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景波，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杨柳，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玉，女，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家安，辽宁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景波因与被上诉人刘忠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景波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203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据以驳回诉请的证据不足。1、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供了400万元转款凭证，并且认可本金400万元，另100万元系利息，并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和借款合同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确认100万元利息的事实，否认上诉人转款的事实，系事实未能查清。2、虽被上诉人提供与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借500万元专用收款收据，但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否认本案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二、原审法院程序不当，遗漏证据，对案件事实未能查明。因被上诉人当庭提交960万元转款凭证以及陈述的事实，法庭需要庭后核实上诉人，在上诉人庭后核实并提供相关证据据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960万元并非用于偿还案涉款项，但原审对此节事实未能审查，遗漏重要证据，仅仅以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款项往来否认上诉人的主张，系程序不当，对本案重要的证据和事实未能审查。刘忠玉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为共同参与了大连棋盘山宗地改造项目，这个项目在启动的前期有实际的施工人参与施工，后来在上诉人任职的博源公司中标之后需要进场，博源公司以及上诉人和实际施工人之间因前期工程款结算产生纠纷导致双方对抗升级，博源公司无法进场施工，被上诉人作为建设方大连建设控股有限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参与协调双方的矛盾，最终经过政府出面达成了口头的解决方案，也就是通过建设控股公司发放工程款给博源建设公司，博源建设公司按照每一笔工程款扣除8.8%的管理费和税金之后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吴景波，吴景波再将工程款按照建设控股公司所支付的全额工程款的1.2%扣除所谓的管理费之后将余款全部的支付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再支付给前期的实际施工人，之所以需要如此办理是因为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所代理的博源公司之间矛盾不可调和，双方互不见面，也互不认可，需要被上诉人从中居间协调，代为办理前期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相关事宜。上诉人据已提起诉讼的所谓4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一共分为两张，第一张日期是2015年2月6日，通过上诉人吴景波的账户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金额是200万元。另一张日期是2015年7月15日，同样是由上诉人的账户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金额是200万元。这两笔款转款的前提条件由被上诉人向博源公司出具承诺书，2015年2月5日，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伟代替被上诉人向博源公司出具了收到13371655元的承诺书，承诺将这笔款全部用于支付人工费和材料款，博源公司收到承诺书之后将工程款扣除8.8%管理费之后的余额12194949.7元汇入了吴景波的账户，吴景波于2月6日将这笔钱分三笔转入了被上诉人一方的三个账户，其中刘忠玉账户转入200万元，刘忠玉的工作人员刘伟账户转入500万元，刘忠玉的财务人员姜鑫的账户转入了5034489.5元，余款160459.5元是上诉人吴景波扣留的全款1.2%的管理费，因此这笔钱转入吴景波账户后已经全额的处理完毕，从吴景波给被上诉人刘忠玉一方转款的事实来看，案涉的2015年2月6日的200万元汇款完全是工程款，不是借款，同样，2015年7月15日的200万元也是在被上诉人向博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将收到的3970008.56元人民币的工程款全部用于棋盘村地区人工费和材料款之后博源公司才将该款扣除8.8%的管理费，将余额3620647.81元转入了上诉人吴景波的账户，吴景波于2015年7月10日转给姜鑫573007.7元，转给刘忠玉账户200万元，差额100万元经过刘忠玉同意转给了大连宏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音译）用于偿还刘忠玉和该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从这两笔转款的流程和具体到小数点后零头来看，两笔汇款都属于工程款的事实确凿无疑，转款的流程和承诺书这些证据相结合，证明了400万元是工程款而不是借款，而上诉人一方却利用双方在合作的工程项目当中形成的工程款支付的凭证来捏造民间借贷的假象，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一方涉嫌虚假诉讼。第二，上诉人据以提起诉讼的另一份证据借款合同是上诉人变造而来，不能作为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双方之间从未就签订借款合同达成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属于事实认定的错误，我们对此也不予认可，具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是在2016年6、7月份，建设方出现了资金困难，博源公司以及上诉人吴景波当时也无力垫付资金，为了使工程继续进行下去，上诉人一方通过中间人于家良找到被上诉人协调，希望能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对外融资，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工程领域融资的特殊性决定的，被上诉人作为建设方的工作人员如果出现融资具有可信性，借款的归还也有保障，因此为了使双方的合作项目能够继续进行，被上诉人就同意出具空白的借款合同和借条，让上诉人拿去融资，当时口头说明融资款应当打入被上诉人的账户，再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使用，借款合同和借据由上诉人取走后上诉人并没有通知被上诉人融资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也不知道是否借到了钱，直到本次诉讼发生被上诉人才知道上诉人利用当初在合作期间形成的这种融资的关系以及相关的一些书面的文书来变造借款合同，这个事实由在2019年7月10日形成的一份录音资料能够完整的还原，这份录音资料当中提到了500万元的所谓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根本不存在，案外人于家良自认向上诉人吴景波一方提供了50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当时在场予以确认，明确表明这个事实于家良不说出来，上诉人不能说，上诉人背后的老板隋承宏也不能说，隋承宏是大连宏峰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从双方和案外人于家良、隋承宏的谈话完全可以还原当初融资的事实，所以从这些证据和双方之间基于工程之间形成的这种工程款支付的这种关系来看，本案的500万元借款完全不存在，是上诉人一方凭空捏造，我们也认为这个案子涉及到虚假诉讼，所以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之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吴景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500万元并自起诉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本金400万元，月息2分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原告吴景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刘忠玉民生银行卡转账200万元；2015年7月15日，原告吴景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刘忠玉民生银行卡转账200万元。