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9执复24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北京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组织机构代码号358312869，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君，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刘必茂，男，汉族，1958年2月20号生，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树彩，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河北铭典投资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号358312869，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阳光大道第9号楼新13、14号）。法定代表人：崔志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执行人：北京子沐创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组织机构代码号358312893，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执行事务合伙人：子沐（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被执行人：湖州君锐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组织机构代码号MA28CELH4，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执行事务合伙人：子沐（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被执行人：崔志国，男，汉族，1977年7月1日生，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被执行人：子沐（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号339863753，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崔志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复议申请人北京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子沐恒丰投资中心）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2019）苏0991执异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9年2月1日，开发区法院对刘必茂与河北铭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典公司）、北京子沐创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子沐创富投资中心）、湖州君锐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君瑞投资管理）、崔志国、子沐（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沐基金管理公司）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991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刘必茂与铭典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ZMJG-FEZR-001的《北京子沐金柜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以及刘必茂与铭典公司、子沐创富投资中心、君锐投资管理、崔志国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ZMJG-BCXY-001的《北京子沐金柜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于2018年10月18日起解除；二、铭典公司向刘必茂返还2000万元并赔偿刘必茂利息损失；三、铭典赔偿刘必茂律师费损失30万元，保全担保费损失2万元；四、子沐创富投资中心、君锐投资管理、崔志国对铭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子沐基金管理公司在子沐创富投资中心、君锐投资管理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刘必茂的其他诉讼请求。铭典公司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生效后，铭典公司等未履行还款义务。该案审理期间，开发区法院依据刘必茂申请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苏0991民初1356号民事裁定：冻结铭典公司、子沐创富投资中心、君锐投资管理、崔志国、子沐基金管理公司银行存款2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额的财产。2018年9月5日，开发区法院依据（2018）苏0991民初1365号执行裁定书向湖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查封铭典公司持有的湖州子沐弘鼎投资管理合伙企业33.49%合伙份额，子沐基金管理公司持有的湖州子沐弘鼎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子沐弘鼎投资管理）49.31%合伙份额，查封期限三年（自2018年9月5日至2021年9月4日）。上述判决生效后，铭典公司等未能履行，开发区法院根据刘必茂的申请，立案强制执行。2019年11月6日，开发区法院作出（2019）苏0991执1064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铭典公司、子沐创富投资中心、君锐投资管理、崔志国、子沐基金管理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24183090元(含执行费91290元、诉讼费201800元)或提取、扣留其等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等额的财产。2019年11月13日，开发区法院依据（2019）苏0991执1064号执行裁定书向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汽租赁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查封、冻结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在贵单位持有的投资额为4524.7万的4.4873%的股权。未经开发区法院允许，不得办理被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转移手续，不得向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支付股息或红利。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对上述执行行为不服，向开发区法院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持有的首汽租赁公司4.4873%股份的查封、冻结措施。开发区法院查明，子沐弘鼎投资管理注册资本50000万元，由子沐基金管理公司出资24654.432万元占49.31%份额、铭典公司出资16742.712万元占33.49%份额，合计出资41397.144万元占82.8%份额。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进行备案，私募基金公示信息载明：基金名称为北京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基金类型为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人名称为子沐（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备案日期为2016年12月16日。子沐恒丰投资中心系合伙企业，其中99.99%合伙份额由子沐弘鼎投资管理持有，剩余0.01%份额由子沐基金管理公司持有。子沐恒丰投资中心于2017年3月31日出资5465.5423万元持有首汽租赁公司5.42%的股权。开发区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法院能否有权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之外的案外人的财产，如果能，所能延伸到的案外人的界限如何把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3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中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据此，该院依法查封、冻结被执行人铭典公司、子沐基金管理公司在子沐弘鼎投资管理的合计为82.8%的份额，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至于该院能否继续“穿透”子沐弘鼎投资管理、子沐恒丰投资中心、首汽租赁公司的层层出资关系，直接对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持有的首汽租赁公司的股权进行查封、冻结的问题。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企业的存款、债券、股票、股权、基金份额等财产权利、投资权益进行查询和查封、冻结，此处的财产权利、投资权益等等，应采广义解释，即属于被执行人所有的，能够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一切财产性权益，该财产性权益在权益属性上可以转化为金钱给付，在权益归属上能够被被执行人直接或间接控制。本案中，被执行人铭典工资、子沐基金管理公司在案外人子沐弘鼎投资管理的合计为82.8%的合伙份额，子沐弘鼎投资管理在子沐恒丰投资中心的99.99%合伙份额，直至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在首汽租赁公司的4.4873%的股权，均能被两被执行人通过层层持有份额的方式享有权益，据此，人民法院也有权对被执行人层层持有的份额依次进行查询后予以查封、冻结。否则，被执行人可能会通过层层投资、持股、持有份额等方式阻断执行链条，达到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非法目的。