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淳雄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庙头马坑路15号1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58393931K。法定代表人：张建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钊杰，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宝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富力盈力广场南塔16层16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79724098D。法定代表人：张雪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豪、薛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建民，男，1988年8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钊杰，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淳雄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宝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鹿公司”）、原审被告张建民财产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淳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淳雄公司向宝鹿公司支付租金109405.68元及利息；3.宝鹿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以一审开庭陈述为由而直接忽视宝鹿公司所提交证据前后矛盾，另对淳雄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置之不理，作出错误判决。淳雄公司只是塔吊的转租方，是由塔吊实际承租人到宝鹿公司厂区拉货，相关发货清单也由实际承租人保存，淳雄公司并不清楚所发标准节的具体数量。同时塔吊在实际施工的过程中，工地上的标准节也往往超过宝鹿公司所送数量，故淳雄公司在返还标准节等材料时，也无法返还准确数额，存在着多还的情形。依据宝鹿公司所提交证据表明，宝鹿公司就标准节发货数量合计为73节（其中56节原厂标准节、8节加工节、4节基础节、5节加强节），淳雄公司就标准节返还数量合计为88节（其中61节原厂标准节、24节加工节、2节基础节、1节加强节），淳雄公司实际上已多还宝鹿公司标准节14节，这与淳雄公司所提交的补充证据中双方的通话录音一致。淳雄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夜间时分，返还最后一台塔吊及材料时，宝鹿公司要求淳雄公司必须在其提供的《欠材料证明》签名确认，否则不接收塔吊及材料。淳雄公司在夜间无法找到空余仓库的情况下，不得已而签订《欠材料证明》。淳雄公司员工唐卫星于2016年11月2日凌晨时分，电话联系宝鹿公司员工王月艳，明确向其表示不承认《欠材料证明》的真实性。一审庭审时，因时间久远，淳雄公司未对该证明提出异议。庭审结束后，淳雄公司依据宝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以及电话录音等补充证据，对该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原审法院未就宝鹿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作出判决，宝鹿公司的所有货款均应于2014年7月1日之前还清，逾期未支付的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清并抵扣。淳雄公司与宝鹿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的《合同书》第4条约定“所有余款在2014年6月底支付完毕，如不付清，甲方收回标准节”，宝鹿公司先前所欠的货款为1166733元，于2014年7月1日之前已支付285000元整，仍有881733元未还。宝鹿公司屡次拖欠货款，致使淳雄公司同意宝鹿公司用塔吊租金抵扣货款，但相关的违约金淳雄公司从未放弃，理应在塔吊租金上做相应抵扣。则宝鹿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为111027.32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7月1日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止）。淳雄公司在本院庭审时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宝鹿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淳雄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建民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淳雄公司的意见。宝鹿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淳雄公司、张建民将其承租的中联厂塔机材料（14节5610中联原厂节、2节5613中联原厂节、缆线60米、6013螺丝56条、5610螺丝71条）原状返还给宝鹿公司；2.淳雄公司、张建民向宝鹿公司支付租金2261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3.淳雄公司、张建民向宝鹿公司支付未归还的中联标准节租金182400元（按每节15元计算，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淳雄公司、张建民返还原材料为止）；4.