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凯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士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化工(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陈厚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甜，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容，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干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士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观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宝国。上诉人上海凯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长春化工(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干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干洪公司”)、上海观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轩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杜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干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被上诉人长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容、田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观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长春公司提供的电子票据是银行打印件，票据上没有记载票据状况，不符合电子票据的形式，在长春公司没有提供电子证据原件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为合法持票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应当在票据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否则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长春公司提供的“汇票交易状态查询报表”显示，案涉票据的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长春公司逾期提示付款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使长春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也不产生有效提示付款的效力。3.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票据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其他有关证明”是指(一)医院或者有关单位出具的承兑人、付款人死亡的证明；(二)司法机关出具的承兑人、付款人逃匿的证明；(三)公证机关出具的具有拒绝证明效力的文书。《票据法》采取严格的文义主义，拒绝证明或“其他有关证明”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来认定。长春公司未提供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不能证明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拒付”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本案满足“拒付”的实质和外观缺乏依据。《票据交易管理办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承兑人或者承兑人开户行在提示付款当日未做出应答的，视为拒绝付款，票据市场基础设施提供拒绝付款证明并通知持票人，但本案并没有由上海票据交易所提供的拒绝付款证明，故应当适用《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因长春公司“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认定其丧失对凯杜公司、干洪公司的追索权。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五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优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应当是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在拒绝付款时取得拒绝付款证明，或者在承兑人不予应答的情况下,以起诉付款人来主张付款请求权。但长春公司故意不起诉宝塔财务公司，实质上未优先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不能行使票据追索权。长春公司辩称，1.长春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票据电子打印件均是从长春公司开户行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电票系统中打印生成，盖有该银行的电子签章，可以证明票据的真实性以及长春公司的持票人身份，凯杜公司一审中也未就此提出异议。2.对于本案所涉的三张票据，长春公司已多次通过票据交换系统以及委托收款银行提示付款，已经按法律规定履行了提示付款的义务，符合《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不存在逾期提示付款情形。3.长春公司一审提交了宝塔财务公司出具的回执函，该回执函由承兑人盖章确认，可以作为拒绝付款的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在长春公司提示付款的情况下未予应答，经向上海票据交易所咨询，其并未向长春公司出具任何证明。虽然一审法院依据《票据交易管理办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作出判决有所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据此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干洪公司同意凯杜公司的上诉请求。长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观轩公司、干洪公司、凯杜公司连带支付汇票款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观轩公司、干洪公司、凯杜公司连带支付自汇票到期之日起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迟延付款利息；3.判令观轩公司、干洪公司、凯杜公司承担保函费1,649.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杜公司为支付长春公司货款，于2017年9月8日向长春公司背书转让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5日、到期日为2018年9月5日、票据金额为100万元的电子商业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又于2017年9月13日向长春公司背书转让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12日、到期日为2018年9月12日、票据金额为100万元的电子商业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上述两张系争汇票出票人均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均为宝塔财务公司、收款人均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背书流转顺序依次均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观轩公司、上海轻沃实业有限公司(已注销)、干洪公司、凯杜公司及长春公司。系争汇票到期后，长春公司通过银行系统进行了提示付款，但承兑人未予兑付，亦未作应答。一审法院认为，长春公司以连续的背书取得系争汇票，依法享有汇票权利。汇票到期被拒付的，持票人有权选择汇票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现长春公司对系争汇票依法提示付款后，承兑人既未兑付，亦未作出应答，根据《票据交易管理办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承兑人或承兑人开户行在提示付款当日未做出应答的，视为拒绝付款，票据市场基础设施提供拒绝付款证明并通知持票人”，承兑人上述行为应推定为拒绝付款，长春公司向汇票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的要件即拒付的实质及外观均已满足，故其有权选择向观轩公司、干洪公司、凯杜公司追索被拒付的汇票金额及自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按规定利率计算的利息。至于长春公司主张的保函费，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及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观轩公司、干洪公司、凯杜公司连带支付长春公司汇票款200万元；二、观轩公司、干洪公司、凯杜公司连带支付长春公司以200万元为基数自汇票到期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8年9月5日起算，100万元自2018年9月12日起算，均按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长春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6,648.50元，由观轩公司、干洪公司、凯杜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凯杜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电子商业汇票业务处理手续，证明长春公司未在票据到期后十日内提示付款，票据状态应为逾期提示付款，长春公司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2.