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78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彦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马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法定代表人：约翰·福克梅尔，商标部主任。法定代表人：安德列亚斯·利佩，助理总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皓月，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初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彦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8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郭彦朋。2．注册号：2014948。3．申请日期：2001年5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8月13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6-2511）：鞋;手套;帽;袜;领带;足球鞋;服装。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宝马股份公司（简称宝马公司）。2．注册号：784348。3．申请日期：1993年12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0月20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车辆;机动车辆;及其零配件。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56128号《关于第2014948号“驰宝马CHIBAOM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6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宝马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宝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营业执照，宝马公司在全球的商标注册列表和中国的商标注册证书；2．《新华字典》与《现代汉语词典》摘页；3．宝马公司产品在全球及中国的销售情况与销售范围的统计材料；4．宝马公司参加公益活动的材料；5．刊载于2000年6月9日《中国税务报》的《宝马Z8007的“坐骑”》、刊载于1999年第7期《摩托车技术》上的《BMW（德国宝马）公司摩托车厂见闻》等有关宝马公司及“BMW”“宝马”商标的互联网打印材料、报刊摘页内容及其他宣传使用材料；6．《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等引证商标在中国受到行政和司法保护的有关记录；7．“BMW”“宝马”在服装、皮具、摩托车等领域的使用材料；8．“BMW”“宝马”分别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材料等；9．宝马公司维权资料；10．诉争商标恶意抢注的商标信息；11．郭彦朋恶意抢注的商标信息；12．其它相关资料。在商标评审阶段，郭彦朋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授权许可协议、被授权主体信息、租赁合同等相关资料；2．诉争商标宣传使用的相关网络资料；3．销售合同、发票、包装袋、吊牌等资料；4．产品及店面照片等资料；5．广告宣传资料。在原审诉讼阶段，宝马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在先裁判文书作为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郭彦朋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郭彦朋与宁晋县澎涛制衣厂签订的授权书及营业执照；2．郭彦朋经营“驰宝马”品牌的证据；3．“中国裤业网”等网站发布的信息；4．《中国裤业》杂志刊登的广告；5．宁晋县澎涛制衣厂与经销商签订的授权书、合同等；6．郭彦朋产品之制作辅料的照片、发票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在车辆等商品上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构成使用在第12类车辆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及呼叫上均十分近似，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鉴于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较强，驰名程度较高，诉争商标使用在第25类服装商品上会使相关公众看到诉争商标时，容易联想到引证商标，相关公众会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关联，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诉争商标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根据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时间的限制，宝马公司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时，诉争商标获准注册已超过五年，但宝马公司在案未提交诉争商标系恶意注册的证据，原审判决亦未对诉争商标是否属于恶意注册进行评述；二、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其“宝马”“寶马”“BMW”及图形商标在汽车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宝马公司的商标赖以知名的汽车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别较大，关联性较弱；三、“宝马”二字并非臆造词，诉争商标由汉字“驰宝马”、拼音“CHIBAOMA”构成，与宝马公司的系列商标存在区别，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是对宝马公司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会误导公众，损害宝马公司的驰名商标权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之规定。郭彦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核准注册之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寶馬”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机动车辆”等商品不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并存不会造成混淆误认，亦不会损害引证商标的商标权益；三、诉争商标自2001年注册以来，经宣传使用已形成相对固定的消费群体和稳定的市场秩序。宝马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宝马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宝马公司第1139281号“BAOMA”商标档案，用以证明宝马公司于1996年即申请注册引证商标；2．“驰”字在百度汉语中的释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近似，存在误导公众的可能；3．郭彦朋恶意申请注册的系列商标档案及其所摹仿品牌介绍，用以证明除诉争商标外，郭彦朋还注册了第4389298号“西域劲霸XIYUJINBA”、第21339328号“MABAOCHI马宝驰”等诸多商标。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9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机动车辆”商品上的驰名商标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悉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宝马公司提交的“宝马”机动车辆在全球及中国的销售情况与销售范围的统计材料可以证明“宝马”汽车通过在全世界和中国的销售，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范围内具有极高的影响力；宝马公司提交的刊载于2000年6月9日《中国税务报》的《宝马Z8007的“坐骑”》、刊载于1999年第7期《摩托车技术》上的《BMW（德国宝马）公司摩托车厂见闻》等文章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宝马”汽车通过在中国的宣传推广，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知名度，为中国相关公众普遍知晓；《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等引证商标在中国受到行政和司法保护的有关记录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因其较高的知名度，已多次获得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的相应保护，并入选年代较早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可以佐证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在中国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事实。此外，宝马公司提交的诸多行政裁定和司法判决可以证明，因引证商标具有的知名度，该商标已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获得相应的跨类保护。因此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通过大量的销售、使用和广泛长期的宣传，在“机动车辆”领域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相关公众普遍知晓和熟悉，在“机动车辆”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郭彦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具有恶意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判断诉争商标申请人是否“恶意注册”他人驰名商标，应综合考虑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诉争商标的理由以及使用诉争商标的具体情形来判断其主观意图。引证商标知名度高、诉争商标申请人没有正当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其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所指的“恶意注册”。如前所述，引证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郭彦朋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申请诉争商标具有正当理由，可以推定郭彦朋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恶意。宝马公司作为驰名商标所有人，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郭彦朋恶意注册的诉争商标无效，不受五年限制，诉争商标应予宣告无效。原审法院未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恶意注册作出认定即作出上述结论有失妥当，但不影响本案结论认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驰宝马”、拼音“CHIBAOMA”构成，引证商标由“宝马”的繁体字“寳馬”构成。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的简体“宝马”及其对应的汉语拼音“BAOMA”，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上较为相近，可以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会误导公众，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进而损害宝马公司的利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郭彦朋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郭彦朋和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分别由郭彦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