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心，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家琪，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旺，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强，男，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立志，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系桂强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军，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上诉人陈忠心因与被上诉人桂强、刘海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3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忠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家琪，被上诉人桂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立志，被上诉人刘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忠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桂强、刘海军应共同承担向其支付工程款共计764200元及逾期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系作为一方的桂强、刘海军和另一方陈忠心,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在与桂强、刘海军签订《祥明城上城安置房道路工程施工合同》时,桂强、刘海军是作为合同一方与其签约,且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告知其二人系分别施工而非共同合伙,其无法判定且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二人是作为共同体将工程施工任务发包给其,其也是基于对二人作为共同体的经济能力和责任的考量,与之签订合同。在工程款结算时,其也是按照桂强、刘海军在施工过程中的分工和要求进行结算。且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发包方的桂强、刘海军,就算只有一人与其进行结算,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及于另一人,无需另一人的签字认可,故一审法院仅依据“在双方结算时,桂强、刘海军分别和陈忠心结算,桂强、刘海军也互相未在对方的核算单上签字予以确认”,从而认定其陈忠心应当知晓刘海军、桂强系分别施工,属于主观臆断,明显错误；2、即便认为桂强、刘海军是分别施工而非合伙关系,但桂强、刘海军与其所签订的《祥明城上城安置房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已包含案涉的全部工程,桂强、刘海军分别施工的内容均包含在上述合同中,如按一审法院的观点,桂强、刘海军无需作为共同体就案涉所有施工内容与其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完全可以就各自承包施工的部分与其分别签订合同。由此看出,即便不是合伙关系,亦可视为桂强、刘海军自愿就各自施工内容捆绑在一起作为共同体对外进行发包。二人在内部关系中可以根据各自承包的内容与自己的发包方进行结算,但在作为共同体就案涉工程对外发包的法律关系中,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故对于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及利息等,桂强、刘海军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3、其申请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3000元应由桂强、刘海军承担。因该保险费系应桂强、刘海军未能及时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存在违约行为,其因主张和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此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部分费用应由桂强、刘海军承担。 桂强、刘海军辩称：1、本案合同是以贵池二建公司名义签订，应由贵池二建公司承担责任；2、其二人并非共同施工。签订合同时候已经告知1-6#楼由刘海军施工，7—13#楼由桂强施工，用料和结算都是分开的，这些有票据为证；3、保全担保费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陈忠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桂强、刘海军共同支付工程款764200元以及逾期利息暂计1000元（自2017年8月30日起，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由桂强、刘海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及申请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阳县祥明城上城安置房1#-13#楼主体工程、附属工程由池州市贵池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池二建公司）承包建设。后贵池二建公司将其中的1#-6#楼发包给刘海军承包施工，将7#-13#楼发包给桂强承包施工，并分别和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贵池二建公司同时将涉案的1#-6#楼附属工程发包给刘海军施工，7#-13#楼附属工程发包给桂强施工。2016年11月15日，桂强、刘海军作为甲方与陈忠心作为乙方签订了《祥明城上城安置房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桂强、刘海军将其承建的祥明城上城安置房1#-13#楼附属工程（道路施工）交给陈忠心施工，合工程量计算方式以测量为准，水纹层价格为每立方米150元、沥青价格为每立方米850元；道路工程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付至90%，剩余10%为质保金，保修期为12个月。双方在合同上签字予以确认，甲方上加盖了贵池二建公司青阳城上城项目工程资料专用章。后陈忠心按约施工完毕。2017年3月，上述工程经综合验收合格。2017年8月30日，经陈忠心和刘海军核算，陈忠心1#-6#楼柏油路工程柏油款455400元、水纹款137700元，合计593100元，双方在核算单上签字确认，并备注“所欠款按一分利息在结算时与陈忠心算清，付给陈忠心”。同日，经陈忠心和桂强核算，7#-13#楼柏油路工程柏油款363600元、水纹款130500元，合计494100元，双方在核算单上签字确认，并备注“所欠款按一分利息在结算时与陈忠心算清，付给陈忠心”。后桂强支付了工程款323000元，余下款项经陈忠心多次讨要，桂强、刘海军均拖延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陈忠心和桂强、刘海军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桂强、刘海军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属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故对陈忠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和双方的核算单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主体和合同责任的承担。案涉合同系桂强、刘海军与陈忠心签订，合同上虽盖有贵池二建公司青阳城上城项目工程资料专用章，但该公章并非项目部公章，且桂强、刘海军当庭也自认并非贵池二建公司的职工，且桂强、刘海军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桂强、刘海军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涉案合同的主体系桂强、刘海军与陈忠心，桂强、刘海军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桂强、刘海军认为贵池二建公司系合同当事人，并申请追加为本案被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并对其当庭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2、桂强、刘海军是否就涉案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涉案的青阳县祥明城上城安置房1#-6#楼附属工程由刘海军承包施工，7#-13#楼附属工程由桂强承包施工，双方并非合伙承包祥明城上城安置房1#-13#楼附属工程。涉案合同虽由桂强、刘海军和陈忠心签订，但桂强、刘海军各自独立施工部分合同工程，且在双方结算时，桂强、刘海军分别和陈忠心结算，桂强、刘海军也互相未在对方的核算单上签字予以确认，为此，陈忠心应当知晓刘海军、桂强系分别施工诉争的1#-6#楼附属工程、7#-13#楼附属工程，陈忠心表示其不知晓双方系分别单独施工诉争工程，理由不足，桂强、刘海军应当各自和陈忠心签订的核算单分别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 综上，涉案合同中的祥明城上城安置房1#-6#楼附属工程经陈忠心和刘海军结算工程款为593100元，刘海军未能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陈忠心要求刘海军支付工程款593100元以及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7#-13#楼附属工程经陈忠心和桂强结算工程款为494100元，桂强已支付323000元，尚欠171100元，桂强未能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陈忠心要求桂强支付工程款171100元以及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忠心诉请申请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3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桂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忠心工程款1711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1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刘海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忠心工程款593100元及利息（利息以593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忠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52元，减半收取计5726元，财产申请保全费5000元，计10726元，由桂强负担2726元，刘海军负担8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桂强、刘海军共同作为甲方与陈忠心签订《祥明城上城安置房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祥明城上城安置房1#-13#楼附属工程（道路施工）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陈忠心施工。虽桂强、刘海军分别与贵池二建公司等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由桂强承建案涉7#-13#安置房工程，刘海军承建1#-6#安置房工程，并分别施工，但就案涉《祥明城上城安置房道路工程施工合同》而言，桂强、刘海军系作为一个整体共同与陈忠心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陈忠心与桂强、刘海军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应按照结算单确认的数额支付工程款，桂强、刘海军未予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应自结算之日起按约定的利率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桂强、刘海军辩称其二人分别施工，陈忠心分别与桂强、刘海军结算，故应就各自施工部分分别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式和结算方式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主体发生了变更，亦不足以影响合同债务的承担。案涉工程款及利息为共同债务，桂强、刘海军作为共同分包人应共同承担给付义务，并互负连带责任。桂强、刘海军任何一方履行了债务后，可要求另一方偿付其各自施工部分应当承担的份额。故陈忠心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陈忠心上诉主张桂强、刘海军承担其申请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3000元，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陈忠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3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 二、桂强、刘海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陈忠心工程款764200元及利息（利息以764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陈忠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2元，由桂强、刘海军负担11000元，由陈忠心负担4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院生 审判员  胡少斌 审判员  康启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夏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