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再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超，男，197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医院，住所地南京市中山东路305号。法定代表人：苏皖，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清远，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丽，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雨花医院，住所地南京市板桥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钟信斌，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冰，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红十字血液中心，住所地南京市紫竹林3号。法定代表人：陆小军，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波，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南京红十字血液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黄超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医院（以下简称东部战区医院）、被上诉人南京红十字血液中心（以下简称红十字血液中心）、南京市雨花医院（以下简称雨花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22日作出（2003）玄民一初字第1970号民事判决，黄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6年7月7日作出（2006）宁民一终字第432号民事判决，黄超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18日作出（2008）苏民一申字第1035号民事裁定，驳回黄超的再审申请。后黄超仍不服，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苏检民抗[2014]4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日作出（2014）苏民抗字第10号民事裁定，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03）玄民一初字第197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06）宁民一终字第43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重审。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5)玄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黄超、东部战区医院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王洁，上诉人东部战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清远、被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冰、王馨、南京红十字血液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超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重审判决存在漏判，上诉人在重审一审中明确提及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销售缺陷医疗产品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损失及二倍以下惩罚性赔偿;2.关于黄超所患××与脂肪肝、高血压、冠心病等疾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七页已经认定黄超“××病情基本稳定依据不足，并常可并发脂肪肝”。黄超自2004年患有轻度脂肪肝到现在已经发展成重度脂肪肝，其××病情至今尚未稳定，需要靠药物维持，两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黄超的××已经治愈，否认××与脂肪肝之间的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鉴定意见认为黄超患××与其患有高血压、冠心病、性功能异常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明确，与事实不符。鉴定机构仅就××病因是否与高血压等疾病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并未考虑到因为治疗××，黄超需要大量服用××常规药，如派罗欣、利巴韦林，而这些药具有很大的副作用，如导致心脏异常、血管异常、性欲减退、淋巴结肿大等。即使引起高血压、冠心病等疾病有多种因素，但结合黄超身患××，且需要服用对心血管有副作用的治疗药物这一特殊情况，被上诉人也应承担相应份额的治疗高血压冠心病等医疗费用;3.关于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误工费，鉴定意见书只就黄超患××后的早期休息时间进行了认定，并未认定其后续长达20多年治疗期间的误工损失，一审判决仅仅以就诊次数等因素酌定误工期限为320天，明显过短。黄超15岁因为医院过错输血感染××且后续出现脂肪肝、高血压、冠心病等疾病，其丧失了上学及参军的机会，且只能选择对体力要求较低的工作，又因××而屡次遭到用人单位的拒绝，在20多年中，其求职过程艰辛，重审一审判决未考虑到其情况的特殊性，教条适用误工期限相关规定，有失公允；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上年度南京市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赔偿基数，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应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进行认定。后续治疗费用问题，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在结案后确实需要继续治疗的，按照基本医疗费用支付；4.为黄超进行扁桃体摘除手术的医生黄天友没有相应行医资质，东部战区医院应当对黄超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东部战区医院答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所认定的各项事实无误，对于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医疗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脂肪肝、高血压、冠心病等疾病与××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所以东部战区医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雨花医院答辩称，雨花医院没有侵权行为和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不存在缺陷医疗产品的赔偿责任问题，服从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红十字血液中心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同意雨花医院的意见，红十字血液中心与黄超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没有关系。