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1民终4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万科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五象岭南二里东一巷**楼**房。 法定代表人：常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宗辉，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亚博，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南宁市青秀区，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媚，女，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南宁市，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智，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万科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黄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8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7年10月11日进行了询问调解，万科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宗辉、冯亚博，刘明、黄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科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桂0108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万科塾公司仅需向被上诉人刘明、黄媚退还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法律行为效力的释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以欺诈及重大误解作为前提，通过主张合同无效相互返回财产，双方的法庭辩论均围绕法律行为的效力展开，一审法院已认定涉案《【万科里·一家大小】精品课程活动协议书》、《“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协议书》不存在欺诈以及可撤销事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向双方当事人作出释明，如被上诉人仍坚持其主张的民事行为可撤销，因法律行为的效力认定不一，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而不能代替其行使诉权，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缺少释明，双方当事人丧失了新的举证期限，上诉人也失去了在法院释明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就被上诉人是否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所享有的抗辩、反诉权利。二、即便二审法院认定本案程序无严重瑕疵做出实体判决，被上诉人亦认为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相关事实认定不当。1、原审法院对5000元款项的交款人、交款费用的基本事实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对退还5000元无异议。2、对于另外30000元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是上诉人未依约通知被上诉人，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参与相关潜水课程，应退还相应费用。根据《“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协议书》，本案应由被上诉人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明确通知其将确定参加相关潜水课程，如上诉人未能按约定安排课程，方应退还30000元。鉴于《“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协议书》上诉人将为被上诉人提供团购时以30000元冲抵5万元购房款的额度优惠，被上诉人亦可利用这30000元参加潜水课程，选择权完全交由被上诉人行使。因此，《“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协议书》约定“乙方…应在2016年5月7日前参加课程”、“乙方于具体课程开课前30日内与甲方确认行程”，“乙方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服务使用期限内与甲方确认行程并参加相关课程，如逾期不确认行程并参加课程的，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协议未规定被上诉人即甲方先通知义务，乙方完全可在选择放弃团购后，通知甲方将参与相关课程，甲方此时可根据乙方需求按约安排行程，但乙方从未向甲方提出过参加潜水课程的需求。且从双方产生争议至今，被上诉人亦未有任何证据体现其有参加潜水课程的意愿。按照一般经验法则，可从高度盖然性判断出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在于享受团购优惠，并无参加潜水课程的意愿，被上诉人无任何向上诉人交涉潜水课程的记录。在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放弃团购时，合同对其已无实际意义，因此，无论有无通知被上诉人参加潜水课程，对合同的后续履行并无任何影响。被上诉人缔约目的固定于买房，被上诉人主张退款有违诚实信用，按合同约定，其提交的30000元应予没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刘明、黄媚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参与活动是为了购买房屋，不是参加潜水课程培训，协议存在欺诈和重大误解情形，应当予以撤销；2、退一步讲，即使一审认定协议有效，被上诉人主张撤销协议依据不足，因上诉人没有通知和安排相应的课程，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5000元服务费和升级服务费也是正确的；3一审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是拖延时间。如上诉人认为一审剥夺了其抗辩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也可以进行补充抗辩，二审法院也可以依照职权认定协议可撤销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5000元报名费和升级服务费。 被上诉人刘明、黄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刘明、黄媚与万科塾公司签订的《精品课程活动协议书》及《“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协议书》；二、万科塾公司返还刘明、黄媚支付的报名费3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明、黄媚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22日，黄媚（乙方）与万科塾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万科里·一家大小】精品课程活动协议书》。该协议书有以下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等法律规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购买【万科里·一家大小】精品课程达成本协议；课程举办时间为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5月7日，具体地点以甲方举办活动时工作人员的具体通知为准；活动费用为5000元/组；课程名称：1、潜水课程（2天南宁+2天三亚）；2、钢琴或声乐；套餐总计5000元；潜水课程需报名人数达15人以上方能开课，三亚潜水课程在南宁潜水课程完毕后方可参加；在参加上述活动前，乙方需要缴纳5000元活动费；活动期间针对甲方举办的教育课程升级类活动，乙方有优先参加的权利；甲方举办的其他教育课程升级类活动时，应及时通知乙方，并保证其享有优先参加的权利；为回馈乙方对甲方课程产品的信任及在参加本次活动中为甲方所做的宣传和推广，甲方特为乙方提供额外增值免费服务，相关服务内容如下：1、在甲方的战略合作中，南宁市万科五象湖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万科金域蓝湾项目，在举办选房活动时，可为乙方提供专属的房屋团购活动，同时享受团购优惠，即享受总房价98折优惠（优惠有效期为南宁市万科五象湖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项目选房当天，具体选房时间以开发商通知为准）；2、本次活动的团购优惠权益只有在选房当天推出房源时有效，具体的开盘房源、时间、地、地点式及相关须知将由甲方工作人员另行通知；本协议书作为参加后续教育课程服务升级及参加团购活动的唯一凭证；如乙方在参加活动过程中，不选择与甲方预约参加课程或未及时参加该课程，同时亦不选择继续享受由甲方提供的教育课程升级类活动，则视为乙方自动解除本协议，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乙方可以向甲方申请全额退还报名费，申请退款的时间为该活动结束后，申请退款具体时间为2016年5月7日至2016年6月1日；退款时，乙方须提供本协议书原件、报名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报名费收款收据及报名人退款账户证明，甲方将在收齐前述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将该款项本金退还乙方申请退款时所提供的银行账户内，甲方不承担该款项在该期间所产生的利息；甲方如未在上述指定期限内向甲方提出退款申请，甲方将不予受理该笔退款申请，乙方所受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该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签订上述《精品课程活动协议书》后，黄媚于同日依约向万科塾公司交纳了5000元报名费（活动费），万科塾公司出具了收据。 