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16民再4号原审原告刘娟，女，1973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原审被告江苏钟山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化学工业园区丰华路158号。法定代表人郭金东，钟山化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余云，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史博文，男，1989年7月12日生，钟山化工公司人事主管，住南京市白下区。原审原告刘娟与原审被告江苏钟山化工有限公司（下称钟山化工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4）六沿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在审理关联案件时，认为原审确有错误，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苏0116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刘娟、原审被告钟山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云、史博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刘娟诉称：其1994年入职，2004年企业改制后，在钟山化工公司质检中心做分析工作至今。刘娟最近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8月2日起至2013年8月1日止。2012年、2013年期间，钟山化工公司对许多职工的劳动岗位做出重大调整，造成群体性劳动争议诉讼，法院以钟山化工公司的行为违法为由判决其调整决定无效。2013年7月，钟山化工公司要求与刘娟续签劳动合同，但因钟山公司在新的劳动合同上添加了“在合同期内，公司上班期间服从公司的岗位调动”，这句话是因为上述诉讼而增设的限制刘娟权利的条款，故刘娟提出修改，钟山化工公司不同意，并在2013年10月30日向刘娟发出“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以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劳动合同不能正常续签为由，决定“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刘娟为此依法维权，法院判决钟山化工公司支付刘娟2013年9、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刘娟是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钟山化工公司没有为刘娟进行离岗前的职业健康检查，刘娟认为钟山化工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违法。为此，刘娟提出仲裁申请，现刘娟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要求钟山化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8335元。原审被告钟山化工公司辩称：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就续签劳动合同的条款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劳动合同自然终止，且未续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刘娟，以上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钟山化工公司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本同意仲裁裁决，但工龄假补偿不应计入、也不能将两年的年终奖计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刘娟拒绝接受钟山化工公司做出的交接手续，钟山化工公司垫付了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社会保险费用中刘娟应承担的部分,应在经济补偿金中扣除。刘娟没有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岗位的工作。综上所述，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0月30日，并且是合法解除，无须支付赔偿金，请求驳回刘娟的诉讼请求。刘娟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钟山化工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8335元。本院原审查明案件事实：刘娟于2004年8月2日进入钟山化工公司工作，任质检分析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钟山化工公司为刘娟缴纳了社会保险。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于2013年8月1日到期。之后，双方未能就续签合同约定条款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8月31日，钟山化工公司向其公司工会提交关于不再与刘娟续签劳动合同的请示。2013年10月30日，钟山化工公司书面通知刘娟终止劳动关系，之后刘娟离职。2013年10月31日，钟山化工公司工会通过关于审议“九名同志拒签劳动合同的处理意见”会议纪要，原则同意公司终止与刘娟的劳动合同关系，但希望再给刘娟一次续签合同的机会。后因2013年度的年终绩效等发生纠纷。2014年4月18日，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宁化劳人仲案（2014）1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钟山化工公司支付刘娟2013年1月至10月年终绩效工资1750元、2013年10月交通费150元，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该裁决书已生效。2014年2月10日，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刘娟要求钟山化工公司支付2013年9、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和少发的工资以及撤销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补签劳动合同作出宁化劳人仲案（2014）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钟山化工公司支付刘娟2013年9月和10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870元，对补签劳动合同等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刘娟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六沿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前述裁决。2014年10月31日，钟山化工公司书面通知刘娟至南京市职业病防治医院做离职体检，刘娟认为该通知为新证据，能够证明其属于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按照规定，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合同期满，应当后续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刘娟以此为由，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5年3月26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申字第5号民事裁定，认为刘娟在一审中未提出其系属于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和理由，驳回刘娟的再审申请。2014年7月24日，刘娟再次向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钟山化工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8335元。2014年9月15日，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化劳人仲案（2014）5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钟山化工公司支付刘娟经济补偿金39334元。刘娟不服，诉至本院。在钟山化工公司提供的2013年控评报告、2012年及2013年职业病危害项目申请表中，均未将刘娟所在的质检分析岗位列为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岗位。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化工园安监局）接收该申报，并要求钟山化工公司的相关申报内容发生变化应及时变更申报。刘娟认为其所从事的质检分析工作也属于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岗位，而钟山化工公司在申报中漏报该岗位，并向南京123**政府服务中心投诉,化工园安监局对刘娟投诉事宜进行调查，并于2015年3月4日书面回复南京123**政府服务中心，其中载明刘娟在岗位期间一直在用人单位的质检中心分析化验岗位工作，工作中接触到化学类职业病危害因素，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者所接触的职业病危害因素，定期安排投诉人进行在岗期间的职业健康检查，劳动者离岗时要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并要求钟山化工公司为刘娟安排离岗体检，等等。2015年5月6日，钟山化工公司安排刘娟在南京市职业病防治院进行了职业健康检查，体检报告中列明了接触职业危害种类。2015年5月11日，化工园安监局书面告知刘娟，钟山化工公司委托出具2013年控评报告的江苏国恒安全评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刘娟曾经的工作场所再次进行职业病危害因素的辨识工作，辩识报告中载明了质检中心中控分析岗位所存在的职业病危害因素。