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刑终92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江城，男，1972年3月11日生，原江苏鑫时光老年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时光公司）服务中心（后称运营部、市场部）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2018年4月1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王韵，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子道，男，1972年2月24日生，南京市六合区马鞍街道中心小学教师、鑫时光公司市场部报单中心负责人，住南京市六合区马集街道竺营组。2018年4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陈德文，男，1986年10月23日生，鑫时光公司市场部报单中心负责人，住南京市浦口区。2018年4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江城、陈子道、陈德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苏0106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石江城、陈子道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移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起，鑫时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甲（另案处理）、总经理蒋豹（在逃）等人因公司需要快速融资，在朱吉祥（另案处理）提议下在公司开设“一万元起投，日息6‰，随时可以赎回本金的丽州模式”资金盘。鑫时光公司在没有融资许可的情况下，以投资溧水大金山养老产业基地为由，通过若干市场报单中心团队，以高利引诱、还本付息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群体广泛宣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7年5月，朱吉祥离开公司后，被告人石江城经他人引荐给蒋某甲，参与负责管理报单中心，协助蒋豹率领各报单团队实施非法集资行为。2017年10月8日，鑫时光公司搬至鼓楼区中央路201号金茂大厦继续实施非法集资，同年11月底，该公司资金断裂，开始停本降息。被告人石江城自2017年5月任鑫时光公司市场部经理、参与负责管理各个报单中心团队后，每周给市场部报单中心负责人开会，制定工作任务，参与组织报单中心“百名战略合作伙伴投资送高档轿车”、“会员参观自得山庄”、“宝马车会员自驾游溧阳”等融资业务推进活动；期间石江城合计获取工资报酬18.7894万元。根据鑫时光公司后台勘验数据，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石江城在职期间，鑫时光公司的投资客户共计7078人，增加投资金额98692万元，提现收益和撤回投资共计65661.1329万元。据审计，该时间段内的投资人报案的925名，共计投入金额15382.345万元，损失金额9386.2899万元。2017年7月被告人陈子道作为投资人申请成立了报单中心，通过向丁某、韩某等社会不特定群体宣传鑫时光融资政策，帮助鑫时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从中获取提成等奖励。根据鑫时光公司后台勘验数据，陈子道报单中心吸收资金3074万元，涉及投资人294名。据审计，目前135名报案的投资人，共计投入金额1514万元，损失金额748.3414万元。2017年10月被告人陈德文作为投资人申请成立了报单中心，通过微信群“鑫时光养老产业天黑1群”向社会不特定群体宣传鑫时光融资政策，帮助鑫时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从中获取提成等奖励。根据鑫时光公司后台勘验数据，陈德文报单中心吸收资金3933万元，涉及投资人303名。据审计，目前50名报案的投资人，共计投入金额1219万元，损失金额731.8948万元。2018年4月10日，被告人石江城主动到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宋庄派出所投案；4月18日和19日，被告人陈子道、陈德文分别主动至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中央门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各自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审理中，被告人石江城的亲属代为交纳10万元用于退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石江城、陈子道、陈德文的人口信息、抓获经过、鑫时光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银行交易明细、扣押清单、接收证据材料清单、账户信息、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蒋某甲、蒋某乙、张某、许某、王某甲、温某、臧某、罗某、王某乙、达式兰、肖某、宋某、潘某及集资参与人柏佩余、丁某、韩某、郭其红等的证言或报案材料，被告人石江城、陈子道、陈德文的供述，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广东省鑫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穗司鉴1801080900993号鉴定意见书和南审希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证报告，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其中：（1）同案犯蒋某甲（鑫时光公司董事长）的供述，证明石江城于2017年4月到鑫时光公司工作，任职报单中心也就是后来的市场部经理；负责鑫时光公司融资盘的运营和策划，并且管理所有报单中心负责人，给他们开会，激励他们帮助公司融资，其中发放宝马促销融资的项目就是石江城和骆方好提出来的；2017年11月前石江城有个把月未到公司上班，后来发生兑付风波他又回来工作的；石江城工资是5万元/月，石江城提出工资照表交税太多，通过其他方式发放，如何发放其不记得了；石江城帮助对接过重庆樱桃谷项目，但未成功。