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春，男，1959年4月1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沙，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传，男，1937年7月7日生，汉族，住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浩，男，197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灌南县。刘荣传、刘加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礼法，灌南县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再新，男，1948年7月10日生，汉族，住灌南县。上诉人陈德春因与被上诉人刘荣传、刘加浩、吴再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4民初5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存在偏差。1、2017年7月11日，被上诉人提交的汤某1的谈话笔录已被2017年7月18日汤某1的谈话笔录所否定，且与汤某2、汤某4的证言及其后汤某1本人的证言不相吻合，2017年7月18日汤某1的谈话笔录已被2018年2月2日汤某1的谈话笔录所否定，一审法院还以此作为说理依据，实为不妥。2、2019年8月30日一审法院对汤某1的谈话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汤某1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人，应是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车库是陈德芹购买，属于变相认定陈德芹所有子女享有继承权，汤某1作为其中之一，属于利害关系人。汤某1、汤某2、汤某4、汤某3作为陈德芹第一顺位继承人，均表示涉案车库其不享有继承权，是上诉人出资购买，法院强加继承权。汤某1已作出六份内容相反的证言，汤某1不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院的质询，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3、2019年9月2日一审法院对惠某的谈话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事情已有16年有余，如果不是关乎本人或其他特别重大事件，一般人记忆应该非常模糊，该证言却叙说得很清楚，真实性值得怀疑。证言中表述缴纳涉案车库款时有一个男的，这个人即陈德兵，可以说明汤某1证言陈述陈德兵没有参加买车库过程是不真实的。涉案车库如果不是陈德兵代陈德春购买，那么，陈德兵平时生活在沭阳县，又何必跟去灌南县一起交钱？二、一审法院回避主要证据，导致事实认定不清。1、（2013）南民初字第0332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该案件当事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刘荣传及案外人，起因是陈德芹去世后刘荣传将涉案车库卖于案外人，上诉人主张排除妨害。该案原告代理人之一是陈德芹的儿子汤某4，汤某4在该案中多次表述涉案车库是上诉人购买，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一审认定车库票据在本案诉前才被陈德兵从汤某1处取走不是事实。2、汤某2的谈话笔录没有提及，汤某2、汤某4二人观点一直稳定，认定车库系上诉人购买。3、一审法院对陈德兵的两份谈话笔录，陈德兵对于车库款的来源、车库购买经过的证言是直接、原始证据，足以印证上诉人主张成立。4、汤某4的出庭证言、汤某1、汤某2、汤某4、汤某3出具的《声明》及签字照片，一审未提及。三、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以上诉人不知道车库面积、地点、价格等即否定上诉人为实际购买人是错误的。上诉人委托陈德兵办理购买车库事宜，车库的选址、价格等由陈德兵办理即可。一审法院回避了上诉人提交的车库原始收据、陈德兵、汤某4、汤某2的证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荣传、刘加浩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陈德芹向陈德兵借了5000元准备买涉案车库，经陈德芹的两个女儿汤某1、汤某2一起与灌南县房地产建筑安装公司谈妥，以4800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车库，交钱时陈德芹怕写自己和女儿的名字会引发家庭财产纠纷，想到叔伯弟弟陈德春是干部住南京，经济条件好，就叫开票会计惠某在交钱的收据上开了陈德春的名字，此收据一直放在汤某1家中保管。陈德芹的一念之差引发了陈德兵挑起本案的数年诉讼，直至本案诉讼前，陈德兵才从汤某1家中拿走收据。之后陈德芹经人介绍与刘荣传结婚，期间陈德芹对刘荣传讲为购车库借了陈德兵5000元钱，刘荣传是退休教师，工资高有钱，就叫刘荣传还了借陈德兵的5000元钱。还钱时为避免陈德兵与家属发生矛盾，不让陈德兵家属知道，故钱是还给陈德兵本人的。陈德芹死后其子女汤某3、汤某1、汤某2认为其母亲多亏了刘荣传帮助照顾，出于感激之情，共同表示车库给刘荣传住，不要了。被上诉人吴再新未作答辩。陈德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荣传、刘加浩、吴再新将位于灌南县间小车库退还陈德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3年5月27日，案外人陈德芹在灌南县房地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购买车库一间，价款4800元，由灌南县房地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上记载户名为陈德春，收款事由为售东苑小区7#-8#间北地上小车库，计17.52平方米，人民币肆仟捌佰元，收款方式中注明，不办产权证，无税务登记发票，收据上加盖了公司财务印章，收款人为惠某。