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法定代表人：王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轲，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伦，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能防爆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法定代表人：郭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成，男，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河南国能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法定代表人：郭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敏，女，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王乔林，男，195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济宁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国能防爆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电动车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河南国能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电池公司）、王乔林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7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散国能电动车公司。事实与理由：国能电动车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自2018年1月起，国能电动车公司未召开过股东会、董事会。济宁公司曾多次协调董事会、监事召集股东会，均未达成。国能电动车公司权力机构、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公司处于僵局状态。2018年10月12日的股东会，济宁公司未收到通知，仅有国能电池公司一方出席，会议取消了济宁公司的股东资格，严重损害了济宁公司的合法权益。国能电动车公司在未召开股东会的前提下为其股东国能电池公司的金融借款提供5000万元的抵押担保，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形同虚设。国能电动车公司的厂区建设从2017年12月11日停工至今，公司厂房、办公楼均未建成，公司未投产，在建工程处于烂尾状态，拖欠工程款600多万元未付。国能电动车公司未缴纳任何营业税，公司未正常经营，没有经营收入，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国能电动车公司借款6000万元无法偿还，仅有资产即厂区土地已被查封。公司董事之间长期存在矛盾，已经发展至互相向公安机关举报，要求追究对方刑事责任的地步，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济宁公司收到了郭伟以国能电动车公司名义发出的2019年3月6日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会议的召集人和主持人都是董事长郭伟。济宁公司按照会议通知的时间、地点到达现场，却发现会议实际上并没有召开，相关联系人员对此并不知情。国能电动车公司企图制造两年内召开过股东会的假象，以掩盖电动车公司的僵尸状态。济宁公司在2018年4月和5月两次提议召开股东会，提出国能电池公司收购济宁公司股权或者济宁公司收购国能电池公司股权等多项建议，对方均不予理会。济宁公司在2018年3月和5月，分别向中牟汽车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和中牟县委、县政府申请，请求居中调解，但董事长郭伟均拒绝沟通。2019年1月济宁公司起诉解散公司后又撤诉去协商，就是希望能够通过诉讼外的途径来继续协商解决纠纷。济宁公司于2019年5月向国能电动车公司的监事梁大力发函请求其履行监督职责，但监事离职，函件无人签收。国能电池公司多达46次被多家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股权被多次冻结，客观上无能力收购或让国能电动车公司回购济宁公司的股权，国能电动车公司已没有继续存续的价值。济宁公司无法参与公司的决策管理，甚至不能自由地转让股份和退出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2018年第7期公报，（2017）最高法民申2148号案件，各级法院在审判案件时应当参照适用。国能电池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2月和8月的会议纪要都是总经理办公会，并非股东会，而且2017年8月份的总经理办公会没有人员签字，真实性有异议。即使从2017年2月有签字的总经理办公会计算，至今也已经超过两年没有召开过股东会或形成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国能电动车公司辩称，济宁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济宁公司如认为国能电动车公司继续存续会给其带来重大风险，应当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救济，而不能直接请求法院解散公司。作为国能电动车公司第二大股东，济宁公司本可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化解股东矛盾或通过人事任免、股权转让、请求回购的方式寻求自我救济，但其从未就公司解散事宜要求召开过股东会议。在国能电动车公司问询起诉解散的原因时，济宁公司也未予以答复。后续公司更是提出了股权回购、股权转让等解决方案，对方也未予以回应。其所称国能电池公司股权被冻结无任何依据。国能电池公司资产状况并不会对股权回购、股权转让等事宜，形成阻碍。国能电动车公司也在积极寻找第三方投资进行股权转让。济宁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不能通过召开董事会或股权回购等方式解决冲突，无法证明其已穷尽救济途径。2018年10月1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以口头方式告知，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济宁公司未对除名决议提出异议，也未行使法律赋予的撤销无效股东会决议的权利。股东会决议有效与否，与股东会能否正常运行是两个问题，2018年10月1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恰能表明公司权力机构仍在正常运行。因济宁公司缘故，国能电动车公司未完成产品检验，暂未实现盈利，但项目仍在继续推进。作为获得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并列入河南省重点建设项目的企业，项目仍具有良好的发展前景。因公司土地拍卖金额尚未确定，加之济宁公司尚未履行出资义务，王涛借款未还等诸多事宜，公司资产状况尚无法确定。济宁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公司资不抵债，且公司存在负债，并不必然导致公司无法经营。郭伟、张景舒、刘春雷、王涛、王乔林5名董事仍能正常履行董事职责的，董事会能正常召开，管理机构仍能正常运行。