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6民终2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文斌，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黄陵县环保局干部，现住黄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晓玲，女，1974年3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黄陵县土地储备中心干部，现住黄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峰，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廉文斌因与被上诉人付晓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2019）陕063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廉文斌、被上诉人付晓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廉文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民法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双方当事人因民间借贷纠纷经一审法院调解后达成调解协议，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又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一审法院作出了执行裁定，本案诉讼违反了民法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与一审法院原民事执行裁定内容冲突，应依法纠正，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执行案件以物抵债已经执行完毕，上诉人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后进行出售，出售价格均由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付晓玲辩称，上诉人认为双方调解达成的债务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有不同的事实基础，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的裁判与执行裁定所涉及的内容并不矛盾，本案是执行裁定生效以后，双方达成的另一种协议，该协议在双方履行的过程中共同处置了涉案房产，共同设立了银行账号，而是上诉人违反了双方达成的协议，将本来归被上诉人的财产据为己有，所以形成新的诉讼关系。执行完结以后，房屋从被上诉人名下变更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物权与债权的双重共有，上诉人单方无权处置该房产，双方在过程中达成新的协议，共同设立账号，对房屋共同处分，所以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所有的财产权。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房屋的物品损失有事实与法律关系，应当予以支持。付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50万元以及房屋内物品价值10万元，共计6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经黄陵县人民法院（2015）黄陵民初字第0043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付晓玲应支付廉文斌欠款470000元，调解书生效后，廉文斌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付晓玲与廉文斌达成和解，双方协商并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将原告位于西安雁塔区XX路XX苑的房屋一套抵债与廉文斌，并在该房屋出售后偿还廉文斌案款，并清偿欠款、该房产剩余按揭款项及其他案款，余额归原告付晓玲所有。双方售卖价款后所得房款款158万元，约定先转入双方联名账户中，经过抵消双方债权债务后再行分割。房款到账后，被告廉文斌拒不支付抵消后的余款，且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其遗留于房屋内原告的家具遗弃，现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剩余房款及赔偿房屋内物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执行中虽然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原告将房屋抵债给被告，且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但双方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该房产的所有权仍在原告付晓玲名下，并未转移至被告廉文斌名下，房屋所有权仍属于原告付晓玲所有；原、被告在执行程序结束后，达成了新的协议，约定将房屋出售后，扣除廉文斌应得款项、剩余按揭款项、付晓玲向法院应交款后，剩余款项归原告付晓玲所有。据此，原、被告之间债务应以房屋实际出售金额1580000元计算，除去200000元未写在房屋买卖合同中，以1380000元为基数,扣除被告470000元案款，利息计算因调解书未确定计算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从执行通知书确定之日至裁定送达之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为41907.25元，按揭款335425.49元，余额532667.26元归原告所有；被告廉文斌当庭认可，对于原告屋内遗留物品未交付于原告，对其屋内物品价值酌情认定为50000元，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屋内物品价值之理由成立。被告抗辩提出，法院已裁定将房屋折抵于被告，出售后超出法院裁定数额的部分应为双方共同所有；被告提交的证据转账凭证，属于其与原告付晓玲的订金返还凭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廉文斌从房款中返还原告付晓玲532667.26元；二、被告廉文斌赔偿原告屋内物品价值50000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付晓玲负担4000元,被告廉文斌负担580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廉文斌向法庭提交了申请法院调取的三份贷款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证明，证明廉文斌贷款43万元被付晓玲使用，但钱是他还的。