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中吉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兴路39弄29号（4-35）室。 法定代表人：夏贤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姚市泰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鹿亭乡上庄村。 法定代表人：季玲君。 委托代理人：应文镭，浙江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英勒维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潘火路215号1501-7室。 法定代表人：曹雪芬。 委托代理人：张伟，男，该公司监事。 上诉人宁波市中吉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姚市泰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宇公司）、宁波英勒维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勒维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5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法，内容部完整、不充分；二、一审法院关于焊接机器人的电流、电压的选择及机器人选型不合理的责任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关于夹具在设计和制作上存在缺陷的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对夹具的错误鉴定结论，判决涉案合同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中吉公司交付的夹具存在质量问题，那么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法律后果即退还货款的责任也应当由英勒维特公司承担。 泰宇公司辩称：案涉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一审法院对此已经查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英勒维特公司辩称：英勒维特公司认同一审判决，但鉴定机构已经认定泰宇公司用于焊接的零件本身存在问题，既然如此，无法焊接的责任就不应该全由供货商承担，泰宇公司自身有很大的过错。 泰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泰宇公司与中吉公司签订的《机器人购销合同》；二、判令中吉公司、英勒维特公司共同返还泰宇公司货款300000元；三、判令财产保全费由中吉公司、英勒维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泰宇公司（甲方）与中吉公司（乙方）签订《机器人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安川焊接机器人系统1套，含税单价260000元，焊接夹具2套，含税单价22500元，设备清单：1、弧焊机器人系统，本体MOTOMANMA-2010(10KG负载、六轴、垂直多关节结构)，控制柜DX200(输入AC200V/50HZ、I/O接口数量48、电缆4路)，示教盒（菜单式中英文双语显示，电缆长度8m），供电电缆、控制电缆；2、MAG焊接系统，焊接电源MOTOWELDRD350（安川电机中国有限公司制造），空冷焊枪和焊枪电缆（TOKINARC，内置式），防碰撞传感器和焊枪保持器（TOKINARC），四轮送丝机构（焊丝直径TOKINARC0.8/∧1.0mm），送丝机构安装基座，送丝控制电缆、送丝软管3m，气管、＋/－极电源电缆，管线支架、焊丝盘架，焊接I/F控制电缆；3、焊接夹具。合同总价305000元（含3%增值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验收标准、方法、期限及责任等：产品参数符合合同中相应规格型号，产品符合出厂标准；付款方式：预付全款的50%，发货前付全款的45%，余款货到安装调试完成后一周内付清；合同损耗及计算方法：甲方免费提供不少于50套的合格样件用于调试；货物验收：供需双方指定人员现场验收，双方人员就产品型号、数量、外观现场验收并签字，设备下厂一个月内，因甲方原因（如不具备生产条件、没有可生产工件等）不能进行终验收工作，则乙方即视该设备通过了甲方验收，甲方应为乙方办理验收手续，并根据合同进行付款结算；乙方所提供的设备质保期为一年，即从工程项目通过甲方和乙方的终验收后算起的一年内，乙方负责对非人为造成的设备故障进行免费维修，超过质保期后，乙方只收取技术服务的成本费；乙方产品不合格，承担换货或退货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协商将工装夹具的数量由两套增加至四套。泰宇公司向中吉公司提供了样品三个及图纸三份，供中吉公司用于开发合同约定的工装夹具。2017年6月23日、7月11日，泰宇公司分别向中吉公司付款50000元和100000元。2017年8月，中吉公司向泰宇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安川焊接机器人系统一套及工装夹具四套，上述产品由英勒维特公司提供给中吉公司。2017年9月7日，泰宇公司向英勒维特公司付款150000元。2018年1月9日，泰宇公司的员工杜林生与中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夏贤旭通过微信沟通，杜林生表示“我等一下回去了把现在还存在的问题发你看一下”、“上次你来过了之后比前面已经有很大的改善了”、“你不在的时候调试人员不卖力啊”，夏贤旭表示“你们要大胆的用起来，让小郭学会自己微调，碰到真是搞不了的，我再派人到现场”、“你要按照正常的工位要求，给他们规范好”，杜林生回复“微调什么的小郭应该大部分可以搞定了，现在虚焊和焊接不到位的”、“法兰部分解决不了很影响效率”，夏贤旭表示“法兰部分的问题本质上就是你们能不能接受这个焊疤的高度”、“目前市场上最小的不锈钢焊丝是0.6的，但是成本好像比较高的”、“虚焊的话要加大点电流”。2018年5月15日，泰宇公司因吉利公司检查需要，要求中吉公司在设备安装调试表上盖章，中吉公司盖章。设备安装调试表显示，调试次数四次，2017年9月12日调试情况为“工装阻碍机器人焊接”，2017年12月5日调试情况为“转圈不完整，转了是漏的，法兰打点过大，氩氟焊盖不住”，2018年3月2日调试情况为“焊接测试未达到时间”，2018年5月15日调试情况为“产品间隙过大使焊接不稳定”。2018年5月30日，杜林生向夏贤旭发送了名为“要求按合同约定退货的函告”，并表示“我给你发了一份关于那个焊接机器人退货的函，现在机器调试时一直都不合格，然后的话我们那个技改搞不下去啊，你看这个机器人能不能退货，或者帮我们怎么处理掉”。 一审法院认为：泰宇公司与中吉公司签署的《机器人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中吉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焊接机器人和工装夹具四套，总计合同价350000元（其中机器人260000元，夹具90000元）。根据鉴定结果，中吉公司提供的焊接机器人及工装夹具在用于泰宇公司产品的焊接过程中，一直无法调试成功，主要原因在于焊机选型不合理，不能满足焊接工艺要求；焊接夹具在设计制作上存在明显的缺陷，其结构不适用于用户产品的焊接；焊接的暖风出水管零件加工尺寸误差、形状误差偏大，与焊接夹具不能正常使用存在关联。