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终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芳静，女，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代理人段汉杰，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郑开大道19号。法定代表人曾丰沛，局长。委托代理人施展，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公安局，住所地郑州市北二七路110号。法定代表人马义中，局长。委托代理人仲慧，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仁杰，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梁静芳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郑州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行初121号行政判决，现依法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芳静及其委托代理人段汉杰，被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施展，被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仲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9年3月12日11时许，在郑州市郑东新区白沙镇郑开大道恒通新城小区物业办公室内，案外人杜凤敏与该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梁芳静因门面房停电一事发生肢体冲突，杜凤敏报警。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接到110指令到现场调查取证，于当日12时40分至13时25分，询问了杜凤敏，杜凤敏称双方产生口角，相互殴打在一起。3月13日，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对梁芳静的询问笔录中，其称：“我们两个打起来了，她用一只手拽住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打我的头部、额头、面部、颈椎，我用手抓住她的衣服帽子，我也用手乱抓她，具体抓到她的什么部位，我也不清楚……我用脚蹬了杜凤敏两下。”4月20日10时44分至11时41分，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对梁芳静的第二次询问，公安民警问其是怎么还手的，其称：“我也用手去抓杜凤敏，具体抓到杜凤敏什么部位我也没记住。后来我用脚朝杜凤敏身上蹬了两下。”2019年3月12日至4月22日，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对事发现场人员刘言、朱清霞、刘某、张豪磊、黄某将、张某2、陈某、李某等进行询问，在询问前均依法告知了被询问人相关权利义务，上述人员均表示原告梁芳静和杜凤敏系相互殴打在一起。事发当日，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向刘某调取了其现场手机拍摄的杜凤敏与梁芳静打架的视频。另查明：3月14日，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白沙派出所委托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梁芳静的伤情进行鉴定。4月3日，该鉴定所出具（郑）公（刑）鉴（伤检）字［2019］188号鉴定书，鉴定结果为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4月20日，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将鉴定结果告知梁芳静，其书面表示对伤情鉴定无异议。杜凤敏的伤势经鉴定亦构成轻微伤。4月22日，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将杜凤敏的鉴定结果告知原告，同时告知原告如有异议，可以在三日内申请重新鉴定，梁芳静在告知书中书面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杜凤敏对其自身的伤情鉴定结果没有异议，对梁芳静的伤情鉴定结果不申请重新鉴定。同日，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书面征求梁芳静是否同意调解，其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另查明：因案情复杂，该案于4月12日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30日。4月22日，在作出行政处罚前，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明确告知梁芳静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拟处罚“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并告知其享有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其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当日，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分别作出郑公龙（治）行罚决字［2019］10213号和10214号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梁芳静与杜凤敏的违法行为一般，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郑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裁量标准暂行规定》第二款，决定分别对梁芳静、杜凤敏以殴打他人为由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并告知二人可以在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郑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向中牟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当日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了原告及其律师段汉杰。原告与杜凤敏二人同时于4月23日到4月30日执行拘留决定。4月23日当日，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将梁芳静执行拘留的情况告知其委托律师段汉杰，4月25日，梁芳静律师代其缴纳了罚款200元。再查明：2019年4月28日，原告向郑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5月5日，郑州市人民政府根据《郑州市集中受理审理行政复议案件暂行规定》第17条有关规定，向郑州市公安局发出《行政复议转办函》，将该行政复议案件转送郑州市公安局审理。5月7日郑州市公安局向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发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5月14日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6月14日，郑州市公安局经书面审理后作出郑公复决字（2019）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作出的郑公龙（治）行罚决字［2019］10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6月25日，郑州市公安局向原告邮寄送达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向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直接送达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200元以上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对梁芳静的询问笔录及对其他人员的询问笔录、现场视频等均可以证实，原告与案外人杜凤敏均有互相殴打对方的情节；梁芳静在公安局对其本人及杜凤敏的伤情鉴定均无异议；在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前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其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在打架案件中，无论先动手造成伤害还是后动手造成伤害，都要依法负相应的责任。梁芳静的行为违法，应当受到治安行政处罚。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作出的郑公龙（治）行罚决字[2019]10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郑州市公安局作出的郑公复决字（2019）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只告知向郑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属于告知瑕疵，对原告的程序性权利并无实质影响，并不足以引起行政处罚决定的撤销。