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起福，男，193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27号。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美琦，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正义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吉宁，市长。委托代理人马悦，北京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任佳慧，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雅萱，女，195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第三人王雅斌，男，196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第三人王雅娜，女，195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一审第三人马英，女，196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第三人王向宇（王某的法定代理人），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第三人李玮（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女，198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第三人王某，男，201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第三人暨王起福、王雅萱、王雅斌、王雅娜、马英、王向宇、李玮、王某的委托代理人王雅清，女，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王起福因征收补偿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行初5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1月27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作出西政房征补字（2018）第32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被征收人：北京市西城区宏建北里1-20号、25-57号1号楼③-2-202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柴永惠的合法继承人。西城区政府因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建设需要房屋征收，该项目的立项主体是北京天恒正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正合公司）。西城区政府于2016年3月19日作出了西政房征字[2016]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1号征收决定）及《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房屋征收范围如下：北起白纸坊东街，南至里仁街接宏建南里西、南边界，东至半步桥胡同接半步桥街，西至右安门内大街，签约期为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5月17日。经查，柴永惠（已故）在涉案房屋有私产房屋一套（户籍载明的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宏建北里1号楼3门202），建筑面积64.01平方米，现场户籍1户6人，即户主王起福，之子王雅斌，之儿媳马英，之外孙女李玮，之外孙婿王向宇，之曾外孙王某。另查，原房屋产权人柴永惠去世后，未变更新的产权人。经2016年5月13日《北京日报》公告，涉案房屋合法继承人未按期主张相关权利。经名洋灏正房地产土地评估（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洋灏正评估公司）评估，该处房屋的补偿价值为3406252元，评估报告已送达。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柴永惠的合法继承人在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西城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决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选择货币补偿的，给付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柴永惠的合法继承人被征收房屋的补偿价款3406252元，其他各项补助费按照征补方案确定，详见附件《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柴永惠户（已故）算账单》，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柴永惠的合法继承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可按照征补方案产权调换原址新建住宅楼的，根据被征收原住房的间数、户型、面积，按照与产权调换房屋相对应的区间回购四居室一套（105平方米-106平方米），其他各项补助费按照征补方案确定，详见附件《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柴永惠户（已故）算账单》，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柴永惠的合法继承人自被诉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到涉案项目指挥部，就货币补偿或者房屋产权调换作出选择；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柴永惠的合法继承人、王起福一家、王雅斌一家、马英一家、李玮一家、王向宇一家、王某一家自被诉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搬迁，将涉案房屋腾空，交西城区政府拆除，未经登记的建筑一并拆除。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柴永惠的合法继承人、王起福一家、王雅斌一家、马英一家、李玮一家、王向宇一家、王某一家应搬至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东关伟业嘉园6号楼1单元504号三居室内临时周转。王起福不服被诉征补决定，向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京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政府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京政复字[2019]1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征补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9日，西城区政府作出1号征收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征补方案已于2015年12月28日在征收范围内公布），主要内容为：为进行涉案项目建设，根据征补条例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西城区政府决定对下列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该项目征收范围为：北起白纸坊东街，南至里仁街接宏建南里西、南边界，东至半步桥胡同接半步桥街，西至右安门内大街。涉案项目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由西城区政府负责，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西城区征收办）组织实施。西城区政府成立涉案项目指挥部，负责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实施工作。经核准，涉案项目的立项主体为天恒正合公司。北京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名洋灏正评估公司、北京大地盛业房地产土地评估公司、北京龙泰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北方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为涉案项目评估机构，负责被征收房屋的评估工作。项目签约期限自2016年3月19日9时起至2016年5月17日24时止。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建筑面积64.01平方米，所有权人为柴永惠，已故，未变更新的产权人。经公告，涉案房屋相关权利人未主张权利。王起福及第三人王雅清、王雅斌、王雅娜、王雅萱为柴永惠的法定继承人。现场户籍1户6人，即户主王起福，之子王雅斌，之儿媳马英，之外孙女李玮，之外孙婿王向宇，之曾外孙王某。2016年4月8日，名洋灏正评估公司作出名洋灏正（2015）评（征居）字第1号-2-04-23《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及附表（以下简称23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涉案房屋建筑面积64.01平方米，价值时点2016年3月19日，评估价款总额3406252元。