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兴美，女，1945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奇颖，江苏利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江苏利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春，男，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汉江，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红林，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审被告：李红兵，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江宁汤山信用社内退员工，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侯兴美因与被上诉人李红春、原审被告李红林、李红兵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侯兴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红春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红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分家协议应无效；二、诉争房屋系李红兵建造的，不属于李红春；三、一审判决认定拆迁利益50%归李红春所有属于计算方式错误，从拆迁款的组成可以看出646830元的组成都属上诉人侯兴美所有。李红春辩称，一、分家协议是有效的。分家协议明确提到前面三间房屋归李红林所有，实际上李红林现在的房屋就是在前面三间房屋的基础上重新建设的。如果上诉人认为该协议无效，那李红林的房屋建设行为也应无效。且侯兴美当时在分家协议上签字，也有村干部作为见证人参与的，形式上并没有任何问题，并非李红春私下分割了父母的房产。这么多年来侯兴美和去世的李志廉对此没有提出过异议。原审被告李红兵系顶替了李志廉在信用社的工作，所以分家协议上当时没有出现李红兵的分配。该情况也符合当时农村的实际情况；二、从分家协议分配的基础来看诉争房屋就归李红春所有。虽然一审认定李红兵进行了相应的装修、产生了一些添附，但是并不能改变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红春。所以上诉人认为房屋归李红兵所有不符合事实；三、拆迁利益是一个整体，并不能因为其中的细分项目而否定了拆迁利益来源于该房。且一审判决50%也是经过酌情处理的，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红兵辩称，同意上诉人的观点。原审被告李红林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李红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登记在李志连名下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84.64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万安村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其所有（拆迁安置房120平方米及补偿款)。审理中，李红春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登记在李志连名下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5平方米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其所有；2.判令侯兴美将该拆迁利益646830元交付给其。李红春明确表示其主张的拆迁利益就是646830元的拆迁补偿款，对于侯兴美取得的拆迁安置房不再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廉（连）与侯兴美系夫妻关系，生育三子，即李红春、李红林、李红兵。李志廉与侯兴美在南京市江宁区建造了面积分别为24.14平方米和60.5平方米的平房，并于1992年5月以李志连的名义领取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宁汤私字第140101849）。1995年11月6日，侯兴美与李红春、李红林签订协议1份，约定：“关于李洪林与李红兵建房协议。关于前面叁间房屋归李红林所有。后面肆间小屋属于李红春所有。李红林楼房成功以后，父母必须把所住房屋归还李红春。李红春除得父母几间房屋外，未得其他财产……。”协议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侯兴美、李红林、李红春、证人李某,4、朱某,4成在该协议上签名。该协议中“关于前面叁间房屋归李红林所有”所涉及的三间房屋由李红林在1995年年底翻建成楼房。2003年，李红春拆除后面四间房屋部分瓦片等用于新建房屋。因该房屋破败，无法居住，李红兵于2008年出资对该房屋进行了翻建。2014年2月，李志廉死亡。另查明，2008年李红兵对上述房屋进行翻建时，未取得相应的审批手续。2017年7月30日，侯兴美办签订南京市江宁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住宅房屋补偿协议，约定由汤山街道办对侯兴美位于万安村400号面积为60.5平方米的房屋实施征收。侯兴美共取得拆迁补偿款646830元（其中含原房补偿款55902元、购房补偿款282172元、搬家费2000元、自行过渡费32425元、装修补偿费30250元、电话拆移补偿费310元、有线电视拆移补偿费400元、空调拆移补偿费600元、宽带网拆除补偿费500元、太阳能热水器拆移补偿费50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0元、附着物补偿费37021元、无新建房奖励100000元、交钥匙20000元、其他补偿30250元），侯兴美申购安置房60平方米，总房款333120元，扣除总房款后，将剩余补偿款314269元在其搬家交房后且经审计等相关部门审核办理后支付给侯兴美。同日，双方又签订南京市江宁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征收安置房申购协议，约定由侯兴美以5552元／平方米的价格申购征收安置房60平方米，总房款33312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汤山街道办对翻建后的房屋按照原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所记载的房屋进行了征收。现侯兴美已取得安置房，并已取得补偿款314269元。2017年7月，李红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侯兴美取得的拆迁安置利益归其所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李红春基于其与侯兴美、李红林所签订的协议要求确认登记在李志连名下的万安村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其所有。