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高庄桥路79号。 法定代表人：马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泽平，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商品砼分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李村村西。 负责人：卢申，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泽平，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立芹，女，198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敏，系冯立芹哥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军，邢台县达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邢台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公园东街74号。 法定代表人：贺金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明，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邢台利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公园东街74号。 法定代表人：刘彦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朝，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涛，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战平，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党军，河北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立芹、原审被告邢台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公司）、邢台利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城公司）、任战平、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商品砼分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商品砼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桥公司、路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买卖合同主体是任战平和冯立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买卖关系主体之外的路桥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同时一审判决书认定任战平与冯立芹签订合同及向冯立芹出具结算支票时并未使用路桥商品砼分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买卖合同相对人不能认定为路桥商品砼分公司，直接要求路桥公司、路桥商品砼分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买卖合同纠纷不应随意扩大对合同主体的审查范围，更不能在合同主体之外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以过错为由判决路桥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在没有法律规定情况下，不能适用过错原则。3、路桥公司不存在过错，不能排除利城公司的责任，如果路桥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利城公司的责任应在路桥公司之前，本案中存在多个递进的法律关系，首先是冯立芹和任战平的买卖关系，然后是任战平和利城公司的挂靠关系，最后才是利城公司和城乡公司以及路桥公司的租赁担保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跨过利城公司，直接判决路桥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依据的《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司法》第十四条、《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均与补偿责任无关，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认定货款36303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冯立芹所诉砂石款已由商品砼抵顶完毕。冯立芹诉称的砂石款形成时间为2016年5月3日至7月3日期间，但其购买商品砼付款时间在同年11月21日，在此前砂石款没结清，其不可能在债权未结清情况下以现金购买商品砼，因此，冯立芹的砂石款在2016年11月21日已抵顶完毕。 冯立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错误，我方认为一审各被告应连带偿还原告欠款，上诉人的陈述属于内部管理问题，或者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与我方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关于购买砂石款3万元的阐述，属于推断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原告提交票据真实有效，有公章、合同和签发人签字，应予以认定。关于任战平阐述路桥建设公司及分公司管理经营商品砼搅拌站并指派相关管理人员，我方没有异议，故合同相对主体是上诉人与冯立芹，不是任战平与冯立芹。 城乡公司述称，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利城公司述称，我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实际的经营者，因此对于所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我方不清楚。该货款应当由实际的经营者任战平及商品砼分公司承担，因为对于任战平是实际经营者，上诉人是认可的，上诉人在任战平的经营期间掌握了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及营业执照，并且指派了主要岗位的工作人员，因此商品砼分公司也是实际的经营者，应该由实际经营者承担责任。 任战平述称，2013年至2018年期间，包括本案冯立芹所有砂石料的买卖行为，都是以上诉人路桥公司的下属分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的经营行为，一开始是搅拌站，后来是商品砼分公司，且此期间该下属单位的所有经营收入资金及财会账目都由路桥公司下属分公司即商品砼分公司掌控，如果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上诉人路桥公司依法承担给付责任。我方认为所欠冯立芹的36万多砂石料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但偿还的相关财会手续都由上诉人路桥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持有和掌握，根据商品砼分公司的负责人卢申与我方进行的微信记录以及发给我方的内部电子财会表格显示冯立芹的所有砂石料款不但全部结清，还欠28403元商品砼的货款。提交商品砼分公司负责人卢申通过微信于4月2日下午5点11分发生的冯立芹应收应付汇总表及卢申确认的冯立芹欠款数额，微信表格和截图足以证实，汇总表中显示应付冯立芹财款总数为734777元，应收冯立芹商砼款是828180元，冯立芹已支付的商品砼款是6.5万元，包括在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商品砼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收到冯立芹3万元商品砼款，3.5万元是通过任建国的卡汇到商品砼分公司，总计应收冯立芹欠款28403元，以上证据证明我方主张的2013-2018年期间本案的商品砼分公司的所有财会手续及资金都由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商品砼分公司掌控，冯立芹主张的欠款已经结清，证实上诉人的下属分公司持有能够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因证据对其不利，上诉人的下属分公司商品砼公司至今不提交所持有的财会手续，目的是为了规避对该类欠款的承担，我方认为如果其拒不提供仍应由上诉人依法承担所有砂石料款的给付责任。 