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崔玉刚，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于润玲（崔玉刚之妻），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郇耀邦，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法定代表人邱刚，镇长。委托代理人杨嘉宜，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玉刚因诉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龙湖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行赔初8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玉刚向一审法院诉称，其是北京市房山区X镇X村村民，2000年7月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崇各庄村经济联合社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租赁了村“西坝头”处3.39亩土地发展第二、三产业。合同签订后崔玉刚按照合同约定先后建造了1836.5平方米的三产设施，其中有672平方米是2000年建造，360平方米是2003年建造，804.5平方米是2009年建造。2017年9月27日，青龙湖镇政府对崔玉刚在青龙湖镇崇各庄村西坝头承租地上的1836.5平方米的三产用房及院墙全部拆除，导致崔玉刚的水井、供水管道、水泥地面及地暖等失去利用价值，青龙湖镇政府的行为已被房山法院（2018）京0111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崔玉刚认为自己按照合同约定建造经营，其信赖利益应得到保护。第一，青龙湖镇政府出具的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房山分局出具的案件协查复函仅能证明崔玉刚的建筑物没有办理规划手续，但并没有认定违反规划且不可整改。第二，崔玉刚的大部分建筑物建造于2008年，青龙湖镇政府认定崔玉刚建筑为违法建筑适用法律错误。第三，青龙湖镇政府在拆除崔玉刚的建筑时违反法定程序，也没有给崔玉刚留足自行拆除的时间。第四，青龙湖镇政府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崔玉刚存放室内的物品及被填埋的水井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北京市昌平区、大兴区等多地与本案类似情况都对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评估补偿。综上，青龙湖镇政府违反正当程序，在强拆前和强拆过程中未尽到慎重妥善保存证据的义务，应承担赔偿崔玉刚损失的责任，故崔玉刚诉至法院，请求：1.要求赔偿拆除崔玉刚位于崇各庄村“西坝头”处承包地上1836.5平方三产设施及固定附属物损失2192900元；2.赔偿因强拆房屋导致的崔玉刚物品损失144500元。青龙湖镇政府一审辩称，第一，崔玉刚应向青龙湖镇政府提交国家赔偿申请，才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赔偿之诉。第二，崔玉刚的地上建设属于违法建设不应得到国家赔偿。第三，青龙湖镇政府有权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对崔玉刚的地上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综上，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崔玉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崔玉刚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的（2018）京0111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故青龙湖镇政府应当对强制拆除崔玉刚涉案房屋给其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涉案房屋等建筑物及不可分割的附属物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0年4月1日施行，2008年1月1日废止）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15年修正）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3月10日施行）第一条的规定，全市行政区域内各项建设应当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规（房）执函［2017］153号案件协查复函能够证明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没有对涉案房屋核发规划许可证件，崔玉刚亦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等建筑物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手续，故崔玉刚的该部分赔偿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因青龙湖镇政府未依法给予崔玉刚自行拆除的机会，且在未依法指引崔玉刚限期处置的情形下对建筑材料进行了清理，结合双方陈述的涉案建筑物的面积、结构等，酌情确定建筑材料残值部分赔偿总数额为31220元。针对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青龙湖镇政府在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本案诉讼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前履行了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制作财物清单、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的行政程序，青龙湖镇政府未对崔玉刚涉案房屋中的合法财产履行妥善处置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崔玉刚亦需承担相关物品可能存在的初步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一般生活、生产需要，结合双方的证据及陈述，对崔玉刚主张的该部分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6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青龙湖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崔玉刚37720元，并驳回崔玉刚的其他赔偿请求。崔玉刚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崔玉刚的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二、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当地农村发展程度及行政管理的实际情况和类似房屋存在的普遍性，一律以违建处置违反公平公正和合理性原则；一审法院仅判赔建筑材料残值部分的损失不合理，对可以搬离的室内物品仅判赔6500元也不符合举证责任倒置原则。青龙湖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崔玉刚提交了如下证据：1.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崔玉刚按照合同约定建造房屋并合理使用。