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再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邢莉，女，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远，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春，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郭兆春，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农民，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存华，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博，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邢莉、王文远与被上诉人郭兆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临民初字第161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邢莉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检民（行）监[2018]37030500004号检察建议书向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鲁0305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鲁0305民再5号民事判决。邢莉、王文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文远及上诉人王文远、邢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春，被上诉人郭兆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存华、田慧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莉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王文远与郭兆春之间的债务，其从不知情，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王文远辩称，同意邢莉的上诉请求。 郭兆春辩称，王文远所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文远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王文远与郭兆春未约定借款利率，原审判决的利息超出郭兆春的诉讼请求。2、其向郭兆春借款50万元是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所借，王文远与邢莉无偿还义务。 邢莉辩称，同意王文远的上诉请求。 郭兆春辩称，王文远2012年12月17日所写借条，不是担保书，而是王文远的债务，该债务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兆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增加20万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09年1月15日，被告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向原告郭兆春收取土地转让费50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2010年3月31日被告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重新给原告郭兆春出具50万元收据一张，2010年12月7日，被告王文远给原告郭兆春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一张，之后因土地出让手续未能办理而未进行房地产开发，被告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王文远收取原告郭兆春的60万元亦未退还原告郭兆春。2012年12月17日，被告王文远给原告郭兆春出具还款承诺书，保证在一个月内归还原告郭兆春借款60万元。承诺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形成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郭兆春自愿撤回对被告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的起诉。 原审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王文远、邢莉归还原告郭兆春借款本息共计80万元，于2013年10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于2014年3月1日前归还65万元;二、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王文远、邢莉负担。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王文远与邢莉原系夫妻关系，1998年1月15日结婚，2016年10月9日离婚。2010年3月31日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给原告郭兆春出具50万元收据一张，2010年12月7日王文远给郭兆春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2年12月17日王文远以个人名义给郭兆春出具还款承诺书，保证在一个月内归还郭兆春借款60万元。承诺到期后，郭兆春多次催要未果，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期间，邢莉委托王文远作为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经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授权委托书》下方“邢莉”的签名字迹不是出自邢莉的笔迹，签名字迹上的指印不是邢莉捺印。上述事实，有结婚证、离婚证、收据、借条、承诺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过程中，原审被告王文远未获得原审被告邢莉授权，以原审被告邢莉的名义参与诉讼，并与原审原告达成调解协议，违背了民事调解的自愿原则，原审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 关于原审被告邢莉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原审原告郭兆春和原审被告王文远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原审被告邢莉和原审被告王文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2年12月17日王文远以个人名义给郭兆春出具借条，依据原审审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因此，依据此规定原审被告王文远向原审原告郭兆春的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原审被告王文远、邢莉共同偿还。 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对于借款本金数额60万元原审原告郭兆春和原审被告王文远无异议，虽然原审被告王文远在原调解协议中同意自2012年12月17日借条逾期后到2014年3月1日支付原审原告利息20万元，但该协议利息超过了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无效。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3）临民初字第1615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王文远、邢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郭兆春借款60万元，并同时支付利息（自2013年1月18日始以6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三、驳回原审原告郭兆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原审被告王文远、邢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邢莉提交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宗，拟证明其个人收入情况，其足以支付买房首付款等。王文远对邢莉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郭兆春对邢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交易明细体现的是其2015年至2019年的交易记录，不能体现邢莉与王文远夫妻关系期间的收入及交房款情况。王文远提交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营业执照，拟证明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合法存在，可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邢莉对该证据无异议。郭兆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本案还款义务由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承担。郭兆春提交两份产权、产籍证明，拟证明郭兆春支付给王文远50万元、10万元后，王文远用该款支付房款。王文远对该证据质证认为，两套房产，一套是2006年购买，2009年登记；一套是2008年购买。而郭兆春转款是在2009年，不可能用来买这两套房屋。邢莉对郭兆春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王文远。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2009-2010两年的财务账目。邢莉称对该账目不知情，无法判断账目内容。王文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基本符合实际情况，其当时的单位支出都入账了。郭兆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未体现王文远将收取郭兆春的60万元用于单位开支。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邢莉提交的银行明细的交易时间并不在涉案债务的形成时间前后，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王文远提交的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郭兆春提交两份产权、产籍证明，不能证明该两套房屋是用涉案的60万元购买，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调取的证据，能证明王文远收取的郭兆春60万元并未入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的单位账，亦无法证明涉案的60万元用于单位开支。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的60万元是由郭兆春打入王文远的个人账户；王文远与邢莉均认可直至2014年双方开始感情不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王文远是否为涉案债务的借款人；二、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于2010年3月31日收取郭兆春50万元，王文远于2010年12月7日以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王文远的名义借郭兆春10万元，但王文远于2012年12月17日给郭兆春所打借条，是王文远借郭兆春60万元，保证在一个月内归还。结合王文远是通过个人账户收到涉案的60万元并未入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的单位账，及在原审调解时王文远同意还款，应当认定涉案债务的借款人为王文远。因此王文远主张借款人为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王文远与邢莉于1998年结婚，涉案债务是2010年发生，双方于2014年始感情不和，于2016年离婚。因此，邢莉对涉案债务不知情，不合常理。王文远所借60万元是郭兆春打入王文远的个人账户，并未入临淄区拖拉机维修站的单位账，因此涉案的60万元应合理推定王文远用于夫妻家庭生活。另外，王文远、邢莉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已被王文远与郭兆春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王文远与邢莉约定财产各自所有、债务各自承担，且郭兆春知道该约定。因此，涉案债务60万元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王文远、邢莉共同偿还。邢莉、王文远主张涉案债务为王文远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郭兆春原审时主张的利息为自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王文远与郭兆春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最高人民法院》第9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王文远主张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邢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王文远关于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该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撤销本院（2013）临民初字第1615号民事调解书”；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上诉人邢莉、王文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郭兆春借款60万元，并同时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被上诉人郭兆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上诉人邢莉、王文远负担11490元，被上诉人郭兆春负担3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邢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文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红利 审判员  王欣欣 审判员  胡文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罗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