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海芝，女，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现林，男，198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苏岩，女，200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申奥，男，200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东，河南风向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鹿邑县贾滩镇卫生院,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贾滩镇中心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725418706633C。法定代表人：杨心用，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进军，河南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海芝、林现林、林申奥、林苏岩与被上诉人鹿邑县贾滩镇卫生院（以下简称贾滩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海芝、林现林、林申奥、林苏岩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东、林现林本人，上诉人贾滩卫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进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海芝、林现林、林申奥、林苏岩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医疗过程存在重大过错，却仅仅判决医院承担70%责任错误。医院医生在实施手术时，没有麻醉执业医师资格，没有做术前化验检查，不具备开展无痛人流手术资质，没有开展手术必须的麻醉机、心电监护、给氧设备、急救设备，为上诉人作手术，并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造成上诉人昏迷、呼吸衰竭、××等严重问题。医院在诊疗中违反了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诊疗规范，造成毛海芝严重损害后果，被上诉人诊疗行为与上诉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严重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5万元明显过低，应在法定范围内足额判决。二、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请求对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度进行重新鉴定，一审予以拒绝属于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职工王增明张银英通过银行微信转账共计211390元一审予以认定，但对退回40000元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改判。四、上诉人提交了村委会证明，证明上诉人在唐集乡街上购有门面三层楼房，干装修生意，上诉人在城镇生活，应按城镇户口收入标准赔偿。根据省法院文件精神，对于医疗纠纷案件××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支出标准计算。上诉人外购药是在主治医师安排下购买，应当支持。另补充，误工费应按照房地产业收入标准每天160元进行计算。被上诉人贾滩卫生院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不仅有无痛人流的医疗设备，而且有专业医务人员。上诉人除缴纳30元彩超费外，其他费用没有缴纳。因上诉人体质问题发生意外，被上诉人及时进行了抢救，抢救过程中发生的不良后果，不属于医疗事故。被上诉人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上诉人虽然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但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申请未获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医务人员出于人道主义主动赔偿上诉人211390元，提交了转账凭证，上诉人退回的4万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未予认定符合情理。且上诉人医疗费通过农合已经报销。四、上诉人是农村户口，一审判决作出时省法院的文件尚未出台，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赔偿正确。上诉人贾滩卫生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为了省钱做了手术，上诉人只收取了彩超费，其他检查费手术费均未收取，被上诉人具有过错。被上诉人出现紧急情况时，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积极抢救，尽到了合理的诊疗义务。被上诉人亲属不配合医疗结构治疗，××人，导致不能恢复正常，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作为医疗机构，具备医疗设备条件，有相应的医疗人员，因患者特殊体质发生的医疗意外，上诉人没有过错，本案不属于医疗事故。被上诉人费用已经在农合报销，不应在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毛海芝、林现林、林申奥、林苏岩答辩称，1、医院方存在医疗过错，在北京华夏司法鉴定中写的很清楚，医院不仅存在过错而且该过错行为是医院方的主要原因。2、一审证据中已经证实上诉人工资人员不是麻醉医师，也没有资格证。3、关于责任划分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因果关系鉴定写的也很清楚，主要原因是医院使用麻醉剂未能给予正确处理，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主要原因，没有其他另外的因素造成该医疗事故，足以证明医院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4、关于医疗费，医疗清单中新农合部分已经扣除写的很清楚，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毛海芝、林现林、林申奥、林苏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贴费、交通费、住宿费、××人生活辅助器具费、××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用、康复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04812.4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上午，毛海芝到鹿邑县××镇卫生院处就诊，被告知做无痛人工流产手术，主治医生张银英、李艳灵为毛海芝手术，术中毛海芝突然出现呼吸困难等临床表现，毛海芝个人实际支付医疗费31元。2018年5月8日当日毛海芝被送至鹿邑县真源医院就治，以“突发性呼吸心脏骤停后昏迷3小时”为主诉入住鹿邑县真源医院，毛海芝个人实际支付医疗费2949.18元。2018年5月9日14时转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经初步诊断：1.意识障碍查因：××？2.流产术后3.肺部感染4.心肌炎5.乙肝。2018年7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1.××2.流产术后3.肺部感染4.乙肝5.心肌损伤原因待查：心肺复苏术后心肌损伤？6.肝功能受损7.盆腔积液、宫腔积液8.症状性癫痫。住院期间毛海芝个人实际支付医疗费133214.49元。2018年7月13日再次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治疗，初步诊断,1.纳差查因2.××3.流产术后4.乙肝5.症状性癫痫。2018年8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1.××2.流产术后3.乙型乙肝4.症状性癫痫。住院期间毛海芝个人实际支付医疗费39786.6元。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10日毛海芝个人实际支付医疗费3690.51元。2018年8月10日毛海芝又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治疗，2018年8月25日出院，住院期间毛海芝个人实际支付医疗费17195.71元。2018年9月3日毛海芝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检查，诊断：继发性癫痫；心肺复苏术后、人工流产术后。201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1月2日毛海芝在鹿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后遗症期。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24日毛海芝在郑州复康中医院治疗。毛海芝在郑州治疗期间花门诊检查治疗费12762.54元、交通费2915元、住宿费4500元。另查明，在毛海芝住院期间，鹿邑县××镇卫生院职工王增明及医生张银英向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共计211390元。原告毛海芝婚后生育两个孩子，长女林苏岩，2002年9月19日出生；长子林申奥，2007年3月15日出生。2019年11月6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就鹿邑县××镇卫生院在对毛海芝的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有过错，其参与度是多少，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间进行法医学鉴定，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鹿邑县××镇卫生院对被鉴定人毛海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毛海芝××、症状性癫痫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被鉴定人毛海芝损害后果形成中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2.