2.房山区青龙湖镇（2017）19号-告答复告知书，证明崔玉刚的建筑物没有违反村庄规划。3.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关于清理崇各庄村工业区的通知，证明涉案房屋建设在崇各庄村的工业区内，没有违反城乡规划。4.（2018）京0111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111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已判决确认青龙湖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及强拆行为违法。5.崔玉刚财产损失清单，证明崔玉刚财产损失情况。6.涉案房屋照片（3页），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实施强拆行为造成崔玉刚的房产设施损失情况。7.昌平区致广大承包户的一封信、（2018）京0113行初346号行政裁定书、通州区腾退公告，证明北京市其他区县对类似建筑都是按照腾退进行补偿，青龙湖镇政府对同类建筑完全等同于违建进行拆除，违反公平原则和比例原则。在一审诉讼期间，青龙湖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关于清理崇各庄村工业区的通知，证明已通知崔玉刚，崔玉刚并没有在2017年9月25日前自行清理关闭。2.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履行了调查取证义务。3.青政函[2017]173号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关于查询崔玉刚在青龙湖镇崇各庄村建设的房屋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4.规（房）执函[2017]153号案件协查复函；证据3-4，证明崔玉刚地上建设没有取得规划许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的规定，可以依法认定为违法建设。5.中建全利（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明材料以及相关资质证明，证明涉案建筑物内没有崔玉刚所称的财产和物品。6.清理渣土现场影像（光盘），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之后，现场没有崔玉刚所称的财产和物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崔玉刚提交的证据2、7与本案审查内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崔玉刚提交的证据5系崔玉刚对其赔偿请求作出的明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采纳；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2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不予采纳；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5中的证明因系青龙湖镇政府委托的拆除公司作出，不予采纳；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予采纳。崔玉刚、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崔玉刚系北京市房山区X镇X村村民。2000年7月1日，崔玉刚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崇各庄村经济联合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由崔玉刚租赁崇各庄村西坝头3.39亩土地，用于经营二、三产业，租赁期限自200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后崔玉刚在上述承包地内建设了涉案房屋。2017年9月14日，相关部门联合下发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关于清理崇各庄村工业区的通知，要求崇各庄村工业区各商户立即停止生产经营，并于2017年9月25日前自行关闭退出。2017年9月15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房山分局出具规（房）执函［2017］153号《案件协查复函》，函复称未对崔玉刚在青龙湖镇崇各庄村西承包地内建设的砖混彩钢结构房屋核发规划许可证件。2017年9月25日，青龙湖镇政府作出青政限拆字[2017]07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后被生效的（2018）京0111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2017年9月27日，青龙湖镇政府对崔玉刚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后被生效的（2018）京0111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现崔玉刚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一审庭审中，崔玉刚称涉案房屋共计1836.5平方米，包括砖混彩钢结构房屋1164.5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672平方米，且青龙湖镇政府在实施拆除后未通知崔玉刚清理拆除现场。青龙湖镇政府称其拆除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600平方米，其于2018年清理了拆除现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青龙湖镇政府对崔玉刚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被生效的（2018）京0111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故青龙湖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崔玉刚所主张的被拆除的三产设施及附属物损失，因该设施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证件，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青龙湖镇政府在拆除涉案建筑后，未能依法指引崔玉刚清理建筑残值，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赔偿的数额酌定并无不当，在此不做赘述。就崔玉刚所主张的因拆除导致的物品损失，因青龙湖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拆除过程中依法履行了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制作财物清单、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的行政程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一般生活、生产需要，结合崔玉刚及青龙湖镇政府的证据及陈述，酌定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青龙湖镇政府赔偿崔玉刚建筑残值及物品损失共37720元并驳回崔玉刚其他赔偿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崔玉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