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德庄，男，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沐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浙江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兴，男，194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喜，男，198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诉人乔德庄因与被上诉人王来兴、杜永喜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德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来兴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责任主体错误。上诉人与杜永喜虽在共同租赁使用的场地内种菜和饲养宠物狗，但各自的财产和饲养的宠物狗是各自所有、各自管理的，并不是一个整体。根据王来兴、杜永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杜永喜和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饲养观赏犬申请登记表等证据显示，咬伤王来兴的狗是杜永喜饲养的，与上诉人无关，无须承担责任。二、王来兴是在重大过失情况下造成的损伤，上诉人可以不承担或减轻责任。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可知，案涉养狗场地是一个封闭的场地，事发当天，王来兴明知场内主人不在家，私自进入且手持竹竿，激怒了刚产过仔的母狗，存在重大过失，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8条规定，上诉人可以不承担或减轻责任。三、一审认定王来兴的误工费错误。王来兴已达72岁，早已超过退休年龄，且未能提供近三年或三个月的工资清单，不宜认定误工费。四、一审认定王来兴的残疾赔偿金错误。王来兴的出生日期为1947年11月24日，定残日期为2019年3月14日，故在定残时其已经72周岁，赔偿年限只有8年可予计算。 王来兴和杜永喜均未作答辩。 王来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永喜、乔德庄赔偿各项费用共计357756.41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杜永喜、乔德庄共同租赁了一块位于柯桥区马鞍街道长虹闸村红安的场地用于种植蔬菜、饲养犬类等，该地块周围有铁丝网围栏。王来兴系非农业家庭户。2018年8月3日，王来兴在附近田地里干活，因一条水沟堵塞，遂进入上述场地内欲进行疏通，后被其中一条狗所咬伤。王来兴受伤后先后在绍兴市人民医院、绍兴市中心医院等门诊及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53788.29元（已扣除三次住院费中的伙食费共计1082.8元）。诉讼前，经王来兴申请，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王来兴2018年8月3日因故致右手多处损伤（右手多处皮肤撕裂伤及拇短伸肌腱断裂），左小腿多处损伤（左小腿大面积皮肤、肌肉、肌腱撕裂伤）等，目前遗留手功能丧失分值45分及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4%已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八级、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来兴本次损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拟为180日，护理期限拟为60日，营养期限拟为60日。本案审理中，经乔德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王来兴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次侵权事故之间的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王来兴因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均系用于治疗本次外伤事故所致的原发性损伤及继发性损伤，与本次外伤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关联性）。因此鉴定，乔德庄支出鉴定费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及当庭陈述，可以确认王来兴被杜永喜、乔德庄共同租赁使用的场地内饲养的狗所咬伤的事实，王来兴有权要求杜永喜、乔德庄赔偿相关损失。虽乔德庄辩称咬伤王来兴的狗系由杜永喜所饲养，但根据查明事实，即使该犬登记由杜永喜所饲养，但杜永喜、乔德庄共同租赁了一块场地饲养了数条犬，结合双方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应认为杜永喜、乔德庄系场地内所养犬的共同管理人，而其未尽到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乔德庄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杜永喜、乔德庄另辩称王来兴存在重大过失，但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王来兴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53788.29元，该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等确认，其总额154871.09元，其中住院费中的伙食费共计1082.8元应由王来兴自行承担而予扣除；乔德庄辩称该费用中有部分与本案无关，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对鉴定结论进行反驳，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元，根据王来兴住院天数73天，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3.营养费1200元，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天数60日，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4.护理费10920元，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天数60日，按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432元的标准计算；5.误工费9000元，误工天数根据鉴定结论确定为180日，因王来兴未举证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该院结合王来兴的年龄、工作能力等酌情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6.残疾赔偿金160053.12元，该费用根据参照浙江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结合王来兴的年龄（9年）、伤残等级（按32%）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结果等因素酌情确认；8.交通费500元，根据王来兴伤后需就医及护理等实际情况予以酌情考虑。以上8项合计341921.41元。 综上，该院对王来兴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他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杜永喜、乔德庄应赔偿王来兴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41921.41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来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6元，减半收取3333元，由杜永喜、乔德庄负担3185元、王来兴负担148元；鉴定费700元，由乔德庄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照片打印件一组，以证明王来兴系自行扒开铁丝网口并进入圈养狗处以及案涉伤人之狗系杜永喜饲养的事实。 王来兴和杜永喜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也未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即使能够证实，也不足以认定王来兴对案涉咬伤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且知道或应当知道伤其之狗系由杜永喜饲养，故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重点主要是上诉人应否对案涉动物致王来兴损害事故承担责任；如果要承担的，一审计算的王来兴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是否有误。上诉人主张其无须担责的理由有二：其一是咬伤王来兴的案涉动物并非系其饲养；其二是王来兴对案涉咬伤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咬伤王来兴的案涉动物饲养在上诉人和杜永喜共同租赁的场地内的事实均无异议，现有证据亦无法表明在该共同租赁的场地内，上诉人和杜永喜已就各自的租赁范围作出了明确的可供第三人知晓的区分。故应认为，对王来兴而言，上诉人和杜永喜系一个整体，其在被该二人共同租赁的场地内饲养的动物咬伤后，完全有权利向该二人主张赔偿相关损失。至于上诉人和杜永喜二人内部有何种约定、案涉责任该如何划分等事宜，均不足以对抗王来兴。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是无过错原则，即不以饲养人、管理人存在过错为其承担责任之要件，仅能以受害人故意或重大过失为由来减免责任。然在本案中，上诉人并不能够举证证明王来兴就案涉咬伤事故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应对案涉动物致王来兴损害事故承担责任。 至于一审计算的王来兴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王来兴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并不当然能够推定王来兴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在案涉咬伤事故发生之时，王来兴正在事发地附近的田地里干活，故一审根据本案实际，酌定按50元/天的标准来计算王来兴的误工费并无不当。而截至案涉咬伤事故的定残之日，经与王来兴的居民身份证记载信息相计算，王来兴于该日并未年满72周岁，故一审按照9年的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429元，由上诉人乔德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赵鑫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