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小春，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峰，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扬，男，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旸，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劲，男，198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原审被告：易进锁，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戴小春因与被上诉人李扬及原审被告于劲、易进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小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戴小春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扬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借款的真实性及借款金额，导致判决错误。1.戴小春不认识李扬，只是因朋友于劲的请求才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李扬没有证据证明戴小春及于劲收到案涉借款。李扬提交的POS机刷卡记录及案外人银行卡的交易记录，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不能证明款项出借事实。2.李扬提交的债务转移书未经戴小春认可，只是单方行为，不发生效力。李扬提供的录音虽涉及到借款的数额，但数额只是于劲告诉戴小春的，具体出借多少以及通过什么方式出借仍需查明，现于劲下落不明，本案不排除系李扬和于劲互相串通让戴小春承担责任。3.一审对戴小春还款的性质认定有误。案涉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录音内容也不能证明对利息有约定。戴小春是应于劲的请求才每月打款给李扬用于还款，总计还款38万元，该还款归还的是本金而非利息。李扬辩称，戴小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案涉借款金额组成，一部分是于劲等人借用李扬信用卡透支使用的金额，一部分是案外人袁城债务转移的金额。李扬一审中举证于劲等人签署的借条、信用卡刷卡记录、与于劲等人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李扬在通话中明确提到借款由两部分组成，于劲、戴小春均未提出异议。李扬在通话中提到的借款金额与于劲、戴小春等人签字确认的借款金额亦一致，戴小春二审中又提出对借款不知情，没有使用借款，不知道债务转移，该说法不能成立。2.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息3%，虽然在借条中没有载明，但结合整个录音可以看出当时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戴小春的还款有一部分是归还利息，一部分是归还本金，已经最大程度保护了于劲等人的合法权益。3.易进锁本人参加了一审庭审，一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也充分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劲、易进锁二审中未到庭发表意见。李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劲、戴小春向李扬偿还借款本金117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易进锁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于劲、戴小春、易进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扬通过案外人介绍，认识了于劲、戴小春和易进锁。2015年2月28日，于劲、戴小春、易进锁共同向李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于劲、戴小春借李扬117万元，易进锁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上述借款的构成包括：于劲、戴小春将李扬或者李扬亲友的信用卡进行消费或取现合计87万元、案外人袁城将其欠李扬的30万元债务转移给于劲、戴小春、易进锁。由于于劲等人在信用卡取现或者消费后，未能按期向银行归还款项，李扬已经将信用卡账单所欠款项进行清偿。2015年6月23日，李扬向戴小春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易进锁、戴小春、于劲还款15.2万元。2016年2月至2018年4月，戴小春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共计向李扬转款22.8万元，具体转款记录为：2016年2月3日转款3万元，2月25日、4月30日、7月1日、8月1日、9月1日、10月1日、11月2日、12月2日、2017年1月5日分别转款1万元；2017年1月27日、2月17日各转款5000元；2017年3月26日转款1.3万元；2017年6月5日、7月8日、8月8日、9月14日、10月14日、11月17日、2018年1月13日各转款1万元；2018年4月5日转款1.5万元。在李扬向于劲催要借款时，双方对于借款事实不持异议，但是于劲提到戴小春曾经向李扬偿还部分款项，并由李扬出具过收条，李扬表示对于出具收条的部分，会进行对账，确实偿还的借款部分，会从总借款中扣除，双方并未谈到任何关于借款利息的事宜。在李扬与戴小春的录音中，李扬问戴小春此前双方是否有按照月息3%支付借款利息的口头约定，戴小春表示之前以为能够将他们的债权收回，当时的条件下，对于他应该承担还款的部分借款，是愿意支付一定利息的，但是现在已不具备还款条件，所以不同意再支付利息。在李扬与易进锁的电话录音中，易进锁承认双方此前是谈过利息，但是对于利息标准不清楚；鉴于目前的经济现状，其不应该再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李扬与于劲、戴小春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于劲、戴小春尚欠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二、于劲、戴小春是否应该向李扬支付利息以及利息标准；三、易进锁是否应该对于劲、戴小春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于劲等人向李扬出具了借条，结合李扬提供的信用卡账单、债务转移书、录音资料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李扬与于劲、戴小春之间存在117万元的借贷关系。借条出具后，戴小春已经向李扬偿还了部分款项，其中15.2万元的还款，李扬出具了一份收条，结合当事人的录音资料，一审法院认为，该15.2万元应该属于戴小春偿还的借款本金，故于劲、戴小春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应该为101.8万元。