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中原铁道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庆丰街6号。法定代表人：周振中，该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国省，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延伟，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占峰，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郑州东站德克士餐厅，住所地郑州东站出站层北侧区域C10门面房（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占峰，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再审申请人河南中原铁道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原铁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占峰、郑州市郑州东站德克士餐厅（以下简称德克士餐厅）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828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豫民申68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原铁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国省、宋延伟，被申请人张占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铁道公司申请再审称，张占峰、德克士餐厅在无法定、无约定的情况下占有中原铁道公司经营性用房并拒不交还的行为，侵害了中原铁道公司的财产权益。不管案由定性为侵权纠纷还是租赁合同纠纷，张占峰、德克士餐厅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二审判决驳回中原铁道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德克士餐厅、张占峰赔偿中原铁道公司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损失890272.32元。张占峰辩称，1.中原铁道公司在自己起诉状中明确请求系“支付拖欠租金”，故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张占峰能成为本案被告前提也是基于租赁合同上有张占峰的签名。如果本案是侵权之诉，本案被告只应为德克士餐厅，张占峰不应成为被告。且中原铁道公司明知德克士餐厅的实际经营者是武巍，应追加武巍为被告。2.中原铁道公司与河南协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成公司）之间的《石武客专郑州东站场地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尚未确定。即使该合同已经解除，协成公司与德克士餐厅之间的《石武客专郑州东站商业场地租赁合同》仍然合法有效。德克士餐厅与中原铁道公司无直接合同法律关系，中原铁道公司只能向协成公司要求返还租赁房屋。3.中原铁道公司未完成德克士餐厅“无权占有”的举证责任，就连其是所有权人的证明责任都未完成。德克士餐厅占有案涉租赁物是基于张占峰与协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合法占有，且该转租行为经过了中原铁道公司的同意。德克士餐厅的实际经营者武巍与协成公司之间已经用“债权转让”方式并同意再继续支付124万余元达成了新的关于未来租赁的《补充协议》。这是抗辩中原铁道公司收回案涉租赁房屋的原因。4.中原铁道公司单方解除其与协成公司之间的大租赁合同，但未对经其同意的协成公司与张占峰之间的次租赁合同作出合理、合法安排，侵害了次承租人的合法权益。5.德克士餐厅的实际经营者武巍是协成公司的债权人，朱盛亮既是协成公司法人也是德克士餐厅的股东，《转款凭证》、《银行流水》、《债权转让协议》、《转租申请》等已充分证明德克士餐厅与协成公司折抵房租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综上，德克士餐厅不构成无权占有，不构成侵权，对其主张的“物权请求权”有合理合法的抗辩理由。请求驳回中原铁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原铁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德克士餐厅、张占峰立即向中原铁道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3月2日的租金890272.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2日，中原铁道公司与协成公司签订《石武客专郑州东站场地租赁合同》一份，载明：合同所指租赁物为石武客专郑州东站出站层北侧区域（第二标段），租赁期限2012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协成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中原铁道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015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期间内的租金每平方米8.4元。落款处加盖有双方公司的印章予以确认。2012年7月9日，协成公司与德克士餐厅签订《（第二标段）商业场地租赁合同》一份，载明：合同所指租赁物为石武客专郑州东站出站层北侧区域C10门面房共计389.65平方米，租赁期限2012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该合同所涉商铺系协成公司转租给德克士餐厅。中原铁道公司提交的郑州铁路法院判决书及裁定书显示：由于协成公司拖欠中原铁道公司租金，已被郑州铁路运输法院判决支付中原铁道公司房屋租金，并于2017年10月11日未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执行。中原铁道公司提交的告商户、德克士餐厅通知书、照片显示：中原铁道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向协成公司下发解除合同通知书单方解除合同。自2016年5月10日起，德克士餐厅未与中原铁道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而占有房屋继续经营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即日起2日内请德克士餐厅及时处理以免造成损失，届时将采取措施收回租赁物，并附有落款为2017年2月28日的通知书送达在店内的照片。另查明，德克士餐厅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占峰。2016年3月28日，德克士餐厅与协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协成公司欠德克士餐厅共计9963000元。协成公司愿意用应向德克士餐厅收取的6年租金（2016年3月28日至2022年3月27日）冲抵借款。落款处有双方公司的印章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述款项系德克士餐厅股东武巍出借给协成公司的款项，后经武巍、协成公司、德克士餐厅三方同意，武巍将对协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德克士餐厅，用于冲抵房屋租金，并有《协议》、《借款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原铁道公司与协成公司签订《石武客专郑州东站场地租赁合同》，协成公司与张占峰签订《（第二标段）商业场地租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德克士餐厅系个体工商户，经营人为张占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应由张占峰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协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中原铁道公司的房屋租金已经郑州铁路法院判决确认，德克士餐厅承租协成公司租赁中原铁道公司的房屋，作为承租人德克士餐厅仅应向合同相对人即协成公司交纳相应的房屋租金，德克士餐厅与中原铁道公司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本案中，根据张占峰提交的证据显示，协成公司已同意用应向德克士餐厅收取的6年租金来冲抵所欠德克士餐厅的欠款，德克士餐厅已超额支付房屋租金至中原铁道公司向德克士餐厅收回涉案房屋之时。