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住所地武汉市化学工业区八吉府街新集村。投资人：刘国安，男，196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礼军，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福山，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波，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因与被上诉人吴福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被告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福山支付2018年工资80,500元”，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查明的吴福山借支的生活费及发放工资总额错误，因而对2017年度月平均工资11,240元的计算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吴福山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由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垫付”这一事实不清，我方在一审就已经陈述该医疗费用是由我方从吴福山应得工资中代其支付。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医疗费和工资的表现形式均为货币，在无证据证明吴福山2018年12月24日之后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系因工伤所产生的情况下，我方代吴福山所垫付的该医疗费依法应予抵消我方应支付给吴福山的2018年度相应工资。吴福山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我方2017年度工资的情况有银行流水为证，并非上诉人所述的没有证据支持。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要求我方返还垫付医疗费的问题也与本案劳动报酬的支付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在仲裁和一审均未提出反请求和反诉，不应在本案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福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福山与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向吴福山支付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2,000元（12,000元/月×11个月）；3.判决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向吴福山支付2018年欠发工资12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福山于2017年9月14日进入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处担任厂长职务，负责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的经营与管理。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吴福山的工资按农历年底进行统计、发放，吴福山可按月向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借支部分工资作为生活费，剩余部分于农历年底一次性发放。在吴福山、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未为吴福山缴纳社会保险。吴福山于2018年8月24日受伤住院治疗，愈后不久又于同年12月24日再次受伤住院治疗，吴福山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由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垫付。吴福山在2018年12月24日受伤后未再去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厂里上班，并于2019年5月15日离职。2019年5月22日吴福山向武汉市青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青劳人仲裁字（2019）1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吴福山）与被申请人（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自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吴福山）支付2018年工资19,517.35元；三、驳回申请人（吴福山）的其他仲裁请求。”吴福山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吴福山自2017年9月14日入职后至2018年2月份借支的月生活费共计12,960元，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于2018年2月10日一次性发放吴福山2017年度剩余工资43,240元，吴福山2017年度的工资总额共计56,200元。吴福山2018年4月29日借支4月份生活费3,000元，6月1日借支5月份生活费3,000元，7月1日借支6月份生活费3,000元，8月3日借支7月份生活费3,000元，9月30日借支9月份生活费2,000元，11月5日借支10月份生活费3,000元，12月2日借支11月生活费3,000元，2019年1月3日借支2018年12月份生活费3,000元，以上合计23,000元。再查明，2018年11月吴福山从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处购买家俱一套，花费2,000元整，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将该笔费用计入吴福山2018年11月份借支的工资账款中。吴福山欠刘炎平的零售部6,900元整，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已代为偿还，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将该笔费用计入吴福山2019年1月份借支的工资账款中，吴福山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福山要求确认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在仲裁裁决后未提起诉讼，且在本案庭审中也未对该项诉请提出异议，故法院确认吴福山、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吴福山要求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支付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2,000元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吴福山作为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厂的厂长，全面负责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的经营、管理工作，包括人事管理工作，有权与员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包括其本人，但吴福山却未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积极与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吴福山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过错，故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无需支付吴福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吴福山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吴福山要求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向其支付2018年欠发工资121,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在本案中，吴福山按月借支的生活费应算作吴福山的部分月工资，其工资应由按月领取的生活费与农历年底一次性发放的工资两部分组成，因此，吴福山2017年度发放工资总额应为56,200元，吴福山2017年度实际工作时间为5个月（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2月10日），故2017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1,240元。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2018年度工资未与吴福山结算，吴福山主张其每月工资为12,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参照吴福山2017年度工资水平计算其2018年度工资总额，再扣减已借支的费用，即为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欠发吴福山的工资数额。关于吴福山2018年度工作时间的问题，吴福山2018年3月份与8月份均未向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借支生活费，吴福山主张该月份一直在为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提供劳动，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对此未予否认，因此，吴福山2018年度实际工作时间为10个月（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吴福山2018年度应发工资总额应为112,400元(11,240元/月×10个月)，扣减吴福山已经领取的月生活费23,000元、代为偿还的借款6,900元以及购买家俱的货款2,000元，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仍应向吴福山支付工资80,500元。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主张为吴福山垫付的医疗费用应该从吴福山的工资中予以扣减，法院认为，劳动报酬的支付与医疗费的返还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关于医疗费返还的请求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应向吴福山支付2018年欠发的工资80,500元。综上，吴福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吴福山与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福山支付2018年工资80,500元；三、驳回吴福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吴福山负担，予以免交。本案二审期间，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提交2019年10月13日武汉永清中医门诊部的门诊收据一份，拟证明其向吴福山垫付了医药费8,413元，认为该金额应从吴福山的工资收入中抵消。吴福山对该证据真实性存疑，认为在收据载明的时间段，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没有为其垫付医药费。本院经论证认为，收据不同于发票，并非会计核算的依据，更不能证明款项已经支付，在对方当事人存疑的前提下，不能证明付款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向吴福山支付工资的方式比较特别，不是常规按月支付，而是分为平时借支和年底发放。一审法院按照客观状况确定上一年度工资，并以此为据核算吴福山2018年度欠发工资数额合理合法，应予维持。另外，本院对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主张从应支付工资中扣除医药费8,413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因有二，一是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主张其已垫付医药费的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二是支付工资的诉请和返还医药费的诉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综上，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和平石磊家俬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 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星戈书记员王星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