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风禾尽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郭常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昕，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明辉，男，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莺琼，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风禾尽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禾尽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明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3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风禾尽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风禾尽起公司无需支付曹明辉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96000元；风禾尽起公司无需支付曹明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明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曹明辉从未到风禾尽起公司上过班，其系北京某思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思源公司）股东，风禾尽起公司与某思源公司在经营业务范围上类似。栾某担任某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曾找曹明辉帮忙办理一些简单业务，因栾某亦为风禾尽起公司股东，所以风禾尽起公司一些事务也顺带交给曹明辉帮忙处理。一审法院仅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材料中员工花名册即认定曹明辉与风禾尽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曹明辉学历和专业符合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所需专业技术研究人员要求，风禾尽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闫某遂借用曹明辉的相关资质，办理和延续风禾尽起公司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郭常元担任风禾尽起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公司实际经营地迁至山东，北京已无实际办公地点。2.曹明辉要求支付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其陈述一直工作至2018年10月是为了规避仲裁时效，系虚假陈述。2017年10月，风禾尽起公司股东栾某与曹明辉的帮工关系已经结束，此后再无任何形式的合作，帮工的报酬发到2017年10月，亦与某思源公司的注销时间相吻合。曹明辉提供的微信、短信记录及工资银行流水均是2017年11月之前的，此后曹明辉即使有工作亦为曾经工作的收尾。3.曹明辉在向闫某讨要工资并要求缴纳社会保险费时明显故意套话，闫某从未正面作出回复，且闫某自有公司并非风禾尽起公司。曹明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风禾尽起公司的上诉请求。曹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风禾尽起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96000元；2.判决风禾尽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000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风禾尽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至2017年11月，栾某向曹明辉支付工资共计161450元（曹明辉主张其中的450元为借款利息），其中2015年2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标准为5000元/月，自2017年4月始为8000元/月。某思源公司于2011年由邢某注册成立，注册资金50万元，邢某为经理，栾某为监事。2013年9月，某思源公司将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栾某，免去栾某的监事职务，任命其为执行董事，同时任命闫某为监事。该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9日注销。风禾尽起公司由闫某于2013年出资200万元设立，由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栾某担任监事。2014年8月，闫某将其出资200万元中的80万元转让给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常元，注册资金变更为1000万元，增加栾某、鲍某为新股东，闫某将其持有的货币出资120万元转让给栾某，退出股东会，并被免去了执行董事职务。2019年8月，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380万元转让给郭常元。曹明辉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截图、QQ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记录，用于证明其为风禾尽起公司工作。同时提交风禾尽起公司于2018年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材料，在该材料中有加盖风禾尽起公司公章的员工花名册，其中载明曹明辉系该公司员工，专业为植物营养学，部门为研发中心，岗位为副主任。同时该材料中有一份风禾尽起公司人员情况说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风禾尽起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曹明辉系为栾某个人工作或为某思源公司工作，顺带帮风禾尽起公司提交一些材料。栾某到庭证明，2015年至2017年，其雇佣曹明辉为某思源公司跑腿，每月支付5000元，2017年该公司注销后，就不再雇佣曹明辉，2018年曹明辉偶尔帮帮忙。同时表示，其与闫某在一起共同生活，但未领取结婚证。闫某到庭证明，其与栾某系夫妻关系（未领取结婚证），曹明辉曾经是某思源公司股东，其认可曹明辉提交的2017年6月4日与2018年1月1日的电话录音真实性，但否认曹明辉的证明目的。在2017年6月4日的电话录音里有如下表述：曹明辉：好事什么啊，不马上就出问题了，她又没社保，我想问俩事儿：一个是咱这社保什么时候给上，然后第二个呢，然后就是得给我发工资啊……闫某：我们商量什么事啊？曹明辉：我想问……。闫某：上午我连着好几天，……。曹明辉：有好结果吗，跟他谈。闫某：肯定是有好结果，在这两天稍微有变动，所谓变动，本来我就抱着一个宁愿参加也不能让步了，结果还行，然后有什么事他必须得让步，不他不让不行，再一个一直在考虑这个社保的事，但是社保现在……。2018年1月1日电话录音里有如下表述：曹明辉：喂，闫哥？闫某：怎么了？曹明辉：没事儿，我想问问咋样融资？闫某：不咋样。曹明辉：不咋样？我就问问，融资好的话赶紧发工资，我这孩子生个二胎，结果今天新生儿感染转到二炮总医院来了！