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豁彬，男，194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宏，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阳天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火车站南。法定代表人：赵玉民，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董豁彬因与被上诉人宜阳天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豁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宏，被上诉人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玉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豁彬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程序不当，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纷争属于单位内部记账对账纠纷，本案当事人双方不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董豁彬处于被管理地位，双方没有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的约定来进行约束双方。董豁彬是由历史延续形成的从事天源公司销售工作的，董豁彬所经手销售的二氧化碳货物与收回货款均由天源公司管理，董豁彬以天源公司名义销售货物履行销售人员职责。并没有因为企业改制而与天源公司协商一致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天源公司作为改制企业对董豁彬承继了以往一贯的销售管理模式，董豁彬的销售工作职责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因此双方的本案争议属于企业内部因单位明细分类记账争议引起的纠纷，只能通过双方用原始凭证对账解决，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事务，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因公司记账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故应当驳回天源公司的起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天源公司要求判令将公司内部记账的存在争议账页作为一方欠款101171元的欠款凭证，主张董豁彬欠款，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支持天源公司的主张，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董豁彬与天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账页中有税款款项，是天源公司作为企业发生的应纳税记录，计入公司账簿是公司在履行其内部财务管理规定的行为，属于公司内部财务记账会计治理的事项，受国家税法约束，不是与董豁彬因履行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所形成欠款。一审判决对此税款款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9条、第161条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账页存在的记录错误，按照会计规则应当依据会计原始凭证进行核实，依据原始凭证用红字更正。对账页记录以及强令董豁彬在账簿上签字的最终有效认定，唯一的途径只能是按照会计规则，通过公司内部核对记账原始凭证的方法解决。即：由天源公司拿出全部原始收据底联凭证、全部供货单原始凭证，由董豁彬进行核对，核实完成完整的会计凭证账簿，来补充、完善和更正本案账页存在的错误。账页记账对账纠纷不应当受到司法直接干预和认定：（1）、根据天源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唯一账页显示：截止到2013年7月30日就存在漏记两笔已收款款项的错误，分别为：①2月发生两笔付款，漏记一笔，漏记的是按照法定代表人赵玉民指令于2月7日通过工商银行卡转账转入赵玉民个人账户10000元货款，没有给收据，也没有将此款记入账页；②7月发生两笔付款，7月20日交货款10000元，7月25日交货款10000元，给有两张收据，但是账页上仅仅计入一笔（漏记收据已经提交一审）。证明一审判决依据存在漏记收款的错误账页作出了错误的判决。（2）、2013年1月之前的明细账目天源公司拒不提供当期全部原始收据底联凭证、供货单原始凭证进行对账。（3）、2013年7月30日之后，天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赵玉民称公司在整顿，整顿完毕销售工作再与董豁彬延续，董豁彬一直在等待，期间董豁彬应赵玉民要求分别于2013年9月21日将4000元、2014年1月28日将5000元、2015年2月16将13000元打入赵玉民个人账户。但等待至今，销售工作也没有恢复。赵玉民仍然要求董豁彬向他个人账户转账，董豁彬听说赵玉民实际已经将天源公司转让给了偃师一个叫洪涛的人，董豁彬无望恢复销售工作，就不再给他个人打钱。（4）、董豁彬签字借用天源公司30个气瓶，也是为完成企业销售工作而对气瓶进行内部管理责任负责方式。综上所述，天源公司的起诉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154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天源公司的起诉。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对董豁彬提供的4份证据没有从证据的三性上来进行认定，特别是没有从证据的关联性上来进行客观认定，反而是主观地单边向有利于天源公司一方进行任意解释。1、董豁彬的第1份证据，证明双方没有对过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也认可该证据证明了双方没有对过账。十几年以来账目所记录的各项数额与实际发生数额是否相符，只能通过对账解决。天源公司同意对账的意思表示，虽然“并不能证明董豁彬不欠天源公司货款”，同样也不能证明董豁彬欠了天源公司货款。但是一审判决仅仅进行单边认定“并不能证明被告不欠原告货款”，犯了基本逻辑错误。该第1份证据可以证明天源公司提供的唯一账页没有经过对账，根本不是欠款凭证确认，不能作为证明存在董豁彬拖欠天源公司货款的证据。2、关于董豁彬的第2份证据，董豁彬提供了为天源公司销货的收据合计金额有99万余元，付款单位名称主要是第三方购货方，少数是以董豁彬名义垫付，天源公司应当举出供货的数量是否超过价值99万余元的货物数量原始凭证。一审判决竟然将天源公司的供货数量的举证义务强加给董豁彬，错误认定“被告提供的第2份证据仅是原告的收据，只能证明被告曾付过货款，因被告未能提供购货的数量，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付清全部购货数额，故该证据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举证规则，提供发货凭证，向董豁彬提供销货数量来对账来证明董豁彬未付全部货款是天源公司的举证义务。第4份证据证明签字时的争议是没有对账。本案现有双方的证据结构也同样证明没有对账，单方制作单方保存的单页明细账册没有原始凭证支撑，根本不能作为一方欠款凭证来使用。3、从一审双方提供的材料看，货款收据超过供货9万多元，董豁彬与天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超出供货的9万元是否确切，也同样需要双方通过对账解决。