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种轲，男，汉族，1966年8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家国，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小龙，男，汉族，1972年8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河南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兰，河南基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齐庆枝，女，汉族，1966年8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原审被告：李怀枝，女，汉族，1943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上诉人种轲因与被上诉人于小龙及原审被告齐庆枝、李怀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种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10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于小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于小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种轲与于小龙系民间借贷关系错误。种轲与于小龙原是非常好的朋友关系，2012年8月于小龙向种轲提出购买塔吊，当时种轲公司生产的塔吊供不应求，于小龙向种轲支付80万元订购塔吊，要求种轲一个月内供货。于小龙担心种轲不及时供货要求种轲出具借条，如果在一个月内不能供货赔偿于小龙20万元并支付利息，因种轲对及时供货有足够的判断，9月份供货没有问题，就随意给于小龙出具了本案中的“借条”。2012年9月，种轲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将两台塔吊交付给于小龙，该两台塔吊本机58万元，标准节23万，共80万元，双方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当时双方关系较好，种轲没有在意，法律意识不强，也没有收回所谓的“借条”，时隔多年于小龙持“借条”起诉完全是捏造事实，无中生有。2、一审认定于小龙支付过20万现金事实错误。于小龙称2012年8月12日其账户消费的20万元系通过刷卡套现支付给种轲实属编造，种轲根本没有收到过于小龙的任何现金，当天只是让其打80万元塔吊款。试想同样是一个账户如果是100万，为何不是一次性转账100万而是转账80万再付20万现金，于小龙陈述显然与常理不符。3、一审认定种轲通过李怀枝账户向于小龙还款45万元的事实错误。种轲从未使用过李怀枝的银行卡，种轲亲兄弟共四人，于小龙均认识，且于小龙与其他弟兄关系也较好，甚至房子给于小龙居住多年，他们之间是否有经济往来种轲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不了解案件实际情况，将李怀枝账上的走款记录直接认定为种轲支付的利息属主观臆断，与客观事实不符。4、还款协议不能作为认定种轲欠款的依据。该还款协议是于小龙威逼胁迫种轲时签订，且没有生效。一审既然认定该协议不生效，那么协议中的所有条款均不生效，还款协议中所谓的100万元本金和100万元利息应该视为没有此项约定，也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存在借款的依据。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向种轲送达起诉状和开庭传票就缺席开庭，严重剥夺了种轲的权利。三、即使本案按民间借贷处理，于小龙的起诉亦超过诉讼时效，此诉讼时效应当在2014年10月11日中断，故应驳回于小龙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于小龙可随时主张权利，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种轲补充上诉称，种轲与于小龙对该笔债务曾经算过几次账，于小龙现占有种轲惠济区小产权房一套、奔驰轿车一辆，小产权房现在价值大约是100万，奔驰轿车当时是160多万买的，是挂在别人的名下。奔驰轿车现在在于小龙处。由于双方一直没有达成最后的一致协议，导致诉讼发生，现在账都没有算清。于小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于小龙与种轲于2012年8月12日签订的借条，经双方签字认可，且种轲于2013年、2014年多次向于小龙账户转账66万元偿还借款利息，证明种轲对借款事实认可，所以借条系合法有效的合同。种轲诉称2012年9月份，于小龙在种轲公司购买了两台型号5513塔吊，以出具借条的形式交了预付款，种轲所述与事实不符。于小龙与种轲所签署的借条显示日期为2012年8月12日，而于小龙在种轲公司购买塔吊的收据显示日期为2010年3月17日，时间不相吻合，且种轲称借条所显示的款项实质是于小龙向其购买塔吊所应支付的货款80万元，但两台塔吊的发货凭证显示的货款总金额为58万元，与其主张的金额不一致，因此种轲否认借贷关系存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种轲称没有收到于小龙支付的20万元现金是在躲避事实。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签字认可的附生效条件合同，还款协议书虽未达到生效条件，但不阻碍以此认定种轲对100万借款事实的认可。3、种轲否认通过李怀枝的账户向于小龙还款45万元，明显是在逃避责任。事实上李怀枝系种轲的母亲，种轲是通过李怀枝的账户向于小龙偿还借款及利息。4、还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发生在借款事实之后，还款协议书是否发生效力，亦不影响确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且种轲主张该协议是在于小龙威胁、逼迫的情况下签订，与事实不符，对此种轲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二、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定程序。三、于小龙一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于小龙与种轲签署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债务人也可以随时还款。种轲诉称诉讼时效应该在2014年10月11日中断，系错误推理。齐庆枝、李怀枝未答辩。于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种轲、齐庆枝、李怀枝向于小龙偿还借款100万元；2、判令种轲、齐庆枝、李怀枝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于小龙支付自2014年10月12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2日为1156000元，扣除种轲于2019年3月22日支付的利息1万元后以上共计214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种轲、齐庆枝、李怀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2日，种轲向于小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于小龙现金100万元整。月息2分5。空白处签名为种建国。