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1，男，194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五十研究所退休员工，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2，男，195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畜产进出口公司退休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3，女，195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原人民食品厂退休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4，男，196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南京旅游公司退休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以国，江苏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状，江苏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6年12月17日出生，回族，无业，户籍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88年1月11日出生，回族，南京转角驿站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刚，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吉，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马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涉案打印遗嘱如何形成问题，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只是简单的一句“马某的男友桂某,4至打印社打印遗嘱”，然而根据庭审中各证人的陈述，该份打印遗嘱是被上诉人马某男朋友桂某,4与见证人张某,4去打印店打印的，遗嘱的内容如何而来两位见证人的陈述不知道，而证人桂某,4却陈述是被继承人口述其用头脑记下来，证人桂某,4的这一说法无证据证明，又与两位见证人的说法明显矛盾，且从涉案打印遗嘱的文字内容表述可以看出，证人桂某,4的证言明显不是事实陈述。2、关于涉案打印遗嘱内容是否为被继承人钟卫民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从2019年7月25日被继承人死亡当天的诊疗记录可以看出，当天医院下达的病危通知书，被继承人病情危重、生命体征不平稳，且在当日下午17时45分去世。鉴于被继承人当天处于极度病危状态且当天下午就病亡的事实，结合涉案遗嘱内容明显非被继承人亲自口述的事实，上诉人认为现有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被继承人宣读遗嘱时具有完全的自主判断力。首先，根据医学常识，病人在病情危重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完全会影响其判断力，其次，涉案遗嘱内不是被继承人亲自口述的内容，而亲自口述和按文阅读有着本质区别。如果是亲自口述一则能体现出立遗嘱人立遗嘱的主动性，二则能反映出立遗嘱人意识思维正常，法律之所以规定代某,4遗嘱必须是根据立遗嘱人的亲自陈述也是基于此。而按文阅读既不能体现立遗嘱人立遗嘱的主动性又无法反映出立遗嘱人的一时思维是否完全正确。最后，被继承人钟卫民并非突发意外死亡，其早在2019年4月就查出肝癌晚期，如其真有意愿将遗产留给被上诉人应该早做准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涉及遗嘱的继承纠纷，涉案遗嘱属于何种形式的遗嘱、如何形成、是否合法有效是本案的重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既未对涉案遗嘱属于何种形式的遗嘱予以认定，又避谈涉案遗嘱的形成过程，最终导致判决在认定遗嘱效力时出现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认为，案涉打印遗嘱从形式上看属于代某,4遗嘱，但又严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某,4遗嘱必须具备的形式要件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某,4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某,4，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某,4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可知，代某,4遗嘱要求代某,4人须亲自操作且需根据立遗嘱人的亲自口述内容来代某,4，而不是代某,4人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遗嘱，更不是代某,4人按照立遗嘱人之外的其他人的意思设立遗嘱。本案中，从各证人的证言可以知晓，涉案打印遗嘱并不是见证人作为代某,4人根据被继承人的口述代某,4，甚至不是见证人代某,4的，而是由与两被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桂某,4提前编排好打印出来的，这已经严重违反了我国《继承法》关于代某,4遗嘱形式要件的要求，依法应当属于无效遗嘱。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遗嘱合法有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5条规定：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根据该条立法本意，在继承法施行后，订立遗嘱应当严格遵守继承法关于遗嘱形式要件的规定，否则应当认定遗嘱无效。