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2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勇，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巨云潭，招远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金波，男，198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领，德州德城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李梅，女，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上诉人孙勇因与被上诉人陈金波、一审被告李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加油站委托承包合同书》；2.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19041元，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9年4月1日前的租金160000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以“2017年8月15日下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并查封后，已于2018年1月4日被拆除”为由，认定双方于2018年2月22日解除合同。该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且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内容不符。1.涉案加油站仅处于政府限期整改的状态，并不存在已经拆除的状况，涉案加油站内的房屋、油罐、仓库等设施设备完好无损。一审法院认定的“拆除”事实缺乏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作为经营业主，对其独立经营期间的市场风险完全具有预判能力，且加油站属于国家特许经营范围，被上诉人在招远阜山以及山东省内其他县市经营多处加油站，对加油站的利润情况及监管的严格情形均是知晓的，不存在所谓的无法预见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3.对涉案加油站下发整个通知的夏甸镇人民政府而非相关环保部门，该整改通知并非拆除通知也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强制力。在加油站并非绝对意义上的不能继续经营的情况下，双方就该事件进行沟通是正常的。至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何时解除必须有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不能靠事后的推定，更不能以“虽然原告陈金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明确向被告孙勇提出过无法正常经营要求解除合同，因其不是专业的法律从业人员”认定被上诉人有解除合同的意思，并将2019年2月22日作为解除合同的时间。4.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存在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即使双方的租赁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调整的范围，一审法院对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认定也是错误的。该条规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属于法院裁定范围，被上诉人是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而不是确认2019年2月22日解除合同。因此，双方租赁合同解除的日期最早应该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并请求解除合同和2019年8月7日为准。二、一审法院以“于法相悖、显失公平、对双方不具约束力”为由否认承包合同第八条的效力，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并违反程序法的规定。1.双方关于承包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2.一审中，双方均未对该条款的效力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对该条主动审查并予以释明，违反程序。三、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不清，对并未成立的《白天鹅加油站补充协议》和录音证据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大量罗列被上诉人庭审中的质证意见而忽略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大量引用并未成立的《白天鹅加油站补充协议》内容和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关于协商处理关停事件而非协商解除合同的录音证据，并以将被上诉人质证中所表述的“在庭审中原告也提供了充分有利的证据，解除合同当时就向被告提出”以及“原告和孙勇说如果办不了，咱就解除合同把租金退给他”等意见作为说理依据，混淆了被上诉人的主张和法院认定说理部分的界限，且录音证据均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后质证。二审中，上诉人孙勇补充上诉称，对于上诉状第一条第4项中“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修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同时，假使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因情势变更需要解除合同，显然解除合同的时间认定应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年11月28日颁布的九民纪要第四十六条中也作了明确的规定。且在九民纪要理解与适用一书中也明确本案应当以人民法院的传票送达之日作为解除合同时间的认定，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精神相一致。一审法院按照推定的方式认定解除合同的时间明显错误，也必然导致租金判额认定的错误。被上诉人陈金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李梅未到庭亦未答辩。