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58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尹春林,男，1952年9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洪军，男，1974年2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俊，尚志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秀森，男，1954年11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文，黑龙江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尚志市老街基乡基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老街基乡基丰村。法定代表人：刘永祥，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尚志市老街基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老街基乡政府。法定代表人：苏丹，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风雨，副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俊，男，1971年6月22日生，汉族，尚志市老街基乡司法所所长，住黑龙江省尚志市。上诉人尹春林因与被上诉人姜秀森、尚志市老街基乡基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基丰村委会）、尚志市老街基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老街基乡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春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黑0183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尹春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总结本案争议焦点问题错误，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尹春林与姜秀森各自持有的合同是否有效及基丰村委会和姜秀森是否应该返还水库的问题。一审中任何一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解除合同的问题。基丰村委会在答辩中从未自认过其向尹春林行使解除权。二、一审法院认定基丰村委会与姜秀森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及双方签订的水库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属于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基丰村委会、姜秀森对尹春林已经承包该水库多年的事实均知情，且在尹春林不同意基丰村委会将该水库另行发包的情况下，基丰村委会与姜秀森仍签订了《水库买卖合同》，足以证明双方存有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一审判决认定基丰村委会与姜秀森签订的水库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属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基丰村委会在没有与尹春林合法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将尹春林承包的水库竞价拍卖，属无权处分，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尹春林与基丰村委会的合同已经解除，属适用法律错误。姜秀森辩称，尹春林与老街基乡政府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涉案的水库所有权为基丰村委会所有，老街基乡政府不具有发包的主体资格，无权代替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对外发包。而该份合同上，没有加盖基丰村委会公章。尹春林对2005年7月基丰村委会竞价拍卖涉案水库明知，且尹春林的儿子作为家庭成员参加了竞拍，故尹春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姜秀森2005年8月4日与基丰村委会签订的水库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合同至今。综上，尹春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基丰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水库是基丰村集体的，政府无权发包。老街基乡政府辩称，尹春林存在多年未缴纳承包费的情况，根据合同约定可以行使解除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尹春林的诉讼请求。尹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基丰村与姜秀森签订的合同无效；2.判决确认尹春霖与原朱子营村及老街基乡政府签订的水面承包合同合法有效；3.判决基丰村及姜秀森返还合同约定的水库；4.诉讼费用姜秀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按照黑政办[1996]1号和尚办发[1996]10号文件要求，在尚志市行政区域内全面实施水面资源承包开发。由尚志市水产局印制的统一合同格式。1996年4月15日，尹春林与老街基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规定：1、尹春林承包水面资源名称：小塘坝，地点东沟，面积5亩。2、发包方应提供的生产条件和服务项目：①提供生产经营场所；②保证五年内不收水资源费和水土保持费；③负责办理渔业养殖许可证，并交承包者保存；④帮助联系市水产部门进行养鱼技术指导和鱼病防治；⑤帮助联系生产所需优良鱼种。3、承包方应履行的责任和义务：①按承包面积及时向发包方缴纳承包费；②必须持渔业养殖许可证从事生产经营；③按水面面积放满放足鱼种，保证水面利用率；④按照水产养殖技术操作规程逐渐提高水面产量；⑤搞好水面资源的改造利用，确保承包面积。4、发包方应有的权力：①承包方拒缴或不按时缴纳承包费，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②承包方不经发包方同意任意改变水面使用用途，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③承包方无特殊原因荒芜水面一年以上，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5、①在合同有效期限内，承包方在征得发包方同意后，可以将经营场所进行继承或转让；②承包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如遇不可抗御的自然灾害，可向发包方少缴或缓缴当年的承包费。6、承包合同有效期限：合同期限为30年，即从1996年4月15日始至2025年4月15日止。7、承包者应缴纳承包费总额：每亩水面按每年10元计价，总额是1500元。8、发包方和承包方约定事项：承包费分30次缴纳，即每1年一缴，每次缴纳50元。九、违约责任：①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发包方无故终止合同，要按合同有效期计算赔偿承包方经济损失；②在合同有效期限内，承包方随意废止合同，要按合同有效期计算赔偿发包方经济损失。