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民终1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霞浦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府前路1号。 法定代表人：颜谋元，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峰，霞浦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娜，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霞浦县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目海路90号公众农贸市场C幢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17053083473。 法定代表人：王嘉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霞浦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霞浦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霞浦县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霞浦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峰、林少娜，被上诉人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霞浦县政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1民初76号民事判决，改判北方公司支付霞浦县政府霞浦县松城街道南大路（现太康路）拓改工程超支经费1936.52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偿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霞浦县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达成对原南大路东段拆迁费用约定变更的观点与客观事实相悖。一、中共霞浦县委的（2013）37号会议纪要虽然没有明确要求北方公司如何承担南大路拓改工程透支款，但指出要按照合同约定本着项目开发财政收支平衡的原意妥善协调解决问题。霞浦县政府下属南大路指挥部根据县委纪要精神与北方公司进行协商、谈判，双方达成了由北方公司承担拓改工程透支费用的意见。北方公司根据该协商结果在2013年6月7日出具了承诺函承诺“按照项目开发财政收支平衡的愿意妥善协调解决问题”“交地之后配合财政、审计等部门按照多还少补的原则完成该项目的最后结算”。收到北方公司承诺函后，霞浦县政府根据北方公司的承诺和中共霞浦县委的（2013）37号会议纪要精神，及与北方公司协商的结果，在2013年6月21日作出第9次常务会议纪要，纪要明确：“与对方多次协商、谈判，并形成初步意见”“原则同意由开发商负责南大路拓改工程开支1936.52万元；”。因此，超支费用由北方公司承担系霞浦县政府与北方公司协商、谈判的结果，并非霞浦县政府单方的意思表示。二、2016年3月10日，北方公司在致霞浦县政府的“关于无法履行承诺函的情况说明”中称“在现有事实的基础上，免除我方承担支付6户拆迁费用，及拆迁历史遗留费1937万元的责任，由县政府支付...”从该函也可以看出北方公司对霞浦县政府2013年6月21日作出的第9次常务会议纪要中要求其承担南大路拓改工程开支1936.52万元明知并已经作出同意承担的意思表示，只是因为其他原因无法承担。三、虽然该拓改工程透支费用的承担从要约到承诺的过程并不十分典型，但霞浦县政府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北方公司已经达成了新的约定，不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况。 北方公司辩称，一、霞浦县政府主张在2013年6月21日作出的第9次常务会议纪要系与北方公司协商谈判的结果，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会议纪要系霞浦县政府单方的意思表示。二、北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未认可霞浦县政府第9次会议纪要中的内容，相反可以体现北方公司对政府行为的不理解和不同意。无法得出北方公司同意承担上述款项的结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霞浦县政府的上诉请求。 霞浦县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方公司向霞浦县政府支付霞浦县松城街道南大路（现太康路）拓改工程超支经费1936.52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18日，霞浦县松城镇人民政府代表霞浦县政府与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签订《霞浦县北街和南大路东段拓宽改建工程协议书》约定，由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负责实施霞浦县政府拟定的北街及南大路东段（以下简称“两路”）拓宽改建工程，“两路”的拆迁费用（包括建筑物折旧成新补偿费、宅基地补偿费、被拆迁人的过渡房租费、两次搬迁费、从业人员停业工资、按期搬迁奖金、回迁移户费、工程不可预见费、办公费）16560000元，其中北街8770000元、南大路东段7790000元，由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支付给霞浦县政府包干使用。2001年8月24日，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发函松城镇人民政府，决定将《霞浦县北街和南大路东段拓宽改建工程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北方公司，霞浦县政府认可北方公司为该合同的相对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霞浦县北街和南大路东段拓宽改建工程协议书》中关于北街拓宽改建部分的约定暂不履行。北方公司已支付南大路东段拆迁费用77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共霞浦县委员会[2013]37号会议纪要形成于2013年5月27日，对拓改工程超支问题议定内容为：“由该指挥部代表县政府与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北方工程分公司进行谈判，要本着当初该项目开发时与开发商的合同约定按照项目开发财政收支平衡的原意妥善协调解决问题，并将谈判结果提交县政府研定。”《承诺函》由北方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向霞浦县政府作出，关于拓改工程超支问题所作的承诺为：“一、本公司本着北街及南大路东段拓改工程项目与松城镇北街及南大路东段拓宽改造指挥部的合同约定按照项目开发财政收支平衡的原意配合政府妥善协调解决问题；……三、交地之后配合财政、审计等部门按照多还少补的原则完成该项目的最后结算。”