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同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本案事实清楚，原告梁芳静承认殴打了杜凤敏，对杜凤敏的伤情鉴定无异议，本案原告及杜凤敏均未申请杜凤敏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且第三人是可以参加复议，并不是必须，本案事实清楚，并无必要追加第三人，郑州市公安局依法进行书面审查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芳静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梁芳静上诉称：一、未查明事实，主要证据不足。上诉人系在根据街道办物业科负责人的要求处理小区公共事务时无辜遭加害人杜某辱骂和殴打的。杜某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上诉人被动防卫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然而一审判决书未查明这一重要事实，却认为，“在打架案件中，无论先动手造成伤害还是后动手造成伤害，都要依法负相应的责任。”该认知令人咋舌。首先，该“认为”欠缺法律依据，因其没有区分主动打人和被动防卫的不同性质；其次，也说明，无论是一审判决还是被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在关键事实上均未查明，从而将无辜挨打的上诉人与加害人等量齐观，同样给予处罚，给予同等处罚，其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二、复议机关未遵守法定程序。复议机关在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剥夺了上诉人一系列程序性权利，包括未告知是否受理、未告知复议审理的权利义务、未告知复议承办人姓名和回避权、未保障上诉人查阅答辩状和证据材料的权利等。一审判决对复议程序存在的这些问题完全回避，未作任何评判。三、未依法追加第三人。无论是被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还是一审法院，在处理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纠纷时，均应依法将加害人列为第三人参加复议或诉讼。加害人参加本案有助于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且案件的处理与之存在利害关系。将加害人列为第三人是法律的要求，并非取决于上诉人是否申请。即使上诉人在行政复议中并未申请，复议机关也应依职权追加。且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要求追加第三人，一审法院置之不理。由于复议程序和一审程序均遗漏第三人，本案应依法改判撤销复议决定。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即撤销[2019]10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答辩称：我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所依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2019年3月12日11时36分许，我局接110指令：在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郑开大道大有路恒通新城物业业主发生纠纷。民警到达现场后，经对现场人员进行询问得知，因为湘新图文门面之前的租户欠了恒通新城物业的物业费和电费八千多元没有结清就离开，恒通新城物业和杜凤敏所管理的湘新图文门面归属的恒通置业有限公司存在纠纷。在恒通新城物业办公室内，杜凤敏和前来办理业务的恒通新城业主委员会主任梁芳静发生争吵并相互殴打，在相互殴打的过程中双方均用恒通新城物业公司内的物品（花盆，文件夹，小桌子）朝对方身上砸致使对方受伤，存在相互殴打行为。民警随即对现场目睹经过的朱清霞、刘某、张某1、黄某将、张某2、陈某、李某、刘言制作证人证言笔录，上述人员皆证实了杜凤敏和梁芳静相互殴打并用办公室物品砸对方至对方受伤的违法事实，制作了询问笔录，并于当日将该案受理为行政案件，为双方开具了郑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委托书。经鉴定，杜凤敏、梁芳静身体损伤程度均已构成轻微伤。我局依法分别向杜凤敏和梁芳静告知本人和对方伤情。2019年4月22日，我局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杜凤敏愿意有前提条件的调解，梁芳静不同意调解。同日，我局根据违法行为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和《郑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裁量标准暂行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对梁芳静作出编号为郑公龙（治）行罚决字［2019］第10213号行政处罚决定。后梁芳静不服，于2019年4月28日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24日，郑州市公安局对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予以维持。梁芳静不服，提起诉讼。2019年12月30日，中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22行初121号行政判决，驳回了梁芳静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我局郑公龙（治）行罚决字[2019]第10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郑公复决字（2019）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豫0122行初121号行政判决书、杜凤敏和梁芳静的询问笔录，朱清霞、刘某、张某1、黄某将、张某2、陈某、李某、刘言等证人证言笔录、伤情鉴定、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足以证实2019年3月12日梁芳静在恒通新城物业办公室内与杜凤敏发生争吵，双方争吵并互相殴打，均造成对方轻微伤的事实。2019年4月22日，我局根据违法行为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证据材料，于2019年4月22日对原告及杜凤敏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所主张的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与依据均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梁芳静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梁芳静殴打他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受到处罚。二、我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合法。在复议审查过程中，我局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上诉人称我局复议程序违法的相关事实理由在一审法院已提出。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对我局的相关证据予以质证。我局也对其提出的事实理由进行了答辩。对其答辩意见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三、在复议期间及一审审判期间是否追加第三人参加复议或诉讼不构成复议程序及审判程序违法，其上诉理由不足以撤销一审判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提交的对上诉人梁芳静和另一违法行为人杜凤敏制作的询问笔录，对朱清霞、刘某、张某1、黄某将、张某2、陈某、李某、刘言等证人制作的证言笔录、伤情鉴定以及调取的现场视频等证据均显示梁芳静和杜凤敏之间存在互相殴打，致对方轻微伤的行为。上诉人梁芳静提出的其系“无辜遭到辱骂和殴打”，“被动防卫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上述证据共同反映的事实不相符合，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据此对上诉人梁芳静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错误。相应地，被上诉人通过书面审查的方式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亦无错误，上诉人提出的“复议机关未遵守法定程序，剥夺上诉人一系列程序性权利”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还提出行政复议以及本案一审程序应当追加加害人杜凤敏作为第三人的问题，其理由是加害人参与有助于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且案件的处理与加害人存在利害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现有证据已能够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其次，追加第三人的制度设计是为了保护与相关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理结果并不直接导致杜凤敏合法权益的减损。故被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以及一审法院未追加杜凤敏作为第三人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梁芳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涛审判员 耿 立审判员 付保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袁鹏燕附录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