被上诉人付晓玲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三笔贷款中有两笔是廉文斌从信用社贷款借给她的，一笔18万元，一笔17万元。8万元的那笔与她无关。三份证明只能证明贷款发生及还款的时间，但不能证明贷款是谁偿还的，还款主体不明确。其中有一笔段某某名下的17万元是她偿还的，但是她没有抽条子，另外两笔的偿还人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付晓玲认可其中两笔贷款35万元廉文斌贷出后借给她使用，对于另一笔8万元的贷款付晓玲不认可由其使用；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是由谁偿还的，且廉文斌再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由其偿还，故对证明目的中付晓玲使用贷款35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付晓玲向法庭提交了一组证据：段某某的证言、付晓玲建设银行部分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10月28日，付晓玲与段某某共同到建设银行取了18万元，用于偿还信合的一笔17万元贷款。上诉人廉文斌对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她取钱，到底有没有还钱他不知道。段某某的证言中关于他卖房子的事他认可，向他要借条不是事实，关于还款的事情他不知道。本院认为，证人段某某无法定理由未出庭作证，故对段某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建设银行交易记录是客观真实的，且该取款时间与偿还17万元贷款的时间完全吻合，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虽然本案与前诉双方当事人相同，但两案诉讼标的不同，且诉讼请求不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在实质上并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2、上诉人廉文斌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付晓玲返还532667.26元及物品折价款50000元。首先，关于上诉人廉文斌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付晓玲返还房款及数额问题。虽然在廉文斌申请执行付晓玲民间借贷一案中，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黄陵县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执行裁定，廉文斌可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但廉文斌并未按照裁定的要求办理相关产权过户事宜，而是与付晓玲共同出卖涉案房屋，并共设联名账户，且双方未对超出以房抵债价值以外的房款如何分配作出明确约定，故根据民法公平原则，对超出以房抵债价值以外的房款应当归付晓玲所有。根据廉文斌陈述，鲁宏将开发商垫资的贷款66550.89元偿还后，在房款中扣除该款后将剩余的钱给了廉文斌，结合鲁宏出具的证明，可以印证鲁宏偿还的按揭贷款在房款中扣除，且付晓玲未提供由其出资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廉文斌本人实际偿还房屋按揭贷款315050元，以上两项共计381600.89元，故认定房屋按揭贷款均由廉文斌偿还。廉文斌与付晓玲民间借贷一案在执行和解过程中，对应当由廉文斌向黄陵法院缴纳的11万元实际由付晓玲的女儿付饶出资，廉文斌对此予以认可，但廉文斌于2017年5月29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分五次给付饶转款18.6万元，故该11万元应当在廉文斌给付付晓玲的款项中扣除。对于2017年5月28日付晓玲向廉文斌出具的10万元借条，付晓玲陈述其出具借条后廉文斌实际转款8.6万元，而廉文斌陈述该10万元系现金出借，与8.6万元转账无关，且廉文斌在本案中未反诉主张由付晓玲偿还10万元借款，故本案中对8.6万元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2017年5月29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廉文斌通过银行给付饶转款18.6万元、微信给付晓玲转款6万元，减去返还付饶垫资的11万元和双方有争议的8.6万元后，剩余的5万元，应当在廉文斌给付付晓玲的款项中予以扣减。2015年9月17日廉文斌与付晓玲民间借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付晓玲分四次向廉文斌偿还借款本金47万元，该借款产生的利息均由付晓玲承担，虽然双方对利息标准约定不明，但付晓玲在本案中自认以张某某名义的贷款支付利息36400元，偿还付晓玲10万元公积金贷款时廉文斌支付利息7400元，共计43800元，且该两笔借款均在2015年9月17日之后由廉文斌偿还，故该利息应当由付晓玲承担。对于廉文斌主张的其他利息，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认定迟延履行期间利息41907.25元并无不当。综上，以房屋出售款158万元扣减付晓玲应当向廉文斌偿还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后，廉文斌应当向付晓玲返还482691.86元。其次，关于廉文斌应当向付晓玲赔偿物品折价款的问题。根据西安恒达房地产价格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报告，对涉案房屋评估价值中包含了室内自装大金牌中央空调，并未包括室内其他可移动物品。因付晓玲未提供证据证明财产名称、数量及价值，故对其他财产酌情认定价值30000元。因廉文斌在一审法院当庭认可对其他财产未给付晓玲交付，故应当由廉文斌向付晓玲赔偿。综上，廉文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2019）陕063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廉文斌返还被上诉人付晓玲482691.86元；二、变更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2019）陕063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廉文斌赔偿被上诉人付晓玲物品折价款30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廉文斌负担8000元，由被上诉人付晓玲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小虎                      审  判  员   霍雨枫                      审  判  员   牛  菲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路  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