东部战区医院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我们应该赔偿给黄超的费用为123358.44元中，黄超已经通过医疗保险和政府补助（医保的费用）获得的79710.09元部分应予扣除。黄超答辩称，黄超基于东部战区总院的侵权行为主张赔偿医疗费，与黄超社保部门医疗报销行为非同一法律关系，报销的医疗费不应从赔偿费用中扣除。雨花医院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处理。黄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部战区医院赔偿黄超医疗费159072.05元，交通费440元，住宿费18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400元，护理费7400元，营养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283200元，误工费11165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8080元，后续治疗费680658元，以上合计2434860.05元。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黄超因患慢性扁桃体炎于1993年8月18日入住南京军区总医院（现为东部战区医院，以下同），于同年8月21日在局麻下行常规双侧扁桃体摘除术。后因术后出血于当日行止血术，并分三次共输血1000毫升，于同年8月30日出院。1995年10月30日，黄超因慢性迁延性丙型病毒性××入住南京市第二传染病医院治疗，于同年11月23日出院。此后，黄超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医院等医院治疗××，后又因患高血压、心脏病等疾病就医治疗。审理中，黄超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医学会进行鉴定。南京医学会进行鉴定后出具了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不能确定医方存在医疗过错；患者感染丙型××病毒不能排除与输血有关。黄超对南京医学会的上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黄超和东部战区医院一致同意委托上海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并对鉴定机构的选择范围和选择方式协商一致，一审法院据此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重新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后，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南京军区总医院对黄超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与黄超失血性休克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属主要原因（参与程度拟为60%-80%）。（2）就现有材料分析，南京军区总医院输血的医疗行为与黄超其后患××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较大。（3）输血程序是否存在过错，需根据法律条款适用原则酌定。（4）无法判断黄超××与高血压、心脏病等是否存在因果关系。（5）黄超××并肝功能异常相当于医疗事故八级伤残。（6）其××早期休息180日。其后根据实际治疗情况而定，是否需要后续治疗，以临床专科医师的意见为准。一审法院再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如下：（一）关于黄超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经查，1995年10月黄超在南京市第二传染病医院确诊为慢性迁延性丙型病毒性××时，在该院病历中载明“有血制品或输血史；有外伤史、扁桃体切除手术史”及“93年在军区总院行扁桃体摘除术，并输血1000毫升（有输血史、手术史）。”黄超认为，1995年秋在南京市第二传染病医院确诊为××时，虽然病历记录上有手术史和输血史，但作为病人来讲，当时根本不知道××与输血有关，直至看了报纸后才得知，否则也不会未保留花了十几万元的医药费票据；故其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被告均认为黄超于1993年8月21日输血，于1995年10月确诊为××，病历上也记载了患者有输血史和手术史，且1995年以后国家对输血感染××的宣传较多，可以推定黄超于1995年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黄超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关于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针对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意见，黄超及东部战区医院均对其中的部分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一审法院再审中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询问，具体如下：黄超提出：东部战区医院医疗过错的参与程度应为100%，而非60%-80%。鉴定人对此解释为：患者接受扁桃体切除术本身就要承担一定的医疗风险，即使没有医疗失误，也必然会有一定的出血量，这也是患者休克原因的组成部分，故将参与程度定为60%-80%。东部战区医院提出：（1）没有耳鼻喉科专家参与鉴定，且未组织听证程序，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意见不应采信。鉴定人对此解释为：本次鉴定参考了耳鼻喉科专家的会诊意见；鉴定过程中已由本案鉴定人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和鉴定的核心内容进行了听证，符合该鉴定机构的听证程序。（2）鉴定机构作出的“医方对患者术后出血的处理不力，存在过错”的鉴定意见，不符合临床实际和客观情况，没有任何医疗规范要求扁桃体术后必须使用全麻止血。鉴定人解释为：根据病历记载的内容判断，如果进行有效的止血措施，患者就不会出血这么多，更不会休克。（3）“输血的医疗行为与黄超其后患××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较大”的鉴定结论没有依据，仅是鉴定人的推断。鉴定人对此解释为：输血是感染××最主要的途径，本鉴定中没有发现其他感染途径的证据，故根据现有材料分析，输血造成××的可能性较大。雨花医院、红十字血液中心表示，司法鉴定意见的效力由法院依法认定。关于东部战区医院对鉴定程序提出的异议，经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目前也无证据证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存在影响鉴定意见效力的情形，故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三）黄超所患××与东部战区医院输血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东部战区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黄超认为东部战区医院无证据证明给黄超所输血液来源是合法的；根据1993年7月1日实施的《血站基本标准》等规定，东部战区医院应当能提供相关的输血资料记录，以证明其医疗行为的正当性以及所输血液符合规范，但其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因此可以认定东部战区医院的输血行为和黄超感染××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东部战区医院提出当时供血单位有三家，分别是南京市中心血站（现为红十字血液中心）、雨花中心卫生院血站(现为雨花医院)和镇江血站。因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与镇江血站的供血关系，故东部战区医院放弃要求追加镇江血站为本案被告。