被鉴定人毛海芝目前轻度智力缺损等构成七级伤残，症状性癫痫构成九级伤残；目前情况未达到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时间可至评残前一日止；建议被鉴定人毛海芝后续治疗费用、康复费用以实际发生的为准或双方协商解决。鉴定期间原告支付鉴定费21900元、住宿费1200元、交通费41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鹿邑县××镇卫生院对被鉴定人毛海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毛海芝××、症状性癫痫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被鉴定人毛海芝损害后果形成中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对此予以确认。鹿邑县××镇卫生院应当对毛海芝损害后果（××、症状性癫痫）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认为鹿邑县××镇卫生院对被鉴定人毛海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医疗过错行为在被鉴定人毛海芝损害后果形成中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据此确定鹿邑县××镇卫生院对毛海芝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1、毛海芝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96867.49元、门诊检查治疗费12762.54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例、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2、护理费50275.33元（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3857元/年的标准，计算542天，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计算为9680元，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121天，原告请求为2400元，多出部分视为原告放弃。）；4、营养费1800元（原告请求为1800元，计算为6050元，多出部分视为原告放弃。）；5、交通费3325元（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与就医地点、时间、次数，交通费酌定3325元）；6、住宿费5700元；7、××赔偿金110645.92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的标准计算）;8、被抚养人生活费31119.17元；9、误工费20537.7元（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计算542天）；10、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11、鉴定费219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507333.15元。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赔偿数额为355133.21元。扣除被告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1139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143743.21元。对于原告在医疗中农合支付的医疗费，因该笔费用并非原告支出，不应列入原告的损失范围，原告请求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人生活辅助器具费未提供医疗机构证明及证据证明毛海芝需要辅助器具，故，其请求××人生活辅助器具费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以后的后续治疗费用、康复费因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权利；原告请求医疗费（外购药物）1585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需要根据医院的意见确定。否则，就不能证明其行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因此，原告请求外购药物1585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鹿邑县贾滩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海芝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43743.21元（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11390元已扣除）；二、驳回林现林、林申奥、林苏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98.12元，原告负担10380.91元，被告负担3417.21元。本院二审期间，贾滩卫生院提交通话录音记录三份，患者在医院、宾馆照片，U盘一份，证明林现林遗弃毛海芝，导致毛海芝无法恢复正常。毛海芝、林现林、林申奥、林苏岩质证意见是不存在遗弃的事。1、这些照片以及通话录音时间都是在2018年10月26号，此时住院治疗已经结束。2、上诉人毛海芝是因为没钱治病,到卫生院方协商后期治疗费用问题，不存在遗弃行为。3、通话录音不能证明任何问题，与遗弃毫不相关。本院的认证意见是鹿邑县贾滩卫生院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河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0900元/年。本院认为，一、关于贾滩卫生院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毛海芝在医疗过程中发生损害，贾滩卫生院是否存在有过错，参与度是多少，就该专业问题，一审法院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认为贾滩卫生院对毛海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贾滩卫生院虽然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二、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因贾滩卫生院对毛海芝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且医疗过错行为在毛海芝损害后果形成中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一审据此判决贾滩卫生院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毛海芝一方要求医院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有关赔偿费用计算问题。1、关于××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要求，对于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该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均适用。本案是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毛海芝的××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赔偿金为：31874.19元/年×20年×40%=254993.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计算适当。精神抚慰金5万元数额适当。2、关于误工费，因毛海芝是农村居民，应按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该数额为：40900元/年÷365天×542天=60733.70元。因毛海芝只请求32945.04元，应按32945.04元计算。3、关于医疗费，毛海芝通过农合支付的部分，并未列入损失范围，对此一审法院也进行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被上诉人为毛海芝垫付211390元有证据证明，毛海芝称垫付金额有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毛海芝的总损失为664118.09元，贾滩卫生院应赔偿664118.09元×70%=464882.66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211390元，贾滩卫生院应赔偿253492.66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贾滩卫生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毛海芝、林现林、林申奥、林苏岩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鹿邑县贾滩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海芝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53492.66元（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11390元已扣除）。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2元，由鹿邑县贾滩卫生院承担8323.5元，由毛海芝、林现林、林申奥、林苏岩承担514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  何**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郑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