10、承包合同必须具备如下手续方可有效。老街基乡政府、尚志市水产局在承包合同书上盖章。合同注：本合同一式四份，即发包方、承包方、所辖乡镇政府、市水产行政主管部门各一份。合同签订后，尹春林对水库进行了加高修整，并经营至2005年。二、2002年朱子营村并入基丰村，2005年7月18日基丰村委会向老街基乡政府申请，内容为：朱子营小水库，位于屯东，面积大约1.5公顷左右，自联产承包制以来，屯里也没有管理，经村民反映，召开村民会议，一致同意竞价拍卖，特此申请。老街基乡政府同意。三、基丰村于2005年7月27日召开村民会议，决定对尹春林承包的水库进行拍卖。四、2005年8月1日，基丰村召开朱子营村民会议，将朱子营水库拍卖给姜秀森。五、2005年8月4日，基丰村委会与姜秀森签订了水库买卖合同。合同规定：基丰村小水库位于朱子营屯××１公里山岗上，面积１.５公顷左右，经村民代表，村民开会研究决定卖给姜秀森，有关事宜如下：１、期限为５０年，到期后如政策允许，可继续利用，不用再交承包金。2、在期内，姜秀森应负责维修水库，维持现状。3、水库下的农户水田用水，姜秀森在有水的情况下满足农户水田用水。农户每年每公顷应向姜秀森交维修水库费用150元，清壕、修壕、机械人工费用每年每公顷150元，农户交的款项由姜秀森自己收取。4、水库下通往农户地的水壕由姜秀森自己修复。5、期内不准挖坝，不准放水抓鱼，以保证农户水田用水。6、期内姜秀森只有经营权，如有变动需经基丰村和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后，再办理变更手续。7、期内允许继承。8、水库买卖价格，经村民竞价，拍卖为人民币40000元，村民议定用于修路，买涵洞水泥管，修壕用6000元。9、水库交接时间为2005年9月1日，在此期之前，姜秀森也应对水库进行管护，不允许破坏水库坝面。10、合同签订日，姜秀森买水库34000元一次交清。11、以上事项双方没有异议。12、合同一式三份，基丰村、姜秀森、乡经管站各执一份。合同签订后，被告姜秀森履行合同至今。六、尹春林在1997年缴纳水库管理费80元，在（2007）尚民二初162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有以下询问：1.问：原告，村里是否征求你意见了？回答：村里找我了，但我说这水库是我从乡政府承包的，有合同，我以合同为准，你们愿咋整咋整，但当时合同没找到；2.问：原告，你按合同第八条交纳承包费了吗？回答：交了两年，后来就没有去要了，就没交，没有票据。回答内容均为尹春林本人回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老街基乡政府与尹春林签订的《尚志市水面资源承包开发合同》合同是否有效。此合同是按照黑政办[1996]1号和尚办发[1996]10号文件要求，在尚志市行政区域内全面实施水面资源承包开发。由尚志市水产局印制的统一合同格式，1996年4月15日，尹春林与老街基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水面资源承包开发合同书》，尹春林承包水面资源名称：小塘坝，地点东沟，面积5亩。合同期限为30年，即从1996年4月15日始至2025年4月15日止。尚志市水产局盖章。老街基乡政府作为原朱子营村(该水库在朱子营村的行政主管部门盖章，虽然原朱子营村委会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合同原朱子营村委会知情并在1997年收取过水库管理费，尹春林与原朱子营村委会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合同。此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并遵循当时的政策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二、基丰村委会解除与尹春林的承包合同是否合法。2002年原朱子营村并入基丰村，基丰村委会知道尹春林承包该水库，尹春林与基丰村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07）尚民二初162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有以下询问：1.问：原告，村里是否征求你意见了？回答：村里找我了，但我说这水库是我从乡政府承包的，有合同，我以合同为准，你们愿咋整咋整，但当时合同没找到；2.问：原告，你按合同第八条交纳承包费了吗？回答：交了两年，后来就没有去要了，就没交，没有票据。按《承包合同》第4条之规定“承包方拒缴或不按时缴纳承包费，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在2002年至2005年期间，尹春林未向基丰村缴纳水库承包费，基丰村有权依据《承包合同》第4条之规定解除合同，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基丰村委会与姜秀森签订的水库买卖合同应否有效。基丰村委会事先召开村民大会，将水库竞价拍卖，与姜秀森签订水库买卖合同，属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尹春林在原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村里找过我了”，即尹春林对村里解除原承包合同另行发包的事实应当是知道的，基丰村与姜秀森之间并不存在尹春林诉状中所称的“恶意串通”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综上，判决：驳回尹春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尹春林提出其与老街基乡政府签订的《尚志市水面资源承包开发合同》并未解除问题。该份合同于1996年4月15日签订，合同上虽无当时的村集体组织加盖公章，但老街基乡政府作为行政主管部门在该份合同上盖章。且在尹春林依据该份合同缴纳相关费用的票据上，老街基人民公社朱子营大队加盖了公章，可以证明当时村集体组织对该份合同认可并已实际履行，该份合同合法有效。朱子营村于2002年并入基丰村，尹春林与基丰村委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但据（2007）尚民二初162号案件卷宗询问笔录记载，2002年至2005年期间，尹春林未向基丰村委会缴纳水库承包费，基丰村委会通知尹春林要将涉案水库竞价拍卖，尹春林虽提出要以双方签订合同为准，但其又作出“村委会愿咋整咋整”的陈述。故基丰村委会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尹春林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尹春林提出的基丰村委会与姜秀森签订的水库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尹春林利益问题。基丰村委会事先召开村民大会，将水库竞价拍卖，与姜秀森签订水库买卖合同，是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尹春林事先对基丰村委会解除合同另行发包是明知的，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尹春林儿子尹洪军亦参加了基丰村委会对涉案水库的拍卖竞标，故不存在基丰村委会与姜秀森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尹春林利益。对尹春林该项上诉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春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尹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茂建审判员  王秀丽审判员  赵丹晖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萌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