（2）证人许某（鑫时光公司市场部负责人）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石江城到鑫时光公司负责市场部运作，搞了送宝马活动；11月石江城回来给报单团队开过会，和蒋某甲他们商量对策；听说他工资是3万元/月。（3）证人温某（鑫时光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石江城总经理组织策划了“百名战略合作伙伴”。其主要负责接收投资人和报单中心负责人的报名，后交给系统部进行资格审查，通过后交给石江城和蒋豹审核。（4）证人藏维萍（鑫时光公司报单中心负责人之一）的证言,证明石江城在公司属于管理层，听石江城说公司答应给他每个月5万元，但是第一个月只有3万元，扣税后才拿到2万多元，蒋某甲留一手说年底再一起给他；快过年时鑫时光盘子出现问题，蒋豹让石江城回来帮助解决，许诺将石江城的钱给他，他就又回来帮助稳定报单中心负责人；樱桃谷项目石江城帮助对接，但没有成果，没听说他在这个项目拿到报酬。（5）证人张某（鑫时光公司人事主管）的证言,证明石江城2017年4月左右，朱吉祥离开后服务中心由石江城负责，挂的是运营部经理，当时还没有市场部，他10月离开后公司从烽火大厦搬到金茂大厦，服务中心改为市场部，由许某负责；罗某从烽火大厦开始负责服务中心行政工作。石江城在公司时负责管理市场部，和蒋豹一起经常给市场部的人开会，罗某帮助安排整理会议纪要，公司鼓励投资人投资，策划送宝马活动是石江城搞的。蒋某甲一开始说给石江城工资5万元/月，后来说按3万元/月给他，其他到年底再发。11月大量客户到公司闹事，石江城又回到公司，蒋豹说他回来帮忙，让其不发工资给他。12月公司组织去溧阳自驾游活动，他在台上详细讲鑫时光情况，鼓励投资人相信鑫时光，这次活动包括他的讲话录成视频放在公司18楼的电视里给大家看。（6）证人王某甲（鑫时光财务部经理）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财务部负责人王建华说蒋某甲任命石江城是鑫时光公司一个总经理；鑫时光公司转给广州公选伴技术服务有限公司15万元，备注“往来”、“咨询服务费”，经办人如果是石江城的话，就是公司给他的工资或者提成；没有听说公司有重庆樱桃谷社区养老项目，财务报销的也没有看过或者听说过这方面的发票或者费用申请单。（7）证人罗某（鑫时光公司市场部员工）的证言，证明石江城作为市场部负责人主持会议和讲话情况，他组织过投资送宝马活动，参观自得山庄活动、溧阳宝马车主自驾游活动等等。（8）证人王某乙（鑫时光公司报单中心负责人之一）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7月成立报单中心，叫市场五部。石江城平时协助蒋某甲、蒋豹搞一些项目，送宝马的活动好像是他策划的。其不知道石江城在公司的具体职务，2017年8月他和蒋豹一起给报单中心负责人开会，他主要是给大家解读养老项目的方案。（9）证人肖某（鑫时光公司客服部数据统计员）的证言，证明公司董事长是蒋某甲，总裁是蒋豹，综合管理部经理是张某，客服部经理是唐亮，财务部总监是王建华，网络部经理是李光辉，市场部经理是石江城。投资人有动态收益和静态收益，动态收益是推荐奖，最多拿3代，第一代拿被推荐人利息的10%，第二代拿2%，第三代拿1%，静态收益是每天0.6%的利息。（10）证人宋某（鑫时光公司客服部员工）的证言，证明宝马汽车领取的活动是石江城负责做的，温某负责登记；另外唐亮参加蒋豹、石江城给市场部的人开会；石江城负责市场部报单中心，公司给客户送鸡蛋、米油、月饼、汽车什么的都是他策划的，他们给客户送鸡蛋等因为客户多拿了，还被石江城批评了。（11）证人潘某（鑫时光公司报单中心负责人之一）的证言，证明石江城是鑫时光公司总经理，大家喊他石总，他负责管理报单中心的人；他和蒋豹给报单中心负责人开会，蒋豹被抓后，他单独给报单中心负责人开会，让报单中心不要抢客户，宣传鑫时光公司的投资政策；7、8月他说要搞“百名战略伙伴”活动，通过发放宝马车鼓励投资人继续投资；2017年9、10月石江城离开过一段时间，11月鑫时光出问题，他又回来了；12月他组织了宝马自驾游活动，给投资人打气；石江城通过其银行卡投资50万元，其给他1个点的利息。（12）被告人陈子道的供述，证明2017年7、8月，其参加过三次报单中心负责人会议，石江城参与主持会议，并在会上讲一些报单中心管理方面的事；石江城参与组织百名战略伙伴活动，就是给300万元以上投资人发放宝马车；和蒋豹一起组织投资人参观自得山庄。（13）被告人陈德文的供述，证明石江城作为总经理参加过报单中心负责人会议，宣讲融资政策、特别是公司面临挤兑风暴时，宣讲公司转型细胞项目，让报单中心负责人继续鼓动投民继续投资。（14）扣押清单、会议记录，证明在罗某办公室内扣缴了八份会议纪要，其中2017年8月3日至9月14日期间多次会议纪录反映石江城参与鑫时光公司融资管理的事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石江城、陈子道、陈德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伙同他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发后，陈子道、陈德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从宽处理。被告人石江城具有认罪、悔罪，亲属代为退赃，且仅拿工资、无提成，任职时间短等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子道系自首，认罪认罚，其本人也是受害者，主观恶性小，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德文系自首，案发后协助投资人办理退款事宜，认罪认罚，主观恶性小，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石江城、陈子道、陈德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石江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陈子道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陈德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被告人石江城、陈子道、陈德文对各自造成的损失与同案承担连带退赔责任。