东部战区医院认为，虽然卫生部的《采供血机构和血液管理办法》、《血站基本标准》于1993年7月实施，但江苏省于1993年12月才颁布相应的实施细则对采供血机构和血液管理作出明确规定，东部战区医院作为医疗单位在江苏省规定出台后予以执行，符合国家法律执行的常规。东部战区医院对黄超术后并发症的处理得当，黄超因术后出血量较大，存在输血指征，对黄超进行输血治疗符合规范，诊疗行为和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对此，东部战区医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红十字血液中心2003年12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1991年至1993年期间，给南京军区总院供血的单位主要由红十字血液中心、雨花中心卫生院血站和镇江血站等。（2）原雨花中心卫生院院长杨成林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该院血站于1991年至1993年曾给南京军区总医院供血，该院在采血前均做××、××等检测。（3）南京市卫生局的批复，内容为在雨花中心卫生院的基础上设立雨花中医院；1997年10月同意雨花中医院办理医疗机构执业登记。（4）东部战区医院制作的“采血、输血登记本”，其中记载为黄超输血三袋共1000毫升，其中一袋血的来源记载为“雨花”，其余两袋未记载来源。重审中东部战区医院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所输血液的来源。雨花医院认为，现无任何证据证明雨花血站隶属于雨花中心卫生院，且“雨花血站”与东部战区医院也无任何供血协议，东部战区医院未按规定将血液来源的原始凭证予以保留，对其单方所作登记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登记表记录亦有矛盾之处；东部战区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患者所用血来自于“雨花血站。”红十字血液中心提供1993年7至同年8月所有供血出库记录，无黄超所输血液血袋号，认为东部战区医院无证据证明黄超所输血液来自于该中心。一审法院原审中向时任雨花中心卫生院血站站长杨永强进行了调查，杨永强陈述：当时的雨花中心卫生院血站属于雨花中心卫生院的一个科室，1992年至1993年期间可能向南京军区总医院供过血，但数量不大，所供血液均进行过××、××等检测。（四）关于黄超主张的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的真实性、合法性，当事人的意见及本院认定如下：1、黄超主张医疗费159072.05元，其中包括原审中主张的医疗费22534.33元和原审后至今发生的医疗费136507.72元。东部战区医院对原审中22534.33元费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余136507.72元医疗费，东部战区医院认为，因本案是重审案件，医疗费应截至原审时，且对黄超医疗费票据中与治疗××无关的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鉴定意见，由于无法认定黄超后续所患高血压等疾病与××存在因果关系，故黄超治疗××之外的费用，与本案无关。经核对黄超在重审中举证的医疗费票据，其中与治疗××相关的费用为100824.11元，对费用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再审认定黄超因患××所产生的医疗费为123358.44元（22534.33元+100824.11元）。2、黄超主张交通费440元、住宿费188元，包括原审中主张的交通费156元和再审中黄超的母亲前往上海参与司法鉴定的费用。东部战区医院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再审予以认定。3、黄超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按照两次住院天数共计37天、每天200元计算。东部战区医院认为每天200元的标准无法律依据，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认定为1100元。4、黄超主张护理费7400元，按照两次住院天数共计37天、每天200元计算。东部战区医院认为每天200元的标准无法律依据，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根据黄超住院时尚未成年及病情等因素，酌定按照每天80元的标准，认定为2960元。5、黄超主张营养费1900元，按照两次住院天数共计37天，另加上输血的一天，按每天50元计算。东部战区医院认为每天50元的标准无法律依据，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根据黄超的病情和物价因素，酌定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认定为1110元。6、黄超主张残疾赔偿金283200元，依据八级伤残，按照2018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要求法院考虑××对黄超的职业妨害等因素，对此项费用适当增加。东部战区医院认为应依法认定。一审法院按照八级伤残的伤残等级，根据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为283200元。7、黄超主张误工费1116522元，以“南京市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62029元”为标准，自1993年8月感染××至黄超2011年8月××病毒转阴，共计18年，且认为2012年之后其××病毒虽然转阴，但慢性××依然存在，并继发高血压、冠心病，需要在家休养治疗，故仍应计算误工费。东部战区医院认为，黄超陈述其常年无工作，且患病时年仅15岁，故并未产生误工费，对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经查，鉴定意见认为黄超早期休息时间为180日。因黄超患××时年龄为17岁，尚未成年，故对该期间的误工损失不予认定。经核对黄超的医疗费票据，2003年至2019年6月期间与治疗××有关的挂号、检查治疗的次数为160次，根据上述就诊次数、黄超的病情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述期间的误工期限为320日，参照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4161元计算，本院认定误工费为48144元。8、黄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78080元，以“南京市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59360元”为标准，计算3年。东部战区医院认为黄超主张的计算标准于法无据，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结合黄超的伤残等级、患病时的年龄以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9、黄超主张后续治疗费680658元，以2017年、2018年治疗费的年平均数20626元为标准，按平均寿命计算33年（75-42=33年）。东部战区医院认为，黄超并未实际发生该费用，且根据鉴定意见，黄超至2010年后××已治愈，因此该费用不应支持。根据鉴定意见，因后续治疗费是否发生并不确定，故一审法院对黄超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定，其可待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雨花医院、红十字血液中心对黄超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同意东部战区医院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医患双方的合法权利均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超1995年10月确诊感染丙型××，在其病历中虽有其在南京军区总医院手术史及输血史的记载，但上述记载内容不能证明黄超确诊感染××时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不应以该时点起算诉讼时效。