2016年4月25日，刘明、黄媚（乙方）与万科塾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有以下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等法律规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针对报名参加【万科里·一家大小】精品课程体验营的成员，提供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并订立如下条款，作为《【万科里·一家大小】精品课程活动协议书》（下称《协议书》）的修改和补充；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包含的产品如下：“两大一小户外潜水基础课程”和“一大一小4天三亚航海营”课程套餐；升级服务套餐优享价30000元；乙方购买甲方本次升级服务后，应在2016年5月7日前参加课程（具体以甲方安排的时间分批次参加，乙方必须按照甲方安排的时间参加上述课程），逾期视为自动放弃服务，乙方不得另行要求甲方提供课程服务，且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承担相关责任和损失；乙方应在使用期限内，于具体课程开课前30日与甲方确认行程，以便甲方安排相关服务；因乙方原因导致无法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享受教育课程升级服务，甲方不承担相关责任；如乙方愿意购买上述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向甲方缴纳教育课程升级服务费用30000元；乙方付款后，由甲方向乙方开具收据；乙方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服务使用期限内与甲方确认行程并参加相关课程，如逾期不确认行程并参加课程的，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升级服务费亦不予退还；为答谢乙方积极参加上述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同时对本次教育课程升级服务产品所做的宣传和推广，双方同意由甲方在提供上述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内容外，免费组织一次团购优惠服务活动，具体内容如下：如乙方在南宁万科金域蓝湾楼盘公开选房当天（具体以甲方或开发商通知的时间为准）成功选房，即可以享受以下优惠政策：1、享受《【万科里·一家大小】精品课程活动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总价98折优惠；2、签订本次教育升级服务活动协议后，可享受房屋总价96折优惠；3、同时享受房屋总价减五万元房款优惠；以上优惠政策需遵循先折后减原则；上述附加服务为免费性质，乙方不同意享受此项服务的可拒绝参加，但应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通知甲方；按前述规定拒绝参加团购优惠活动或未在甲方（或开发商）通知的时间内按要求参加团购优惠活动的，也视为乙方放弃团购优惠。该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上述《“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协议书》签订后，刘明、黄媚于同日依约向万科塾公司交纳了30000元报名费（升级服务费），万科塾公司出具了收据。 另查明：1、上述《【万科里·一家大小】精品课程活动协议书》签订后，万科塾公司并未通知及安排黄媚参加协议约定的“精品课程活动”，黄媚至今实际也未曾参加过该活动。2、上述《“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协议书》签订后，万科塾公司并未通知及安排刘明、黄媚参加协议约定的“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套餐活动”，刘明、黄媚至今实际也未曾参加过该活动。3、刘明、黄媚至今未参加上述两个协议约定的团购优惠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万科塾公司与黄媚签订的《【万科里·一家大小】精品课程活动协议书》及与刘明、黄媚签订的《“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协议书》，签订主体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刘明、黄媚称其系受欺诈及重大误解才签订该两份协议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因此，刘明、黄媚以此为由请求一审法院撤销该两份协议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刘明、黄媚签订协议书后，已依约向万科塾公司交纳约定的报名费，但万科塾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通知及安排刘明、黄媚参加约定的课程活动，且早已超过了协议约定的课程举办时间，至今都没有给刘明、黄媚提供约定的课程服务。因此，万科塾公司继续占有刘明、黄媚交纳的报名费已没有合法依据和正当理由，理应向刘明、黄媚返还该报名费。万科塾公司辩称刘明、黄媚不按约定确认行程并参加课程活动，应视为自动放弃参加活动，其不应退还所受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通知并安排刘明、黄媚参加课程活动是协议书约定的万科塾公司的合同义务，有万科塾公司的通知，刘明、黄媚方能进行确认，万科塾公司不履行通知义务，刘明、黄媚方就无法确认，故万科塾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本案中，《【万科里·一家大小】精品课程活动协议书》虽系黄媚一人与万科塾公司所签，但该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书作为参加后续教育课程服务升级及参加团购活动的唯一凭证”，且本案《“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协议书》约定相关协议条款系“作为《【万科里·一家大小】精品课程活动协议书》的修改和补充”，故刘明、黄媚共同向万科塾公司主张两人所交的报名费，并无不妥。万科塾公司关于本案两笔报名费所涉合同主体不一致，不应合并审理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刘明、黄媚要求万科塾公司返还报名费35000元，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万科塾公司向刘明、黄媚返还报名费35000元；二、驳回刘明、黄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万科塾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合法有据，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法院认定不一致时，法院应行使释明权。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刘明、黄媚在提起诉讼时认为其与上诉人万科塾公司签订的《【万科里·一家大小】精品课程活动协议书》及《“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协议书》具有欺诈和重大误解的情形，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该两份协议并判令万科塾公司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报名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万科塾公司与黄媚签订的《【万科里·一家大小】精品课程活动协议书》及与刘明、黄媚签订的《“教育课程”升级服务协议书》协议有效，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刘明、黄媚释明并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及重新举证，但一审法院在未依法释明和告知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裁判，程序上明显不当，本案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2017）桂0108民初4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上诉人南宁市万科塾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本院依法予以退还。 审 判 长  王 莹 审 判 员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