一审原告陈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租金380672元并赔偿经济损失，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表示本案中放弃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其经济损失将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无争议的证据：1.2017年4月1日原告陈金波与被告孙勇签订的《加油站委托承包合同书》，证实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由原告承包被告白天鹅加油站，（1）陈金波重建完善后，委托经营期限为七年，即2017的4月1日至2024年4月1日；（2）每一年的委托经营费为330000元，付款方式为年交，在缴纳下一年委托经营费时需提前半年缴纳。如到期不交视陈金波自动解除合同，违约金50000元；……（8）合同履行期间，因不可抗力、消防安全等发生人员伤亡、经济损失，全部由陈金波自负。……2.2017年8月13日招远市夏甸镇人民政府对招远市白天鹅加油站责令停止经营的通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和《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规范化建设环境保护技术要求》，禁止在饮用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内建设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要求于2017年8月15日前停止勾山水库一级保护区内各类经营活动，2017年10月底前按照上级规定和镇政府水源地整治工作意见落实整改措施，该加油站在2017年8月13日停止经营；3.白天鹅加油站被夏甸镇环境保护委员会查封的事实照片，证实加油站被查封的事实；4.2017年4月1日被告收到原告租赁费45万元以及收到库存油款34000元的收条、银行汇款明细一宗，2017年3月20日，被告收到原告加油站定金5万元的收条，2017年3月20日，被告收到原告使用空调2台、茶海1台，合计6000元整的收条，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共收到原告款物价值共计54万元。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7年8月22日双方签订的《白天鹅加油站补充协议》，证实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在原告经营至2017年8月13日，因环保问题中央巡视组暗访，招远市政府以“白天鹅加油站”靠近饮用水源地给予封站，下一步给予拆除处理，三方达成以下共识，……“二、乙方（孙勇）协助丙方（陈金波）积极与甲方（据原被告陈述应是王春山）合作，如在六个月范围内政府未给甲方重新规划土地用于加油站建设，乙方要全额退还给丙方缴纳剩余的租金，前期经营时间段的租金自行扣除，建设六个月的利息不予给乙方计算……”但其中甲乙丙三方已签名的乙丙即原告和被告孙勇的签名都划掉了，甲方签名处空白。被告孙勇对该协议不认可，称补充协议中更改的部分都是原告自己更改的，最后一页都没有签字，三方中一开始他和陈金波都签上字，但因为甲方王春山不签字，所以他就把自己的签名划去了，陈金波把甲方划去了，第二页三方都未签字，该协议不生效；2.原告提交录音及视频资料:（1）2017年8月15日孙勇打电话给原告时的通话录音，“孙勇：中央巡视组的上招远来了吗不是，他们不是找局长了吗？没敢答复的。……陈金波：……昨天，昨天胡经理给王春山打过电话，他说没事，如果停的话往后给延迟两个月到三个月……陈金波：你说你欠银行几十万，着急还账，本来我是交一年的钱，三十三万就行，我给你交了五十万，你说用钱，对不对？孙勇：啊对啊，……”（2）2018年5月13日原告打电话给被告索要租金时的通话录音，陈金波：“我上次过去的时候咱不是说过吗？到了五月份的时候你说说把多交的半年的租金先给我打过来，你这几天安排了没有啊？孙勇：……没要来，……，要过来我就给你打过去哈。陈金波：啊，那边还的多长时间。孙勇：用不了多长时间了，我这天天催着要来。”（3）2018年6月19日原告打电话给被告索要租金时的通话录音，“陈金波：你抓紧筹兑筹兑，……我下边这些股东的家人，现在每天都追着我要这个钱。孙勇：我知道啊，对对我明白啊。陈金波……你抓紧要，顶这个月低，最好是顶这个月底前以后把这个…。孙勇：哈哈哈哈哈大笑。陈金波：那一年的你先。……”（4）2018年9月17日被告给原告打电话时的通话录音，“…。陈金波：你这次以后，如果找到负责人。孙勇：这次我协调协调，我负责开开哈，你们负责干就完了，咱把这几年干完就行了，好吧？陈金波：啊行？孙勇：我协调协调，我负责给你开开。陈金波：你只要能让我们正常营业的话，那些租金我们也不会问你要，是不是？孙勇：啊对啊，对……”，原告称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加油站被夏甸政府关停后，原告及时与被告提出解除合同、退还多余租赁费与赔偿损失事宜，被告以有关系、有门路、加油站能继续经营为由，搪塞原告，几次以与相关部门和领导疏通关系向原告索要钱财，说你们等着过了环保这阵风就好了，原告无数次找被告说加油站赔偿及退还租赁费的事宜，加油站设备被强制拆除，在庭审中原告也提供了充分有利的证据，解除合同当时就向被告提出，以后也不能每次都挂在嘴上，这样原告大多成了追要租赁费的录音录像，在有的录音录像中也说到了以前与被告解除合同的内容和意思表示，加油站已被拆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正式提出解除合同是在2017年9月中旬，因为这一个月的运作已经形成加油站必须关停拆除的事实，没有回旋的余地，当时找被告说解除合同索要剩余租金的时候，被告均答应退还租金并签有半年之内退还租金的协议，签订地点在金城大酒店，原告本以为签订了补充协议被告就可以依约履行，结果被告以各种理由、以政府欠其账为由、以继续找政府沟通为由，也一直没有退还租金，也不见面。原告提交的2018年9月17日中秋节被告打给原告电话的通话内容，可以证明被告还在以找关系为由糊弄原告，这时加油站的设备以及牌匾均已拆除，原告已告知被告这个加油站和原告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就解除合同退还租金，直到2019年3月中旬未协商一致才起诉。被告对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以上四个录音均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证明目的，该谈话就是在政府关停加油站后双方就政府补偿事宜以及停业期间相关损失由双方协调政府后处理意见的沟通过程，政府最终并未给予补偿，双方也没能达成补偿款项的协议，对此从开庭中原告提交的未成立的补充协议也可以看出双方并未就退还租金达成一致，甚至此前双方也未就租金问题在录音中进行过充分明确的协商，相反从该录音中可以看出被告作为加油站的实际所有人积极履行协助义务，加油站未能重新启动的责任在原告。对9月17日的录音，原告也并未提到解除合同，也并未形成明确的解除合同内容，相反该录音中的“我从承包费中扣除点钱来每年都给人家点，”“这玩意都是政府的责任，咱得想办法开”以及原告所说“你只要能让我们正常营业的话，那些租金我们也不会问你要”可以看出当时双方就是就政府关停事态的一个对应协商过程，并未形成解除合同的事实。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份，原告多次打电话联系被告商量如何让加油站恢复正常经营，以及如果不能恢复正常经营的话，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租金、被告亦同意退还原告租金的事实。