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特38号申请人：泽坤国际货运代理（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人民路55号大连亚太国际金融中心1106室。法定代表人：申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北京观韬中茂（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89号长泰国际金融大厦501A单元。法定代表人：于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闻，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泽坤国际货运代理（大连）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泽坤国际货运代理（大连）有限公司称，《框架采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无效。申请人与斯凯孚（大连）轴承与精密技术产品有限公司长期合作，申请人主要为斯凯孚大连提供代办进出口货物航空运输、报关等服务。申请人与斯凯孚大连于2018年初同时签署了《框架采购协议》和《航空货物运输及代理协议》，根据斯凯孚集团的要求，所有与斯凯孚合作的供应商都需要签署《框架采购协议》。《框架采购协议》仅包含了5个基本条款，即“合同文件-范围”、“通知”、“期限”、“其他”和“适用法律及纠纷解决”。该协议是为所有向斯凯孚集团公司提供产品或服务的公司指定的标准格式条款。其中第5.1条约定任何因与该协议有关的纠纷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框架采购协议》并未对申请人和斯凯孚大连之间的航空运输代理服务等法律关系中的具体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因此，双方同时签署了《航空货物运输及代理协议》，对双方在业务合作过程中的具体权利义务作出了详细的约定。考虑到申请人和斯凯孚大连都是注册在大连市的企业，双方业务联系和合同履行地点均在大连，因此双方同意将协议下的有关争议提交合同履行地有管辖权的法院通过诉讼解决。《航空货物运输及代理协议》第八条第（一）款“法律适用及管辖”约定如下：“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双方一致同意将该争议提交合同履行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通过签署《航空货物运输及代理协议》，双方已经明确选择诉讼作为争议的解决方式，并同意将该“法律适用及管辖”条款取代《框架采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因此，《框架采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是无效的。二、《框架采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不能约束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在不影响申请人主张《框架采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是无效的前提下，申请人认为《框架采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不能约束申请人和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并不是申请人和斯凯孚大连之间签订的《框架采购协议》中的当事方，因此，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并没有仲裁协议。此外，由于本案设备由德国进口，最终又运回德国，因此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对于具有涉外因素的案件，《框架采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不能当然的约束被申请人。综上所述，被申请人不得依据《框架采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提起仲裁。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申请人依据《仲裁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框架采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对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无效。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称，一、被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委”）申请仲裁，系代位被保险人斯凯孚（大连）轴承与精密技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孚公司”）行使我国《保险法》第60条规定的代位求偿权。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8条明确规定“保险代位求偿权是一种法定债权转让，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有权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保险人和第三者在保险事故发生前达成的仲裁协议，对保险人具有约束力”。故被申请人依据斯凯孚公司与申请人之间达成的仲裁协议向贸仲委申请仲裁，具有法律依据。二、涉案的《框架采购协议》与《航空货物运输及代理协议》系斯凯孚公司与申请人之间签订的两份合同，申请人以《航空货物运输及代理协议》中的争议解决条款为由否认《框架采购协议》中仲裁条款的效力，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航空货物运输及代理协议》签订于2018年1月3日，而《框架采购协议》签订于2018年5月26日，并且《框架采购协议》4.1条明确约定，“本协议构成双方之间有关合同主旨的完整协议且取代任何双方于协议签署前可能已做出的口头或书面的有关相关产品/服务的其他采购协议、许诺或陈述”，故《框架采购协议》已取代《航空货物运输及代理协议》成为斯凯孚公司与申请人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三、涉案《框架采购协议》5.1条、5.2条约定的仲裁条款符合我国《仲裁法》第16条的规定，故该仲裁条款为有效的仲裁协议。申请人就本案所提请求的实质，在于否认贸仲委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M20200298号仲裁案件的管辖权。对此，被申请人认为，本案系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案件，故人民法院系根据我国《仲裁法》第20条的规定，对涉案仲裁协议的效力进行司法审查，至于贸仲委是否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M20200298号仲裁案件具有管辖权，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案件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提出的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经审查查明：2018年1月3日申请人泽坤国际货运代理（大连）有限公司与斯凯孚（大连）轴承与精密技术产品有限公司签订《航空货物运输及代理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委托事项及服务范围、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保险、保密及反商业贿赂、违约责任、免责条款、一般性条款等。一般性条款约定法律适用及管辖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双方一致同意将该争议提交合同履行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2018年5月26日申请人泽坤国际货运代理（大连）有限公司与斯凯孚（大连）轴承与精密技术产品有限公司签订《框架采购协议》。该《框架采购协议》约定了“合同文件-范围”、“通知”、“期限”、“其他”和“适用法律及纠纷解决”。适用法律及纠纷解决：任何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纠纷或索赔应最终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裁决解决，所有此等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实体法。2019年11月29日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依据上述《框架采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已受理该案。本院认为，案涉《框架采购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合法有效。案涉《框架采购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具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关于仲裁协议的形式和要件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且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约定条款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故上述约定条款为有效的仲裁协议条款。本案系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案件，泽坤国际货运代理（大连）有限公司与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之间是否存在仲裁协议、案涉仲裁条款是否对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具有约束力、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是否对泽坤国际货运代理（大连）有限公司与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航运保险运营中心之间的仲裁案件具有管辖权，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案件的审查范围，故申请人泽坤国际货运代理（大连）有限公司请求确认《框架采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对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无效的申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泽坤国际货运代理（大连）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泽坤国际货运代理（大连）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孙 梅审判员 王立媛审判员 张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白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