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01行初232号 原告石展翅，女，壮族，1975年10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南宁市兴宁区，现住址：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李东军（系原告之夫），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藤县，现住址：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王立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政府。所在地址：南宁市厢竹大道63号。 法定代表人朱财斌，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覃清燕，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家乐，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兴宁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所在地：南宁市厢竹大道63号。 法定代表人彭奋荣，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可锋，广西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展翅因要求确认被告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宁区政府）、南宁市兴宁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兴宁区城管局）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的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于2016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石展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东军、王立江，被告兴宁区政府的党组成员符煜中及该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覃清燕，被告兴宁区城管局副局长韦仕忠及该局的委托代理人冯可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16日，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广西九曲湾农场一分场722号房屋被被告兴宁区政府强制拆除。 原告石展翅诉称，原告在南宁市××区三塘镇××农场××有房屋一套，面积约200多平方米，面临征地拆迁，在原告未与拆迁方达成安置补偿协议且未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于2015年1月16日被不明人员强行拆毁。原告房屋被拆毁后，原告报警要求公安部门依法进行调查处理，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未依法履行查处职责，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该局行政不作为案件审理期间，原告通过该局提供的证据和答辩状，方知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是二被告实施的所谓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造成。原告认为，原告房屋拥有合法审批手续，系合法建筑，二被告以违法建筑的名义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实体及程序均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法院：1.依法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南宁市××区三塘镇××农场××号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石展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户口簿》； 2.广西农垦国有九曲湾农场出具的《证明》； 3.《建设（住宅）用地许可证》（№0013520）； 4.《村镇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 5.《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 6.《房屋移交签书》； 证据1～6，证明虽然涉案房屋的审批手续是以石瑞年名义办理的，但其生前已经将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给石展翅，石展翅是本案适格原告。 7.南宁市青秀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秀区法院）（2016）桂0103行初1号案《传票》； 8.《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行政答辩书》； 9.兴宁区政府作出的《关于依法强制拆除三塘镇九曲湾农场一五分厂违法建（构）筑物实施方案》； 10.青秀区法院（2016）桂0103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 证据7～10，证明原告知道被告作出强拆行为的时间是2016年2月19日，石展翅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被告兴宁区政府辩称，一、被答辩人石展翅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为其父亲石瑞年个人财产，也不能证明石瑞年前妻韦凤銮放弃涉案房屋的共有权，故被答辩人石展翅不能证明其是唯一的适格主体，遗漏了必要诉讼当事人，依法应当追加石瑞年前妻韦凤銮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被答辩人起诉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2015年1月16日，兴宁区城管局执法拆除涉案房屋时，被答辩人已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且被答辩人已于同日知道诉权，应当从该日起计算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三、被答辩人超审批面积违法建筑事实清楚，兴宁区城管局对涉案房屋具有行政执法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兴宁区政府以举证时间仓促，无法在法定时间收集证据为由，于2017年6月7日向本院提出延期举证的书面申请，经本院准许，被告兴宁区政府于2017年6月16日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 1.《建设（住宅）用地许可证》（№0013520），证明土地使用人为石瑞年而非原告石展翅，石瑞年已过世，但原告不能证明其是唯一继承人，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 2.《村镇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 3.《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 证据2～3，证明建设主体为石瑞年而非原告石展翅，石瑞年已过世，但原告不能证明其是唯一继承人；许可建筑面积为165平方米，原告诉称建筑面积为200多平方米，属超审批面积违法建筑。 4.青秀区法院（2016）桂0103行初87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于2015年1月16日已知道相关政府部门实施拆除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 5.南宁市公安局三塘派出所《出警经过》，证明2015年1月16日公安机关出警后已将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和诉权告知原告，原告已经知道诉权； 6.《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南兴公（信）不受字〔2015〕004号），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2月11日已向原告告知房屋被拆除的诉权，原告已经知道诉权； 7.《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行政处罚权范围的通知》（南府发〔2012〕68号），证明兴宁区城管局对超审批面积违法建设有行政执法职权； 8.《南宁市城市总体规划（2011-2020）》，证明涉案房屋位于南宁市城市规划区域范围内； 9.编号：0000545《综合执法检查通知书》、《送达回执单》、留置送达照片，证明兴宁区城管局对涉案房屋超审批面积违法建设依职权执法。 被告兴宁区城管局辩称，一、2013年7月26日，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对辖区范围内的涉案房屋进行执法检查，同日，发出《综合执法检查通知书》，要求被答辩人提供证实房产权利等有关手续。经过核实，该被答辩人存在违法建设行为。二、2015年1月16日上午9点，对涉案房屋进行强拆，系按照《城乡规划法》和市委、市政府整治违法建设占地的有关规定，我城区才决定对该房进行强制拆除。综上，答辩人对被答辩人送达《综合执法检查通知书》合法有据，涉案房屋被强拆的行为合法。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兴宁区城管局于2017年6月20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建设（住宅）用地许可证》（№0013520），证明石瑞年获得用地许可的事实； 2.《村镇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证明石瑞年在用地上获得工程施工许可的事实； 3.《综合执法检查通知书》及照片、《送达回执单》，证明兴宁区城管局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综合执法检查行为合法。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1.