但侯兴美在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征收安置房申购协议后，房屋已被汤山街道办征收，但侯兴美实际尚未取得征收安置房屋，故本案不予处理，李红春可待侯兴美实际取得征收安置房屋后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于2018年5月17日做出（2017）苏0115民初11110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红春的诉讼请求。李红春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1995年协议的效力以及诉争的李志廉名下的江宁区路西行政村万安社区60.5平方米的房屋及被征收后所得征收利益的权属均未做出认定，亦未对征收利益进行分割，属查明事实不清，遂做出（2018）苏01民终616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李红春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登记在李志连名下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5平方米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其所有；2.判令侯兴美将该拆迁利益646830元交付给其。李红春明确表示其主张的拆迁利益就是646830元的拆迁补偿款，对于侯兴美取得的拆迁安置房不再主张任何权利。李红兵认为拆迁利益应全部归侯兴美所有，其不主张任何利益。关于2008年李红兵对案涉房屋进行翻建，李红春是否同意的问题。李红兵陈述，翻建之前，李志廉、侯兴美在外面租房居住，当时房屋是李红春居住的，李红春想把房屋卖给其他人，侯兴美不同意，后来其与李红春协商，将这个房屋翻建给两个老人居住，李红春也是同意的，翻建的过程中李红春也参与帮忙的。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8）苏01民终6169号案件时，李红春陈述：“当时李红兵跟我说是他翻建给李志连夫妇住，我就同意给李红兵翻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登记在李志廉（连）名下，1995年11月6日，侯兴美、李红林、李红春签订协议，约定三间房屋归李红林所有，四间房屋归李红春所有，虽该协议无李志廉的签名，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签订协议时，李志廉在现场，无证据证明李志廉提出不同的意见，且协议签订后，李红林将分给其的三间房屋翻建成楼房，李红春曾居住在分给其的房屋中，李红兵陈述在2008年翻建该房屋时，与李红春进行协商，并取得李红春的同意，可以认定李志廉对1995年11月6日的协议是同意的，各方也是按照该协议履行的。该协议是对家庭财产的分割等事项做出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案涉房屋拆迁利益的归属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经分家析产归李红春所有，李红春应享有该房屋的相关权利，但案涉房屋因为破败，无法居住，经李红春同意，李红兵在未办理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于2008年出资对该房屋进行了翻建。2017年7月30日，侯兴美办签订南京市江宁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住宅房屋补偿协议，约定由汤山街道办对侯兴美位于万安村400号面积为60.5平方米的房屋实施征收，拆迁补偿款为646830元，侯兴美用其中的333120元申购60平方米安置房1套，并取得剩余补偿款314269元。李红兵表示，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归侯兴美，其不主张任何利益。考虑到案涉房屋曾经过李红春同意，由李红兵出资进行翻建的事实，且系按原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书记载的房屋进行拆迁，原审法院酌定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由李红春、侯兴美各享有50%。现李红春只主张拆迁补偿款，故应由侯兴美给付李红春323415元（646830元×50%），拆迁安置房的相关权利归侯兴美所有。李红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登记在李志连名下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5平方米房屋的拆迁利益由李红春、侯兴美各享有50%。二、侯兴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红春3234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8元，由李红春负担5134元，由侯兴美负担513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协议、农村集体房屋所有权证书、南京市江宁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住宅房屋补偿协议、南京市江宁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征收安置房申购协议、询问笔录、法庭审理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于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分配是否恰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分家协议应无效、诉争房屋系李红兵建造的，不属于李红春、拆迁款646830元的组成都属上诉人侯兴美所有，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1995年11月6日，侯兴美、李红林、李红春签订协议，约定三间房屋归李红林所有，四间房屋归李红春所有，虽该协议无李志廉的签名，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签订协议时，李志廉在现场，无证据证明李志廉提出不同的意见，且协议签订后，各方均按协议履行，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析产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虽然李红兵在征得李红春同意的情况下，对被拆迁房屋进行了翻建，但李红兵并不能因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析产情况、翻建情况以及李红春并未主张拆迁安置房的情况，酌定侯兴美给付李红春323415元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侯兴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1元，由侯兴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