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霞春，男，194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花，女，195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学军，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刚，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立明，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娟，女，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原审第三人：封洪强，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倪霞春、陈月花因与被上诉人倪立明、陈小娟、原审第三人封洪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霞春、陈月花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及程序上均有不当。一、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在生前依法享有所有权、居住权。根据2000年12月23日的分书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案涉房屋在两上诉人生前是归两上诉人居住的，被上诉人倪立明并无所有权。二、两被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倪立明名下，故其对此享有所有权并有权处置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原则上采取登记生效主义，但不动产登记簿作为公示手段所具有的公信力，是针对不特定第三人而言的，就登记名义人和真实权利人之间，仍应按照实事求是的原则进行处理。案涉分书已就本案讼争的房屋权属作出约定，因此被上诉人倪立明在两上诉人生前物权处置案涉房屋。三、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虚假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规定，两被上诉人将两上诉人享有居住权的房屋恶意虚假转让给原审第三人，而原审第三人又系被上诉人陈小娟的表兄弟，对案涉房屋存在纠纷显属明知，主观恶意串通明显，侵犯了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违背公序良俗。 倪立明、陈小娟均未作答辩。封洪强亦未作陈述。 倪霞春、陈月花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倪立明、陈小娟将绍兴袍江小小名潭公寓7幢一单元1201室房屋转让给封洪强的买卖行为无效，并判令封洪强将房屋过户到倪立明名下。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倪霞春、陈月花生育儿子，分别为长子倪立明、次子倪小明。2000年12月23日，倪霞春与陈小娟（倪立明）、倪小明订立分书，约定：一、长子倪立明分授给三楼壹间，平房三间。二、次子倪小明分授给三楼壹间，侧楼壹间，平房壹间。以上分授与其人无涉，各无反悔。特立此分书一份。补：长子倪立明先得120平方，尚有100平方壹套由倪霞春、陈月花夫妻居住等父母故死后，100平方曾有长子倪立明所得。2010年4月20日，倪立明与马山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安置所得座落于两处房屋，该协议中“安置人口4人”不包括倪霞春、陈月花，该两处房屋不动产权证均登记于倪立明名下。2018年7月23日，倪立明、陈小娟与封洪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坐落于袍江小小名潭7幢1201室房屋（面积110.39平方）附车棚出卖给封洪强，价款100万元。次日，封洪强银行转账给陈小娟100万元。同年9月7日，案涉房屋变更所有权人至封洪强名下。另查明，倪霞春、陈月花曾于2018年9月起诉倪立明、陈小娟至该院（案号为（2018）浙0602民初9076号），要求撤销双方的赠与协议，后被判决驳回，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倪立明、陈小娟与封洪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无效，也即涉案合同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的行为。在主张相关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债权人不仅要证明债务人有损害其利益的行为，而且要证明债务人与受让人恶意串通。关于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就本案而言，综合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尚不能认定倪立明、陈小娟与封洪强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首先，（2018）浙0602民初9076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确认案涉房屋系倪立明与案外人马山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由案外人所得，原所有人并非倪霞春、陈月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倪立明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其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并无不当。其次，倪霞春、陈月花认为其曾于2018年7月30日向法院提交诉讼材料，要求撤销与倪立明、陈小娟之间的赠与协议，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倪立明、陈小娟明知无权转让而仍将房屋出卖给封洪强。根据查明事实，倪立明、陈小娟与封洪强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并于次日交付房款，买卖行为发生在倪霞春、陈月花提起诉讼之前，据此无法认定系倪立明、陈小娟明知倪霞春、陈月花提起撤销赠与诉讼后恶意将案涉房屋转移的事实，更无法认定封洪强对此知情，而倪立明、陈小娟于2018年9月7日进行房屋过户系履行合同义务行为。本案证据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使人民法院确信恶意串通事实存在的可能性，倪霞春、陈月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故对于倪霞春、陈月花关于倪立明、陈小娟与封洪强恶意串通，要求确认买卖行为无效的诉请，该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倪霞春、陈月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倪霞春、陈月花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重点主要在于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两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是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两上诉人利益。但纵观全案证据，首先，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两上诉人首次起诉两被上诉人之前，原审第三人亦于两上诉人首次起诉之前向两被上诉人付清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故从时间节点上分析，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恶意串通买卖案涉房屋的可能性较小。其次，案涉房屋系两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马山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安置所得，协议所载的安置人口中并不包含两上诉人，而案涉房屋又实际登记在被上诉人倪立明名下，故两上诉人主张其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缺乏事实基础。然后，根据案涉分书记载，两上诉人对分家析产中的100平米房屋仅享有居住权，故即使该100平米房屋经拆迁补偿安置后对应的即为本案讼争房屋，两上诉人也仅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并不足以对抗两被上诉人基于所有权所享有的处置权。最后，两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倪立明的亲生父母，若认为两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的，可另行向两被上诉人主张，而不是动辄诉请确认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倪霞春、陈月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赵鑫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