济宁公司称张景舒已离职，与事实不符。王乔林已不再羁押，能正常履行股东职责。济宁公司在从未要求过召开股东会议的情况下，称股东会已不能正常运行，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在无有效证据证明济宁公司已穷尽救济途径，且自身存在未履行出资、逃避借款归还义务的情况下，济宁公司为逃避责任而进行的虚假诉讼，既会造成实缴出资的大股东前期投入付之东流，合法权益遭受损失，也会造成社会资源的损失与浪费。故请求驳回济宁公司的上诉请求。国能电池公司述称，2018年10月12日的股东会，国能电动车公司已经通知到济宁公司参加会议。济宁公司称国能电动车公司未召开股东会就为国能电池公司提供担保不属实。国能电动车公司已通知济宁公司召开股东会，济宁公司未参加。济宁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国能电动车公司经营困难，其提起诉讼的目的在于逃避债务。董事之间的矛盾不是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济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国能电动车公司；2.本案的诉讼费由国能电动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能电动车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郭伟，公司经营范围为防爆电动车、电动车部件、电机、电源、自动化控制产品的研发、生产及销售。国能电池公司、郭伟、刘春杰共同签署《河南国能防爆电动车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六条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第八条：股东为国能电池公司（出资额为17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5%，出资时间2018年12月31日）、刘春杰（出资额为24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出资时间2018年12月31日）、郭伟（出资额为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6%，出资时间2018年12月31日）。2016年9月26日，刘春杰与王乔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春杰将国能电动车公司2.45%的股权以12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乔林。同日，刘春杰与济宁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春杰将国能电动车公司46.55%的股权以232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济宁公司。同日，郭伟与国能电池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郭伟将国能电动车公司16%的股权以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国能电池公司。2016年9月26日国能电动车公司的章程修正案显示，原章程第八条修改为：股东及出资比例为：国能电池公司出资比例51%，济宁公司出资比例46.55%，王乔林出资比例2.45%。另查明：2018年7月，济宁公司向中牟县公安局举报郭伟及国能电池公司挪用国能电动车公司资金；2018年10日，国能电池公司向中牟县公安局举报济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涛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国能电动车公司资金。2018年8月，济宁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散国能电动车公司，后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能电动车公司是否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是否应予司法解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也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首先，济宁公司作为持有国能电动车公司46.55%股权的股东，有权提起公司解散的诉讼。其次，关于国能电动车公司是否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即公司僵局情形；二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如公司仅因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不存在权力运行严重困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解散公司条件。本案中，济宁公司与国能电池公司之间虽产生矛盾，但济宁公司及国能电池公司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曾提议召开股东会，无证据证明国能电动车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第三，股东在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之前，应当穷尽诉讼之外的手段寻求内部救济，如果不能满足“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前提条件，则不能实现解散公司的目的。本案中济宁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司及股东之间存在的问题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国能电动车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综上，济宁公司要求解散国能电动车公司，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济宁高科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宁公司与国能电池公司之间虽产生矛盾，但济宁公司及国能电池公司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曾提议召开股东会，也不能证明国能电动车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济宁公司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公司及股东之间存在的问题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国能电动车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综上所述，济宁高科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济宁高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刘贺锋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马一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