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纯星，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海，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淑芳，德州德城政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德州德城政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阳县城经二路75号（县城经二路路西、纬四路南、交叉路口）。法定代表人：李学勇，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生（曾用名张红军），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津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龙，宁津司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纯星、王会海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信达公司）、张洪生（曾用名张红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纯星、王会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142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劳务工资78000元,支付逾期给付劳务工资的利息(自拖欠之日2018年10月份至付清之日,利率按中国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洪生构成劳务关系,双方2019年1月18日的协议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科信达公司具有劳务关系，上诉人是给被上诉人科信达公司务工,而不是作为自然人的张洪生,张洪生和公司的关系不影响上诉人和科信达公司的劳务关系的认定。其次,2019年1月18日的协议扣款约定是无效的。本案客观事实是:2018年4月份,上诉人二人给被上诉人山东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召集农民工从事杜集7#、8#工地木工工作,上诉人二人担任木工组组长,负责人员组织、考勤等木工组管理工作,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是典型的农民工。工作期间由张洪生代表公司进行上传下达,当时被上诉人和木工组约定,工程完工即时结清工资,施工过程中,木工组王井智遭受工伤,被上诉人因此借故拖延工资发放,木工工程在2018年10月份完工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给付木工组农民工工资,经上诉人多次催要,上诉人张洪生强行让上诉人与其签订共担王井智工伤赔偿责任的协议,才于签协议当日2019年1月18日支付了17万元的农民工工资,并克扣两上诉人的劳务工资共计78000元(协议中涉及58000元,用个人工资垫付王井智医疗费、生活费20000元),至今未付。上诉人为索要劳务工资报酬,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一审诉求,但是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科信达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予以认定,也没有依法确认协议中关于工伤赔偿的约定无效,反而认定按协议约定给付劳务工资条件不成就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合法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扣款协议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临近年关,木工组农民工都等拿工钱回家过年，而张洪生自恃掌握工资发放大权,以不签订工资协议不给一分工钱相要挟,上诉人无奈才签订了扣款协议。2.被上诉人张洪生用签订的扣款协议的合法形式掩盖了克扣上诉人劳务工资的非法目的。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劳务工资是基于双方间的劳务关系产生的,而不仅仅是依据扣款协议,上诉人担任被上诉人工地木工组组长期间,为被上诉人付出了劳务,有索要劳务工资报酬的权利,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无法和公司确定劳动关系,但是与被上诉人劳务关系确是客观存在,不容否认的。3.木工组的农民工王井智已经和科信达公司已经确认工伤关系,王井智意外遭受工伤,并不是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洪生都不是工伤赔偿责任的赔偿主体,其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科信达公司承担,协议中关于工伤责任由上诉人与张洪生共担的约定依法是无效的。正如一审法院认定,王井智的工伤赔偿和上诉人索要劳务工资并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劳务工资的给付并不应当以王井智的工伤赔偿为前提，被上诉人张洪生不是工伤赔偿的主体,也没有依据王井智的赔偿向上诉人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张洪生借此任意克扣上诉人劳务报酬的行为是非法的。而作为工程的施工单位的被上诉人科信达公司和克扣上诉人劳务工资的上诉人张洪生有给付上诉人劳务工资的连带责任。基于以上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洪生在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扣款协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劳务工资的客观属实,其中关于扣款和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之规定是无效的,根据合同法,无效的合同自始至终都没有法律效力。因此,一审依据合同法认定被上诉人给付劳务工资条件不成就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克扣上诉人劳务工资78000元是客观事实,上诉人从事的木工工程早已经于2018年10月份完工,依据双方木工完工即时清算劳务工资的约定,给付劳务报酬的条件早已成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给付劳务工资条件不成,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山东科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张洪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纯星、王会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工资78000元，并按延付工资的25％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97500元；2．诉讼费用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原告张纯星、王会海与被告张洪生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科信达公司由宁津县杜集木器产业园7#8#工程项目与木工组长产生的农民工工资，班组长：王会海、张纯星现已结清全部工程款的农民工的工资，另有工人王井智在施工中受伤，待受伤者痊愈后处理。暂扣王会海、张纯星58000元。待王井智伤愈处理完毕所扣现金一次性结清。处理王井智受伤费用由张洪生和王会海、张纯星共同承担。二原告称，工资是按量计算，由被告科信达公司发给被告张洪生，被告张洪生再将整个木工组工资发给二原告，二原告再发给木工组的每个工人（包括王井智）。木工王井智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科信达公司企业信息；证据二-1、张纯星、王会海与被告张洪生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原告张纯星、王会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科信达公司有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科信达公司承担责任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张纯星、王会海是否为王井智垫付有医疗费、生活费，以及垫付的数额与最终责任的承担与划分等，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案主张。另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个人追偿。本案中，原告张纯星、王会海与被告张洪生系劳务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原告张纯星、王会海与被告张洪生签订协议，约定，暂扣张纯星、王会海58000元，待王井智伤愈处理完毕所扣现金一次性结清。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井智伤愈处理完毕，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张纯星、王会海主张被告张洪生返还暂扣的58000元劳务工资，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延付工资经济补偿金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纯星、王会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9元，由原告张纯星、王会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宁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宁人社（2018）196号）一份用以证明王井智因工受伤并被宁津县劳动局认定为工伤的事实，被上诉人科信达公司是王井智工伤赔偿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张洪生规避法律规定以此理由暂扣上诉人劳务工资是违法行为。证据二，2018年村镇建筑工程安全施工措施备案表台账，用以证明根据宁津县住建局备案涉诉款项的工程是由科信达公司承包并施工，现场负责人杨书深，结合一审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只是给该公司务工，双方属于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张洪生一审主张由其承包涉诉工程无依据，进一步证明王井智的工伤赔偿责任依法应由科信达公司承担。证据三，2018年8月1日宁津县杜集木器产业园加工车间7号8号楼项目的建筑工人花名册及当日的记账底复印件，用以证明二上诉人是给被上诉人科信达公司务工，双方即劳务关系。证据四，2018年12月10日上诉人务工结束后科信达公司负责人杨树深按工作量给木工组结算清单，用以证明上诉人担任木工组组长且是给科信达公司务工的客观事实。以上证据综合用以证明上诉人给科信达公司务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三、四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对上诉人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及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科信达公司将施工项目发包给张洪生，张洪生又将工程中的木工施工部分分包给二上诉人，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与张洪生双方签订的有协议且工资是由张洪生将整个木工组的工资发给上诉人，上诉人再将每个人的工资发放，木工组的施工将近200多万元已经全部打入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并不是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农民工而是包工头，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洪生签订的协议书，对王井智的受伤由张洪生和二上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这种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胁迫行为，且这种约定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公司按照工伤赔偿责任后公司有权利向上诉人和张洪生追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针对焦点问题，上诉人张纯星、王会海与被上诉人张洪生签订的“暂扣张纯星、王会海58000元，待王井智伤愈处理完毕所扣现金一次性结清”书面协议，不违反《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要件的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秉持诚信，恪守承诺。本案中，王井智的工伤赔偿尚未处理完毕，按照上诉人张纯星、王会海与被上诉人张洪生达成的书面协议，上诉人张纯星、王会海缺乏要求被上诉人张洪生支付劳务报酬的法律基础，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劳务报酬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纯星、王会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上诉人张纯星、王会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朱吉星审判员  吴东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史洪军书记员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