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建军，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店口镇南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诸暨市店口镇南联村。 法定代表人：石德华，系该合作社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白余，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璐莎，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诸暨市店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诸暨市店口镇中央路388号。 负责人：赵钦华，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旭燕，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芳，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建军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店口镇南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南联村合作社）、原审第三人诸暨市店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店口镇政府）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4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建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案涉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系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的仅是集体土地被征收后的第一手归属情况，并不妨碍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土地补偿费的处置和分配。根据被上诉人的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已明确案涉土地补偿费归上诉人所有，但一审却认为会议记录中提到的政策性赔偿款应指土地征用面化物赔偿款，与案涉土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无关，显属错误。因为：1.土地征用面化物赔偿款本应赔偿给被征地的土地承包人，无须另行与村委协商确定；2.2018年7月30日，上诉人已与原审第三人签署了《土地征用面化物补偿协议》，之后不可能再在被上诉人的村委会上讨论此事。二、国家征收土地的补偿费中包含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而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基于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当然享有社员的分配请求权。何况安置补偿费是对被征地农户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应当专款专用，这也是上诉人区别于其他普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重要一点。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完善征地补偿安置政策的通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土地安置补偿费应当发放给被征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否则将无法体现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用益物权价值。结合《诸暨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诸暨市征地片综合价的通知》精神，上诉人应当获得高于土地补偿费的安置补助费。三、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土地征收的补偿主体不仅包括土地所有权人，还应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内的用益物权人，一审未将上诉人作为一名用益物权人予以考虑，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南联村合作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土地补偿款是包含在征地补偿款之中的。根据法律规定，征地补偿款应归土地所有权人，也即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在收取之后，也应用于村集体的公益性支出，并无权自由支配，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已享受到了其中利益。而在案涉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产生之时，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上诉人已与原审第三人达成了协议，且会议亦未明确案涉土地补偿款即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已对案涉青苗补助费作出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店口镇政府述称，本案与原审第三人并无实质上的利害关系，原审第三人已按规按约履行完全部义务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石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联村合作社向石建军支付征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助费共计人民币588160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5日，诸暨市店口镇联坞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石建军（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载明：属于甲方集体所有的土地湘坝江泥塘，计面积2930平方米，现经甲方村二委会提议，村民代表大会、全体党员签名决议，将此地承包给乙方搞多种经营，有关事宜约定如下：一、承包期限：长期租用。（如土地使用性质改变，按改变为准）；二、承包金额：长期租用地块的总承包款为人民币柒万元，签约时一次性缴清。2006年5月13日，店口镇联塘村两委（甲方）与石建军（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根据乙方要求，经甲方村两委会集体讨论同意，由乙方所有香河江农田2934平方米与甲方座落于向坝会电站对面农田3269平方米相互调换，其中甲方多余335平方米转让给乙方长期使用，按每平方米计价40元，总计13400元，款额于2006年5月15日前付清。