综上所述，董豁彬与天源公司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没有经过对账的存在明显错误的唯一账页，不足以证明所谓的2013年7月30日董豁彬提货欠款101171元的事实。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源公司的起诉或依法改判驳回天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天源公司辩称：一、关于董豁彬和天源公司的关系。1、双方没有任何隶属关系，董豁彬更非天源公司职工，一审中已当庭查明；2、双方有买卖合同属买卖关系。合同在一审中已提交；3、董豁彬之所以有以上论调，是以所谓职务行为，非买卖关系，否认人民法院管辖权，企图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试问：①若不存在个人欠款行为，董豁彬又何必罗列诸如原始凭证、税款、收据金额，个人转账等事由来辩解呢？②若非个人欠款，为何又要个人垫付货款呢？二、关于税款的补充说明（一审中税款的来龙去脉已查明）。董豁彬分别于2009年11月，2010年5月、11月，2011年7月，2013年5月，2013年8月等多次签字确认的所欠货款和税款记录，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载明着货款和税款两项，董豁彬签字确认时心知肚明，无法否认。从庭审提交的账本上可以明确的看到董豁彬签字确认欠款持续很多年，若董豁彬认为没有对账是不可能的。时间是充足的，绝非偶尔一次。三、关于原始提货凭证问题。庭审中天源公司提供的账本是在业务发生过程中双方核对债务的依据，由欠款方校准后签字认可。它是双方债权债务最直接的证据，不可抵赖。因为每天都要发生数十笔业务，产生大量的充装、检查、复称、收发、记账、出门等大量原始凭证，易于丢失，不便于大量长期保存，最终采用双方对账签字确认债务后，原始凭证即可不予保存。四、关于董豁彬转账汇款给赵玉民个人一事。此事原本和本案无关，但鉴于董豁彬提出，这里顺便给以回应。赵玉民个人拥有多张银行卡，董豁彬提供的银行卡账号是否是赵玉民个人的，暂时无法确定，随后查查看。赵玉民和董豁彬曾经是同事，并且做过赵玉民的副科长。基于个人情感因素，赵玉民多次给予对方帮助。董豁彬曾经因多种原因多次向赵玉民本人借款，也陆陆续续归还了，且支付了部分利息（未约定利息，算是酬谢）。这些均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事，和本案无关。需要提请董豁彬明白，本案的原告是宜阳天源化工有限公司，而非赵玉民。董豁彬拿来一些无关本案的汇款记录，以此冲消欠款，从而达到少还欠款的目的，是决不可能被认可的。董豁彬所有的付款只有拿到宜阳天源化工有限公司的财务收据，才能证明你的付款行为。此外，一审中董豁彬没有提供转账汇款如此明显的证据。五、关于董豁彬提供的财务收据。董豁彬自称是职务行为，我方开出的收据理应在第三购货方，用于财务记账凭证，为何大量收据在董豁彬手中？难道购货方付款不记账吗？请董豁彬给出合理解释？天源公司每年销售收入数百万元，其中直接销售给类似于董豁彬购货后转售给第三使用方约有近百万。若董豁彬以不正当手段从他人处收集我方收据，用于证明董豁彬支付货款行为，天源公司岂不要反欠董豁彬巨额货款，又何止区区9万多元？于情于理能讲通吗？总之，货款收集仅能证明天源公司曾收到该货款，董豁彬提供的收据（付款是单位而非董豁彬）不能完全证明是董豁彬实际支付的货款。而最终董豁彬签字确认的欠款才是唯一真实可信的，更是无法否认的。六、董豁彬先以职务行为，非买卖关系，否认人民法院管辖权企图逃避债务，然后以不计税款，以个人借款还款冲抵欠款等减少债务，甚至胡搅蛮缠以收货单位付款收据用来证明多付货款，从而达到赖账之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董豁彬支付所欠天源公司货款101171元及利息，并判令董豁彬归还租赁和借用天源公司二氧化碳气瓶98只，约20000元，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董豁彬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天源公司2008年2月13日由宜阳骏马化工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宜阳天源化工有限公司，与董豁彬系长期供销关系，由天源公司向董豁彬供应工业用液体二氧化碳、代开增值税发票，董豁彬不定期付款。截至2013年4月30日，天源公司的账页显示董豁彬累计欠款141711.75元，2013年5月14日董豁彬在该账页上签注：“以上属实董豁彬2013、5、14”。后天源公司、董豁彬双方又发生供货付款业务，至2013年7月30日累计欠款101171.93元，董豁彬签字：“董豁彬，2013、8、2”。该院在审理过程中依照天源公司的申请，作出（2015）宜民二初字第47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董豁彬位于宜阳县锦屏镇洛阳中昊化学工业有限公司22号楼住房一套，天源公司支付保全费1125元。另查明：2013年4月18日，董豁彬借天源公司CO2气瓶叁拾个。一审法院认为：天源公司与董豁彬系长期供销关系，董豁彬拖欠天源公司货款，有董豁彬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证实，应予清付；其借用天源公司钢瓶，有其所打借条证实，应予返还。天源公司诉请判令董豁彬支付货款、归还借用钢瓶，予以支持；天源公司诉请判令董豁彬支付货款利息，因天源公司、董豁彬双方对此未有约定，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董豁彬称与天源公司系领导被领导关系、在账页上签字是在迫于无奈情况下所签，天源公司提供的账页不能作为起诉的依据的辩称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董豁彬请求驳回天源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天源公司请求判令董豁彬返还租赁的钢瓶68只，仅提供租赁协议，未提供董豁彬收到租赁钢瓶的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董豁彬在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宜阳天源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01171元，并承担自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限董豁彬在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宜阳天源化工有限公司CO2气瓶30只。三、驳回宜阳天源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0元，保全费1125元，共计3845元，由宜阳天源化工有限公司承担845元，由董豁彬承担3000元。该款暂由宜阳天源化工有限公司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天源公司长期向董豁彬供应工业用液体二氧化碳，董豁彬支付货款，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8月2日董豁彬在天源公司的账页上签字，确认截至2013年7月30日累计欠天源公司货款101171.93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董豁彬向天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并无不当。董豁彬上诉称其与天源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董豁彬称天源公司的账页上记录的欠款数额错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上诉人董豁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鑫杰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赵淑婷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