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宜民，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权，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小折，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杰，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第三人（原审被告）:河南鼎力钢结构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长江路与西三环路交叉口东南角南二楼。法定代表人：侯立新，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原审被告）:谭仁堂，男，1958年8月15日出生，苗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周宜民因与被上诉人张连杰、第三人河南鼎力钢结构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公司）、谭仁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宜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2040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张连杰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涉及本案的股权纠纷，一审法院已有生效判决，根据民事纠纷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张连杰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不应审理，应当驳回张连杰的起诉。二、张连杰一审的请求也不能成立，张连杰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周宜民作为公司股东，并不知道，更没有在股东会决议或相关文书上签过字，该决议违反了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明显剥夺了周宜民的股东知情权和表决权，应属无效决议。1、关于股东股权转让事宜，公司召开股东会没有通知周宜民。一审在判决中没有查明，关于张连杰原审诉请的股权转让事宜。周宜民是否收到过相关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公司召开股东会，应当按照《公司章程》及《公司法》规定提前将召开股东会的时间、地点、会议的内容通知到公司所有股东。周宜民没有收到过本案相关的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及内容。2、所谓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上周宜民不知道。公司召开股东会，召集人不但应按照《公司章程》及《公司法》规定提前将召开股东会的时间、地点，通知到所有股东，也要在《通知》中说明会议的内容一并通知到公司所有股东。周宜民不但没有收到过相关的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也不知道会议的内容是什么。3、公司的决策应当依照《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张连杰所谓的股权转让事宜并没有召开过股东会。所谓的股权转让事宜没有召开过股东会，没有对相关事项进行表决，剥夺了周宜民的股东表决权。4、周宜民并没有见到过所谓的《股东会决议》，更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所以该股东会决议是无效决议。5、《公司章程》规定了周宜民享有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相关规定，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而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事宜，周宜民享有的优先购买权被张连杰及第三人非法剥夺了。股东股权转让行为，剥夺了周宜民优先购买权，其转让行为无效。6、减少资本金应当经过全体股东的同意。从张连杰，原审在诉状中表述，其接受转让股份的价款明显低于注册的资本金，属于减少资本金的情况。减少注册资本应当经过全体股东的同意。这种公司减少资本金的情况，周宜民作为公司股东不同意。7、公司要减少资本金，应当办理公司减资的清算。在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低于注册资本的转让行为，不但侵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也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部分股东在没有依照规定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低价转让股份侵害了周宜民股东的利益。8、实质减少注册资本侵害了周宜民对公司的债权。从本案的股权转让情况看，公司是明显的减少资本金的情况。目前公司与周宜民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在周宜民与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没有解决之前，不同意任何减少注册资本的形式转让股权。9、没有达到百分之百表决权的决议无效。公司章程相关规定，对于股东会除约定三分之二表决权表决外，其他决议应当百分之百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涉及的事项，应属百分之百表决的事项。在没有形成全体股东同意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前，其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在转让股权的股东没有将注册资本金出资额完成实缴的情况下，其作为股东并没有完成出资义务，其股权转让款就应当先交到公司。经公司估算市值之后，扣除转让股东的注册资金出资额，再处置剩余股权转让款。1、在股东欠缴注册资本出资额的情况下，股权转让款应当交到公司。公司股东存在欠缴公司注册资本的情况，在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况下，相关股东均负有归还债务的义务。在债权债务没有完全结算之前，以减少注册资本的方式进行股权转让，不应得到法律保护。2、在股东欠缴注册资本的情况下，本案所谓转让的股权有瑕疵。股东欠缴公司注册资本，转让款应当交到公司。股权转让价款明显低于注册资本的金额明显有瑕疵。本案所谓转让的股权价值有瑕疵。所谓的受让方以极低的价格购买所谓的股份，比在登记机关登记的注册资本低得多。在这种情况下的股权转让对周宜民的股权是不公平的。3、关于公司对外债权债务问题，在债权债务没有解决前，无论转让方和受让方都要对公司注册资本按照出资的金额承担责任，不因股权转让涉及的股权减少注册资本而减轻责任。所谓转让的股权存在有瑕疵。股东欠缴公司注册资本，转让款应当交到公司。公司对外债券债务问题是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在公司应当承担的债权债务没有解决前，公司的部分股东低于注册资本的所谓股权转让，是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行为。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周宜民是公司的债权人，在周宜民的债权没有结清前的所谓股权转让行为，就是对周宜民的侵权。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在没有清算前减少注册资本无效。张连杰辩称，1、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张连杰与公司股东谭仁堂、陈学义2018年11月30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并支付了有关费用。由于没有办理股份过户手续，张连杰起诉了公司股东谭仁堂，2019年9月26日中原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19）豫0102民初8596号“继续履行协议”的判决书。而办理股权变更的主体是鼎力公司和所有股东，但股东周宜民不去办理，因此再次起诉公司和股东是法律给予的权限。2、关于《股东会决议》：原审时张连杰没有出具过任何《股东会决议》，所以不存在所谓的知情权等事宜。3、关于优先购买权：《公司法》和《公司章程》都规定在对外出让股权时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而不是“股东与股东”的规定。4、关于低价转让：上诉人进入公司时也是按每股1.5万元购买的，况且周宜民进入公司后公司运营一直较差，所以不存在低价转让的问题。如果周宜民想购买的话，张连杰愿意以相同的价位转让。鼎力公司、谭仁堂均未到庭，未陈述意见。张连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谭仁堂继续履行与张连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为张连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依法判令鼎力公司为张连杰办理张连杰与谭仁堂涉案合同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依法判令鼎力公司配合办理张连杰与谭仁堂案涉合同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谭仁堂、周宜民、鼎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连杰与谭仁堂、周宜民均为鼎力公司的股东，该公司股东的出资份额为：谭仁堂40%、周宜民30%、陈学义20%、张连杰10%。