陈德芹购买该车库后，一直居住在该车库中，2004年，经人介绍与刘荣传相识并结婚，婚后共同生活在该车库中，2010年，陈德芹因病去世，该车库由刘荣传使用，后由刘荣传、刘加浩安排吴再新居住在该车库中。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车库究竟是谁购买？产权属于谁？对该争议焦点，陈德春向一审法院举证了下列证据：2003年5月27日由灌南县房地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开具的购买涉案车库的收据一张，该收据注明涉案车库交款人为陈德春，证明车库所有权为陈德春所有。刘荣传质证认为，票据上虽然写了陈德春交款，实际并不是陈德春付款，是陈德芹交款开具陈德春名字，对此，刘荣传委托代理人向一审法院举证了陈德芹女儿汤某1于2017年7月11日的证词，该份证词中，汤某1证实；我们全家在灌南做小生意，后父亲生病去世，妈妈还要带舅奶，照顾其生活，因居住困难，妈妈决定买小点房子住，便借钱买了灌南东苑小区一个小车库，后经人经人介绍认识了刘荣传，双方同意结婚，妈妈是借叔伯舅舅陈德兵5000元，要求结婚后刘荣传帮还钱，刘荣传是教师，答应还钱，以后妈妈和刘荣传到沭阳陈德兵家还了5000元，买车库交钱是在灌南建筑公司楼上交给公司会计的，有我、我大姐汤某2和妈妈三个人去交钱的，开票时，妈妈说不能开她自己的名字，怕死后儿子、女儿会闹矛盾，与二舅陈德兵商量开他名字，陈德兵也不同意，他们商量开南京舅舅陈德春名字，他是干部，有钱，不在乎一个小车库，所以交钱时就叫会计开票写陈德春名字，后这条子给陈德兵要去了。对刘荣传提供的汤某1证词，陈德春及其代理人质证认为，对汤某1的笔录三性均不予认可，不存在汤某1所说的还款事实，2017年7月18日，陈德春代理人也与汤某1做了一份笔录，汤某1证实7月11日的笔录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没有认真看就签字，是舅舅陈德春请陈德兵购买的，钱是陈德春出的。证人汤某1与双方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谈话作出了不同的事实陈述，为此，一审法院通知汤某1于2017年7月18日到一审法院谈话，汤某1证实，当时就是闲聊的，然后做的笔录（指孙礼法做的笔录），叫我签字我就签字的，是我母亲和二舅陈德兵商议买的，还有老舅奶没有地方住，就买给我妈和舅奶住的，是二舅拿钱，先是我和我妈去看过两三趟，看能不能少点，最终定下来买是我妈和我二舅。我二舅和我妈商量写大舅的名字，二舅怕以后子女麻烦就留大舅（陈德春）名字。2019年8月30日，一审法院就购买车库的事实询问汤某1，汤某1证实；那天就是在东苑小区门口公司二楼上，我和我妈、大姐三个人去买房子的，在办公室是我妈从身上拿现金给的，给过以后开了个收据，收据一直在我身上收着的，当时我妈提出开陈德春名字，因为陈德春在南京经济条件好，不会回灌南，更不会提出要这车库，我妈主要怕将来儿子、闺女为这点车库闹矛盾，收据一直放在我家里，就在我母亲死后，陈德兵从我处要去的，是打官司时要去的。2019年9月2日，一审法院对出具收据的房地产公司会计惠某进行了调查，惠某证实：收据是我开的，我有印象，我母亲也住东苑小区后面（现已拆迁），买这个车库是一个姓陈的女的，因为这个女的是我母亲旁边一个邻居叫陈德荣的姐姐，当时车库是对外卖的，办公室人安排到我们财务科交钱的，我们只管收钱开据，我当时还与这个女的讲话的，我问她买车库怎么的，她说买车库留住的，家里没有钱，这个女的叫陈什么不懂，是陈德荣的姐姐。收据上的名字是根据姓陈的女的要求开的，她叫开谁的名字就开谁的名字。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车库没有办理不动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陈德春陈述因陈德芹母女生活困难主动提供5000元交给陈德兵，解决陈德芹的居住及生活困难，陈德春在提供该5000元时，并不知道陈德芹购买房屋的具体面积、地点、价格等，实际购买也是陈德芹根据自己的经济条件才决定购买一间车库，证人汤某1虽然证言内容有反复，但没有否认是陈德芹与女儿去看过几次，并最终决定购买涉案车库，也是陈德芹自己交付了购房款，购房收据也一直由陈德芹女儿汤某1保管，直至陈德春提起诉讼才由陈德兵从汤某1处要去,证人惠某也证实购买房子是陈德芹在公司交款，并按陈德芹的要求决定开具具体姓名，对此，应当认定陈德芹与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车库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收据上开具了陈德春的名字，证人汤某1也已经证实，为了以后子女不发生矛盾，陈德芹决定开具陈德春的名字，证人惠某也证实开具谁的名字是陈德芹要求的；汤某1、惠某均证实购买车库时陈德芹交款；汤某1并证实交款后的收据也一直由其保管。陈德春陈述交给陈德兵5000元，由陈德兵交款购买车库并开具陈德春名字，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于陈德春出资5000元的性质存在两种情况，一种是出于亲情对陈德芹居住及生活困难的帮助，这是一种无偿的亲友互助，陈德芹购买车库则与陈德春无关，另一种是缓解生活困难临时性资金借用，对陈德芹的购买车库则是债权关系，陈德春主张涉案车库是其所有，没有举证其与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要约、承诺等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证据，陈德春决定给予陈德芹5000元仅是确定了一个帮助的具体数额，其出资不带有直接以该5000元购买房屋给陈德芹居住的意思，此也符合民间亲属之间遇到困难时相互补贴帮助的惯常做法。