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皖刑终213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男，汉族，1944年10月3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人，农民，住霍邱县。系被害人卢某2（因本案被害死亡）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1，女，汉族，1947年7月9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卢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天文，曾用名张文天、张文才、张春红、张文凯，男，汉族，1970年出生，小学三年级文化，户籍地霍邱县，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89年5月24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2016年8月4日被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公安局抓获，同年8月11日被霍邱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斌，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天文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代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皖15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天文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88年底，被告人张天文与被害人卢某2经人介绍结婚（未领取结婚证），两人婚后关系不和。婚后不久，卢某2陪同父亲卢某1到六安市治病，并留在六安市务工。1989年5月14日，卢某2由六安市返回家中，张天文因卢某2长时间不回家而心生不满。同年5月15日晚，张天文在岳父卢某1家饮酒后返回自己家中。因怀疑卢某2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张天文与卢某2在家中发生争吵，张天文持“人”字型三角刀将卢某2杀害后逃往外地。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张天文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报警材料、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表、拘留报告书、拘留证、抓获经过等材料证实发破案经过及张天文归案情况。公安机关于1989年案发当年制作的《报警登记表》、《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载明张天文案发时年龄为20岁。2、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实本案被告人张天文的身份。3、霍邱县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卢某2系被较长的三角锐器致伤胸腹部及背部等18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辩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张天文辩认出与其作案工具类似的一把三棱刀。5、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实：1988年底，其女儿卢某2与张天文结婚。卢某2属狗，张天文比卢某2大一二岁左右。1989年5月15日晚上，张天文在其家吃饭后回自己家，后张天文与卢某3吵架。次日，其没有见到卢某2、张天文，于下午四五点钟到卢某2家查看。卢某2家的门是锁着的，其从后窗发现房内蚊帐上有血，就喊同村村民砸开房门，发现卢某2被杀死在家中床上，遂报警。6、证人代某1的证言证实：其女儿卢某2与张天文结婚后感情不好。1989年5月15日晚饭后，其听到卢某2与张天文在家中吵架。次日下午5点多钟，其丈夫卢某1发现卢某3死在家中床上，张天文不知跑哪去了。卢某2和张天文结婚的时候，张天文20岁，其小儿子卢某413岁。7、证人代某2的证言证实：1989年5月15日晚，其外甥女卢某2是在其家吃晚饭，饭后卢某2回自己家了。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年，其看到卢某1在砸张天文住房堂屋门，就与路过的孙玉龙帮卢某1把堂屋门弄开。进到张天文家后，看到卢某2面朝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床下面有盆口大小的一片血都干了，床上的蚊帐也有血。公安人员到现场勘查，对卢某2尸体检查、解剖。9、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村干部。案发当天下午四五点钟，卢某1到其家说卢某2被杀了。其记得是安排孙友忠报案，并到案发现场，当天还陪同法医在现场解剖尸体。证人孙某1的证言亦证明案发、报警等情况。10、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张天文与卢某2的婚姻介绍人。其与张天文的二舅孙德元介绍俩人结婚的时候卢某2就有点不愿意，是卢某1和代某1做的卢某2工作。其记不清张天文和卢某2的年龄了，按照当地的婚姻习惯，一般是男方年龄大，女方年龄小，张天文应该比卢某2年龄大。卢某2结婚后就到外面打工去了，从外面回来也是住在娘家。11、证人卢某4的证言证实：1988年农历11月初六，其大姐卢某2与张天文结婚。春节后其大姐陪父亲到六安看病，后在六安市一家旅社当服务员，在六安住了两个多月，5月14日才回霍邱。回来当天晚上，张天文就不高兴，说卢某2在外呆的时间长了。5月15日下午，其小姐去打米，其大姐让张天文去接一下，张天文不愿去，当天夜里卢某2就被害了。张天文在帮大伯家盖房子时，从他叔伯兄弟“国子”家拿回一把三角刀，并经常拿出来磨，抹上黄油，刀把子是浅黄色的。12、证人张某1（小名“国子”）的证言证实：张天文是其叔叔家的孩子，其与张天文是堂兄弟关系。当年家里盖房子，堂弟张天文来帮忙，从其家拿走过一把杀羊用的三角刀。其是1969年6月出生，张天文比他小一岁，是1970年出生的。证人桑某、孙某2的证言亦证实看到张天文有一把三角刀。1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张天文是其大儿子，40多岁。1988年底，张天文与卢某1的女儿卢某2结婚，结婚的时候其一家人在上海打工没有回霍邱，喜事是卢某1家操办的。张天文结婚后过了几个月，警察到上海找其，说张天文把自己的老婆杀了，其才知道张天文出事了。后其曾收到张天文的信，张天文在信里说了拿刀捅卢某2的事情，让家人别管他了，就当他死了。1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大概是1997年，其认识自称“张文才”的安徽男子，后二人结婚。因其父亲是残疾人，又没有儿子，就让该男子入赘到其家里，后通过关系把该男子的户口入到了其父亲的户口上，并改名叫“张文凯”。张文凯平时不喝酒，多年来从未回过安徽，安徽也没有人来找过。15、建设银行业务回执证实：2017年7月5日，张天文的近亲属代为缴纳赔偿款3万元。16、被告人张天文的供述、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其是在20岁或者21岁的时候杀害老婆卢某2，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卢某2结婚后对其冷漠，婚后不久即外出打工，俩人感情不好。案发当晚，其在岳父家喝了白酒，回家后想到与妻子的关系问题就生闷气，又喝了点啤酒。卢某2从亲戚家吃晚饭回来后，因怀疑卢某2有外遇等问题，其与卢发生争吵，其在争执过程中用一把三棱刀捅卢，卢用手挠其并喊“来人”，其用刀一直捅到卢不挠了，具体捅了多少刀及什么部位记不清楚了。卢某2当时歪倒在床上，人还在哼哼唧唧的，其看卢像是不行了，就赶紧跑走了。其捅卢某2的三棱刀是案发前一段时间从堂兄弟张某1处拿来放在家中的，杀人后其把刀扔掉了。逃跑期间，其曾给在上海打工的父亲写信了解卢某2的情况，其父亲回信说卢某2已经死了，警察在找其，让其去投案自首。其知道卢某2死亡之后，就没敢再与家里联系。后其逃跑到长春市，使用弟弟“张文才”的身份打工，打工期间与王某2认识并结婚，生了一个孩子。其没有告诉王某2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杀人的事情，王某2家在当地帮其以“张文凯”的名字入户，其使用张文凯的名字直至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在对张天文讯问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关于被告人张天文年龄，一审还当庭出示、质证以下材料：1、被告人张天文的户籍材料载明其出生日期为1967年5月10日。2、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张天文的父母张某2、孙某3的婚姻介绍人。张某2从部队退伍的当年与孙某3结婚，第二年有了大儿子张天文。