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大连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12号大连海港大厦25-26楼。负责人：骆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博，女，1994年7月14日生，满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伟，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大连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化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7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石化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系合法解除。原因如下：1.视频资料均从北市加油站“海康威视”牌硬盘录像机中直接拷贝，虽然原视频由于案件历时较长已经无法查询比对，但是拷贝的视频资料与原视频完全一致，未经任何修改、截取等，可以对其进行任何技术手段鉴定证明其真实性。2.税控系统截图的发票流水系系统数据，可随时登录系统进行查询比对，没有串改的可能，是真实可靠的。3.视频与发票流水存在的时间差，是由于录像机的系统时间设置与实际时间存在的可接受范围内的误差，约为7分37秒左右，提供的八段视频中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时间与发票流水时间也均有7分37秒左右的差异，这一规律恰恰证明了视频与发票流水之间是完全线形相关，是完全能够相互印证的。4.在业务操作上，上诉人要求员工在顾客消费后当场开具发票，不得补开，从而规避虚开发票的问题。从八段视频中，可以清楚的看到被上诉人在现场没有顾客在场的情况下，连续自行开具多张发票并留存，属于明显的虚开发票行为，严重违反了企业规章制度以及国家刑法、税法等关于虚开发票的规定，严重影响会计核算的真实性，使当事企业通过多列成本、减少所得税等税种的应纳税额的方式达到偷逃税款的目的，虚开发票的问题是对大连营商环境的严重破坏。5.被上诉人入职以来从加油员一路成长为加油站管理岗，经过入职培训、转岗培训、岗位资格考试等长期的培训教育，熟知加油站运营管理规定要求，上诉人也通过师带徒、培训讲授、制度公示等多种形式向员工传达相关制度要求。如在《关于强化加油站服务和管理的通知》一文中就再次重申了严禁虚开发票的管理要求以及违者辞退的处理措施，并且将《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作为附件一并印发，站长组织全体员工学习，被上诉人本人也在文件上面学习签字，证明被上诉人已经阅读、了解了相关规章制度，并对相关制度内容认可。因此，一审判决中所述未予告知的问题与事实不符。6.解除劳动关系的制度依据《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已于2018年初在职工代表大会上经过讨论通过并公示转发给员工，履行了民主程序，属于合法有效的企业规章制度。李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一个客观公正的判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虚开发票的行为，一审判决已经有论述，中国石化加油站的禁令不是上诉人现行有效的规章制度，其没有按照企业民主管理规定第17条、18条及24条的规定依法履行民主表决程序，也没有按照禁令文件附件的具体要求发文和组织员工学习，具体含义没有进行细化和规范，特别没有对虚开发票进行具体的定义和规定。禁令只是作为上诉人的上级部门的文件而存在，并未形成合法的企业规章制度，不能作为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和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制度依据，更谈不到上诉人将制度对员工进行公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既无事实依据和法律制度依据，应属于违法解除，恳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石化大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不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41.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被告李博到原告处工作，从事加油员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3年1月26日止。2018年6月16日，原告向被告李博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虚开发票”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试行）的通知》附件第五条约定：“严禁虚开、混开、倒卖发票”。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十三条约定，劳动者承诺通过企业内部刊物、办公系统、企业内网等不同方式学习企业各项规章制度及管理要求，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禁令在企业内部刊物、办公系统、企业内网进行过公示或向被告告知。被告李博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工资4208.29元。被告作为申请人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被申请人为原告。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41.45元。后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8】第8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41.45元。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被告存在“虚开发票”行为为由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而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系电脑录像的复制件、发票流水系税控系统截图打印件，且二者不能相互印证，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虚开发票的事实。另，尽管原、被告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劳动者通过内部刊物、办公系统、企业内网等不同方式学习选项规章制度及管理要求，但原告未能提供《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试行）的通知》在上述载体上公示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试行）的通知》以其他方式向被告告知过。因此，原告以“虚开发票”为由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41.45元（4208.29元×2.5个月×2倍）。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大连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41.45元。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大连石油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首先，上诉人据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被上诉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即被上诉人存在《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的通知（试行）》中规定的“虚开发票”的行为。但本案现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知晓该文件的时间，即被上诉人在《关于强化加油站服务和管理的通知》上签字的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该时间晚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虚开发票”行为的时间，因此《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的通知（试行）》不能作为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的依据。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规章制度中对“虚开发票”没有特别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和发票流水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虚开发票”，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其存在“虚开发票”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虚开发票”为由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石化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大连石油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刘婷娜审判员  苏 娓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