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邦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444号。法定代表人：胡学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经济特区佳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唐家湾镇金园一路2号1栋三楼、四楼、五楼。法定代表人：严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珠翠，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邦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佳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荣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邦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学功、被上诉人佳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佳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可得利润损失36.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侵权责任法第41条没有区分消费者和经销商，而且其整体立法目的没有体现出专为消费者的权益保护，因此不能认为第41条中的“他人”专指消费者，这里的他人应当也包括经销商。2.佳荣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中所述样品与邦瑞公司被处罚的样品并非同一批次，该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本案中佳荣公司产品质量合格。检测报告中，关于样品的描述仅为“2瓶，胶瓶装”，生产日期写的“20180613”，无法证明该样品与邦瑞公司被处罚的样品为同一批次。相同时间生产出的产品未必是同一批次产品。佳荣公司提交检测报告的声明中表明，该报告所述“委托单位提供信息”未经检测中心证实，检测中心不对其真实性负责。这说明佳荣公司提交检测的样品与邦瑞公司被处罚的样品是否同一批次无法证明。佳荣公司提交检测报告的声明中表明，该报告的检测结果仅与被检测的样品有关。而该被检测样品与邦瑞公司被处罚的样品并非同一批次，因此该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本案中佳荣公司产品的质量合格。检测报告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4日，而邦瑞公司被处罚的日期为2019年4月18日。佳荣公司在答辩状中说，在邦瑞公司被处罚后，南京质监部门向珠海质监部门发函，要求珠海质监部门对佳荣公司进行相应检测，时间矛盾，佳荣公司陈述前后矛盾。这份检测报告很可能是在邦瑞公司受处罚后，佳荣公司和出具报告的机构共同把时间提前，做出这份检测报告，以此证明其产品质量合格，邦瑞公司认为这份检测报告不真实。取样的基本要求是要保证所抽取的样品单位对全部样品具有充分的代表性。检测报告关于取样的过程没有详细说明（比如取样方式、标本总量、取样比率等等），因此取样结果是否客观、公正、科学，是否具有代表性不得而知。如果佳荣公司事先对取样产品采取调换、更换标贴等舞弊措施，那么取样的结果就不能够反映客观事实。取样程序公正、科学才能保证取样结果的代表性和客观性。综上所述，佳荣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案涉产品质量合格。3.佳荣公司主张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是因邦瑞公司保管不当所致，没有事实根据。佳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没有说明产品应该如何保管，有关保管措施是否已经在产品上标注或是否已经向邦瑞公司明示，邦瑞公司保管不当是如何不当等相关问题，佳荣公司对此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有关邦瑞公司保管不当的说法不能成立。4.依据侵权责任法第41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等有关规定，生产者的产品质量责任是一种推定过错。佳荣公司不能证明本案产品质量是因邦瑞公司保管不当所致，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佳荣公司应赔偿因缺陷产品质量问题给邦瑞公司造成的损失。佳荣公司辩称，1.案涉产品经过珠海质检部门对于该批次的留样产品的检测系合格产品，并无任何质量瑕疵，证明该产品在出厂时是符合质量要求的。至于案涉产品出现的过氧化值超标的问题，其本质属于食品变质。该原因可能系因邦瑞公司在储存过程中存在有潮湿、高温或挤压胀袋等造成。2.本案中，邦瑞公司主张的损失来源于行政处罚。行政处罚具有指向性，应由直接指向的主体承担。在行政处罚文书中并没有涉及到有关佳荣公司的处罚信息或责任信息。3.邦瑞公司诉讼所依据的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中的“他人损害”，是生产销售者之外，因缺陷产品而造成的身体、财产等直接经济损失，并不包括销售者，以及处罚等产生的间接损失。邦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佳荣公司赔偿邦瑞公司损失20000元、可得利润损失36.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佳荣公司向邦瑞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邦瑞公司在南京市销售佳荣小生系列产品。2019年1月2日，经南京市栖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简称栖霞市场监管局）委托，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南京站（简称质检南京站）对邦瑞公司在南京仙林金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销售的佳荣公司2018年6月13日生产的香辣小生花生产品进行抽样检测。2019年1月22日，质检南京站作出食品安全监督抽检检验检测报告，载明：经抽样检验，过氧化值（以脂肪计）项目不符合GB1930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坚果与籽类食品》标准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同年4月18日，栖霞市场监管局作出宁栖市监案字（2019）0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邦瑞公司销售过氧化值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香辣小生花生为由，给予邦瑞公司如下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36.7元；2.处罚款2万元。此后，邦瑞公司认为其因佳荣公司生产产品不合格而受到处罚，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由佳荣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由佳荣公司赔偿其罚款2万元和可得利润损失36.7元。一审审理中，佳荣公司提出其产品符合质量要求，邦瑞公司被处罚是因其自身原因造成，应驳回邦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此，佳荣公司提供了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2019年3月4日作出的检验报告作为证据。该报告载明：委托单位为珠海高新区市场监管局，检验日期为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4日，被抽样单位为佳荣公司，生产日期/批号为20180613，检验结论为申报名为“香辣小生花生”的样品过氧化值符合GB1930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坚果与籽类食品》的要求。经质证，邦瑞公司对该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佳荣公司销售的产品系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规定中“他人”指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以外的人。本案中，邦瑞公司系佳荣公司生产的香辣小生花生产品的销售者，其在销售产品过程中被处罚，并非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权行为的受害人，其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要求佳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邦瑞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邦瑞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佳荣公司之前批次的产品也出现过类似的质量问题，邦瑞公司与佳荣公司进行了沟通处理。经质证，佳荣公司认为该微信聊天内容并不能反映邦瑞公司所述的之前产品有质量问题，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而且聊天的主体不明确，对真实性有异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食检字第QC19-0093号检验检测报告、南京银行网上银行回单复印件、发票复印件、授权书、微信聊天记录、退货清单明细、2119003729号检验报告、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因何所致，邦瑞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中，佳荣公司是案涉香辣小生花生产品的生产者，并授权给邦瑞公司在南京市场销售。2019年1月22日，案涉香辣小生花生产品经质检南京站抽样检测，过氧化值（以脂肪计）超标为不合格产品，2019年4月18日栖霞市场监管局对邦瑞公司作出“没收违法所得36.7元、处罚款2万元”的处罚。综上，邦瑞公司在销售佳荣公司产品的过程中，因产品被质检部门抽样检测不合格受到行政处罚，作为产品销售者的邦瑞公司有权向生产者佳荣公司追偿相应损失；但是其中可得利润损失36.7元属于被行政没收款项，不应由佳荣公司承担。审理中，佳荣公司虽然提供了珠海质检部门对留样产品的检测报告，证明案涉产品在出厂时符合质量要求，但是本案的关键并非在于案涉产品出厂时的质量状况，而是案涉产品在保质期内销售时出现变质的原因。佳荣公司主张该原因可能系因邦瑞公司在储存过程中存在有潮湿、高温或挤压胀袋等保管不善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佳荣公司应就其上述主张举证加以证明。而佳荣公司在审理中未能提供足以认定邦瑞公司在储存、销售过程中对产品变质存在过错的相应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邦瑞公司因为案涉产品不合格受到行政处罚20000元，其承担罚款后，有权向佳荣公司追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邦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二、珠海经济特区佳荣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邦瑞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0000元；三、驳回南京邦瑞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元，减半收取156元，由珠海经济特区佳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珠海经济特区佳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