2018年11月30日，（乙方）张连杰与(甲方）谭仁堂就谭仁堂40%股份转让事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合同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以现金受让合同股份，经双方协商，合同股份定价为1.5万元/股，股份收购总价款为60万元；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30日内为交割期，在交割期内，双方依据本合同及有关法规的规定办理合同股份过户手续；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并在甲方收到股份转让款后生效；一方违约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同日，张连杰与陈学义也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学义将其股份转让给张连杰1%。转让后陈学义持股19%。2018年12月6日，张连杰向陈学义转账支付股份款60万元。2018年12月10日，张连杰、陈学义、周宜民开会并形成会议记录，会议讨论内容：……6、公司法人暂时维持不变，由于技术资质和行政资质要与工商信息一致，所以待三项资质全部下来后，将统一做调整。7、所有股东应执行会议精神。2018年12月21日，张连杰、陈学义、周宜民、谭仁堂开会并形成会议记录，会议决议内容：……关于租赁房屋押金10万元，现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分摊，即张连杰51%、陈学义19%、周宜民30%。2018年12月26日，张连杰、陈学义、周宜民开会并形成《关于财务清算的专项会议纪要（二）》，内容：……经股东之间讨论，决定找第三方审计来审核关于2017年9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账目，并出具盈亏结果。……待审计工作结束后，开展工商系统变更股东及股权工作。2019年6月24日，张连杰委托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宇，向谭仁堂发出一份《关于终止股份转让协议的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协议约定双方在30日的交割期内办理合同股份的过户手续，张连杰多次催告谭仁堂办理相关股权工商变更手续，但谭仁堂至今仍未为张连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已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自谭仁堂收到本律师函之日其起解除。谭仁堂于当日收到该函，但认为自己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解除协议。2019年9月3日，鼎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8年12月26日经公司股东（张连杰、陈学义、周宜民）三人协商并形成纪要，由各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垫付该租金共计20万元。根据该会议纪要，应由张连杰负担租金的10%即2万元、谭仁堂负担租金40%即8万元、陈学义负担租金20%即4万元、周宜民负担租金30%即6万元；由于张连杰分别与谭仁堂、陈学义于2018年11月30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所以，本该由谭仁堂、陈学义分别负担办公室租金8万元、0.2万元暂由张连杰垫付，张连杰于2018年12月26日向公司交纳办公室租金10.2万元。《办公楼租赁合同》约定押金10万元整,按照持股比例分摊。因张连杰与谭仁堂、陈学义有《股份转让协议》，所以先分别垫付4万元和0.1万元，因此张连杰按照51%比例分摊押金5.1万元。另查明，2019年8月2日，张连杰以谭仁堂违反《股份转让协议》为由诉讼来院，要求确认《股份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6月24日解除，并要求谭仁堂返还张连杰60万元合同价款及代为垫付的房租8万元、房租押金4万元及利息。经该院（2019）豫0102民初8596号判决，以张连杰主张谭仁堂违约的证据不足，张连杰向谭仁堂发出的律师函不产生协议解除的效力为由，驳回了张连杰的诉讼请求。现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诉讼中，张连杰向法庭提供了2018年11月30日与谭仁堂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和2018年12月6日的转账记录；周宜民就其抗辩理由，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上述事实，有股份转让协议、转款凭证、我院（2019）豫0102民初8596号判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张连杰、谭仁堂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张连杰已按协议约定向谭仁堂支付了转让款60万元，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根据会议记录、会议纪要、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张连杰已经作为股东实际参与公司的管理，行使各项权利，能够证明股份未及时变更的原因是“技术资质和行政资质要与工商信息一致，所以待三项资质全部下来后，将统一做调整”、“待审计工作结束后，开展工商系统变更股东及股权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办理鼎力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的主体是鼎力公司，并非谭仁堂，谭仁堂仅负有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的义务。按照2018年12月26日张连杰、陈学义、周宜民开会并形成《关于财务清算的专项会议纪要（二）》中关于开展股东变更工商登记的内容，距本案庭审时已过一年之久，谭仁堂怠于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侵害了张连杰作为股东的权益，故张连杰要求谭仁堂继续履行合同并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宜民主张的不应为张连杰办理股权变更的事实，因未举证说明，其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2018年11月30日，张连杰与谭仁堂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继续履行，谭仁堂应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河南鼎力钢结构检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备案手续，将谭仁堂原有的鼎力公司40%的股权变更登记备案到张连杰名下。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河南鼎力钢结构检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周宜民称张连杰构成重复起诉，但根据（2019）豫0102民初8596号生效文书可知张连杰诉请解除其与谭仁堂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协议，后被中原区法院驳回其诉请，判决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而本案一审张连杰诉请的是谭仁堂、周宜民、鼎力公司继续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为其办理股权登记手续。两案诉请不同，当事人不同，故张连杰未构成重复起诉。周宜民称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召开股东会，未通知自己，侵害了其作为股东的权益，剥夺了其知情权和优先购买权。但一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账记录、会议记录、会议纪要、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关联，足以证明张连杰已支付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60万元，并参与公司管理，行使股东权利及未给张连杰变更股份的事实。且会议记录有周宜民、张连杰等人签字确认，由此足以认定周宜民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未给张连杰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一事知晓，并且本案中周宜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愿意购买谭仁堂股权的证据，不存在剥夺其优先购买权。故周宜民该项主张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周宜民又称在转让股权的股东没有将注册资本金出资额完成实缴的情况下，其作为股东并没有完成出资义务，其股权转让款就应当先交到其公司。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即便转让权利有瑕疵，但不等于非法权利不丧失其可转让性。故周宜民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宜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宜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勤焱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王明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