对于戴小春提出其在借条上签字只是基于其与于劲之间情谊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戴小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应该对在借条上签字的后果有明确判断，故其与于劲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后，应该对于尚欠借款总额共同向李扬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扬与于劲等人在《借条》上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在李扬与于劲的通话录音中，也未提到任何利息约定的事宜；在李扬与戴小春、易进锁的通话录音中，虽然提到有过利息约定，但是对于此前的利息标准、此后是否应该支付利息、利息起算时间等均无明确约定，即通过李扬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李扬与于劲等人之间存在明确的借款利息约定，故对于李扬要求于劲等人自借条出具之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戴小春在录音中认可此前有商谈过利息事项，结合戴小春通过银行转款给李扬的时间、金额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戴小春通过银行转款给李扬的22.8万元，属于戴小春自愿向李扬支付的借款利息。对于戴小春提出该22.8万元属于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因与录音中关于戴小春还款后李扬出具收条、戴小春认可此前愿意支付一定利息的内容不符，故一审法院对于戴小春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由于易进锁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故其应该依法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易进锁应该对于劲、戴小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的还款责任，在易进锁实际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于劲、戴小春进行追偿。对于易进锁提出的其在借条上签字只是出于一种情谊行为的抗辩，于法无据，对于被告易进锁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劲、戴小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扬借款101.8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6月13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易进锁对于劲、戴小春的上述债务向李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易进锁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于劲、戴小春进行追偿。三、驳回李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3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2091元，由李扬负担4385元，于劲、戴小春、易进锁负担17706元（于劲等人应负担的17706元部分，由于劲等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李扬给付，以冲抵李扬预交的部分诉讼费和公告费）。二审中，戴小春未提交新证据，李扬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手机通话录音,拟证明一审中李扬提交的几段通话录音时间是2015年11月19日、2015年11月20日；证据2.李扬名下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拟证明李扬将信用卡出借给于劲、戴小春使用后，于劲等人未能及时还清信用卡，李扬自行还清了信用卡账单，案涉款项出借义务已完成。戴小春对李扬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称其没有拿过李扬的四张信用卡，这些金额可能是于劲刷的，其对具体情况不清楚。另，对于案涉借条的签订过程，戴小春称，于劲认可共欠李扬117万元，但是没有告知戴小春该117万元是如何组成的，其是在于劲、易进锁签字后才签名的。因为其欠于劲的钱，于劲欠李扬的钱，故其才向李扬还钱。本院对李扬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力将综合评判。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扬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借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2.戴小春的还款是否全部系归还本金。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李扬举证于劲、戴小春向其出具的借条，主张其与于劲、戴小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戴小春主张对借款事实不清楚，仅是因于劲的请求才在借条上签字，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案涉借条出具以后，戴小春多次向李扬还款，如其对借款事实不知情且不认可，则不可能连续向李扬还款。戴小春的该项抗辩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款项的出借，李扬主张借条金额由两部分组成，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关于出借信用卡部分，李扬提交的与于劲等人的聊天记录、其本人及亲友的信用卡账单等，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信用卡出借的事实以及欠款的金额。关于债务转移部分，戴小春称袁城的30万元债务转移没有得到其签字认可，但对于为何将30万元纳入借条金额，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于劲、戴小春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袁城将欠李扬的30万元债务转移给其的认可和确认。最后，案涉借条出具后，李扬在向于劲、戴小春等人催要款项时，数次提到借款的金额以及组成，于劲等人均未提出否认。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信案涉借条并认定借款金额为117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于劲等人出具的借条上没有载明利息，但依据李扬与于劲等人的通话内容可见，在案涉借条出具以后，于劲等人自愿向李扬支付过利息，且在李扬催要款项时也仅是主张由李杨出具收条的还款应从借款金额中扣除（该收条对应的就是15.2万元的一笔还款），基于此，一审法院将15.2万元还款认定为归还的本金，将其余还款认定为自愿支付的利息，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较为公平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戴小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2元，由戴小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