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坤，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中，男，1959年7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万泉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王洪坤因与被上诉人陈宝中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宝中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前后矛盾。陈宝中通过微信单方要求解除合同但王洪坤一直未予同意，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相关约定，陈宝中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因此陈宝中无权要求返还代理费。一审法院在认定《委托代理合同》有效前提下，却舍弃双方有关合同解除的约定，前后矛盾判决错误。2.公安机关相关记录是律所转让协议约定宋立国、程岐支付王洪坤12万元转让费，但当时仅支付了2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表述断章取义、故意取舍。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宋立国、程岐骗取陈宝中代理费的行为是犯罪行为，陈宝中作为受害人，应当通过刑事诉讼程序向宋立国等人主张权利，而不是以原告身份通过民事诉讼向王洪坤主张权利。4.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案涉律所注册地位于朝阳区、注册律师只有王洪坤一人。王洪坤将律所交由案外人经营固然存在过错，但陈宝中为贪图便宜，忽视了应有的注意义务——在丰台区一家闲杂人聚集的根本不是律所的场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导致损失发生。且陈宝中系向宋立国等人交纳代理费，王洪坤未得到一分钱。事情发生后，王洪坤也为代理陈宝中的案件付出了一定劳动。因此，即使判令解除合同，也应当由陈宝中自行承担部分损失。陈宝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宝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洪坤将1万元代理服务费退还陈宝中；2.请求判令王洪坤支付陈宝中自2015年12月15日至今的利息1000元；3.诉讼费由王洪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3日，经北京市司法局批准，北京王洪坤律师事务所（个人）成立，住址为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9号金港国际花园8号楼3门201室，负责人为王洪坤。2016年1月15日，经北京市司法局决定注销北京王洪坤律师事务所。2015年6月3日，陈宝中向王洪坤律所交纳代理费定金300元；2015年12月15日，陈宝中与王洪坤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5年12月15日，陈宝中向王洪坤律所交纳代理费9700元，代理费金额合计1万元。一审法院调取了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马家堡派出所询问笔录，该笔录中王洪坤表示：2014年12月，其将北京王洪坤律师事务所所有手续包括公章交给宋立国和程岐，律所由宋立国和程岐经营，宋立国和程岐给付王洪坤转让费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一个合伙人或者数个合伙人在执业活动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合伙企业债务的，应当承担无限责任或者无限连带责任。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王洪坤将王洪坤律所的证照和公章出租给宋立国等人经营，宋立国利用该证照和公章实施犯罪行为，王洪坤作为王洪坤律所的负责人，在出租证照和公章时未履行审慎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故对王洪坤律所的证照和公章出租给宋立国等人之后而产生的后果，王洪坤应当承担无限责任。2015年12月15日，陈宝中与王洪坤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王洪坤律所为陈宝中代理案件。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后，王洪坤律所未对陈宝中案件进行诉讼代理开展工作。而后，陈宝中与王洪坤双方电话协商解除委托代理诉讼，视为《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确认解除，法院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王洪坤律所应当退还陈宝中代理费；现王洪坤律所已注销，其权利义务应由王洪坤个人承担。对陈宝中主张要求王洪坤给付2015年12月15至今的利息1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洪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宝中代理费1万元；二、驳回陈宝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洪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阅查，在卷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公安分局马家堡派出所2016年3月13日对王洪坤的《询问笔录》载有以下内容：“问：接着讲？答：最后谈完的结果是对方支付12万元人民币给我，我把律所的所有手续包括公章都给对方，对方负责经营。我们双方签完协议后对方分两次将12万元人民币交给了我，我就按约定将律所的所有手续交给了对方……”2018年10月18日对王洪坤《询问笔录》载有：“问：转让后，你还参与洪坤律所的经营吗？答：一直没办好转让律所的手续，宋立国让我参与打官司，给我提成。问：你参与了多少洪坤律师事务所的案件？答：十三四个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王洪坤向一审法院表示认可上述笔录真实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二是王洪坤应否退还陈宝中交纳的代理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2009年6月23日，经北京市司法局批准，北京王洪坤律师事务所（个人）成立，住址为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9号金港国际花园8号楼3门201室，负责人为王洪坤。2015年6月3日，陈宝中向王洪坤律所交纳代理费定金300元；2015年12月15日，陈宝中与王洪坤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5年12月15日，陈宝中向王洪坤律所交纳代理费9700元，代理费金额合计1万元。在委托代理合同履行前，北京王洪坤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月15日经北京市司法局决定注销北京王洪坤律师事务所。因接受委托的北京王洪坤律师事务所现已注销，已无法实现《委托代理合同》目的，且在本案诉讼前陈宝中已明确向王洪坤表示解除委托，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委托代理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案证据显示陈宝中已向北京王洪坤律师事务所交纳代理定金及代理费共计1万元，根据上述规定，陈宝中所交纳的上述费用应当予以退还。关于王洪坤上诉所称其对于本案所涉费用不负有退还义务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六条规定，设立个人律师事务所，设立人对律师事务所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王洪坤在本案一审审理中述称其于2014年12月将案涉律师事务所证照出租予案外人宋立国、程岐，后因发现二人不规范经营，于2015年8月将证照、公章收回，主张并非其收取陈宝中交纳的上述费用，同时主张陈宝中自身存在过错，因此不同意承担代理费用退还义务。但相关管理办法规定，律师事务所应当妥善保管、依法使用本所执业许可证，不得变造、出借、出租。王洪坤所述上述出租证照行为明显与相关管理办法不符，陈宝中作为普通公民并不具备审查核验律师事务所实际运营管理人的条件和能力，王洪坤作为案涉律师事务所设立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令王洪坤返还陈宝中代理费并无不当。王洪坤坚持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洪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王洪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