3、《退伍军人登记表》、《张某2同志的鉴定》证明：张某2的退伍时间是1969年3月3日。4、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明：张某2从部队退伍回来后与其结婚，共育有3个孩子，大儿子张天文出生于1971年农历7月初七。其他几个孩子的出生年月不记得了。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张天文表姨。张天文出生于1971年农历7月初七。其自己有3个女儿1个儿子，这几个孩子的出生年月都记不太清楚了。6、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张天文姑妈。张天文与其儿子时国付是同年人，出生日期是农历7月初七出生，具体哪年出生的记不清了，其儿子的出生日期记不得了。7、社会保障卡证明：时国付出生于1971年3月19日。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天文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天文出生于1970年，犯罪时已年满18周岁。张天文有坦白情节，愿意赔偿被害人父母的经济损失，且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张天文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方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张天文赔偿经济损失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天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张天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代某1经济损失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审被告人张天文上诉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1、原判认定张天文出生于1970年证据不足，张天文犯罪时未满18周岁。2、霍邱县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报告有重大瑕疵，未附鉴定人资质证书，未附被检验尸体的照片，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3、张天文杀害被害人的行为属于间接故意犯罪。4、被害人可能存在重大过错。5、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张天文归案后如实供述，并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宽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代某1上诉主要提出：原审判决张天文赔偿数额过低，要求张天文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00万元。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天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已被一审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在一审庭审时经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辩护人未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张天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对原判认定张天文的出生时间，经查：张天文的户籍证明载明其出生日期为1967年5月10日，该户籍证明与在案其他证据存在明显矛盾，不能作为认定张天文年龄的依据。《报警登记表》、《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以及对被害人母亲的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于1989年原始制作，较为客观，且均证明张天文犯罪时年龄为20岁，具有较强地证明力。《退伍军人登记表》、《张某2同志的鉴定》及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了张天文父母结婚、育子的时间，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堂弟张天文于1970年出生，与王某3的相关证言等相印证，且王某3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张某1是张天文的堂兄，故王某3与张某1关于张天文出生时间的证言可信度高。张天文在归案后第一次讯问时即供称自己是20岁或21岁的时候杀的人，后多次供述其20岁左右从上海回来与卢某2结婚，其供述犯罪时的年龄与王某3、张某1的相关证言等证据材料能相印证。证人马某、张某3虽作证称张天文出生于1971年农历7月初七，但经调查，二人作证时对张天文的出生日期记忆清晰，但是对各自亲生孩子的出生日期却称记不清了，所作证言不合常理，且马某、张某3分别是张天文的表姨、张天文的姑妈，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真实性存疑；证人孙某3的证言虽称其儿子张天文出生于1971年农历7月初七，但没有其他客观性证据印证，故对孙某3、马某、张某3关于张天文年龄的证言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张天文出生时间准确，张天文犯罪时已满18周岁，应予认定。2、对张天文及其辩护人所提霍邱县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根据被害人亲属的报警对案发现场勘验以及指派法医对卢某3尸体检查、解剖等情况，有证人卢某1、王某1、梁某1等人的证言证明，检验鉴定报告记载的对卢某3尸体检查、鉴定情况与张天文关于在家中持刀杀害卢某3的供述能相印证，该检验鉴定报告在一审开庭审理经当庭出示，张天文对报告载明的卢某3死亡原因亦不持异议，故霍邱县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报告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3、张天文与被害人卢某3发生争执后，持刀朝卢某3胸部等身体部位连续捅刺，犯罪后逃离现场，致卢某3失血性休克死亡，综合张天文使用的作案工具、犯罪手段以及作案后表现等分析，张天文的行为不属于间接故意杀人。4、张天文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可能存在重大过错一节，仅有张天文供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5、对本案起因于婚姻家庭矛盾、张天文归案后如实供述、张天文亲属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等情节，原判已予认定，原判根据张天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对张天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令张天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万元并无不当，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增加民事赔偿数额的要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天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张天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宽处罚。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张天文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对张天文可以酌情从宽处罚。鉴于张天文有坦白情节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对其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张天文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附带民事部分判决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天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白春子审判员  张 震审判员  李鹏翀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安翔书记员杜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