而黄超陈述其于2003年5月看到相关报道才意识到自己所患××是1993年输血导致的，该陈述具有合理性。故黄超于2003年10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审被告关于黄超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首先，东部战区医院认为其临床用血来源于雨花医院、红十字血液中心，但其无证据证明黄超所输血液确实来源于上述两家单位，雨花医院、红十字血液中心亦不认可东部战区医院关于血液来源的意见，且红十字血液中心提交的证据证明黄超所输血液并非其提供，故东部战区医院无法证明其对黄超用血来源的合法性。其次，卫生部1993年2月发布、1993年7月1日起执行的《血站基本标准》规定，血站应当进行××病毒检测，虽然江苏省在1993年12月才出台实施细则要求医疗机构对血液进行××病毒检测，但东部战区医院无法证明其对黄超用血来源的合法性，结合卫生部关于血液管理的相关规定，以及司法鉴定意见对医疗过错的认定等情况，可以认定黄超感染××是在东部战区医院输血所致，故东部战区医院对黄超感染××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再次，东部战区医院无证据证明雨花医院、红十字血液中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黄超对雨花医院、红十字血液中心也无诉讼请求，故本案侵权责任与雨花医院、红十字血液中心无关。综上，东部战区医院应当对黄超感染××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东部战区医院应赔偿的数额，虽然其提出黄超主张的费用应截至原审时止，但本案重审中案件事实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且黄超的相关诉讼请求均是基于本次侵权行为，故黄超增加和变更的诉讼请求可以在本案中处理。根据对黄超实际损失的认定，东部战区医院应赔偿黄超医疗费123358.44元、交通费440元、住宿费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护理费2960元、营养费1110元、残疾赔偿金283200元、误工费481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合计500510.44元。据此，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医院于本判决时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超各项损失共计500510.44元；二、驳回黄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为黄超行扁桃体摘除术的医生黄天友于1992年12月1日取得主治医师资格。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黄天友为黄超行扁桃体摘除术时是否有行医资质问题已经查明，不再作为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适用销售缺陷医疗产品惩罚性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数额是否适当；3.应否支持黄超的后期治疗费用；4.黄超所患脂肪肝、高血压、冠心病等其他疾病与涉案侵权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如何确定赔偿数额；5.黄超的费用为123358.44元中，已经通过医疗保险和政府补助获得部分应予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明知医疗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患者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被侵权人请求生产者、销售者赔偿损失及二倍以下惩罚性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规定针对的是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向消费者出售缺陷产品导致的损害后果，而本案中黄超与东部战区医院之间系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故黄超主张东部战区医院应对已方损失承担双倍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1.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故黄超主张按上年度南京市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赔偿基数，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黄超主张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计算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中东部战区医院的损害行为构成医疗事故，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3.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黄超并无提交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误工期限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按其就医次数，酌情认定黄超的误工期限为320天，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并未明确黄超后续治疗费的确定数额，依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黄超应待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对于黄超此项上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超主张其后期脂肪肝加重、高血压、冠心病及性功能障碍等其他疾病与涉案侵权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黄超未能就此举证证明。且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不能认定黄超后期脂肪肝加重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法判断××与高血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及性功能异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黄超主张东部战区医院对其上述疾病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五，本案原、被告之间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东部战区医院应对已方对黄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黄超是否通过医疗保险和政府补助获得相应补偿，不能作为东部战区医院减少赔偿责任的依据，故本院对东部战区医院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黄超及东部战区医院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5元，由上诉人黄超负担8443元（本院予以免交），由东部战区医院负担3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仲新建审判员  叶 存审判员  于俊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史晓琦速录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