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宜宾恒德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高县城郊工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5209201081W。 法定代表人：李平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林，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高县钧恒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高县庆符镇西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97432001A。 法定代表人：孙沁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运强，四川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91013330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秀，女，1976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宏，四川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010819619。 上诉人四川宜宾恒德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高县钧恒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恒公司）、被上诉人张远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平，被上诉人钧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运强，被上诉人张远秀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525民初938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钧恒公司负担。主要事实理由：张远秀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其全部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钧恒公司的工作年限，并由钧恒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定劳动者可以向原用人单位主张经济补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钧恒公司辩称，钧恒公司与张远秀解除劳动合同时签署了协议，对相应的经济补偿进行了计算并已实际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远秀辩称，同意上诉人恒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钧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钧恒公司对张远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11916元不承担支付责任，由恒德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远秀于2009年11月起在恒德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在恒德公司高县庆符镇西江村。2014年4月，恒德公司以其坐落于高县庆符镇西江村生产基地的资产设立钧恒公司。2014年6月26日，钧恒公司与台湾“ACECHEMICALHOLDINGCORP”公司合资经营，成立中外合资企业，公司名称为“宜宾高县钧恒新材料有限公司”。 2014年10月24日，恒德公司作出宜恒化办3号文件，解除了与张远秀等人的劳动关系，但张远秀等人继续在恒德公司工作；2015年1月29日，恒德公司作出宜恒化办4号文件，将张远秀的劳动关系转移到钧恒公司；2016年2月1日，张远秀与钧恒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张远秀从事过氧化物操作工作，工作地点高县庆符镇西江村（与在恒德公司工作地点一致），月工资1380元;2016年10月25日，恒德公司作出宜恒化29号文件，撤销了宜恒化办3号文件。此后，因钧恒公司经营出现困难，于2018年11月15日向职工作出《关于裁员情况及裁员方案的公告》，张远秀签字确认收悉。2018年11月22日，张远秀与钧恒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由钧恒公司支付张远秀经济补偿金11916元(已支付），双方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不得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等。张远秀称在与钧恒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时，向钧恒公司提出以连续工龄计算相关待遇，但钧恒公司以以前在恒德公司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应由恒德公司支付为由予以拒绝。张远秀向恒德公司主张待遇，恒德公司以劳动关系已经转移为由予以拒绝。张远秀遂向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恒德公司、钧恒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金。2019年6月23日，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由钧恒公司于裁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远秀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916元（2648元／月×9月-11916元）。钧恒公司不服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提起诉讼。 经审查，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以及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张远秀与钧恒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缔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合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劳动者向新用人单位主张经济补偿金时，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的，可以将原单位工作年限合并计算。该条规定是为了使劳动者在非本人原因被安排工作调动时，可以向新用人单位主张原本应由原用人单位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该条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劳动者的权益，并非免除原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且该规定亦未否定劳动者向原用人单位主张权利。张远秀入职恒德公司延续至钧恒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止，在同一工作场所工作，应当认定属于法律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故张远秀有权请求钧恒公司一并给付其在恒德公司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也可以分别请求恒德公司、钧恒公司给付相应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2018年11月22日，张远秀与钧恒公司达成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应当视为张远秀放弃要求钧恒公司支付其在恒德公司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权利。钧恒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其请求不再承担支付责任，张远秀在恒德公司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由恒德公司承担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判决：由四川宜宾恒德化学有限公司支付张远秀经济补偿金1191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恒德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远秀主张的经济补偿的支付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导致用人单位变化的情形下，就劳动者的工作年限课以了新用人单位更多的法律义务，即将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张远秀从恒德公司到钧恒公司工作，其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化，应当认定为“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且原用人单位恒德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张远秀在原用人单位恒德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钧恒公司的工作年限，并由钧恒公司支付经济补偿。虽然钧恒公司与张远秀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钧恒公司支付张远秀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916元，但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将张远秀在原用人单位恒德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钧恒公司的工作年限，少支付了张远秀依法应当领取的经济补偿，钧恒公司依法应当对此部分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承担支付责任。原用人单位恒德公司不对张远秀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远秀可以选择向原用人单位恒德公司主张该部分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恒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9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宜宾高县钧恒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远秀经济补偿金1191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上诉人四川宜宾恒德化学有限公司预交），均由被上诉人宜宾高县钧恒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宜宾高县钧恒新材料有限公司直接支付上诉人四川宜宾恒德化学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贾琳玲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