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士朝，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道境都市（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戴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李，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天放，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士朝因与被上诉人道境都市（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境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5民初10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士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道境公司支付翁士朝工资102万；道境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翁士朝提交的劳动合同与双方认可的入职时间不符的事实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将董事岗位职责、薪酬与总经理岗位职责、薪酬两个不同性质身份进行混同存在错误。翁士朝作为道境公司的筹建人，在公司2016年9月21日成立之前，即从9月1日前，即筹备、设立公司并提供相应的劳动，其提供劳动的事实是存在的。在发生争议纠纷之后，审判人员询问是否可以按照公司成立之后计算工资时，翁士朝同意可以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少计算一段时间的工资，但并不能据此推论翁士朝确认入职时间就是9月21日，进而推翻翁士朝与道境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的实际情况。翁士朝在公司历任执行董事（董事长），并兼任公司总经理两个岗位，执行董事的薪酬由股东会决定，总经理的工资由执行董事决定，本次其追讨的是总经理岗位工资，总经理岗位工资无需股东会决定。翁士朝本人在确定总经理岗位工资及支付方式的时候，就是考虑到总经理对公司的贡献大、劳动付出多、工资高、前期公司财务压力大，所以在公司筹备、建设、试运营期间是不实际领取工资的，也是基于这一特殊安排，才将工资支付日期放在合同日期之后，虽然不符合劳动法规，但是切合公司实际情况和需求。2.仲裁庭及一审法院以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合理工资标准，既不合理，也没有法律依据。翁士朝作为公司最高职位的总经理，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发工资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常理、不符合公司实际情况。道境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翁士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道境公司支付翁士朝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工资102万元；2.道境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道境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1日。翁士朝于2016年9月21日入职道境公司，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7年7月13日任董事长。翁士朝在道境公司工作至2018年1月31日。道境公司未为翁士朝缴纳社会保险，亦未支付翁士朝工资。2019年1月21日，翁士朝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道境公司支付翁士朝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102万元；2.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翁士朝与道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26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222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翁士朝与道境公司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道境公司支付翁士朝2016年9月2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31485.17元；三、驳回翁士朝其他仲裁请求。道境公司同意大兴仲裁委的裁决；翁士朝同意该裁决第一项，不同意第二项，诉至一审法院。翁士朝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工作岗位为总经理，提交了劳动合同（2016年9月29日），其上载明：“甲方（用人单位）道境公司，乙方（劳动者）翁士朝，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乙方同意从事公司总经理工作，乙方的工资为人民币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月（税后），甲方应以法定货币形式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全部工资。……甲方（盖章）：道境公司公章2016年9月29日，乙方（签名）：翁士朝2016年9月29日。”道境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劳动合同中的劳动报酬约定不合常理，违反个人所得税法，工资应当每月支付一次，但其上却约定“2018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全部工资”；依据公司法规定，总经理的工资标准应由董事会决定，但该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未经董事会决议，且合同中两个落款日期书写的笔迹与仲裁申请书中落款日期的笔迹一致，均为翁士朝自己书写；2017年翁士朝与戴倩对股权及发展前景产生分歧，2018年5月3日翁士朝将道境公司的公章交接给戴倩，故翁士朝有加盖公章的便利条件。翁士朝为证明道境公司成立之初没有董事会，只有执行董事，执行董事有权决定公司总经理的劳动报酬，提交了道境公司章程，其上载明：“……第八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报酬事项；……（十）聘任或解聘公司经理。第十四条公司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道境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董事会成立之前，翁士朝的薪酬应由股东会决定。道境公司为证明翁士朝提交的劳动合同是其在公司公章交接前伪造的假合同，提交了劳动合同（2016年9月21日），其上载明：“甲方道境公司，乙方翁士朝，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26年9月20日止；甲方根据自身薪酬制度及乙方的岗位职责确定乙方薪酬，并保证乙方在法定工作时间或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时该薪酬不低于国家及当地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甲方（盖章）：道境公司公章日期2016年9月21日，乙方（签字）：翁士朝日期2016年9月21日。”翁士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这份合同是其申请领军人才专门签署的，而且合同的版本和签署日期也是应政府部门的要求，专门落到了公司成立日期当天，合同里不写工资也是为了不向政府部门披露公司的工资标准。道境公司为证明翁士朝2018年5月3日前为道境公司公章的管理人，具有伪造合同的便利条件，提交了公司印章交接单。