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3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家斌，男，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刚，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城西S307线北侧。 法定代表人：马俊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春，安徽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赟，安徽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家斌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金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桂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5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家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刚，被上诉人金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春、刘鑫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家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戴家斌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金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五人股东会参与者在未有提供该公司股权转让的协议及公司股东出资证明和公司股东发生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因此，原告提供股东会决议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本案争议焦点为戴家斌与金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戴家斌为证明与金桂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5月7日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2018年2月26日股东会决议，2018年金桂公司组织机构安排、工资发放单、其它劳动者的证言等。该股东会议讨论问题二、公司架构，其中一项内容为聘任戴家斌为副总经理。股东会议讨论问题虽未成公司文件，但足以证明戴家斌与金桂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金桂公司2018年2月26日股东会决议内容:“经参会股东研究决议:一致同意张某为安徽金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史永为总经理、戴家斌为副总经理，朱道根为副总经理，安徽金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2月26日组织机构安排任命:“戴家斌为副总经理，负责清除项目顺利进展的一切障碍，对项目过程管理，实施全方位监控，对项目过程验收起催促作用，保证项目顺利进行”。根据以上股东会决议内容和组织机构安排内容，该股东会决议、组织机构安排文件均以公司文件形式作出并加盖公司公章，系金桂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金桂公司产生约束力，证明戴家斌与金桂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戴家斌为证明与金桂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金桂公司保存的工资支付凭证及其它劳动者的证言等，证明戴家斌向金桂公司提供了劳动，金桂公司向戴家斌支付部分劳动报酬的事实，同样也证明戴家斌与金桂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戴家斌作为劳动者为金桂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金桂公司依据戴家斌的业务能力聘任为副总经理，仅仅是职务和待遇发生了变化，但双方劳动关系并未因此改变。对于如何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认定。该通知第2条第1款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纪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纪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它劳动者的证言等。戴家斌作为劳动者已提供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的股东会议决议、任职文件、工资支付凭证、其它劳动者的证言等，足以证明戴家斌与金桂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戴家斌与金桂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仅仅是一种法律事实，该劳动关系的存在依法不因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而成立。同样也不以股东会的议事规则是否合法而改变。而原审人民法院置该劳动关系事实而不顾，故意混淆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事实和股东会议事规则是否合法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侵犯戴家斌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举证期限届满为2019年7月25日，戴家斌于2019年7月15日以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向一审法院主审法官递交证人证言等和证人出庭申请书，但一审法院以未收到特快专递为由在开庭时拒绝证人出庭作证，严重地侵犯了戴家斌合法诉讼权益，程序违法。 金桂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戴家斌和合肥联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金桂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1.