上诉人石江城及其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石江城为市场部经理并负责组织管理报单中心团队以及参与策划融资业务活动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认定石江城的任职时间为2017年5月至9月属于事实不清，投资人损失金额9000余万元与石江城所从事的工作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3.石江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4.石江城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石江城还提出，蒋某甲、罗某等人有串供行为，相关证人证言内容不实的上诉意见。其辩护人还提出，石江城的亲属在一审期间代为退赔10万元，在量刑中应予以充分考量。上诉人陈子道提出，其有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拟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议不开庭审理。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诉人石江城、陈子道、原审被告人陈德文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上诉人石江城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陈子道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石江城提出，蒋某甲、罗某等人有串供行为，相关证人证言内容不实的上诉意见，经查，蒋某甲、罗某等人的证言或者供述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相关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本案的相关案件事实，而且没有证据或者证据线索证实相关人员有串供的行为，该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石江城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石江城为市场部经理并负责组织管理报单中心团队以及参与策划融资业务活动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同案犯蒋某甲，证人张某、许某，鑫时光公司报单中心负责人藏维萍、潘某、陈子道，以及鑫时光公司员工温某、罗某、肖某、宋某等人的证言或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石江城作为管理报单中心的负责人之一，协助总裁蒋豹管理报单中心团队，并参与组织了多项融资业务活动。故相关上诉意见、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上诉人石江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石江城的任职时间为2017年5月至9月属于事实不清，投资人损失金额9000余万元与石江城所从事的工作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意见，经查，同案犯蒋某甲的供述、证人许某、张某、王某甲、潘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2017年5月至9月上诉人石江城担任鑫时光公司市场部经理、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其行为与相关投资人的损失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对相关损失石江城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该上诉意见、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石江城是否应认定为从犯、是否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石江城作为鑫时光公司引进的管理人员，参与了管理融资业务的重点部门市场部，并积极参与多项融资业务活动，其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辅助的作用，不应认定从犯；虽然石江城主动投案，但到案后对其担任鑫时光公司市场部经理，参与管理市场部、组织多项融资业务活动等主要犯罪事实未作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成立的法定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相关上诉意见、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原审判决对石江城、陈子道量刑是否过重的问题以及上诉人石江城的辩护人提出，“石江城的亲属在一审期间代为退赔10万元，在量刑中应予以充分考量”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石江城、陈子道的犯罪事实和相关情节分别予以处刑，量刑均在法定刑幅度内，而且原审判决量刑时也充分考虑了石江城亲属代为退赔的情节，量刑均无不当。相关上诉意见、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江城、陈子道、原审被告人陈德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伙同他人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石江城、陈子道、陈德文共同故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共同犯罪。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志中审判员  汪 波审判员  刘明世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段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