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明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舰艇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荆光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涛，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文志 原审第三人：彭庆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志，系彭庆荣配偶，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李明娥、李舰艇因与被上诉人荆光荣及原审第三人李文志、彭庆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娥、李舰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李明娥、李舰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荆光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荆光荣在与李明娥、李舰艇签订《协议》时隐瞒了房屋为其从第三人处承租的事实，且在签订协议时，荆光荣明确告知其自建的房屋包括后排北院15间和大院里的彩钢板以及自建的彩钢板，但该15间房屋实际所有人为中国石油天然气第六建设公司，荆光荣的行为系欺诈。2.在（2016）鲁0502民初900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中，李文志陈述“荆光荣说把房子转租给第三人了，第三人称是购买了房子”，该笔录还原了荆光荣与李明娥和李舰艇签订《协议》的目的和内容，即在2015年5月份前李明娥和李舰艇就告诉过李文志涉案房屋是从荆光荣处购买的，协议里的130万元主要是用于购买房屋的。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未支持李明娥和李舰艇提出的对《协议》约定的荆光荣“自己所建的建筑物”的价值进行鉴定的申请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涉案餐厅设备及荆光荣所建的违章建筑价值极低，李明娥和李舰艇不可能用130万购买，且双方在设备交接后没有对餐厅的营业执照和法人进行变更，故只有通过鉴定荆光荣“自己所建的建筑物”的价值才能查明案件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望支持李明娥和李舰艇的上诉请求。 荆光荣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李明娥、李舰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文志、彭庆荣述称，本案与李文志、彭庆荣无关，请求依法判决。其他同一审意见。 荆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明娥、李舰艇向荆光荣支付不当得利款812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明娥、李舰艇承担。 李明娥、李舰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李明娥、李舰艇与荆光荣签订的《协议》，荆光荣立即返还李明娥、李舰艇支付的合同价款1300000元；2.反诉费由荆光荣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6日，荆光荣（甲方）与李明娥、李舰艇（乙方）签订《协议》，约定：1、甲方把济宁路玉泉小竹林风味餐厅的设备、设施以及地上自己所建的建筑物一次性出售给乙方，总价壹佰叁拾万元整，并由乙方负责以后经营（不包括仓库内货物，西院内货物，2套红木桌椅以及店内石头）；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当日付甲方定金壹拾万元整，七日内另付壹佰贰拾万元整，否则合同无效押金不退；3、甲方协同乙方办理营业执照更改法人手续；4、合同全款到账以后，三日内甲方把合同内设施交予乙方，酒店西院内货物十五日内搬走，房屋交予乙方；5、酒店内水、电、气、暖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可以帮助协调；6、自合同生效之日前，所有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合同生效之日后在此地方发生任何经济，安全等纠纷均有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风险自担；7、合同附甲方与李文志、彭庆荣合同一份，由乙方代替甲方履行该合同，合同原件附乙方合同。2014年9月3日，李明娥、李舰艇支付荆光荣1300000元。2014年9月27日，李明娥出具证明条，载明：今证明玉泉小竹林设备已交接完毕。 另查明，中国石油天然气第六建设公司将其在东营市东营区济宁路的一处院落（16号院）交给第三人李文志等人租赁经营看管。2006年7月1日，第三人李文志、彭庆荣（甲方）与荆光荣（乙方）签订《租用协议》，合同主要内容有：甲方将原中石油六公司委托经营看管的办公室南排13间带后院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十年，自2006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一至三年的年租金18000元，四至五年的年租金20000元，六至十年的年租金22000元，十年以后如延续，年租金为26000元，自签字之日起交纳第一年全年租金，以后至下年租期起始之日交下年度的租金；乙方有义务在承租期内维护、维修好甲方的房屋及各项设施，在停租后不得损坏原样（包括乙方投资改造部分）；乙方租用甲方的房屋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租他人。2007年7月9日，第三人李文志、彭庆荣（甲方）与荆光荣（乙方）在上述《租用协议》下方，签订《另行租房协议》并附《补充协议》，约定：根据乙方需要，原六公司办公室后排15间房自2007年8月1日起租给乙方使用，年租金15000元，每三年递增10%租金，其余条款同上；乙方投资改造原六公司办公用房后排15间作为乙方经营饭店用房，属乙方单方面自愿改造投资，风险自担，甲方及六公司不作任何赔偿（无论何种情况变化），六公司一旦回东营，乙方应无条件搬出。 