23号评估报告送达王起福、第三人王雅清、王雅娜和王雅萱，在向第三人王雅斌直接和邮寄送达未果后，于2017年6月5日在北京日报向被征收人相关权利人公告送达。王起福、第三人王雅清、王雅娜、王雅萱、王雅斌及其他权利人均未申请复核评估和鉴定。西城区征收办与王起福、第三人王雅清、王雅娜、王雅萱、王雅斌未能在规定的签约期限达成补偿协议，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2018年11月20日，西城区征收办向西城区政府提交《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2018年11月27日，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送达给上诉人及第三人，亦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王起福不服，向北京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2月20日，北京市政府作出京政复字[2019]149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西城区政府对王起福的行政复议申请做出书面答复，并提供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9年3月1日，西城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辩状。2019年4月12日，北京市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征补决定。王起福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号征收决定已经两审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一审法院认为，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据此，西城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西城区征收办与被征收当事人在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向西城区政府提交《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并予以补偿，符合上述规定。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产权调换房屋和周转用房等内容，为王起福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符合征补条例规定的上述内容，亦符合征补方案的相关规定。根据建房[2011]7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王起福、第三人王雅清、王雅娜、王雅萱、王雅斌及其他相关权利人收到23号评估报告后未提出复核和鉴定申请，23号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补偿依据。西城区政府依据该评估结果确定征收补偿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起福因不服被诉征补决定，向北京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市政府具有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北京市政府在收到王起福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履行了受理、答复通知等法定程序义务，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经审查，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并无不当。综上，王起福请求判令撤销被诉征补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起福的诉讼请求。王起福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征收行为不具有全面合法性；二、评估公司资质不清，评估报告不合法，被诉征补决定适用超过期限的23号评估报告不当；三、被诉征补决定内容不具体、不明确，不具有行政行为的执行力；四、被诉征补决定补偿金额偏低，评估基准价格偏低，且其未见过公示；五、周转安置房不具备居住条件，西城区政府未提供合法证明文件予以证实；六、被诉征补决定下发前谈话协商的真实性及合法性难以认定，且被诉征补决定没有合法送达当事人；七、复议程序多处不合法，未给其查阅案卷的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并支持其诉讼请求。西城区政府辩称，其所作被诉征补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判决驳回王起福的上诉请求。北京市政府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征收决定合法性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1号征收决定已经两审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王起福关于征收行为不具有全面合法性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的第一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23号评估报告合法性问题。依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有异议的，依据上述规定处理。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王起福收到了23号评估报告，王起福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评估和鉴定。23号评估报告经符合资质要求的评估公司作出，且已生效。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时，亦在报告的合理使用期限内。故，23号评估报告的作出符合法律规定。王起福上诉理由的第二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诉征补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依据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西城区征收办在与王起福经协商未能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西城区政府应申请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经送达王起福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示。西城区政府所作被诉征补决定明确了王起福选择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的选择权，以及获得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等权利，并对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等事项作出了规定，符合法律规定。被诉征补决定作出后，西城区政府及时进行了送达，送达过程均已记录在案，符合相关规定。在被诉补偿决定作出后，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之间仍需签订相关协议，就具体时间作出约定，包括相关补偿的计算、支付也需进行约定。故，被诉补偿决定中列明，各项费用按照《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为准，并无不当。不存在内容不具体、不明确的情况；北京市西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延长白纸坊地区重点棚户区改造项目周转安置房源使用期限的复函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安置房延长使用期限至2019年5月24日，被诉补偿决定的作出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故被诉补偿决定对周转房的明确并无不当。被诉征补决定系依据经公示的评估基准价及23号评估报告依法作出，故王起福关于补偿金额偏低，评估基准价格偏低，且其未见过公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起福上诉理由的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对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已作确认，本院对其认定意见予以认可。当事人对复议程序中有关材料的查阅权利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赋予当事人的权利，该权利的实现依据当事人的主张而进行。本案中，王起福主张其阅卷权未得到保障缺乏事实依据。故，王起福上诉理由的第七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王起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起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宇晖审 判 员 支小龙审 判 员 刘天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郑程运书 记 员 韩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