翁士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交接单只是做了印章交接，与本案无关。道境公司为证明股权转让完成后，翁士朝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等职务，备案登记后3日内移交公司公章，与公司印章交接单可以互相印证，提交股权转让协议。翁士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道境公司为证明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翁士朝作为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状态应当知晓，道境公司不可能在当时与翁士朝签订月工资为6万元，2018年12月31日支付翁士朝全部工资的劳动合同，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司财税报表（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2.审计报告（2017年）。道境公司称该报表是翁士朝交接前委托做的。翁士朝对证据1不认可，称报表中没有中介机构的公章，道境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与支付其劳动报酬无关，公司可以在盈利之后再支付；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同上。道境公司为证明公司股东及董事均表示未见过翁士朝提交的劳动合同，也对该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数额及支付时间不知情，提交了股东会会议记录。翁士朝对该证据不认可，称道境公司没有通知其参与股东会，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与本案无关。道境公司为证明工资支出由翁士朝审批，翁士朝对工资应发放的人员名单知晓，翁士朝不发工资，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资支出凭单；2.工资表（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翁士朝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这是其在担任总经理期间履行职务所作的审批，其与道境公司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尚未到支付日期，所以无需体现在支出凭单之中；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提供了劳动，应当获得报酬。一审法院另查，翁士朝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道境（北京）体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缴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翁士朝与道境公司均认可2016年9月2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工资数额及支付时间问题。翁士朝主张其月工资为6万元，工资未实际发放，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道境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向其支付全部工资。道境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其公司留存的劳动合同约定翁士朝在提供正常劳动时，薪酬不低于当地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根据双方举证及陈述可知，2018年4月25日道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翁士朝变更为戴倩，2018年5月3日翁士朝将道境公司的公章交接给戴倩；道境公司成立之初未设立董事会，翁士朝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参与公司经营，未领取过工资；翁士朝与道境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留存在道境公司，翁士朝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对于翁士朝提交的劳动合同（2016年9月29日），其上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乙方的工资为人民币6万元／月（税后），甲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全部工资。”道境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因该证据中记载的合同起始时间与双方认可的入职时间不符；工资支付日期在合同终止日期之后，不符合用人单位应当至少每月向劳动者支付一次工资的规定；另根据道境公司章程第八条第二项、第十四条规定，翁士朝在签订劳动合同时作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劳动报酬应当由股东会决定，但翁士朝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翁士朝提交的劳动合同不予认定，对其关于工资数额及工资支付时间的主张不予采信。大兴仲裁委基于2016年9月21日劳动合同中有关乙方劳动报酬的约定，计算翁士朝2016年9月2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为31485.17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翁士朝与道境都市（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道境都市（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翁士朝2016年9月2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31485.17元；三、驳回翁士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翁士朝的工资数额及支付时间。翁士朝以其提交的劳动合同（2016年9月29日）为主要证据，主张其月工资为6万元，工资未实际发放，道境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向其支付全部工资。道境公司则以劳动合同（2016年9月21日）为主要证据，主张翁士朝在提供正常劳动时，薪酬不低于当地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情况，本院认为，翁士朝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工资支付日期在合同终止日期之后，不符合用人单位应当至少每月向劳动者支付一次工资的规定，且根据道境公司章程第八条第二项、第十四条规定，翁士朝在签订劳动合同时作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劳动报酬应当由股东会决定，但翁士朝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资发放经过股东会决议。因此，一审法院对翁士朝提交的劳动合同不予采信，本院不持异议。因双方当事人对道境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大兴仲裁委基于道境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21日劳动合同中有关翁士朝劳动报酬的约定，计算翁士朝2016年9月2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为31485.17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翁士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翁士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