（1）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兴宁区政府及兴宁区城管局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石展翅是石瑞年唯一继承人。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证据3、4、5，被告兴宁区政府及兴宁区城管局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超面积的违法建筑。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的证据6，被告兴宁区政府及兴宁区城管局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4）原告提交的证据7、9、10，被告兴宁区政府及兴宁区城管局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5）原告提交的证据8，被告兴宁区政府及兴宁区城管局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2.（1）被告兴宁区政府提供的证据1、2、3，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2）被告兴宁区政府提供的证据4、5、6，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3）被告兴宁区政府提供的证据7，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4）被告兴宁区政府提供的证据8，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5）被告兴宁区政府提供的证据9，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兴宁区城管局对被告兴宁区政府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兴宁区政府提供的证据1～4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兴宁区政府提供的证据5已被青秀区法院（2016）桂0103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确定为该案被告在诉讼中自行收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兴宁区政府提供的证据6～9不能证明被诉强拆行为的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 3.被告兴宁区城管局提供的所有证据，原告认为兴宁区城管局举证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的规定，被告兴宁区城管局未向本院申请延期举证，逾期提供证据，视其没有证据，对其逾期提供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1998年4月10日及同年4月12日，原告石展翅的父亲石瑞年分别取得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村建所颁发的《村镇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批准石瑞年在“九曲湾农场一分场建设私人住宅楼，用地面积100平方米，建筑面积165平方米，砖混结构2层”。1998年4月28日，石瑞年取得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土地管理所颁发的《建设（住宅）用地许可证》（№0013520），批准石瑞年在“九曲湾农场一分场建房1间，使用荒地长20米，宽5米，计用地面积100平方米”。2013年7月26日，被告兴宁区城管局向石瑞年、石展翅作出编号：0000545《综合执法检查通知书》，通知该户位于“南宁市九曲湾农场一分场建房项目”因需要进行规划检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请该户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携带被检查项目建设用地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红线图、施工图纸、房产证等有关手续，到该局指定地点接受检查。2015年1月15日，被告兴宁区政府针对涉案房屋作出《关于依法强制拆除三塘镇九曲湾农场一五分厂违法建（构）筑物实施方案》。2015年1月16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强制拆除工作由被告兴宁区政府具体组织、统一协调，被告兴宁区城管局等该城区政府的职能部门派员参与拆除。 另查明，2017年9月14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本案原告不服青秀区法院（2016）桂0103行初87号《行政裁定书》上诉一案，作出了（2017）桂01行终10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青秀区法院（2016）桂0103行初87号《行政裁定书》已经生效，该裁定经审理查明，原南宁市建设委员会于2006年2月14日应原南宁市兴宁区建设局申请，向该建设局核发了拆许字（2006）第兴宁0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许可该建设局因工程建设需要，在南梧二级公路高速环路二塘收费站至三塘下丹桥范围内，对相关房屋及附属物实施拆迁。涉案房屋在上述拆迁范围内，为石瑞年（2007年5月故）所建，石瑞年生前有妻韦凤銮（二人已于2007年1月18日离婚），子石朝晖、长女石荣英、次女石展翅。在该案诉讼中，韦凤銮、石朝晖、石荣英向青秀区法院书面声明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同意由石展翅拥有全部所有权。 本院认为，根据合法性审查原则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起诉人石展翅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二、石展翅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本案适格被告如何确定；四、本案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 一、关于起诉人石展翅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涉案房屋由石展翅的父亲石瑞年取得相关行政机关颁发的《村镇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建设（住宅）用地许可证》，并为石瑞年所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的规定，石瑞年死亡后，石展翅作为石瑞年之女，且未放弃继承权，其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因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只是要求法院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没有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故对于被告兴宁区政府认为本案遗漏了必要诉讼当事人，应当追加石瑞年前妻韦凤銮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石展翅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原告石展翅在青秀区法院受理的（2016）桂0103行初1号石展翅诉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不履行公安法定职责一案中，在该局向青秀区法院提交《关于依法强制拆除三塘镇九曲湾农场一五分厂违法建（构）筑物实施方案》后才知道是何行政机关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即使从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在该案提交的《行政答辩书》的落款时间“2016年1月17日”起算，到2016年6月6日原告石展翅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亦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三、关于本案适格被告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因本案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系由被告兴宁区政府具体组织、统一协调，兴宁区城管局等兴宁区政府的职能部门只是派员参与拆除，故本案因强制拆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兴宁区政府承担，兴宁区城管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于原告针对兴宁区城管局的起诉，本院将在（2016）桂01行初232号行政裁定书中作出处理。 四、关于本案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的问题。 本案中涉案房屋是否系违法建（构）筑物，从被告兴宁区政府提供的证据看，其仅提交了一份由兴宁区城管局作出的《综合执法检查通知书》，被告兴宁区政府据此作出《关于依法强制拆除三塘镇九曲湾农场一五分厂违法建（构）筑物实施方案》并于2015年1月16日对涉案房屋迳行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行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1月16日对位于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广西九曲湾农场一分场722号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用50元（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帐号：20×××7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宁 静 审 判 员  黄影颖 代理审判员  宋其铅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峤卉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