淳雄公司、张建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8日、2012年12月13日、2013年5月19日、2013年5月21日，宝鹿公司与淳雄公司分别签订《塔式起重机转租合同》，分别约定年租金为10万元、月租金1万元、月租金1万元、月租金1万元；租金从塔机起租日起计算，宝鹿公司收取的租金先冲抵宝鹿公司购置淳雄公司标准节欠款，冲抵后租期每满一个月后7天内向宝鹿公司支付1个月租金。上述协议签订后，淳雄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29日、2012年12月14日、2013年5月19日、2013年5月24日提走案涉起重机。宝鹿公司主张案涉塔吊的租赁截止日分别为2016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15日、2014年2月22日、2015年7月5日，并提交《证明》《收条》《收货明细》予以证实。淳雄公司表示《收货明细》中载明第三台起重机的归还时间为2014年2月6日至12日，故其租赁截止日应为2014年2月5日，宝鹿公司确认该租赁期限计至2014年2月5日。2013年5月22日，宝鹿公司与淳雄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宝鹿公司向淳雄公司购买中联塔机标准节，宝鹿公司提供4台中联塔机给淳雄公司租赁抵付标准节货款；所有余款在2014年6月底前支付完毕。2016年11月1日，淳雄公司向宝鹿公司出具《欠材料证明》，载明截止至2016年11月2日前，张建民尚欠宝鹿公司14节5610中联原厂节、2节5613中联原厂节没还清（备注：待张建民找出这两节5613平账凭证，双方确认后，自动注销）、欠缆线60米、6013螺丝56条、5610螺丝71条没还清。淳雄公司表示其已归还5条5610中联原厂节、5610螺丝71条，并提交2017年4月1日的《进仓单》、2016年1月12日的《入库单》（载明送来1个基础节）予以证实；宝鹿公司确认收到4条5610中联原厂节、5610螺丝71条，对《入库单》不予确认，并表示该《入库单》的时间系在出具《欠材料证明》之前的，与本案无关。淳雄公司还提交：1.录音及视频录像，拟证实淳雄公司从未看过发货单，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签署《欠材料证明》；2.双方发货标准节对账清单，载明案涉塔吊宝鹿公司合计发货5610标准节56条，淳雄公司实际退还5610标准节61条，淳雄公司未欠宝鹿公司5610标准节。为此，宝鹿公司补充提交4份《出仓单》及2份《借条》，拟证实除发货56条5610标准节外，张建民还向宝鹿公司借29条5610标准节，合计借85条5610标准节，淳雄公司实际退还5610标准节61条，尚欠14条5610标准节，与《欠材料证明》载明的欠数一致。淳雄公司、张建民对4份《出仓单》及2份《借条》不予确认。原审诉讼中，宝鹿公司表示其尚欠淳雄公司标准节货款合计1166733元，并提交《对账单》《送货清单》《收款收据》予以证实。淳雄公司表示2014年7月1日前宝鹿公司已支付285000元货款，宝鹿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另查《送货清单》中备注2013年6月退回QTZ6013标准节2节，淳雄公司表示该2节标准节即为《欠材料证明》载明的两节5613标准节平账凭证，应抵消。原审诉讼中，宝鹿公司还主张淳雄公司、张建民尚欠中联标准节租金182400元，并提交《出仓单》予以证实，《出仓单》载明2013年11月23日，张建民借5610标准节7节，只能用于揭阳工地塔机上，塔机解体必须归还，否则按天收取租金，15元/天/节。淳雄公司、张建民表示该证据原件并非第一联，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张建民的签名真实性不予确认，不是张建民本人的签名。原审诉讼中，淳雄公司表示宝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雪花及李文奎曾于2011年10月至2013年6月期间数次向淳雄公司借电梯标准节60节、塔吊标准节15节及墙架8套，双方未约定相关租金，并提交3份《借条》予以证实，宝鹿公司表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宝鹿公司与淳雄公司签订的《塔式起重机转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张建民系淳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出仓单》《借条》等材料中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淳雄公司承担，张建民并非适格的被告。关于宝鹿公司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第一，《欠材料证明》中载明截止至2016年11月2日前，张建民尚欠宝鹿公司14节5610中联原厂节、2节5613中联原厂节没还清（备注：待张建民找出这两节5613平账凭证，双方确认后，自动注销）、欠缆线60米、6013螺丝56条、5610螺丝71条没还清。庭审时，淳雄公司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庭审后淳雄公司又辩称其从未看过发货单，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签署《欠材料证明》，自相矛盾；且宝鹿公司提交的《出仓单》及《借条》亦能证实淳雄公司尚欠宝鹿公司14条5610标准节，据此，原审法院对《欠材料证明》中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二，淳雄公司提交2017年4月1日的《进仓单》、2016年1月12日的《入库单》拟证实其已归还5条5610中联原厂节、5610螺丝71条，宝鹿公司仅确认收到4条5610中联原厂节、5610螺丝71条。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12日的《入库单》系在《欠材料证明》前出具的，故其载明的“送来1个基础节”应认定为系出具《欠材料证明》前的归还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淳雄公司已归还4条5610中联原厂节、5610螺丝71条。第三，关于2节5613中联原厂节的问题，《送货清单》中载明的2013年6月退回QTZ6013标准节2节，退回的标准节型号与淳雄公司尚未归还的5613中联原厂节不一致；且该送货清单的收货方系宝鹿公司，宝鹿公司收货后退回QTZ6013标准节更符合常理，据此，原审法院对淳雄公司辩称的该2节标准节即为《欠材料证明》载明的两节5613平账凭证的抗辩不予采信。