同日，于小龙名下尾号为0146的工商银行账户消费支出20万元，并向户名为“许利萍”的银行账户转款800000元。后种轲通过李怀枝的账户分别于2013年3月11日、3月15日、8月12日、9月13日、2014年3月14日、3月21日向于小龙转款10万元、5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共计450000元。2019年8月8日，于小龙作为甲方，种轲（别名：种建国）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及还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1、截止2019年8月8日，乙方欠款金额为本金100万元，利息100万元。双方对以上金额无异议。2、此协议签订5日内乙方将其所有的车辆，车牌号：豫Ａ×××××奔驰车，车架号WDDNG9EB7CA446859，发动机号：2789320023484交给甲方，用以冲抵本金100万元。在车辆过户前，此车如有抵押、法院查封、违章及违法行为由乙方承担，过户后的违章及违法行为由甲方承担。乙方把车开来之后，甲方无任何条件接收。如该车是重大交通事故车甲方可以拒收。3、余下利息100万元，双方达成还款方式为乙方种轲位于新密市曲梁镇大学南路西北角河南金尊贸易有限公司土地征用赔偿款，需在政府征地占用赔偿款到位后偿还甲方于小龙利息100万元。以政府赔偿协议为准，如补偿到位的是房屋，待乙方变卖房产之后还甲方欠款。同时甲方把所有条子和转账凭证交于乙方，甲方不得以种种理由起诉乙方。4、此协议一经签署，双方共同遵守。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5、协议经双方签字并在乙方配合甲方办理完车辆过户手续后此协议生效。于小龙在甲方处签名捺印，种轲在乙方处签名捺印。一审法院另查明：1、庭审中，于小龙称2012年8月12日其账户消费的20万元系通过刷卡方式取得现金交给了种轲，转款的80万元系转到种轲指定的银行账户，对该陈述种轲不予认可。2、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的（2018）豫0103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种轲与齐庆枝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6月1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合同。该案中，于小龙主张向种轲提供借款100万元，有于小龙的银行流水及种轲出具的借条予以确认，且此后种轲亦通过李怀枝账户向于小龙进行了还款。种轲主张借条所显示的款项实质系于小龙向其购买塔吊所应支付的货款80万元，且其已于2012年9月将两台塔吊交付给了于小龙，对此其虽提交了发货日期为2012年9月份的付款及发货凭证，但凭证显示的货款总金额为58万元，与其主张金额不一致，种轲亦未对李怀枝账户向于小龙账户转款的原因及性质予以解释说明，故对种轲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种轲另辩称还款协议系在于小龙胁迫及乘人之危的情形下出具，要求中止该案的审理，对此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胁迫及乘人之危的情形，而根据还款协议载明该协议在车辆过户完成后生效，目前车辆过户未完成，该协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另还款协议的签订发生在借款事实之后，在种轲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其出具的借条及借款事实的前提下，还款协议的出具与否、效力有无均不影响对于小龙、种轲之间借款事实的认定，故对种轲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无中止审理的必要。综合以上内容，对于小龙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于小龙与种轲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种轲应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种轲可随时还款，于小龙亦可随时向种轲主张还款。于小龙提交的建设银行流水虽显示种轲通过李怀枝账户向于小龙账户转款共计45万元，但于小龙诉状中自认种轲实际已支付利息66万元，并主张从2014年10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因借条上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5，故自2012年8月12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至2014年10月11日，种轲应付利息为650136.99元（100万×2.5%×12÷365×791），种轲实际已付66万元，超出部分9863.01元（66万-650136.99）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故种轲现应偿还于小龙借款本金990136.99元及2014年10月12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以990136.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7月12日为1129569.98元（990136.99×24%÷365×1735），扣除于小龙自认种轲于2019年3月22日已支付的1万元利息，剩余利息1119569.98元（1129569.98-10000），于小龙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齐庆枝、李怀枝并未在相应借条上签字确认，于小龙亦未举证证明齐庆枝、李怀枝对该借款明知且该借款系其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共同经营所需，故对于于小龙诉请齐庆枝、李怀枝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种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小龙借款本金990136.99元、利息1119569.98元及自2019年7月1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990136.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驳回于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68元，减半收取11984元，由于小龙负担203元，种轲负担117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种轲上诉称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于小龙对此也不予认可；种轲于2012年8月12日向于小龙出具借条以及种轲和于小龙于2019年8月8日共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期间种轲也通过李怀枝账户向于小龙进行过还款，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种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8元，由种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于岸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