戴家斌提交的股东会议记载的股东与金桂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始档案记载的股东不一致，该股东会议记录的内容对金桂公司没有拘束力。按照金桂公司备案的公司章程，对总经理、副总经理的聘用及报酬由董事会决定，该股东会议内容所及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实际履行。2.金桂公司和联环公司在2013年5月2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及地点：金桂山庄II期工程、涡阳县金桂大酒店东北侧。”合同第十三条约定“项目经理。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戴家斌。”2018年8月20日戴家斌作为联环公司项目经理与金桂公司签订涡阳县金桂山庄小区12#、13#楼土建剩余工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联环公司承包涡阳金桂山庄小区12#、13#楼剩余工程，乙方包工不包料。”2018年12月3日至4日，戴家斌代表施工单位在工程结算初审表上签字，用以结算工程款，直至2019年3月21日戴家斌所在公司承包的金桂山庄二期工程的12#、13#楼才竣工验收。在此期间戴家斌一直代表着联环公司负责其公司所承包的金桂山庄II期工程，其不可能与联环公司之间存在着劳动关系的同时又与金桂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未侵犯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戴家斌超过举证期限向法庭递交证人证言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逾期举证为由拒绝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未侵犯戴家斌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戴家斌和联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金桂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戴家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劳动报酬40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桂公司于2010年3月9日注册成立，并设立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是一家从事房地产开发、建筑材料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自该公司注册成立至今，该公司存在多次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2012年8月7日至2018年6月21日，金桂公司的股东有梁修启占比15%，合肥中昱廊桥置业有限公司占比39%，安徽省联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比46%。原告提供的2016年5月7日，由李茂清、朱道根、厉毅红、张某、戴家斌五人股东会议记录，共出资900万元收购金桂公司48.07%股份，并约定各自所占比例及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副总经理等以及其工资报酬情况。但无金桂公司股权转让的协议及公司股东出资证明和公司股东发生变更的登记情况。另查明，戴家斌于2019年6月11日向涡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请求裁决金桂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等，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申请材料不齐备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依据2016年5月7日及2018年2月26日两次股东会议决议，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金桂公司登记备案情况看，自2016年5月7日至2018年2月26日，该公司的股东为梁修启、合肥中昱廊桥置业有限公司、安徽省联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原告提供五人股东会参与者在未有提供该公司股权转让的协议及公司股东出资证明和公司股东发生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因此，原告提供股东会决议对被告没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未能提交有力证据佐证，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戴家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戴家斌二审新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2015年7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不予认定，对证人胡某、赵某、张某的证言不予认定。以上证据分析认定详见本院认为部分。对金桂公司二审新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涡阳金桂山庄小区12＃、13＃楼土建剩余工程补充协议予以认定。对收回的两枚公章的印样与本案无关，从该内容上看，该两份印章时间是2019年11月19日，戴家斌提供的证据材料上出具时间显示为2018年2月26日，且在一审期间（2019年7月25日已出具），金桂公司对此也未报案处理，故目前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戴家斌提供的两份材料上加盖的公章是虚假的。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同一审，另查明：2012年8月7日，金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梁修启变更为李茂清。2018年4月10日，又变更为陈大勇。 戴家斌提供的2016年5月7日的第一次股东会议内容，讨论问题（决议）：一、股份构成：李茂清、朱道根、厉毅红、张某、戴家斌五人股东会议记录，共同出资900万元收购金桂公司48.07%股份。具体各人占比多少以个人出资多少签订协议为准。（具体为：李茂清、朱道根10.69%，厉毅红13.35%，张某13.35%，戴家斌10.68%），安徽联环公司占46%，中置廊桥5.93%。二、公司架构：李茂清董事长，朱道根总经理，厉毅红、张某、戴家斌副总经理......另聘用史永为董事长助理，胡某为总工。七、工资：董事长年薪18万，总经理16万，副总经理15万，史永、胡某各15万元整。 2013年5月29日，戴家斌作为联环公司委派驻工地的项目经理与金桂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联环公司对金桂山庄II期工程的土建劳务和水电工安装工程、瓦工、木工、钢筋工进行劳务分包。