淳雄公司仍应向宝鹿公司返还尚欠的10节5610中联原厂节、2节5613中联原厂节、缆线60米、6013螺丝56条。关于宝鹿公司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第一，案涉四台塔吊的租赁期间分别为2012年9月4日-2016年10月31日、2012年12月24日-2015年11月15日、2013年5月21日-2014年2月5日、2013年5月26日-2015年7月5日；租金标准分别为年租金10万元、月租金1万元、月租金1万元、月租金1万元；租金分别为415833元、347667元、85333元、253333元；租金合计1102166元。第二，宝鹿公司尚欠淳雄公司货款881733元（1166733元-285000元），抵扣前述租金，淳雄公司仍欠的租金为220433元。第三，关于利息问题，租金冲抵货款后，淳雄公司尚欠宝鹿公司租金，利息应自最后一台塔吊租赁期间届满逾期支付租金之日即2016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宝鹿公司主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宝鹿公司提交的《出仓单》载明2013年11月23日，张建民借5610标准节7节，只能用于揭阳工地塔机上，塔机解体必须归还，否则按天收取租金，15元/天/节。淳雄公司、张建民辩称宝鹿公司提交的证据原件并非第一联，且不是张建民本人的签名，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淳雄公司合计借宝鹿公司5610标准节85条，尚欠5610标准节10条，归还时并没有约定是归还哪一次借的标准节，故不能确认淳雄公司是否已归还该《出仓单》的7节标准节。而且，淳雄公司又否认张建民签名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宝鹿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宝鹿公司可待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判决：一、广州淳雄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宝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返还10节5610中联原厂节、2节5613中联原厂节、缆线60米、6013螺丝56条；二、广州淳雄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宝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20433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广州宝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0元，由广州宝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广州淳雄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580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淳雄公司提交的《关于案涉四台塔吊到2014年6月底的租金计算》，淳雄公司确认至2014年6月30日，案涉四台塔吊应付的租金为463666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针对淳雄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淳雄公司与宝鹿公司为租赁合同关系，淳雄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向宝鹿公司支付相应的租金。关于淳雄公司主张多还了14节材料的认定问题。《欠材料证明》清晰载明了淳雄公司尚欠宝鹿公司14节5610中联原厂节等材料，淳雄公司辩称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签订《欠材料证明》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即使按照淳雄公司提交通话录音文字版，其内容也不足以否定欠14节原厂节等材料的事实。在上述通话中，宝鹿公司已经提出了淳雄公司加工节还多了，而原厂节还少了，欠20个，可见双方在通话录音中对于淳雄公司拟归还的材料是否是宝鹿公司向淳雄公司提供的材料是存在争议的。淳雄公司主张宝鹿公司总发货数量为73节（含加工节等）并未将宝鹿公司提交的4份《出仓单》及2份《借条》的29个标准节计入在内。淳雄公司最终归还材料应以淳雄公司签名确认的《欠材料证明》为准，故淳雄公司主张其多还了14节标准节，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淳雄公司主张宝鹿公司欠付淳雄公司货款的利息应抵扣租金的问题。至2014年6月30日，淳雄公司欠付宝鹿公司的货款为881733元，按照淳雄公司的计算，其应付租金为463666元，即至2014年6月30日宝鹿公司欠付淳雄公司的货款为418067元（881733-463666）。淳雄公司按照881733为基数计算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欠付货款利息为111027.32元，本院不予认定。宝鹿公司虽未在2014年6月30日底前支付完货款，但淳雄公司也没有按时支付租金，亦无证据证实其要求宝鹿公司立即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按合同约定，淳雄公司可行使的是收回货物的权利，但其并未行使，2014年6月30日后继续以租金抵扣货款符合双方的意愿。至2016年10月31日最后一台塔吊租赁期满期间所产生的租金已经冲抵了宝鹿公司尚欠淳雄公司的货款，现淳雄公司要求计付2014年7月1日起宝鹿公司尚欠货款的利息冲抵租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淳雄公司要求改判或发回重审的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0元，由上诉人广州淳雄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