因此，该院依法对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在首汽租赁公司的相应股权进行查封、冻结，并无不当。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提出的其不是本案被执行人的意见属实，但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在本执行案件中的身份是“协助执行人”，仍应依法协助人民法院履行有关义务，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关于子沐恒丰中心提出的其所持有的首汽租赁公司的股份为其基金财产，依证券基金管理法的有关规定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意见。开发区法院认为，尽管子沐恒丰投资中心经中基协备案可以从事私募基金业务，但其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是合伙企业，理应受合伙企业法的约束。子沐弘鼎投资管理在子沐恒丰投资中心的出资，明确登记为合伙份额，占99.99%。子沐恒丰投资中心仅以其经过中基协备案为由主张其合伙企业财产就是基金财产，这种“从事基金业务的企业的财产就是基金财产”的逻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概言之，案涉99.99%的财产权益，本质上是合伙份额，不是基金财产，不适用证券投资基金法的有关规定。《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承担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合伙人的自有财产不足清偿其与合伙企业无关的债务的，该合伙人可以以其从合伙企业中分取的收益用于清偿；债权人也可以依法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用于清偿。本案中，子沐基金管理公司系子沐恒丰投资中心的普通合伙人，对其享有合伙份额，故该院依据（2019）苏0991执1064号执行裁定书向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至于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对首汽租赁公司股份这一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因为该院已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该股权为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所持有，也正是因为这一权属认定，才实施了查封、冻结措施，所以该执行标的不存在权属争议，子沐恒丰投资中心的该所谓异议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据此，开发区法院于20196年12月26日作出（2019）苏0991执异52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北京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异议请求。子沐恒丰投资中心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并非本案的被执行人，开发区法院对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名下的财产进行查封，实际上是对案外人的财产进行查封，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对该财产提出异议，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进行审查，并交代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开发区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审查，实际上是剥夺了子沐恒丰投资中心要求实体审查的权利。且案涉股权所对应的权益应当属于基金财产，子沐基金管理公司对子沐弘鼎投资管理所享有的权益本身是存疑的，且有限的，其更不可能通过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对首汽租赁公司享有案涉股权。2、根据相关规定，从事基金业务的企业是指基金管理人、托管人，在本案中就是指子沐基金管理公司。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为“合伙型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是子沐基金管理公司管理的基金本身，而非从事基金业务的企业。而基金财产独立于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的固有财产，非因基金财产本身承担的债务，不得对基金财产强制执行。故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所持有的首汽租赁公司的股权是基金财产，依法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请求：撤销（2019）苏0991执异52号执行裁定，发回开发区法院重新审查，或解除对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持有的首汽租赁公司4.4873%股份的查封、冻结措施。刘必茂称，1、本案被执行人崔志国在本案诉讼前就将可转移的财产全部转移。子沐弘鼎投资管理和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均未实际对外经营，只是崔志国用于实际控制子沐基金管理公司和铭典公司投资首汽租赁公司的通道，其实际控制人均为崔志国。现崔志国对外差欠债务巨大，对于首汽租赁公司的投资是其名下最后可供执行的财产，如解除查封，本案将再也无法执行。2、子沐基金投资公司要求解除对其持有的子沐弘鼎投资管理49.31%合伙份额的查封措施，主要理由是认为子沐基金—首汽一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为契约型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根据《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五条、第七条规定，不得强制执行。而实际上私募证券投资基金才是《证券投资基金法》调整的对象，首汽一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是股权投资，并非证券投资，不应适用上述规定。子沐弘鼎投资管理是有限合伙企业，也应当优先适用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不能直接适用对基金财产强制执行的规定。3、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所提出的异议实际上是对保全行为提出的异议，刘必茂在提起诉讼时即向开发区法院申请保全，各被执行人早已知晓。而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未及时就诉讼保全措施提出异议申请，超过了法定期限。4、子沐弘鼎投资管理和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均未实际经营，也没有独立的办公场所和人员，只有入股首汽租赁公司这一个投资行为，因此该两个企业是空壳有限合伙企业，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隔离风险。子沐基金管理公司和铭典公司对子沐弘鼎投资管理和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拥有绝对控制权，其通过层层持有份额的方式享有对首汽租赁公司的投资权益。如果不对该财产进行查封，被执行人就会将其持有的份额和股份转移，以达到规避执行的目的。5、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是在被执行人的完全控制之下，其持有的首汽租赁公司的股权是被执行人享有的权益，因此开发区法院穿透进行实质审查并无不当，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实际上是本案的协助执行人。综上，请求驳回子沐恒丰中心的复议申请。本院认为，开发区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执行人铭典公司、子沐基金管理公司在子沐弘鼎投资管理的份额进行查封，具有法律依据。而被执行人子沐基金管理公司与铭典公司共计持有子沐弘鼎投资管理82.8%的份额，被执行人子沐基金管理公司又与子沐弘鼎投资管理持有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全部份额，故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在首汽租赁公司的股权实际上是被执行人子沐基金管理公司与铭典公司通过直接或间接持有合伙份额的方式在持有，被执行人子沐基金管理公司与铭典公司在子沐弘鼎投资管理份额的价值实际上也是通过穿透层层投资来体现，在此情况下，如仅查封两被执行人在子沐弘鼎投资管理的份额，并不能达到实质查封被执行人财产之目的，故开发区法院依法对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在首汽租赁公司的相应股权进行查封、冻结，并无不当。关于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是否是“案外人”的问题。开发区法院在对子沐恒丰投资中心在首汽租赁公司股权进行查封时并未直接认定该股权为被执行人所有，实际上不涉及执行标的权属的问题。两被执行人通过层层投资持有相关合伙企业的份额而最终享有上述股权收益，即其对外投资的价值和意义最终落实在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持有的首汽租赁公司股权上，将来对于两被执行人在子沐弘鼎投资管理持有的份额进行评估和处置时，子沐弘鼎投资管理以及子沐恒丰投资中心的对外投资也将影响到上述份额的价值，故开发区法院才对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持有的首汽租赁公司的股权进行查封，因此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是本案的协助执行人，而非案外人，故其认为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子沐恒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复议申请，维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执异5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殿明审判员  王 珩审判员  李汉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