李明娥、李舰艇使用涉案房屋后未按协议支付租金，第三人李文志、彭庆荣以荆光荣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返还房屋并支付拖欠租金，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鲁0502民初900号民事判决：一、李文志、彭庆荣与荆光荣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二、荆光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占有的中国石油天然气第六建设公司位于东营市东营区临丰泽社区、北临油气集输总厂输油分厂）的办公用房租赁物返还李文志、彭庆荣；三、荆光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志、彭庆荣租金26927元及2016年3月16日至实际履行日期间的租金，并自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付租金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第三人申请强制执行，李明娥、李舰艇交还房屋，荆光荣向一审法院交纳执行款81217元，该案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荆光荣与李明娥、李舰艇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李明娥、李舰艇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租金及返还房屋的义务，致使涉案房屋原出租人即本案第三人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荆光荣被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案款81217元。该执行案款系李明娥、李舰艇占用房屋期间所产生的租金及利息等损失，按双方协议约定应由李明娥、李舰艇支付，荆光荣交纳后有权向李明娥、李舰艇追偿，因此，荆光荣要求李明娥、李舰艇支付损失8121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李明娥、李舰艇的反诉请求。双方签订协议时，协议明确载明附原租赁合同原件，原租赁合同下方明确载明后排15间平房系荆光荣租用而非自建，李明娥、李舰艇对该事实应予明知，因此，其关于“签订协议时荆光荣称自建后排15间房屋，隐瞒房屋真实归属构成欺诈”的理由不成立，请求撤销协议、返还价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明娥、李舰艇庭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请求对《协议》约定的荆光荣“自己所建的建筑物”的价值进行鉴定，因其鉴定申请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明娥、李舰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荆光荣损失81217元；二、驳回李明娥、李舰艇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5元，由李明娥、李舰艇负担；反诉费16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明娥、李舰艇负担。 二审中李明娥、李舰艇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交录像两段。证明：在2020年4月21日上午10时李明娥、李舰艇和第三人在涉案房屋对房屋现状进行了辨认，证明第三人和荆光荣签订合同时是将涉案房屋南排13间及北院15间租赁给了荆光荣。但是荆光荣在2014年将涉案房屋转租给李明娥、李舰艇时，仅转租了南排13间，荆光荣声称其余的房屋是其自建，并在2014年8月与李明娥、李舰艇签订协议，一并出售给了李明娥、李舰艇。（2016）鲁0502民初900号案件中第三人将涉案的所有房屋通过民事诉讼、民事执行，都收回第三人所有，荆光荣在转租涉案房屋时，欺骗了李明娥、李舰艇，同时也欺骗了第三人。 荆光荣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1、一审中已经查明，双方签署协议约定李明娥、李舰艇代荆光荣履行与第三人合同，由李明娥、李舰艇交房租，而不是荆光荣转租给李明娥、李舰艇，在双方签署的协议的第七条已经载明。原租赁合同已经交给了李明娥、李舰艇，荆光荣并未隐瞒任何事实。2015年起，荆光荣将涉案饭店交付给李明娥、李舰艇经营，至今已经过去六年了，李明娥、李舰艇在录音录像中陈述的除了涉案28间房屋外其他房屋是荆光荣所建与事实不符。 李文志、彭庆荣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我与荆光荣签合同的时候，仅是向荆光荣出租了28间空房子。配套的院落、现存的彩钢房及室内装修都是荆光荣的。 荆光荣、李文志、彭庆荣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李明娥、李舰艇提交的录像系其在本案诉讼中所录制，但该录像的内容并不能反映出李明娥、李舰艇与荆光荣签订涉案《协议》时双方的具体约定，亦不能推翻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所载明的内容，本院对李明娥、李舰艇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荆光荣与李明娥、李舰艇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是否正确；2.一审对李明娥、李舰艇要求对荆光荣“自己所建的建筑物”的价值进行鉴定的请求未予准许是否属于程序违法。 关于本案《协议》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李明娥、李舰艇系与荆光荣自主协商后签订的涉案《协议》，且在《协议》签订后，该《协议》所约定的支付价款、清点存货及交付房屋等大部分合同内容均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不存在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李明娥、李舰艇称荆光荣在签订涉案《协议》时隐瞒了房屋为其从第三人处承租的事实，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协议》第7条明确载明“合同附甲方与李文志、彭庆荣合同一份，由乙方代替甲方履行该合同，合同原件附乙方合同。”结合荆光荣与李文志、彭庆荣所签订的《租用协议》、《另行租房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足以证明李明娥、李舰艇在签订涉案《协议》时明知涉案房屋系从李文志、彭庆荣处所租赁，李明娥、李舰艇主张的荆光荣隐瞒了房屋为其从第三人处承租构成欺诈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未准许李明娥、李舰艇对荆光荣“自己所建的建筑物”的价值进行鉴定的申请是否构成程序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协议》第一条以概括除外的方式载明了荆光荣向李明娥、李舰艇转让权利的具体内容并约定了转让价格，即：“甲方把济宁路玉泉小竹林风味餐厅的设备、设施以及地上自己所建的建筑物一次性出售给乙方，总价壹佰叁拾万元整，并由乙方负责以后经营（不包括仓库内货物，西院内货物，2套红木桌椅以及店内石头）”，荆光荣“自己所建的建筑物”系上述权利转移内容中的一部分，双方并未对所转让的权利内容分别计价，该部分的具体价值不影响本案《协议》的效力，亦不影响《协议》的履行，一审法院对李明娥、李舰艇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李明娥、李舰艇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鉴定申请构成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明娥、李舰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5元，由上诉人李明娥、李舰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张志倩 书记员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