陈德春不是实际车库购买人，即使其出资5000元也不能认定其为涉案车库的所有权人，陈德春起诉返还房屋是基于对涉案车库具有所有权，陈德春没有举证证实其对涉案车库具有所有权，故应当驳回陈德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德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德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陈德芹与刘荣传结婚的事实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声明及当事人签字照片和邮寄回单，证明涉案房屋是上诉人所购买；2、汤某2、汤某1、汤某4三人出具的说明及三人签字的照片和当时宣读该声明时所刻录的光盘，证明三份声明的真实性。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购买并所有，该三人并没有将涉案房屋赠予被上诉人刘荣传的意思表示。3、证人汤某4的证言，上诉人认为证人汤某4的证言真实可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说明、声明及照片等，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虽然汤某1和汤某2签字是真实的，但是文字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声明中有手写的文字，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写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3、汤某4的证言已经出示过多次，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案购买车库时汤某4根本没有在场，汤某4很少和其母亲打交道，其陈述不是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证据3汤某4的证言，应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认定。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库的实际购买人是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退还车库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涉案车库在购买时未签定买卖合同，灌南县房地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购买人是陈德春。被上诉人陈述当时陈德芹为避免子女闹矛盾才以陈德春名义购买车库，对此，其不能对陈德芹的子女将会因此发生什么矛盾，以及以陈德春名义购买车库能够如何避免矛盾作出合理解释，亦无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汤某1的证言，因其多次改变意见，且前后矛盾，故本院对汤某1的证言不予采信。对于车库款的来源，陈德春主张系其交给陈德兵5000元用于购买车库；被上诉人主张系陈德芹向陈德兵借款5000元，后由刘荣传代陈德芹向陈德兵归还该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刘荣传主张其代陈德芹向陈德兵归还5000元，刘荣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而陈德兵在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中已经确认该5000元系陈德春支付的，购买收据的名字就应当写陈德春。对于车库款系陈德芹向陈德兵借款5000元，后由刘荣传代陈德芹向陈德兵归还5000元的事实，陈德兵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综合以上事实，结合汤某4的证言，能够证实购买涉案车库的款项系由陈德春支付，陈德兵、陈德芹均系受陈德春委托购买车库，涉案车库的实际购买人应为陈德春。陈德春购买涉案车库的初衷是为了帮助陈德芹及其母亲解决居住问题，故而由陈德芹根据实际情况选定车库，这是符合常理的，不能因此认定车库的实际购买人为陈德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库的购买人是陈德芹的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涉案车库应否退还给上诉人问题，刘荣传主张系陈德芹的子女共同表示车库给刘荣传，该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刘荣传无权占有使用涉案车库，亦无权将车库交给吴再新使用，上诉人陈德春系涉案车库的实际购买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涉案车库的权利，故本院对上诉人陈德春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车库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陈德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4民初5580号民事判决；二、刘荣传、刘加浩、吴再新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灌南县之间的地上小车库一间退还给陈德春。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陈德春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陈德春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刘荣传、刘加浩、吴再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韩振亚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