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8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星聚会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友新路1188号5号楼二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吴琴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忠，江苏名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星聚会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聚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聚会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星聚会公司的经营规模作为考虑著作权侵权赔偿数额的依据之一，却没有查明星聚会公司的实际经营规模。二、星聚会公司的实际经营时间以及案涉作品实际所受侵权时间，应当作为赔偿额的考虑因素，但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和查明。三、星聚会公司曾与音集协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约定自星聚会公司开业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星聚会公司应交纳给音集协的版权使用费为8万元，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赔偿金额总额远远超出音集协依据《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所能取得的正常收益。综上，一审法院未能充分查明案件所涉相关事实情况，赔偿数额酌情认定明显过高。音集协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音集协主张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相关因素。对于星聚会公司的经营规模、实际经营时间以及案涉作品实际所受侵权时间，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均已查明。音集协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照片可以看出星聚会公司的经营规模，星聚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经营时间，星聚会公司作为营业性KTV场所必然长期存在大量音乐电视作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星聚会公司作为一家经营KTV的公司，以“星聚会”为招牌进行连锁经营，均未获得合法授权使用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其侵权主观故意明显。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相关因素，确定赔偿金额合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星聚会公司的上诉请求。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聚会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作伴》等23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星聚会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3800元；3、判令星聚会公司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1000元（律师费）；4、判令星聚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20碟装》（ISBN978-7-7999-2281-2，国权音字01-2013-0484，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中收录了包括涉案的《作伴》等23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在唱片封面上，载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涉案的23部音乐电视作品为《作伴》、《怪你过分美丽》、《深情相拥》、《等你的心》、《胡思乱想》、《多心》、《朋友》、《雨过天晴》、《掌心》、《假装》、《注定》、《彩虹》、《冷酷到底》、《最美》、《不想一个人》、《勇敢一点》、《美丽的花蝴蝶》、《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心爱妹妹的眼睛》、《在你和天空之间》、《最浪漫的事》。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授权合同，将其复制权、放映权等相关著作权信托给音集协管理，并约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6年5月10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依据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的申请进行了相关证据保全公证，并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了（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163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6年5月10日，公证人员随同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陈怀宝来到苏州市××路××城内××购物中心××楼的“星聚会量贩”KTV，陈怀宝在前台付款后，向前台工作人员索要发票。随后进入“C26”包间。陈怀宝在包间内用点歌系统查找相关歌曲，并进行录像，开始摄像前，陈怀宝在公证人员面前，对用于本次取证使用的索尼牌数码摄像机内的存储卡进行格式化操作，经公证人员检查确认，该存储卡内无内容。陈怀宝先后点播了包括本案所涉歌曲在内的287首歌曲。随后，陈怀宝将从娱乐场所工作人员处取得的发票联及付款时取得的POS单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公证员发现POS单上商户名称与场所门头不符。公证人员将上述材料进行整理，并形成上述公证书。在公证书所附发票上盖有“苏州星聚会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在该公证书所附的歌单中，包含了本案所涉的音乐电视作品。对音集协在本案中所主张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比对，上述摄像的音乐视频内容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出版物光盘中所对应的作品内容影音画面在相同播放位置均一致。另查明，2016年4月22日，音集协与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音集协委托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就其与星聚会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案进行诉讼，约定一审判决后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的音乐电视视频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权利人与音集协均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针对本案所涉的星聚会公司的行为，音集协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著作权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上述权利属著作财产权。在本案中，星聚会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星聚会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因音集协未能举证星聚会公司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星聚会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律师费用收取的合理性等情况，另外考虑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1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星聚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作品（作品清单见一审判决附件1）著作权的行为；二、星聚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1500元。案件受理费170元，由星聚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星聚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2013年7月18日其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复印件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前，不符合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的法定要求，故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苏州星聚会娱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15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整，经营范围为中餐制售（含凉菜、不含裱花蛋糕、不含生食海产品）、音乐厅（KTV）、娱乐管理。本院认为，在卡拉OK经营者著作权侵权纠纷中，侵权赔偿数额的酌定一般应综合考虑涉案经营场所的经营规模和消费水平、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本案中星聚会公司作为商业性KTV经营企业，规模较大，且根据星聚会公司陈述其曾于2013年与音集协签订过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因此星聚会公司系明知侵权的情况下进行涉案侵权行为，主观故意明显。本案中，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星聚会公司的侵权获利以及音集协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星聚会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及音集协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星聚会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1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星聚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上诉人苏州星聚会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任小明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飞云书 记 员 石敬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