冯立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连带给付原告砂子款363030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路桥总公司的下属单位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商品砼搅拌站（以下简称路桥商品砼搅拌站，出租方、甲方）与利城公司（承租方、乙方）、城乡公司（担保方、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商品砼搅拌站租赁给乙方从事商品混凝土生产经营活动；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交纳履约保证金共计100万元。搅拌站租金为每年80万元，搅拌站占地50亩，已有建筑39间，主要生产设备有拌合楼两座，泵车一台，装载机一台，其余设备见附表1；甲方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以及甲方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须由甲方人员保管，并做详细的使用记录。由使用本条所列证件、印章所引发的对外纠纷，由乙方全部承担；在租赁期内，由于甲方不再参与生产经营，搅拌站的一切责任、纠纷由乙方全部承担；在租赁期内由搅拌站引起的一切责任、纠纷，以及由于乙方违反合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如乙方无法承担责任，则乙方的一切责任由丙方（担保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任战平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和租赁费80万元汇入利城公司账户，由利城公司转交路桥搅拌站指定的账户。任战平开始实际租赁经营路桥商品砼搅拌站。2013年8月28日路桥商品砼搅拌站注销登记。路桥总公司利用搅拌站的住所地和设备于2013年12月12日注册成立了路桥商品砼分公司。2014年初，新成立的路桥商品砼分公司（甲方、出租方）、利城公司（乙方、承租方）、城乡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了商品砼搅拌站租赁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因乙方租赁甲方的泵车利用率不高，经乙方与甲方协商，乙方退还泵车给甲方，同时甲、乙双方商定，自2014年1月1日起，搅拌站的承包费由原来的80万元/年调整为53.1万元/年。原合同中其他条款不做调整。2016年4月1日，任战平用路桥建设总公司商品砼搅拌站收料专用章与原告冯立芹签订砂子供销合同，约定由原告供应机制砂，结算方式为拉够两万立方后陆续结算。截止2016年7月3日，原告共持有未付款的邢台路桥内部结算支票4张，分别是：2016年5月3日2303立方米合款115150元、6月6日3350立方米合款167500元、7月3日84立方米合款3612元和694立方米合款32618元、7月3日883立方米合款44150元，货款金额共计36303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任战平以被告利城公司名义租赁被告路桥商品砼分公司资产经营，作为实际经营人，任战平应对其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任战平对原告冯立芹证据无异议，任战平应偿还原告欠款36303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无合同约定，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任战平与原告签订合同及向原告出具结算支票时并未使用路桥商品砼分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能认定为路桥商品砼分公司，原告直接要求被告路桥总公司、路桥商品砼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路桥商品砼分公司将设备、场地出租后未就经营权与租赁权进行彻底分割，客观上产生交易主体的识别错误或主体关联的错觉。为最大程度上保护交易安全，维护健康优良的交易秩序，促使当事人规范交易，诚信经营，路桥商品砼分公司基于其客观过错对任战平所欠债务应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因路桥商品砼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由路桥总公司承担。路桥总公司、路桥商品砼分公司称不排除原告与任战平之间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主张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利城公司与任战平之间只是顶名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利城公司从中共同取利或收取其他费用，原告要求利城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城乡公司只是路桥商品砼搅拌站与利城公司租赁合同中的担保人，路桥商品砼分公司的经营活动，对担保人城乡公司没有约束力，原告要求城乡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任战平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冯立芹363030元。二、被告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对任战平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冯立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5元，减半收取计3372.5元，由被告任战平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任战平提交了证据。证据1、冯立芹应收应付款汇总表。2、任战平与商品砼分公司经理卢申微信聊天截图。欲证明冯立芹的货款已经结清，冯立芹反欠商品砼分公司货款28403元。冯立芹质证称，商品砼分公司欠我货款有路桥公司出具的内部结算支票为证，对任战平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对任战平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任战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冯立芹的货款已经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冯立芹主张的货款应当由谁承担给付责任。首先，《砂子供销合同》签订方是路桥商品砼搅拌站与冯立芹，上诉人上诉称，合同签订双方为任战平与冯立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路桥商品砼分公司是路桥公司登记设立的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商品砼分公司的债务由开办单位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合同主体之外承担责任。第三，任战平在本案一审认可其是实际经营人，是顶名利城公司与商品砼搅拌站签订的合同，同时其在为路桥公司、商品砼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写明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和经营人，一审判决实际承租经营人承担责任有事实依据。第四、2012年12月商品砼搅拌站与利城公司城乡公司签订的《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商品砼搅拌站租赁合同》，该合同与本案买卖合同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利城公司、城乡公司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利城公司、城乡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五、上诉人上诉称，路桥总公司、路桥商品砼分公司不排除冯立芹与任战平之间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但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无法采信。任战平作为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和经营人，其对合同相对方直接承担给付责任符合经营实际状况。第六、路桥商品砼分公司出租场地和经营资格，其在实际经营者直接责任之外基于出租行为而使对方产生的交易信赖过错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由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5元，由上诉人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商品砼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运平 审 判 员 吴俊华 审 判 员 魏如奇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