受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曹志君跌入水沟与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事发时曹志君已属高龄，身体器官功能均已退化，且其本身就存在心脏病等疾病，跌入水沟是引起其脑梗、房颤等并发症的诱因、肺部感染的直接原因。无论曹志君是因何种原因跌入水沟，可以确认的是曹志君跌入水沟并不是外力所致，故其自身应对跌入水沟承担相应责任。结合考虑曹志君存在拒绝医疗的行为，本院确认曹志君自身应当承担85%的损害责任。综上所述，超能公司作为雇主应对雇员曹志君所受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对于曹东明、曹孟娣、曹玲娣主张的各项损失：1、根据医疗诊断证明，医药费为41238.14元，原告方主张医药费为40238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1天×18元/天=738元；3、营养费应为75天×18元/天=1350元；4、护理费应为75天×60元/天=4500元；5、死亡赔偿金为37173元/年×5年=18586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过错程度、具体情节、曹志君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50000元计算为宜；7、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应为66196元÷365天×3人×7天=3808元；8、丧葬费应为66196元÷12月×6月=33097元；9、合理的交通费应予支持，本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综上，曹志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20596元。按照15%的赔偿比例由超能公司承担48089.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超能公司尚应支付28089.4元。本案中曹东明、曹孟娣、曹玲娣主张按照雇佣关系要求赔偿，因此国信公司、汉中公司、南化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汉中公司与南化公司各自支付的2000元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超能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东明、曹孟娣、曹玲娣28089.4元。二、驳回曹东明、曹孟娣、曹玲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超能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66元，由超能公司负担174元，由曹东明、曹孟娣、曹玲娣负担1892元。超能公司应负担部分已由曹东明、曹孟娣、曹玲娣垫付，超能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直接支付给曹东明、曹孟娣、曹玲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邢旭东代理审判员  汤俊超人民陪审员  蒋建忠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曹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