一审法院在案涉遗嘱严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某,4遗嘱形式要件且无充分证据证明为被继承人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认定案涉遗嘱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形式合法和意思表示真实是法律规定的遗嘱合法有效的两个基本条件，缺一不可。案涉遗嘱严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认定遗嘱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某、马某辩称，1、李某与钟卫民在2009年相识，2010年确定恋爱关系，直至2019年7月25日钟卫民去世。双方恋爱10年期间，感情深厚，在南京、新疆两个地方轮流居住。李某的女儿马某与钟卫民情同父女。××××年××月××日钟卫民查出肿瘤后，通过电话、微信联系李某让其带上离婚证到南京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李某立即辞掉新疆的工作，到南京照顾钟卫民，并未想过分得钟卫民任何财产，也没有将离婚证带到南京。××××年××月××日至7月15日，钟卫民多次前往医院治疗，每次住院均是由李某、马某陪同，治疗过程中的医药费也是由李某、马某支付。钟卫民的兄弟姐妹从未陪同其看病和支付医药费用。2019年7月24日夜里11点，钟卫民病情加重，李某陪同其到八一医院就诊。因李某与钟卫民未领取结婚证，钟卫民担心其去世后，其兄弟姐妹索要其遗产，因此7月25日上午在钟卫民的好朋友、李某、马某及马某男朋友见证下，钟卫民立下遗嘱，将其名下两套房产赠与李某。2、涉案售房款应归李某所有，四上诉人无权继承。本案钟卫民将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赠与给李某，合法有效。涉案房产已赠与李某，上诉人就案涉财产提起继承权纠纷，要求返还售房款无法律依据。根据钟卫民2019年7月25日所立遗嘱，其名下两处房产赠与给李某。钟卫民去世后，遗赠协议发生法律效力，李某按照钟卫民的遗愿，完成其未完成的买卖合同，将房屋过户给案外人。钟卫民的兄弟姐妹明知遗嘱内容的情况下，在钟卫民去世后，向李某要求分割钟卫民的财产。在李某拒绝后，上诉人找到买房人、房产局和银行，导致购房款并未如期支付到钟卫民的银行卡上。李某在与钟卫民共同生活10年间，相互扶持，在钟卫民最后时光，李某、马某以及马某的爱人照顾钟卫民，钟卫民的朋友经常去探望钟卫民，去世后，由李某、马某为钟卫民办理身后事，在时间和金钱上不断付出。钟卫民的兄弟姐妹在钟卫民去世前后都不曾为其操办任何事情。钟卫民去世前，立遗嘱将房产赠与李某，完全合情合理合法。3、被上诉人认为案涉遗嘱是自书遗嘱，并非代某,4遗嘱。案涉遗嘱是钟卫民去世前让案外人打印出来通过宣读并且录像的方式向在场所有人表明处置自己财产的意愿，并且通过在遗嘱上签名确认的方式予以固定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案涉遗嘱中并未出现“代某,4人”字样，该份遗嘱并非上诉人所称代某,4遗嘱，而是自书遗嘱。随着社会文明的推进，科学的发展，电脑书写有逐步取代笔墨书写之势，不承认电脑打印件的“遗嘱”为自书遗嘱有碍于科学的发展和悖于时代的潮流，且打印件系立遗嘱者的真意表示，打印仅是一种书写的方式，工具不同而已，而且钟卫民通过宣读的方式对遗嘱里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后签字，符合自书遗嘱的表现形式。本案遗嘱形式合法，遗嘱内容意思表示真实。案涉遗嘱是钟卫民的真实意思表示，钟卫民通过宣读遗嘱和在遗嘱上签名的方式明确了自己真实意思并加以固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钟卫民宣读遗嘱的录像可以看出：钟卫民宣读遗嘱时可以连贯阅读并加以朗诵，证明其意识清楚。由于手机录像具有同步录音录像的特质，可以看出钟卫民通篇宣读遗嘱是其自愿行为，并未有第三人在旁干涉或指导阅读。通过阅读遗嘱可以知道钟卫民识字，在其明白全部遗嘱内容后自愿在遗嘱上签字确认。案涉遗嘱符合意思表示真实和形式合法两个构成要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是被继承人钟卫民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享有继承权；2.被继承人钟卫民名下工商银行南京城西支行6212264301007309956卡内存款145万元由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继承；3.李某、马某返还49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某、马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鸿声（男，1926年8月1日出生）与孙秀珍（女，1927年6月11日出生）系夫妻关系，共生育钟某1、钟某2、钟宝兴、钟某3、钟某4、钟卫民六个子女。钟鸿声于2008年12月8日去世，孙秀珍于2016年12月22日去世，钟宝兴于2017年5月10日去世。××××年××月××日，钟卫民与案外人何光萍（女，××××年××月××日出生）登记结婚。2002年12月17日，何光萍因与钟卫民离婚纠纷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3年1月20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鼓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及未生育子女等事实，判决准予何光萍和钟卫民离婚。2008年12月11日，钟某1、钟某2、钟宝兴、钟某4、钟卫民、钟某3签订协议书，约定南京市鼓楼区汉口西路158号301室房产作为遗产由孙秀珍、钟某1、钟某2、钟宝兴、钟某3自愿送给钟卫民作为养老费用；母亲孙秀珍享有居住权；钟卫民即日起从6楼迁入3楼，同时与钟某4办理房屋交接手续；等等。