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小打白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004742761482C。法定代表人：刘毅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娟，辽宁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县兴隆镇小赵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021729063030H。法定代表人：张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上诉人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贵、韩广娟，上诉人裕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肖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裕丰公司支付违约金100907元；诉讼费用由裕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我方违约金数额过低，应依法支持我方原审诉讼请求。2015年9月7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截至2019年9月8日，裕丰公司应支付违约金9776元；2015年6月6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截至2019年9月8日，裕丰公司应支付违约金24220元；2016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截至2019年9月8日，裕丰公司应支付违约金7399元；2016年7月20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截至2019年9月8日，裕丰公司应支付违约金59512元。以上四份合同均是完全独立的合同，各合同无关联，且裕丰公司均未提出产品质量问题，故违约金应分别起算。裕丰公司辩称：我方不应承担支付质保金和违约金的责任，中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裕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盛公司要求我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改判中盛公司向我方支付迟延交货罚金438265.00元；诉讼费用由中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盛公司迟延交货，违约在先，我方有权拒绝支付质保金，中盛公司无权要求我方支付违约金。中盛公司提交的二份设计联络单中变更设计的零部件不是我方主张的其晚交的零部件，且其所谓的变更设计的零部件在本合同中并没有迟延交付的行为，其主张违约的这两份合同的制造图纸变更及工作量的增加没有任何依据，不能作为其延期交货的理由，也不能免除其承担的违约责任。中盛公司延期交货给我方造成巨大损失，其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预见到了，双方对延期交货违约金的约定是客观公平的，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改变。一审判决我方向中盛公司支付违约金数额过高，显失公平。中盛公司辩称：裕丰公司从未向我方主张违约金。图纸变更导致我方延期交货，责任应由裕丰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减少我方向裕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是合法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7日，供方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需方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LZS2015090701）,需方购买U型管换热器，金额119，000元，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约定，预付10万元承兑汇票；安装完毕后付7，000元；10%质保金12，000元；6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质保金。被告于2015年11月4日以电汇方式支付7，000元。2015年6月6日，供方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需方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LZS2015060601）,需方购买塔、罐、换热器等，金额35万元，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约定，工厂验收合格后提货付11.5万元，10%质保金3.5万元，正常投产6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质保金（自交付之日起12个月内付清）；拖期付款须按剩余款额月息2%支付违约金。被告于2015年9月24日以承兑方式支付10万元，2015年11月4日以电汇方式支付15，000元。2016年3月31日，供方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需方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LZS201603003）,需方购买戊烷塔、收集器等，金额211，000元。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约定，预付20万元承兑汇票，工厂验收合格后，提货付清除质保金外的其余款项，5%为质保金，正常投产6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质保金（自交付之日起12个月内付清）；拖期付款须按剩余款额月息2%支付违约金。第十三条其他约定事项：2、合同签定后须在3天内给付预付款；3、拖期交付供方需向需方每天支付合同额0.5%的罚金；如需方预付款延期到账，交货期可顺延。交货期应为2016年5月11日，原告实际交货时间为2016年6月3日。2016年7月20日，供方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需方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LZS2016072001）,需方购买脱氧脱硫罐、加氢脱硫反应器等，金额138万元，交货期为合同签定后65天内。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约定，预付款承兑712，400元，工厂验收合格后提货付529，600元，10%质保金，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质保金（自交付之日起12个月内付清）；拖期付款须按剩余款额月息2%支付违约金。第十三条其他约定事项：1、合同生效后供方按双方确认的图纸进行加工；2、合同签定后须在5个工作日内给付预付；3、拖期交付供方需向需方每天支付合同额0.5%的罚金。2016年9月20日，供方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需方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LZS2016092001）。根据原告提供的供货签收单，原告送货的日期为2016年10月26日、11月21日和12月2日。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8月1日设计联络单内容为：“联络单位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编号设-变01，工程名称：年产5000吨正己烷技术改造项目，图纸名称：循环氢分液罐（D-703），反应器R702/R701，D701A/B分项工程：一、循环氢分液罐（D-703）设计变更内容如下：（略）；二、反应器R702/R701，D701A/B设计变更内容如下：（略）。”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9月20日设计联络单内容为：“联络单位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编号设-变02，工程名称：年产5000吨正己烷技术改造项目，图纸名称：循环氢分液罐（D-703），反应器R702/R701，D701A/B分项工程：一、循环氢分液罐（D-703）设计变更内容如下：（略）；二、反应器R702/R701，D701A/B设计变更内容如下：1、反应器R702/R701，D701A/B图中原筛网改为（略）。2、脱氧脱硫罐（D-701A/B）/加氢脱硫反应器（R-701）栅格板间距变更为（略）。3、加氢脱芳反应器（R702）栅格板间距变更为（略）。4、反应器R702/R701，D701A/B进行焊接后热处理。”两份设计联络单上均盖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变更专用章。两份设计联络单设计图纸的变更项目均在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标的名称中。2018年6月11日，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发出催款函，内容为：“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起贵我双方签订供货合同多份（合同编号：LZS2015090701、LZS2015060601、LZS201603003、LZS2016072001），我司已依合同向贵司供货200余万，贵司均已验收合格并安装投入使用，现质保期已超期。按合同约定贵司尚有￥196,400元（大写：壹拾玖万陆仟肆佰元）质保金未付。