2018年8月20日戴家斌在联环公司与金桂公司签订涡阳县金桂山庄小区12#、13#楼土建剩余工程补充协议乙方（联环公司）处签字，并加盖联环公司印章，协议约定：联环公司承包涡阳金桂山庄小区12#、13#楼剩余工程，包工不包料。2018年12月3日至4日，戴家斌代表施工单位在工程结算初审表上签字。2019年3月21日金桂山庄二期工程的12#、13#楼竣工验收。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戴家斌与金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戴家斌的一审诉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戴家斌称一审程序违法，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于2019年7月15日以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向一审法院主审法官递交证人证言等和证人出庭申请书及一审法院已收到特快专递的情形。一审庭审笔录亦无法看出戴家斌庭审申请证人出庭被拒绝，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戴家斌提供2016年5月7日的第一次股东会议记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因在于：1.工商登记信息无法显示李茂清、朱道根、厉毅红、张某、戴家斌是当时金桂公司的股东，戴家斌也未提供当时的公司章程举证证明股东变更情形。2.根据金桂公司的章程，股东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该股东会议中工商登记的股东均未出席会议。3.股东会议决议为李茂清、朱道根、厉毅红、张某、戴家斌共同出资900万元收购金桂公司48.07%的股份，而戴家斌一审庭审表示自己出资没有到位，大概70%左右，这也证明所谓的召开决议时并未成为公司的股东。2018年2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仅有张某和戴家斌二人签字，无工商登记的股东签字。同时，戴家斌提供的证人张某二审庭审称当日开过股东会议，会议记录因为打架找不到了，股东还没有签字就打起来了，则该股东会议并无股东签字，其相应的决议也无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当日所作的2018年金桂公司组织机构安排相应也不发生法律效力。对2015年7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张某、朱道根于2019年7月1日向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梁修启、合肥中昱廊桥置业有限公司、金桂公司、安徽省联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中诉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将金桂金桂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朱道根、张某，并变更登记至朱道根、张某名下。后张某、朱道根于2019年9月5日提出撤诉申请，同时该院同意其撤诉申请。其起诉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称：2015年7月，朱道根和张某与金桂公司、梁修启、合肥中昱廊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昱公司〉、安徽省联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1.甲方（即安徽金桂公司、梁修启、中昱公司、安徽省联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将金桂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即张某、朱道根），乙方同意受让，全部股权转让金为4200万元……张某、朱道根对以上协议是否履行与金桂公司存在争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相应股权已经法定形式转让。 证人张某、胡某与金桂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人张某与金桂公司曾因股权纠纷诉讼至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证人胡某2019年7月1日起诉金桂公司劳动争议，同时，本院对胡某作的终审判决也未按照其提供的2016年5月7日第一次股东会议认定胡某年薪为15万元。证人赵某不知道戴家斌在金桂公司具体干什么，是什么职务，仅称自己是2015年到金桂公司上班，与戴家斌是同事，都是2018年不干的。该证人对戴家斌并不了解，不足以证明戴家斌与金桂公司的劳动关系及其报酬。 戴家斌所举的“工资发放凭证”存在瑕疵，两份均是复印件，未提供原件相核对。且其中一份为金桂公司2017年1月25日春节费，金额为10000元，上面无法体现是戴家斌的工资及戴家斌入职金桂公司的时间。2017年12月30日的是借据，上面书写借款时间是2017年12月30日，用途工资以后工资扣等字是戴家斌自行书写，对此也无法确定是支付戴家斌的工资。 戴家斌的证人胡某、赵某均称与金桂公司签订有书面合同，戴家斌称自己系金桂公司的副总经理，其作为公司高管却未签订书面合同，其职务也无相应任命文件、聘书等加以佐证，在其所称的近三年的工作中未足额发放一个月的工资。戴家斌也未提供在其所称的近三年的工作中由其签名的在房产交易中心备案的商品房销售合同或者作为公司高管代表公司与政府机关书名的文件、材料等类似证据加以佐证。 戴家斌2013年5月29日，戴家斌作为联环公司委派驻工地的项目经理与金桂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8年8月20日戴家斌在联环公司与金桂公司签订涡阳县金桂山庄小区12#、13#楼土建剩余工程补充协议乙方（联环公司）处签字，并加盖联环公司印章。2018年12月3日至4日，戴家斌代表施工单位在工程结算初审表上签字。2019年3月21日金桂山庄二期工程的12#、13#楼竣工验收。以上内容与戴家斌所称在2015年8月即到金桂公司上班存在不一致。戴家斌不能既作为金桂公司的员工又代表联环公司与金桂公司签订补充协议。 一审戴家斌向法庭表明自己是在2015年8月到在金桂公司上班，至一审庭审时还没有结束。但综合以上情况，戴家斌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金桂公司在2015年8月即存在劳动关系，工资报酬为每年15万元。 综上，戴家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戴家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陈 芹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