（5）2018年9月10日8时37分原、被告及其他人员的谈话视频及整理出来的书面谈话内容，拟证实“就算是政府造成的，咱这个合同咱两，也得有个解除”，视频中陈金波说“你上次说吗，一开始停了以后，说三个月”孙勇说“微信上说的，微信聊天说的”，陈金波“对微信聊天，三个月以后你又说六个月，六个月以后你说再看情况，六个月以后，18年3月份是六个月，你现在都9月份了，又超六个月了”，被告孙勇说“你看咱上次在金城的补充协议，王春山不签字，我签了吧”，陈金波“对，你签了”，结合补充协议及上述视频，可以看出在政府查封加油站后，原告和被告多次沟通欲尽快解决问题，为此，双方甚至还与加油站主人王春山也沟通过，欲达成个补充协议，虽然补充协议因王春山没签字原、被告也将签字划掉，但可以证实原告和被告均认可该协议内容，且被告孙勇在2018年9月10日的视频中仍然认可补充协议内容。原告称加油站被关停后，原告当时就通知了被告，孙勇说花钱找关系，等到第二天孙勇听说是中央环保组的事，不好办。原告和孙勇说如果办不了，咱就解除合同，把租金退给他，孙勇说他有关系，等过了这阵风再说。被告称原告从未主张办不了解除合同，退还租金，被告也没有承诺任何事项。法院认为，被告在录音中亦表示过同意退还租金的问题。3.2019年7月24日夏甸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白天鹅加油站建在一级保护区内，根据国家饮用水水源地保护管理办法的规定，必须予以关停并拆除，2017年8月15日下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白天鹅加油站按要求停止营业并于2018年1月4日拆除设备，被告孙勇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效性均有异议，认为单位证明并无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名，不具备证明力，也无法核实其真伪，同时，从该证明内容可以看出，其涉及到的加油站限期整改相关的内容表述，也与原告此前提交的2017年8月13日的通知不相符，夏甸镇2017年8月13日的整改通知明确载明禁止建设而非拆除关停。对加油站的要求是落实整改措施，且夏甸政府并非行政职能部门，其无权以管代罚。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证据证实的内容与其此前提交的2017年8月13日的通知内容并不矛盾，被告虽对其真实性和有效性有异议，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证据不属实，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纳。该证明结合原告提交的2017年8月13日的通知可以证实原告自2017年8月13日起根据政府规定停业整顿，2018年1月4日加油站设备被拆除。4.招远市环保局对一级、二级水源地划分的航拍图，证明白天鹅加油站位于一级水源地保护区内，必须予以关停并拆除，被告孙勇对航拍图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因专业水平的原因对其是否属于一级水源地不发表意见，但即使属于一级水源地，该航拍图也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属于拆除范围；5.2018年5月22日招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招政办字（2018）31号文件，证明白天鹅加油站位于一级水源地保护区内，必须予以拆除，被告孙勇对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文件形成时间为2018年5月22日，在夏甸政府下发通知的2017年8月13日之后，招远市相关职能部门并没有依据该31号文向原告或被告下达任何行政文书，该文件对原、被告均没有约束力；6.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部办公厅环办环监函（2018）767号文件，关于答复全国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环境保护专项行动有关问题的函，证实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加油站和加气站应拆除或关闭。白天鹅加油站位于一级水源地保护区内，必须予以拆除，被告孙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文件形成时间为2018年8月1日，也无任何行政文书的送达，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反诉原告孙勇提起反诉，要求反诉被告陈金波支付欠付的2019年4月1日前的租金16万元。反诉被告辩称反诉原告要求其支付欠付的2019年4月1日前的租金1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加油站在2017年8月13日被夏甸镇政府关停，名为整改，实为关闭拆除，致使加油站不能经营，纯属政府行为，属不可抗力，符合法律规定依法解除合同的条件，所以被告的反诉于法无据、于理相悖、于情不通，应驳回被告的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金波和被告孙勇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加油站委托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予以确认,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陈金波已按约定支付被告孙勇租金50万元，被告孙勇也依约定将加油站交给原告经营，但在双方履行合同至2017年8月13日时，招远市夏甸镇人民政府下达通知，因加油站建在饮用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内,要求停业整改，并于2018年1月4日将站内设备拆除，原告自2017年8月13日即根据政府的文件停止经营，2018年1月4日加油站内设备被拆除后更是无法继续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本案中，原告承包的加油站的设备在2017年8月15日下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并查封后，已于2018年1月4日被拆除，故原告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称该合同系被告孙勇持一份格式合同过来，在甲方乙方以及承包时间上填写的内容，他们双方盖印，对此被告孙勇不认可，称相关的合同内容是双方协商的，不存在被告提供格式合同的事实，法院认为，原告的该主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加油站委托承包合同书》第8条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因不可抗力、消防安全等发生人员伤亡、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即陈金波）自负”，该条款于法相悖，亦显失公平，依法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关于该合同应在何时解除及解除后的租金退还问题，法院认为，在2017年8月13日政府因环保检查而查封加油站后，原、被告双方对如何继续履行合同进行过多次沟通交流，并多方努力试图达到继续履行合同的目的，但均未成功，在2018年1月4日政府将加油设备拆除后，合同失去了继续履行的条件。