经我司业务人员多次催要，贵司均以各种理由拒绝给付，贵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我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我司郑重函告贵司请于2018年6月30日前按合同约定给付质保金，逾期我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望贵司认真考虑我方要求，尽快给付货款。”辽阳市消防局于2017年6月8日给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消防意见书，综合评定年产5，000吨正己烷技术改造项目精馏塔、储罐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8月16日，辽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安全生产事故应急预案》予以备案。2017年8月16日，辽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重大危险源安全评估报告》经审查符合要求，准予备案。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反诉被告）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四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原告交付货物后，被告欠原告质保金共计196，400元没有给付，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196，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问题。2015年9月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10%质保金12，000元，6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质保金，但该合同未约定拖期付款须按剩余款额月息2%支付违约金，对原告要求支付该12，000元质保金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6月6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质保金3.5万元，合同约定正常投产6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质保金（自交付之日起12个月内付清），拖期付款须按剩余款额月息2%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了付清质保金的两种给付方式，应根据投产6个月后无质量问题的时间付清质保金，被告设备投入试生产的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故应从2018年2月17日开始计算违约金，35，000元的质保金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到2019年9月8日的违约金为13，090元。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质保金11，000元，也应根据投产6个月后无质量问题的时间付清质保金，即从2018年2月17日开始计算违约金，11，000元的质保金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到2019年9月8日的违约金为4，114元。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质保金，应根据投产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的时间付清质保金，即从2018年8月17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对138，400元的质保金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到2019年9月8日的违约金为37，921.6元。到2019年9月8日，被告向原告应支付违约金共计55，125.6元，被告应以196，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9日开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原告增加诉讼请求部分要求被告支付所供配件、法兰盖改造安装、技术服务费用总计38，280元与本案要求被告给付质保金和支付违约金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应另行起诉。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拖期交付供方需向需方每天支付合同额0.5%的罚金，原告（反诉被告）认为该违约金过高，申请减少违约金至月息2%。本院认为，每天支付合同额0.5%的违约金达到月息15%，年息180%，应当认定为过高，故依法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为与质保金违约金相同的月息2%。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金额211，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实际晚交货物23天，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为3，236元。2016年7月20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合同生效后供方按双方确认的图纸进行加工”，而被告（反诉原告）委托的设计单位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后的设计图纸直到2016年9月20日才最终确定完毕，两份设计联络单设计图纸的变更项目均在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标的名称中。因为原告（反诉被告）不清楚哪些部分图纸需要变更，在被告（反诉原告）确定全部图纸之前，原告（反诉被告）很难进行生产，故原告（反诉被告）只能在2016年9月20日后按双方确认的图纸进行加工。设计图纸最终确定完毕时双方签订合同时间已经过了60多天，如果仍以“交货期为合同签定后65天内”来认定原告（反诉被告）拖期交货60天并要求支付违约金明显不公平，不合理。原告（反诉被告）在2016年9月20日以后按双方确认的图纸进行加工并在2016年12月2日之前分三批交货，并不存在拖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对2016年7月20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质保金196，400元及支付到2019年9月8日的违约金551，25.6元，并从2019年9月9日开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二、原告（反诉被告）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违约金3，236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3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6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073元。反诉费4，920元（反诉原告预交），由反诉原告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870元，反诉被告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在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裕丰公司委托的设计单位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设计图纸发生变更，导致中盛公司在2016年9月20日以后才按双方确认的图纸进行加工并在2016年12月2日之前交货，迟延交货的责任应由裕丰公司承担，中盛公司不应为此承担违约责任。中盛公司向裕丰公司交付合同设备后，裕丰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向中盛公司支付质保金，裕丰公司构成违约，裕丰公司向中盛公司支付质保金的同时，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中盛公司迟延交货须每天支付合同金额0.5%的违约金，已经达到年息180%，应当认定为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与质保金违约金相同的标准即月息2%，并无不当。裕丰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四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文义，案涉设备是一个整体，且须在安装完毕后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及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审查备案后方可投入使用。设备正式投产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故应以2017年8月17日为起点确定质保金及质保金逾期违约金的给付日期。中盛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中盛公司和裕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0元，由辽阳中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90.00元，由辽宁裕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范丹丹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