2009年2月24日，南京市石城公证处作出（2009）苏宁石证内民字第1298号继承权公证书，载明，钟鸿声死亡后遗留的南京市鼓楼区汉口西路158号301室房产系其与妻子孙秀珍的夫妻共同财产，钟鸿声生前无遗嘱，其父母已经先于钟鸿声去世，上述财产应由孙秀珍、钟某1、钟某2、钟宝兴、钟某4、钟卫民、钟某3共同继承，现钟某1、钟某2、钟宝兴、钟某4、钟卫民、钟某3放弃继承权，上述遗产由孙秀珍一人继承。位于南京市建邺区的不动产原登记产权人钟卫民，建筑面积64.69平方米。2019年4月13日，钟卫民（委托人、甲方）与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受托人、乙方）签订房屋出售委托协议，将仁园5幢202室的不动产委托乙方出售。同日，链家网页发布该不动产挂牌出售信息。2019年6月26日，钟卫民（出售方、甲方）与马晖（买受方、乙方）、佟永亮（中介方、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仁园19号5幢202室不动产，房款总价199万元，乙方于2019年6月26日支付甲方定金5万元，2019年7月10日前办理组合贷款139万元，乙方于贷款审批通过三个月内再次支付甲方购房款53万元，尾款2万元乙方在交接房屋时支付给甲方；等等。签订合同当天，马晖支付定金5万元。××××年××月××日，钟卫民因乏力伴周身反复疼痛一年余、体检发现AFP升高5天，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29日，行肝动脉栓塞化疗术。2019年4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原发性肝癌；2.胆囊息肉；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4.慢性××慢性丙型病毒性××。出院后钟卫民又多次至该院住院治疗。出、入院记录记录载明，联系人马某（子女）。2019年7月25日上午9时25分的治疗通知单载明，钟卫民神清、呼吸急促，目前病情危重，根据检查报告单判断为肿瘤破裂出血可能性大……目前生命体征不平稳……；当日上午11时13分，马某的男友桂某,4至打印社打印遗嘱。后在该医院病房，在桂某,4、案外人张某,4、兰某,丁某,4及本案被告李某等人在场的情况下，钟卫民宣读遗嘱并在遗嘱上当场亲笔签署姓名和日期。遗嘱载明，立遗嘱人钟卫民，身份证号码；遗嘱执行人丁某,4，立遗嘱地点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医院；财产状况钟卫民名下两套房产，南京市建邺区和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米东南路793号祥和湾家园C区8栋3层3单元301室的房产；钟卫民去世后，上述房屋由李某（身份证号码）继承，丁某,4作为执行人；见证人丁某,4、兰某,张某,4、刘某,4，立遗嘱人钟卫民2019年7月25日。在钟卫民宣读遗嘱时全程录像。2019年7月25日17时15分的治疗通知单载明，钟卫民目前病情危重，预后出院生命希望渺茫，若心跳呼吸骤停时，拒绝行胸外心脏按压，机械通气等治疗，签字为证钟某4。当日17时45分，钟卫民在医院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诊断证明书载明的家属姓名马某。2019年8月7日，该不动产产权人变更登记为张媛。在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甲方、卖方）钟卫民、（乙方、买方）张媛，转让价175万元。一审又查明，李某是钟卫民的同居女友，马某是李某的女儿。在钟卫民生病治疗期间，李某、马某负责照顾护理，并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庭审中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认可2013年后李某与钟卫民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钟卫民在生前对其个人财产进行处理，并订立遗嘱，对其遗嘱所涉的财产应当按照遗嘱办理。关于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主张的钟卫民订立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及遗嘱效力的问题，根据李某提交的病历、治疗通知单及录像等证据，可以证明被继承人钟卫民在宣读遗嘱时，虽然身体虚弱，但神志清醒，具有自主判断力。根据继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公民可以采用多种方式订立遗嘱，包括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某,4遗嘱，录音遗嘱，在危机情况下还可以订立口头遗嘱。涉案遗嘱虽系打印件，但被继承人钟卫民在遗嘱执行人和三名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下，宣读遗嘱并当场签名，遗嘱执行人和三名见证人也当场在遗嘱上签名，可以认定遗嘱内容是被继承人钟卫民的真实意思表示。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还主张钟卫民在病危时突然订立遗嘱不合情理。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钟卫民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缴费单等证据，可以证明，被继承人钟卫民与李某长期共同生活，在钟卫民患病期间，由李某和马某负责照料，并支付医疗费，钟卫民在病重时将自己的财产处分给李某合乎情理，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综上，涉案遗嘱是被继承人钟卫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钟卫民的涉案房产，应当按照遗嘱由李某继承。