现在我刚才二炮总医院做了办完住院手续。闫某：资金没进来，那个谁，老李不投了……。庭审中，曹明辉主张因风禾尽起公司长期拖欠工资，故其工作至2018年10月31日后，以拖欠工资为由口头向风禾尽起公司提出辞职。经一审法院再三询问，风禾尽起公司否认其与曹明辉存在劳动关系，拒绝调解解决。同时风禾尽起公司表示其自2016年起搬至山东经营，公司没有员工，现在在山东及北京均无经营地址。本次诉讼前，曹明辉就本案于2019年8月29日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19年10月11日，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9]第2877号裁决书，驳回了曹明辉的全部仲裁请求。曹明辉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风禾尽起公司与曹明辉之间是否系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结合以下三点，一审法院认定风禾尽起公司与曹明辉存在劳动关系：一是栾某与闫某自认双方同居，闫某原系风禾尽起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后其于2016年将公司股份转让给栾某，栾某成为公司大股东，2015年至2017年期间，栾某向曹明辉支付劳动报酬，其代风禾尽起公司向曹明辉支付工资具有可能性；二是风禾尽起公司在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材料时，将曹明辉列为其公司职员；三是在闫某与曹明辉的电话录音里，可以看出曹明辉曾向闫某主张过工资。虽然风禾尽起公司及栾某均主张曹明辉与某思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公司已于2018年注销，故对风禾尽起公司关于曹明辉系某思源公司员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曹明辉主张其工作至2018年10月31日，自2017年4月始，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风禾尽起公司否认其与曹明辉存在劳动关系，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工资支付记录及考勤记录，故一审法院采信曹明辉主张的欠付工资时间段。风禾尽起公司主张曹明辉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鉴于曹明辉于2019年8月提起劳动仲裁，其主张的工资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风禾尽起公司应当向曹明辉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曹明辉以风禾尽起公司拖欠其工资为由离职，要求风禾尽起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风禾尽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曹明辉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96000元；二、风禾尽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曹明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闫某将其持有的风禾尽起公司全部股权转出，该公司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变更为栾某57％、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38％、鲍某5％。2019年8月，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将其持有全部股权转让给郭常元。另查明，2014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曹明辉曾在闫某的指派下，完成风禾尽起公司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制作展板、修订宣传册、修改宣传片、撰写可行性研究报告等相关工作。2018年度风禾尽起公司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材料显示，企业注册登记表中闫某为该公司的联系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风禾尽起公司与曹明辉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风禾尽起公司上诉主张曹明辉系某思源公司股东，其受雇于栾某或某思源公司，顺带为风禾尽起公司帮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闫某曾为风禾尽起公司大股东、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后其虽然不再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将股权全部转出，但栾某成为风禾尽起公司大股东，闫某与栾某又系同居关系，且2018年度风禾尽起公司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材料显示，曹明辉系该公司研发中心副主任，闫某系该公司联系人。其次，2014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曹明辉在闫某的指派下持续完成风禾尽起公司的相关工作，且风禾尽起公司大股东栾某以有规律的支付周期、较为固定的数额向曹明辉支付款项，曹明辉向闫某主张工资和补缴社会保险费时闫某亦未表示否认。综上，本院认定曹明辉系接受风禾尽起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风禾尽起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均是风禾尽起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曹明辉与风禾尽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风禾尽起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曹明辉的工资支付情况、考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风禾尽起公司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曹明辉所持月工资8000元的主张，并据此认定风禾尽起公司应支付曹明辉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96000元，并无不当。风禾尽起公司关于曹明辉支付工资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风禾尽起公司存在拖欠曹明辉工资的事实，曹明辉以此为由与风禾尽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风禾尽起公司应当支付曹明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正确。综上所述，风禾尽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据的法律虽有错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风禾尽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悦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