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诚誉黄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七道湾路40号山水兰德小区37号楼3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黄武均，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军，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新疆衡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新，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明，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本亮，男，197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春放，新疆威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天山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北京东路007号。 法定代表人：马孝波，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治国，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新疆诚誉黄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王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新及原审被告王本亮、原审第三人新疆天山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山路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2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上诉人王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被上诉人张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明、原审被告王本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春放、原审第三人天山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王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海军系乌苏市九莲泉公园道路工程实际施工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方，诚誉黄氏劳务公司在该项目的唯一授权委托人是王海军；2.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亦未授权任何第三方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诉称的李法民非上诉人员工，一审法院对其真实身份未查清。诚誉黄氏劳务公司承建乌苏市九莲泉公园道路工程所用的部分建材系从原审被告王本亮处购得，且已将货款结算并支付完毕。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产品订购合同》、出货结算单、明细账记录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并没有上诉人或授权委托人的确认。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承兑汇票系上诉人诚誉黄氏劳务公司授权委托王海军领取，该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是乌苏天山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是乌鲁木齐安阳钢铁商贸有限公司，经办人是王海军，上诉人从未将承兑汇票背书给被上诉人；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认识，不知道被上诉人的存在，按被上诉人在一审所述，该案应为被上诉人与王本亮之间的合伙纠纷，与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4.根据被上诉人所述该合同及所涉债务均形成于2013年，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书面代理词，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提出的时效抗辩却未作任何释明及裁判。 张建新辩称，一、有充分证据足以认定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1.天山路桥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乌苏市长江路等五条道路及黄河路等四座景观桥梁建设项目，此后天山路桥公司又与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签订协议，转包该项目。证人马某、阿某出庭作证证实被上诉人向该工地送货、对方接收的事实，该事实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出货结算单相互印证。2.王海军一审陈述其仅代表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签订合同，但一审法院从天山路桥公司调取证据显示，诚誉黄氏劳务公司委托王海军办理案涉工程至工程交工期间内的一切事宜，其法律后果均由该公司承担，因此，一审认定王海军为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3.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据证实黄刚为该工程的专业监理工程师，而黄刚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法民为该工程的工作人员，负责项目具体工作。因此，李法民与张建新、王本亮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二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4.被上诉人按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共交付了723538.80元的货物，供货期间，上诉人也已部分履行付款义务，于2014年7月向被上诉人交付金额为498000元的承兑汇票一张，被上诉人也在同年开具了金额为364000元的路缘石发票。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合同成立，双方之间的履行行为，即构成二上诉人对李法民所签合同的追认。上诉人称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王本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而供货的原始出货结算单仍在被上诉人手中。二、二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合同约定一年后付清货款，被上诉人最后供货日期为2014年10月4日，应从2015年10月5日起算诉讼时效。而在此之后，被上诉人一直在向包括王海军在内的各方主张权利，2017年1月19日还通过短信向王海军催款，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在一审未提起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时提起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本亮述称，王本亮与张建新系合伙关系，一审将王本亮列为被告主体错误，王本亮与上诉人之间尚未结算完毕。 天山路桥公司述称，上诉人未请求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意见。 张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王海军、王本亮共同支付原告货款225538.80元、占用资金期间利息56734元、违约金36177元，合计315889.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0日原乌苏市绿茵水泥制品厂业主张建新与被告诚誉黄氏劳务公司承建的乌苏市九莲泉公园道路工程项目总工李法民签订《产品订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该项目提供路缘石，王本亮为该项目提供曲波砖。其中原告提供的本色路缘石(规格73×35×15cm)，单价26元/块；红色路缘石(规格50×30×10cm)，单价13.5元/块；后规格变更为50×20×10cm，单价8元/块等。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为货物供完付清总货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同时合同约定，购货方不能按时付款每日应向供货方支付总货款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该项目提供73×35×15cm路缘石14265块，价值370890元、73×35×15cm切块路缘石167块，价值2505元、50×20×10cm路缘石38370块，价值306960元、黄色彩砖盲条50520块，价值41679元、草坪砖570块，价值1504.80元，总供货款723538.80元。2014年7月9日，该项目实际施工人王海军给原告提供乌苏市天山路桥有限责任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张，价值498000元。剩余货款225538.80元至今未付。该项目系乌苏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包给乌苏市天山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乌苏市天山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王海军系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未加盖印章无法人签字，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是被告王海军作为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同意支付给原告498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应当视为对该买卖行为的认可。被告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王海军使用了原告提供的材料后，原告与被告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王海军双方之间即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作为债权人，依法要求被告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王海军支付货款225538.80元、占款期间利息54129元（225538.80元×5‰×48个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违约金无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王本亮与原告系合作关系，故王本亮不承担责任。判决：一、被告新疆诚誉黄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海军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建新货款225538.80元、占款期间利息54129元，共计279667.80元；二、被告王本亮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王海军提供其给原审被告王本亮付款的两份收据复印件和一份银行转款凭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与王本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海军向王本亮付款的事实。对该证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不认可，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因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张建新提供其给王海军于2017年1月19日发送短信的截屏，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王海军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认为其内容可以证明张建新不认识王海军。原审被告对该证据认可，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对该短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张建新于2017年1月19日给王海军发短信催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王海军认可王海军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诚誉黄氏劳务公司是王海军的挂靠单位。王本亮二审陈述其与王海军履行的就是本案的《产品订购合同》，李法民为该工地的工作人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王海军与被上诉人张建新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责任承担主体应如何确定。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张建新为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其与王本亮共同与李法民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出货结算单及两名送货驾驶员出庭作证陈述涉案货物送到了王海军的工地，上述证据与王本亮陈述其与王海军履行是就是该《产品订购合同》，李法民是该工地工作人员的陈述相吻合。王海军主张其只与王本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认可与张建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王本亮之间另有合同存在。二审中，王海军对张建新提供的2017年1月19日的短信内容不持异议，该短信内容亦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王海军支付498000元承兑汇票的事实。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海军与张建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海军作为买受人，应承担付款责任。李法民在签订合同时，虽无王海军的书面授权，但合同已实际履行，应视为王海军对该合同的追认。被上诉人张建新主张王海军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王海军亦认可该事实，故本案应认定王海军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上诉人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系上诉人王海军的挂靠单位。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给王海军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王海军以该公司名义“办理一切关于乌苏市长江路等五条道路及黄河路等四座景观桥梁建设工程的有关事宜”，并明确“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即，诚誉黄氏劳务公司已承诺对王海军就该工程的行为后果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一审判决诚誉黄氏劳务公司和王海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不当。 关于货款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张建新提供的出货单上有明确的货物名称、规格和数量，《产品订购合同》则约定了路缘石的规格和单价。对供货时规格发生变化的货物和合同中未约定单价的货物，张建新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王海军亦未对货物单价提出异议或提供反驳证据，故对张建新主张的价格，应予以认定。王海军辩称其与王本亮已结算，货款已支付完毕，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举证，王本亮对此亦不认可，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张建新主张的货款总金额723538.8元，本院予以认定，因王海军已支付498000元的承兑汇票，尚欠货款为225538.8元，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供货完毕一年，并约定逾期付款每日支付总货款5%的违约金，现被上诉人张建新主张按月息5‰计算48个月的利息损失，未超过合同约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上诉人诚誉黄氏劳务公司、王海军在一审时未提起诉讼时效抗辩，其二审提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疆诚誉黄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海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5元，由新疆诚誉黄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淑桂 审 判 员 马桂兰 审 判 员 张艳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杜慧杰 书 记 员 **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