2007年4月20日，三江口村郑应村（甲方）与石建军（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载明：一、甲方座落于鹅娘肚皮墩头的旱地388平方米，现长期承包给乙方使用；二、承包款按每平方米30元计价，合计11640元，经双方商定，减让640元，实际应交11000元。2006年12月10日，石建军与十户人家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兹由南联村解放湖峨娘肚皮旱地共10户，现经双方协商同意，从2006年12月份起，长期出租给石建军，此协议双方同意签字生效。2007年8月24日，石建军向村集体租赁鹅娘肚皮墩头荒地279平方米。 2010年12月17日，店口镇政府（甲方）与南联村合作社（乙方）签订《征地意向协议》一份，载明：因城镇建设发展，需要征收乙方位于块用地作为诸北新城发展用地，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形成一致征收意见，具体意见如下：一、乙方同意甲方征收位于块用地，用地面积约1329.4亩，具体面积以实际尺量为准；二、征地补偿价按照市政府相关文件执行（按用地审批年度的征地区片综合价计算）；三、青苗补偿款按机动田每亩1000元和口粮田每亩15000元补偿，口粮田数量按900亩计算，青苗补偿款下发后承包合同自行作废，作为村机动田由甲乙双方共同处理；四、为保障乙方发展需要，甲方同意留置村集体发展用地共计133亩（如征用超过1329.40亩，按照超出数量的10%再增加留置），具体按会议纪要处理；五、为支持乙方发展经济，甲方安排征地面积10%左右的用地作为乙方村中小企业发展用地，具体名单由乙方提出，但审批企业必须符合店口镇工业用地出让相关规定条件；六、按政策启动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切实解决农民后顾之忧；七、征地补偿款在相关用地审批时，由市统一征地事务所统一拨付，青苗补偿款由甲方负责拨付。2012年2月26日，店口镇政府（甲方）与南联村合作社（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根据2010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现补充确定以下内容：1.村留置用地由原协议确定的133亩（其中商住用的35亩、工业98亩），现经双方协商确定村留置用地为110亩，其中商住70亩、工业40亩；2.涉及外江滩的45.20亩待外江码头开发方案及用地方案明确后双方商量确定土地使用或征用方案；3.青苗补助费原征地协议确定口粮田为900亩，现根据农户权证实际口粮田为970亩，其余为机动田；4.其他事项甲乙双方按照前期协议执行。2018年7月30日，店口镇政府（甲方）与石建军签订《土地征用面化物补偿协议》一份，载明：一、双方同意参照2015年丈量测算的相关数据，由甲方对乙方在该地块上原投入的地块宕渣、堆土、管理房及相关设施等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偿人民币897290元，款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付清；二、该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助费由甲方另行向店口镇南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结算支付，款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付清；乙方可自行按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向店口镇南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要求结算应得费用。店口镇政府已按照1000元/亩的标准向南联村合作社支付机动田青苗补助费。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石建军要求南联村合作社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石建军要求南联村合作社支付青苗补助费的诉请，该院认为，石建军作为承包方及承租方，案涉土地相应的青苗补偿费应归实际投入人即石建军所有，鉴于店口镇政府已发放给南联村合作社按1000元/亩标准计算的机动田青苗补助费，石建军理应享有机动田青苗补助费9.19亩×1000元/亩=9190元，故该院仅对青苗补助费9190元予以支持，对其余诉请予以驳回。南联村合作社辩称，机动田青苗补助费1000元/亩标准过低，其已在市委主要领导来村检查指导工作时汇报，故未向石建军发放该青苗补助费。该院认为，店口镇政府按照1000元/亩标准向南联村合作社发放了机动田青苗补助费，南联村合作社已收到的上述费用理应发放给石建军，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联村合作社应支付石建军青苗补助费计人民币919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石建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2元，依法减半收取4841元，由石建军负担4766元，南联村合作社负担7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助费的金额和归属问题。上诉人主张应归其所有的主要理由有二：其一是被上诉人的村民代表大会已讨论决定案涉土地补偿费归上诉人所有；其二是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被征收土地的用益物权人，理应享有案涉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助费。纵观全案证据，本院认为，第一，根据被上诉人的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记载，确有陈述到案涉土地的（政策）赔偿款在政府下来之后多少全部归上诉人所有。但是，被上诉人对该赔偿款的解释是土地征用面化物的补偿款，并不是本案讼争的土地补偿费，而事实上，上诉人也已从原审第三人处获得了在案涉土地上原投入的地块宕渣、堆土、管理房及相关设施等的一次性经济补偿897290元。故上诉人仍应为其主张的村民代表大会已讨论决定案涉土地补偿费归其所有的诉请提供补强证据佐证，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其该项主张。第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二审询问中的各方当事人陈述，原审第三人并未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两份2015年9月21日发票上记载的土地款和青苗款，故上诉人以此为据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转付该部分款项缺乏前提基础。现原审第三人明确案涉土地补偿费已结合其他被征收土地的补偿费一并支付给被上诉人，且无法作出有效区分，故即使上诉人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可以享有案涉土地补偿费，对其的具体补偿金额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进行准确判定，上诉人亦须提供补强证据佐证。第三，被上诉人对案涉青苗补助费应归上诉人所有一事没有异议，但其实际从原审第三人处获得的机动田青苗补助费计算标准仅为1000元/亩，故结合上诉人实际承包经营9.19亩机动田的事实，一审判令上诉人现仅享有9190元的青苗补助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9590元，由上诉人石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赵鑫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