若中原铁道公司确有损失，可另行向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协成公司主张，故对中原铁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德克士餐厅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中原铁道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3元，由河南中原铁道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中原铁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德克士餐厅、张占峰赔偿中原铁道公司侵权损失890272.32元；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德克士餐厅、张占峰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中原铁道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主张德克士餐厅、张占峰支付拖欠租金，故原审法院根据其诉讼请求将本案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妥。合同具有相对性，德克士餐厅与中原铁道公司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德克士餐厅承租协成公司租赁中原铁道公司的房屋，仅应向合同相对人协成公司交纳相应房屋租金。若中原铁道公司确有租金损失，亦应当向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协成公司主张权利。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原铁道公司以协成公司违约为由要求德克士餐厅、张占峰支付租金无充分证据证明，对其上诉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德克士餐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中原铁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3元，由中原铁道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5月25日，中原铁道公司向德克士餐厅送达《告商户通知书》，内容显示：因协成公司未按《石武客专郑州东站场地租赁合同（二）》约定条件缴纳租金，已经构成违约。我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决定于2016年5月10日解除与协成公司签订的《石武客专郑州东站场地租赁合同（二）》。因上述解除行为涉及贵商户的经营场地，即日起，如愿意继续经营，请于10日内与我公司联系，洽谈场地租赁事宜。不愿继续经营，请即日起10日内将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及时处理并交还租赁物。由此造成的不便望贵商户理解！”2017年2月28日，中原铁道公司向德克士餐厅送达《告郑州市郑州东站德克士餐厅通知书》，并将该通知书张贴在营业中的德克士餐厅玻璃门上，内容显示，“我公司与协成公司于2012年2月12其签订了《石武客专郑州东站场地租赁合同》（二），该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多次违约，一再拖欠租金，经我方多次催要无果，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我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向协成公司下发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单方解除合同，并及时通知了贵方，同时我公司向法院提起了诉讼。郑州市铁路运输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开庭，当庭宣判协成公司败诉。我公司与贵方代表武巍就2016年5月10日起留下继续经营相关事宜进行了多次商谈无果。现通知贵商户：自2016年5月10日起，贵餐厅未和我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占有我公司房屋继续经营的行为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即日起2日内请贵餐厅将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及时处理以免造成损失，届时我公司将采取措施收回租赁物，并保留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的权利。”本院再审认为，中原铁道公司起诉请求虽然是要求德克士餐厅支付租金，但是其起诉理由均围绕德克士餐厅侵占案涉房屋的侵权行为进行论述，且在一审法庭辩论阶段，中原铁道公司进一步解释其第一项诉求为“实际占用期间的占用费，参考大合同的租金计算标准”，故本案案由实系物权保护纠纷，原判以中原铁道公司与德克士餐厅无直接合同关系为由，径行驳回中原铁道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原铁道公司与协成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德克士餐厅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中原铁道公司作为案涉租赁物的所有人，有权向德克士餐厅主张占有使用费。2016年5月25日，中原铁道公司向德克士餐厅送达《告商户通知书》，给予德克士餐厅十日自动交回案涉租赁物的时间，2017年2月28日，德克士餐厅仍在营业中，中原铁道公司向德克士餐厅送达《告郑州市郑州东站德克士餐厅通知书》告知德克士餐厅其将于2日内收回案涉租赁物，故中原铁道公司主张自2016年6月4日起至2017年3月2日按照案涉租赁物实际面积389.65平方米，并参照中原铁道公司与协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中该期间的租金8.4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计为890272.32元（389.65平方米×272天×8.4元/平方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德克士餐厅系个体工商户，张占峰系其经营者，对该字号经营中所负的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中原铁道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8283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8268号民事判决；二、郑州市郑州东站德克士餐厅、张占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河南中原铁道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890272.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3元，由郑州市郑州东站德克士餐厅、张占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3元，由郑州市郑州东站德克士餐厅、张占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