对于机器人焊机选型不合理问题，泰宇公司认为机器人型号系中吉公司选择，中吉公司保证机器人和夹具能够完成泰宇公司公司的产品焊接；中吉公司则认为，机器人型号是泰宇公司在考察了市场后自行确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吉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焊接机器人，根据泰宇公司提供的样品开发了工装夹具，并根据合同约定具有调试机器至正常焊接的义务，故中吉公司对于焊接机器人的电流、电压的选择具有一定义务，应考虑到泰宇公司产品与焊接机器人的适配问题，其对焊接机器人选型不合理负有责任。但同时，泰宇公司系焊接对象产品的生产厂家，其对于产品焊接所需要的电流、电压等应具有一定的专业认识，《机器人购销合同》中也清楚列明了焊接机器人的产品参数，故泰宇公司对于焊接机器人选型不合理亦负有责任。对于工装夹具，中吉公司提供的夹具在设计和制作上存在缺陷，但泰宇公司提供的焊接暖风出水管零件加工尺寸误差、形状误差偏大，与焊接夹具不能正常使用存在关联，故在焊接调试不能成功方面，泰宇公司与中吉公司均具有一定责任。现因中吉公司提供的焊接机器人及工装夹具无法完成产品焊接任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泰宇公司要求解除《机器人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泰宇公司处的焊接机器人及工装夹具四套泰宇公司应返还给中吉公司。对于货款退还金额，一审法院结合《机器人购销合同》约定、泰宇公司与中吉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各自过错情况以及双方确认目前焊接机器人及工装夹具价值50000元等事实，确定中吉公司应向泰宇公司返还价款190000元，泰宇公司尚未支付的合同价款50000元，泰宇公司无需再支付。对泰宇公司要求返还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中吉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英勒维特公司并非《机器人购销合同》相对方，泰宇公司基于合同起诉，其要求英勒维特公司承担返还款项义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吉公司抗辩称产品第一次已经调试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调试合格应是指焊接机器人能够进行批量的焊接工作，故中吉公司提供的照片及视频无法证明调试合格的事实，且从2018年1月9日泰宇公司员工杜林生与中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夏贤旭的微信沟通记录看，此时产品调试仍在进行，再结合鉴定结论，能够认定产品调试未完全到位的事实，故对中吉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泰宇公司与中吉公司签署的《机器人购销合同》；二、限中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泰宇公司退还货款190000元；三、驳回泰宇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吉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五、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泰宇公司负担550元，中吉公司应负担的财产保全费147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泰宇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泰宇公司负担1700元，中吉公司负担4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中吉公司负担；鉴定费70000元，由泰宇公司和中吉公司各负担35000元。 二审期间，泰宇公司、英勒维特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中吉公司向本院提供编号为SCM-ZJZDH-170711的《机器人购销合同》及付款凭证各一份，拟证明英勒维特公司系涉案设备的实际提供方，中吉公司只是中间采购商，应当由英勒维特公司承担责任。经质证，泰宇公司认为，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应当由英勒维特公司进行确认，该合同中载明的设备本体型号与泰宇公司向中吉公司采购的设备型号不一致，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英勒维特公司认为，该合同的真实性没问题，英勒维特公司已经按该合同约定向中吉公司交付设备，至于为何出现设备型号不一致问题，则应该由中吉公司负责解释。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合同和付款凭证所涉及的相对方系中吉公司与英勒维特公司，鉴于该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与案涉设备型号并不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中吉公司证明意见亦不予采纳。 据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中吉公司提出的几点上诉事由，二审需审查的问题为：一、涉案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是否具备鉴定资质以及鉴定程序是否违法；二、涉案编号为SCM-ZJZDH-170421的《机器人购销合同》能否解除，若是，则违约责任如何分担。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吉公司和英勒维特公司在一审中因不认同浙**质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2019]华质鉴字第001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而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对该些异议作出了相应的解释和回应，本院均予以认同，在此不作重述。关于第二个问题，[2019]华质鉴字第001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中列明了三项鉴定意见，根据该三项鉴定意见以及泰宇公司未能通过涉案设备实现自动化生产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确认泰宇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于法有据。此外，考虑到涉案编号为SCM-ZJZDH-170421的《机器人购销合同》的具体履行过程以及泰宇公司自身存在过错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了货款退还比例，亦属合理。关于中吉公司辩称应当由英勒维特公司承担货款返还责任的问题，因涉案编号为SCM-ZJZDH-170421的《机器人购销合同》的主体系泰宇公司与中吉公司，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泰宇公司将涉案设备返还给中吉公司，并由中吉公司承担货款返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中吉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梅亚琴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