2016年7月27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借款金额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10月27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人在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同时约定，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合同各方应妥善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由出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借款合同》尾部签章处出借人标注为“（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原告吴景波在出借人处签字。2016年7月28日，被告刘忠玉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刘忠玉今借人民币500万元整，此借据在未还清此款均有效”。2016年8月2日，被告刘忠玉为案外人大连博源建设有限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付款单位为大连博源建设有限公司，收款单位为被告刘忠玉，收款金额人民币500万元，收款事由为棋盘B地块工程款，原告吴景波在该《专用收款收据》右下角签字。2016年11月4日，被告将大连源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转账支票（票号05024855、出票日期为2016年11月4日）支付的220万元背书转让给原告，原告存入其建设银行账户；2016年11月24日，被告将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以转账支票（票号05073189、出票日期为2016年11月24日）支付的740万元背书转让给原告，2016年11月25日原告将款项存入其大连银行账户，以上合计9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是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的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40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借款合同》、《借据》用以证明原、被告间存在500万元的借贷关系，但原告未就其所称的《借款合同》中100万元差额为利息转借款本金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也未在《借款合同》中予以确认该节事实，故应以实际支付的款项400万元为借款本金。而被告背书转给原告的960万元发生在《借款合同》、《借据》签订之后，原告虽称960万元系原被告之间其他几笔借款的还款，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款项往来，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效力明显大于原告的证据效力。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景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景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景波提供以下材料：（1）大连银行个人客户汇款业务回单两份、借条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吴景波通过银行转款至被上诉刘忠玉个人银行账户，约定月息三分的事实。（2）棋盘工地宗地改造项目b区1、5、9#楼工资明细表、砌砖抹灰明细表、汇款凭证、收据。拟证明上诉人吴景波为被上诉人刘忠玉垫付工人工资350万，另给付10万元利息。上述两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忠玉在一审中提到转给上诉人吴景波960万元的款项系偿还上述款项，非本案诉讼的500万元。被上诉人刘忠玉质证认为，上诉人吴景波银行转款给被上诉人刘忠玉都是工程款，上诉人吴景波是在扣除了全部工程款的1.2%的管理费之后才将这个余额转给了被上诉人刘忠玉。被上诉人刘忠玉提供以下材料：（1）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根两张。拟证明上诉人吴景波据以提起诉讼的40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是建设控股公司支付给博源公司的工程款。（2）承诺书两份。拟证明通过上诉人吴景波账户处理的包括案涉的400万元在内的两笔与博源公司收到的建设控股公司金额相同的工程款都不是借款，都是因为介于双方工程合作关系而发生的工程往来，这里面的金额扣除博源公司的8.8%的管理费之后以及上诉人扣除的1.2%的管理费之后全部金额都汇给了被上诉人刘忠玉一方。（3）韩广利的承诺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刘忠玉已经将收到的通过吴景波账户转付的全部工程款3248万元代为支付给了韩广利。（4）谈话录音。案外人于家良承认其拿了500万元给隋承宏用于工程，证明了当时资金出现困难，被上诉人刘忠玉通过出具空白的借款合同和借条给上诉人吴景波由其去融资的事实。上诉人吴景波质证称，因为被上诉人刘忠玉没有提供证据原件。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是新证据。上述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更不能否认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对录音证据，不是原始载体不予质证。本院认为，综观本案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刘忠玉向上诉人吴景波的借款还是上诉人吴景波转给被上诉人刘忠玉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诉人吴景波提供的4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和上诉人吴景波与被上诉人刘忠玉签订《借款合同》形成时间上看，上诉人吴景波转款给被上诉人刘忠玉400万元案涉款项交付时间在先,《借款合同》形成时间在后。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景波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刘忠玉400万元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2月6日、2015年7月15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距离转账已一年以上，上诉人吴景波解释《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500万元，其中400万元为2015年2月6日、2015年7月15日银行的转账款，100万元是该款项产生的利息。上诉人吴景波解释具有合理性，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对借贷利息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依据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合同》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忠玉与上诉人吴景波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吴景波未就其所称的《借款合同》中100万元差额为利息转借款本金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为由驳回上诉人吴景波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刘忠玉向上诉人吴景波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截止到2016年7月28日利息为100万元。上诉人吴景波请求被上诉人刘忠玉偿还借款500万元，自起诉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本金400万元，月息2分计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刘忠玉辩称案涉的400万元汇款完全是工程款不是借款，是在其向博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将收到的工程款全部用于棋盘村地区人工费和材料款之后博源公司才将该款扣除管理费，将余额转入了上诉人吴景波的账户，上诉人吴景波又转给被上诉人刘忠玉的业务往来款。被上诉人刘忠玉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无法对抗上诉人吴景波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故被上诉人刘忠玉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二、刘忠玉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偿还吴景波借款5000000元；三、刘忠玉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6月26日计算至借款清偿时止向吴景波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刘忠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上诉人刘忠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