根据原告提交的2017年8月22日双方签订的《白天鹅加油站补充协议》及自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9月17日双方之间的多次通话及面谈可知，在加油站被查封后，原、被告之间多次就如何恢复加油站的正常经营进行过探讨，也多次在谈话中提及如果经过做工作加油站仍无法正常经营时被告需退还原告租金的问题，虽然原告和被告在《白天鹅加油站补充协议》上的签字都已划掉，但根据2018年9月10日双方的谈话内容可知，被告孙勇直到2018年9月10日时还认可补充协议上的内容，且双方关于双方将签字划掉原因的陈述一致，只是因为王春山未签字，也就是说，原、被告就他们双方关于加油站被查封要求整改后的意见是一致的，即双方均认可“如在六个月范围内政府未给甲方重新规划土地用于加油站建设，乙方要全额退还给丙方缴纳剩余的租金，前期经营时间段的租金自行扣除，建设六个月的利息不予给乙方计算”，且原告陈金波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将《加油站委托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每年租赁费33万元、付款方式为年交”变更为一次性向被告孙勇交付租赁费五十万元人民币的义务。虽然原告陈金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明确向被告孙勇提出过无法正常经营要求解除合同的要求，因其不是专业的法律从业人员，但从双方之间的谈话中可以体现出其多次提到过如无法经营加油站的话要求被告孙勇退还租金，被告孙勇亦未提出反对意见且表示同意退还租金，甚至在补充协议上孙勇还承诺“如在六个月范围内政府未给甲方重新规划土地用于加油站建设，乙方要全额退还给丙方缴纳剩余的租金”，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被告同意退还租金实际就意味着同意解除合同，如果合同正常履行则根本不可能存在被告同意退还租金之说，何况加油站设备已在2018年1月被拆除，该合同失去了继续履行的条件，故原告主张被告退还租金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对2018年1月4日政府将加油站设备拆除之事并不知情，原告是在第一次庭审后才提交了该证据。但从原、被告在情势变更后的数次沟通交流来看，双方比较正式且均不持异议的协商意见为若自2018年8月22日起六个月之后不能经营，被告同意全额退还原告缴纳剩余的租金，故法院认为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点及退还租金的时间点均宜以2019年2月22日为准。据此，被告应退还原告租金为219041元【540000元-320959元（330000元÷365天×355天）】。关于被告孙勇反诉诉请判决原告陈金波支付欠付的2019年4月1日前的租金16万元的问题,法院认为，本案中因环保问题，招远市夏甸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13日向原告下达停业整改通知至2018年1月4日将设备拆除,这种情况的出现是原告陈金波和被告孙勇双方均不能预料到的,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不存在过错，因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了双方均无法预料的客观情况导致原告陈金波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被告孙勇反诉原告陈金波主张陈金波支付设备已被拆除后陈金波根本不可能继续履行合同期间的租金于法无据且于理不合，故对被告的该反诉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陈金波系与被告孙勇签订的加油站委托承包合同，故原告陈金波主张被告李梅退还租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表示其遭受的经济损失另行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9日判决：一、原告陈金波与被告孙勇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加油站委托承包合同书》自2019年2月22日起予以解除；二、被告孙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陈金波租金219041元；三、驳回原告陈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孙勇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孙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0元,由原告陈金波负担2976元，由被告孙勇负担4034元；反诉费1750元,由反诉原告孙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招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8年5月22日下发的招政办字〔2018〕31号文件、招远市夏甸镇人民政府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以及2018年1月4日涉案加油站设备被拆除的事实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已经处于履行不能的状态，继续履行合同对被上诉人来说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依据《白天鹅加油站补充协议》及相关的录音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涉案加油站至今仍完好无损，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22日的协商谈话中约定，若六个月之后仍不能经营，上诉人同意全额退还被上诉人缴纳的剩余租金。双方对此次的沟通及形成的结论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2日为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加油站委托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的免责条款，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即使双方对该条款均未提出异议，法院仍可依职权对该条款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的判令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6元，由上诉人孙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