霞浦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9次）于2013年6月13日形成，对拓改工程超支问题议定内容为：“原则同意由开发商负责南大路拓改工程开支1936.52万元；指挥部办公费、附属工程建设、拆迁红线外、拆迁户房屋修缮费等其他费用共676.9元由县财政负责。”《关于无法履行承诺函的情况说明》由北方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关于拓改工程超支问题其向霞浦县政府的答复为：“……我方已经完成双方协议中的南大路拓建工程的拆迁补偿、安置、建设等工作，并支付50亩土地出让金200万元，及南大路的拆迁安置费，市政道路已交付使用10多年，履行了协议条款相关内容。……要求我公司支付县政府用于南大路（现太康路）拓建工程超支经费1936.52元和余下未签协议的6户拆迁户扫尾工程拆迁补偿款，这要求是超出原来双方协议的约定。当时，我司以求能得到应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无奈之下先答应了承诺书。……县‘两路’指挥部根据会议纪要精神开始同我们进行了多方协商。我们一直认为：我们无法承担这项义务，原因先是，你们政府违约，没有按合同要求及时提供南大路拆迁地块给我方建设，造成时间拖延，银行又无法提供贷款给我公司，我公司严重负债；其次是，政府为了资金平衡，是否也考虑了我公司的资金平衡。由此，我们认为这是不公平的，所以无法达成协议。……县‘两路’指挥部多次出函要求尽快签订协议，履行承诺，……由于我们确实无法履行这个义务，承担这个责任，至今才无法与指挥部签订补充协议。……6户拆迁费用，及拆迁历史遗留费1937万元的责任，由县政府支付，严格履行原来我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协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内容具体确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中共霞浦县委员会[2013]37号会议纪要中，霞浦县政府对北方公司应如何承担拓改工程透支款没有作明确的意思表示，《承诺函》中北方公司也没有明确表示如何承担拓改工程透支款，不构成合同的要约与承诺。霞浦县政府在其常务会议纪要（第9次）中确定北方公司应承担19365200元，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北方公司作出的《关于无法履行承诺函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不同意承担该款项，故双方没有达成由北方公司承担拓改工程透支款19365200元的约定。《关于无法履行承诺函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中北方公司提到“无奈之下先答应了承诺书”，“承诺书”并非承诺。这里所述“承诺书”系指上述《承诺函》，如上所述，《承诺函》中没有具体明确的内容，故“无奈之下先答应了承诺书”这句话也不能证明北方公司已作出愿意承担拓改工程透支款19365200元的承诺。综上，霞浦县政府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达成约定，不予采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双方履行的《霞浦县北街和南大路东段拓宽改建工程协议书》约定，南大路东段拆迁费用7790000元，由北方公司支付给霞浦县政府包干使用，霞浦县政府主张双方又另外达成约定，由北方公司向霞浦县政府支付拓改工程超支经费19365200元，属于对原南大路东段拆迁费用约定变更，但霞浦县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达成该约定，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南大路东段包干使用的拆迁费用7790000元，北方公司已支付，霞浦县政府诉请北方公司另行支付拓改工程超支经费193652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霞浦县政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991元，由霞浦县政府负担。 霞浦县政府与北方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霞浦县政府诉请的南大路拓改工程超支经费1936.52万元已经超过当事人在《霞浦县北街及南大路东段拓宽改建工程协议书》中约定的包干价779万元范围之外。因此，对于该拓改工程超支经费1936.52万元应由谁负担的问题，霞浦县政府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2013年6月7日，北方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载明：“根据中共霞浦县委员会会议纪要【2013】37号会议精神...北方公司做如下承诺：一、本公司本着北街及南大路东段拓改工程项目与松城镇北街及南大路东段拓宽改造指挥部的合同约定按照项目开发财政收支平衡的原意配合政府妥善协调解决问题。二、配合政府解决遗留拆迁问题，承担安置责任。三、交地之后配合财政、审计等部门按照多还少补的原则完成该项目的最后结算。”上述承诺函系北方公司根据霞浦县委会议纪要做出的，但会议纪要仅是要求松城镇北街及南大路拓宽改造指挥部与北方公司按照项目开发财政收支平衡原意谈判协调解决，并没有明确表示北方公司应如何承担拓改工程透支款。北方公司也仅仅就如何妥善解决该项目相关问题做出三点配合协调承诺，作为配合的一方主体，北方公司可以以出资或者出力的方式完成配合，但对于拓改工程透支款的问题其并未明确表示应如何配合或者具体由谁承担。至于2016年3月10日，北方公司出具《关于无法履行承诺函的情况说明》要求免除拓改工程透支款，并不意味北方公司承诺在先，尔后反悔提出免除请求，因为北方公司从无做出费用由其负担的明确承诺。在对霞浦县政府单方要求北方公司承担透支款的情况下，北方公司亦可以要求免除。因此，霞浦县政府要求北方公司承担拓改工程透支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霞浦县政府在工程协议书约定的包干价之外另行要求北方公司承担拓改工程透支款1936.52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达成该约定，因此，其要求北方公司承担拓改工程透支款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霞浦县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91元，由霞浦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向新 审判员  关 萍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巧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