2015年5月19日，南京市职业病防治院出具南京市有害作业人员职业健康监护报告。原审认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刘娟是否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岗位作业。刘娟认为其所从事的质检分析工作也属于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岗位，而钟山化工公司在申报中漏报该岗位，刘娟向南京123**政府服务中心投诉,南京化工园安监局对原告投诉事宜进行调查，并于2015年3月4日书面回复南京123**政府服务中心，其中载明刘娟在岗位期间一直在用人单位的质检中心分析化验岗位工作，工作中接触到化学类职业病危害因素，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者所接触的职业病危害因素，定期安排投诉人进行在岗期间的职业健康检查，劳动者离岗时要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并要求钟山化工公司为刘娟安排离岗体检，等等。2015年5月6日，钟山化工公司安排刘娟在南京市职业病防治院进行了职业健康检查，体检报告中列明了接触职业危害种类。2015年5月11日，化工园安监局书面告知刘娟，钟山化工公司委托出具2013年控评报告的江苏国恒安全评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刘娟曾经的工作场所再次进行职业病危害因素的辨识工作，辩识报告中载明了质检中心中控分析岗位所存在的职业病危害因素。由此可见，经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调查，刘娟从事了接触职业病危害岗位作业，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钟山化工公司有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及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本案中，刘娟与钟山化工公司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于2013年8月1日到期后，刘娟虽仍在钟山化工公司工作，但当事人双方因未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钟山化工公司可以终止与刘娟的劳动关系，故钟山化工公司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刘娟系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岗位作业的劳动者，钟山化工公司在作出与刘娟解除劳动合同前，未安排刘娟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故钟山化工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的与刘娟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应当续延至刘娟完成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时终止。2015年5月6日，钟山化工公司安排刘娟在南京市职业病防治院进行了职业健康检查。2015年5月19日，南京市职业病防治院出具南京市有害作业人员职业健康监护报告，应视为刘娟完成了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5月19日终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钟山化工公司是否应向原告刘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审认为：如前所述，钟山化工公司没有违法解除与刘娟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刘娟主张钟山化工公司支付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钟山化工公司提供的续签劳动合同未明显降低原劳动合同条件，故其不构成拒绝与刘娟续签劳动合同，但钟山化工公司未能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期限内终止与刘娟的劳动关系，故钟山化工公司与刘娟终止劳动关系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钟山化工公司应当按照刘娟在钟山化工公司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为劳动者在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关系虽于2015年5月19日终止，但2013年9月之后刘娟未正常工作，故本院酌定以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月平均应发工资数额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即3985元［（38634元＋1317＋1750元＋690元＋150×12＋3206元÷12个月×4个月＋2564元）÷12个月］。刘娟于2004年8月2日进入钟山化工公司工作，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应延至2015年5月19日刘娟完成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时终止。因此，钟山化工公司应向原告刘娟支付经济补偿金43835元（3985元×11）。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钟山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娟支付经济补偿金43835元；二、驳回刘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钟山化工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双方对原审计算的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985元；原审判决后，钟山化工公司已经履行了原审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即向刘娟支付43835元。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宁化劳人仲案（2014）179号仲裁裁决书、本院作出并生效的（2014）六沿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申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刘娟提供的南京市有害作业人员职业健康监护报告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用工，不得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赔偿金。用人单位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在离岗前应当进行职业病检查，未进行职业病检查的，其劳动合同应当延续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本案中，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刘娟属于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虽然刘娟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8月1日到期，但由于钟山化工公司未安排刘娟进行离职健康检查，其劳动合同应当延续至刘娟完成了职业病检查之日，即南京市职业病防治院出具南京市有害作业人员职业健康监护报告的2015年5月19日，应视为刘娟完成了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应延续至2015年5月19日才能终止。因此，钟山化工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通知刘娟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构成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违反相关规定，应当依法向刘娟支付赔偿金。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赔偿金。刘娟自2004年8月2日进入钟山化工公司工作至2013年10月30日被通知不续签劳动合同，超过9年不满9.5年，应按9.5年计算，据此，对刘娟诉讼请求的赔偿金本院支持其中的75715元（3985元*9.5*2），其余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刘娟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钟山化工公司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需支付赔偿金而判决钟山化工公司向刘娟支付经济补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4）六沿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本院（2014）六沿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钟山化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娟支付赔偿金75715元（减去钟山化工公司已付的43835元后，实际还需支付3188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钟山化工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户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开户行地址：南京市玄武区丹凤街19号）。审 判 长  黄宝余人民陪审员  李鸿云人民陪审员  牟新群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见习书记员  林爱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