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截图，证明长春公司提供的电子汇票不符合央行电子汇票的格式，其正面不显示票据状态，不符合电子证据形式。长春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票据交易状态查询报表，证明长春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在电票系统中提示付款，于2018年10月23日撤销提示付款后再次提示付款。2.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票据交易状态查询明细，证明长春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在电票系统中提示付款，于2018年10月23日撤销提示付款后再次提示付款。3.宝塔财务公司持票客户信息登记表，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向长春公司出具的《回执函》中包含案涉票据。4.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决书，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处于停业状态，客观上已经没有履行能力。5.快递单，证明长春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对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票据提示付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本院均予以采纳，至于该等证据可否证明待证事实，将结合下文详细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布公告，称进入该年5月份以来，由于工作失误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现研究解决并公告如下：凡持有10万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全部兑付；凡持有10万元-50万元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其余投资机构将于本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2.长春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4日、9月10日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对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电子商业汇票提示付款，于2018年10月23日撤销提示付款后再次提示付款，目前两张票据状态均为“逾期提示付款”。2018年9月10日、9月17日，长春公司分别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寄送《函告》，称案涉汇票经提示付款后，承兑人未作出应答也未完成兑付，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请求该行确认承兑人账户余额是否足以支付票款并给予书面回复，或代承兑人作出付款或者拒付应答。3.2018年12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向长春公司出具《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称收到长春公司交来的票据兑付资料，将尽快审核答复。本院认为，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接入机构应保证内部系统存储的电子商业汇票信息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存储的相关信息相符，长春公司现已提供由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出具的案涉汇票相关材料，可以证明长春公司系合法持票人以及案涉票据的交易状态，凯杜公司称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缺乏依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长春公司是否有效行使了票据付款请求权；2.长春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是否已经具备。关于争议焦点一，长春公司认为，其已在提示付款期内向承兑人的开户行提示付款，在票据到期日前也已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提示付款，故已有效行使付款请求权；凯杜公司则认为，根据《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长春公司应当在票据到期日起十日内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提示付款，在票据到期日之前提示付款不能产生提示付款的法律效果。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提示付款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故长春公司在提示付款期内向宝塔财务公司开户行寄送书面材料的行为，不能认为有效行使了付款请求权。其次，《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了定日付款票据的持票人应当自票据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明确了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法律后果，但两者均未对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作出限制性规定。《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对于持票人若未在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是否导致丧失部分追索权，本院认为，提示付款期间的设置主要是为了敦促持票人早日行使票据权利、消灭票据上的全部权利义务关系，以提高经济交易的快捷和效率，并使除承兑人或付款人之外的前手能够合理预期其责任是否解除，防止除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之外的前手是否应承担相应票据责任在汇票到期后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或者承担因持票人长期未提示付款而导致被拒绝付款后的风险。长春公司于2018年9月4日、9月10日分别对两张争议汇票提示付款后，该提示付款由于宝塔财务公司未予应答而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呈持续状态，汇票到期后宝塔财务公司在系统中可以看到该提示付款申请，故长春公司期前提示付款的效力及于汇票到期后的提示付款期，具有法定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的效力。虽然长春公司在两张争议汇票提示付款期后又撤销了原先的提示付款，重新发起提示付款，导致目前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但如前所述，因长春公司已有效行使了付款请求权，故并不丧失对于出票人、承兑人之外其他前手的追索权。凯杜公司称长春公司未依法行使付款请求权并因此丧失对其追索权，该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长春公司在有效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且被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可向凯杜公司、干洪公司以及观轩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凯杜公司认为，长春公司未提供法定的“拒付证明”，不能证据其已被拒绝付款，而长春公司认为，宝塔财务公司已客观上无法履行付款义务，且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其出具的《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中载明了拒绝付款日期、拒付理由等信息，可以作为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本院认为，《票据法》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应当提供拒绝证明等文件，其目的在于约束持票人按照票据法规定的行权顺序行使票据权利，拒绝证明等文件的作用在于证明持票人确实已依法提示付款但被拒绝或因法定原因无法提示付款。案涉票据性质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根据目前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若该种类型汇票的承兑人对于持票人的提示付款不应答，持票人客观上无法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取得拒付证明。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公告自认已出现票据未能如期兑付的情形，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对于长春公司的提示付款请求一直不予应答，又于2018年12月17日向长春公司出具《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称“将根据相关流程尽快审核答复”，综合判断可认定宝塔财务公司已“拒绝付款”，一审法院支持长春公司对其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凯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97元，由上诉人上海凯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朱 瑞审 判 员  周 欣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珊书 记 员  段佳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