在钟卫民去世后，涉案房屋出售，所得售房款应当归李某所有。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南京市建邺区房屋实际成交价为199万元，目前尚未付清。2019年8月7日，买方张媛向钟卫民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9万元，同日该49万元转入马某工商银行账户。李某陈述因本案纠纷，目前银行尚未发放贷款，该房屋已实际交付给张媛。案涉遗嘱系马某的男友桂某,4和张某,4共同至打印社打印。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钟卫民的遗产为本案所涉两套房屋。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户籍底档、户籍信息证明、结婚登记申请书、民事判决书、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公证书、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房产交易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李某提交遗嘱、遗嘱录像、协议书、照片、医疗费发票及刷卡单、病危报告单、病历、出入院记录、丧葬手续、收据和发票、鼓楼区江东街道办事处证明、房屋出售委托协议、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微信支付截图、文印店门头、微信支付二维码、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遗嘱是否合法有效，钟卫民的遗产应当如何处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也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案涉遗嘱虽系由桂某,4及张某,4去打印社打印形成，但后在医院病房内，钟卫民本人宣读遗嘱全部内容并当场在遗嘱上签名确认，张某,4、兰某,刘某,4、丁某,4均在场见证，并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上述过程全程均有录音录像记录，且见证人张某,4、兰某,丁某,4在一审中均出庭作证陈述遗嘱签订过程，上述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确认遗嘱的形成过程，足以证明案涉遗嘱系钟卫民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对遗嘱上钟卫民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亦确认录像中确系钟卫民本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遗嘱的真实性，认为案涉遗嘱确系钟卫民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虽主张钟卫民当时处于极度病危状态且当日下午即去世，其当时并不具备完全自主判断力，涉案遗嘱并非钟卫民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关于钟卫民当时精神状态的陈述与录像过程中所反映的钟卫民的精神状态不符，且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明钟卫民当时系受胁迫或受欺骗亦或订立遗嘱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故其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另主张案涉遗嘱系代某,4遗嘱，该遗嘱系打印形成并非由见证人作为代某,4人根据被继承人的口述代某,4，而是由桂某,4提前打印，严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某,4遗嘱形式要件，故案涉遗嘱应当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证人张某,4在一审的陈述，当日系其陪同马某男朋友桂某,4去打印遗嘱，遗嘱内容是根据钟卫民的意思打印的，故案涉遗嘱实际系根据钟卫民的意思打印形成，并非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所主张的是由桂某,代某,4而形成的代某,4遗嘱，故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以案涉遗嘱不符合代某,4遗嘱法定形式要件为由主张案涉遗嘱应当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公民可以采用多种方式订立遗嘱，包括自书遗嘱、代某,4遗嘱、录音遗嘱。本案中钟卫民虽然在立遗嘱时身体虚弱，但神志清醒，具备认知能力，其在录像中对打印件上的内容宣读并予以签名确认，明确表示其名下两套房屋处分给李某所有，现场亦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已符合法律规定的录音录像遗嘱形式要件，打印遗嘱系将其对遗产处分的明确意思表示予以固定的书面形式，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遗嘱系钟卫民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虽主张案涉遗嘱并非由被继承人钟卫民口述后形成，而是由钟卫民宣读打印件内容，不符合法定的遗嘱形式要件，对此本院认为，钟卫民本人宣读打印件内容并签名确认，足以认定其对打印件内容知晓并明确认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在无充分证据证明钟卫民立遗嘱时缺乏认知能力的情况下，其该项上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0元，由上诉人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