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冀08执复26号复议申请人（竞买人）：彭世强，男，汉族，1981年1月31日出生。住秦皇岛市海港区西港镇南大寺村1段46号。身份证号：130302198101313538。申请执行人：隆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北省隆化县隆化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5109221691L。法定代表人：袁国锋，职务理事长。被执行人：孙艳华，女，满族。1963年4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隆化县。被执行人：赵义，男，满族。1960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隆化县。复议申请人彭世强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执异6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隆化县人民法院查明，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对申请执行人隆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执行人孙艳华、赵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立案恢复执行。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5月17日委托承德燕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执行人赵义所有的坐落于秦皇岛市××路××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秦皇岛市房权证秦开私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15.01平方米）的房屋和土地价值做出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122.411469万元。评估后于2017年7月1日仅向与赵义同为被执行人的孙艳华送达了评估报告。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冀0825执恢30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赵义的上述房产，于2018年1月25日以97万元起拍价格通过网络进行拍卖，但未能成功拍卖，2018年2月25日以77.6万元的起拍价格再次通过网络进行拍卖，彭世强于2018年2月26日以77.6万元价格竞买成功。在拍卖过程中本院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已向异议申请人赵义送达过拍卖裁定书以及拍卖起拍价格确定后的通知等文书，同时在确定第一、二次网络起拍价格时，并未组成合议庭进行评议。隆化县人民法院认为，首先在执行过程中，网络拍卖被执行人财产，无论是拍卖的裁定作出后，还是对起拍价格等事宜确定之后，均应将拍卖裁定、确定起拍价等事宜的通知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适当方式，送达给被执行人，以便被执行人对财产拍卖信息全面、及时的了解和掌握。但在听证、审查过程中，并未查到被执行人赵义确实收到或知晓拍卖裁定的相关证据。其次在两次网络拍卖确定起拍价格的过程中，均未对确定起拍价格组成合议庭进行评议，而致使两次起拍价格直接按法定的最低限额确定。另外本院依法委托相关部门对被执行人房屋进行鉴定的价格，应当就是或接近当时房屋的市场价格。然而本院通过网络拍卖的成交价格仅为评估价格的63.34%，且不足以偿还被执行人所欠债务，对被执行人赵义的权利造成严重损害。综上本院拍卖过程中违反了法律规定且损害了当事人的利益，故本次拍卖行为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八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撤销对被执行人赵义所有坐落于秦皇岛市××路××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秦皇岛市房权证秦开私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15.01平方米的房屋一处的拍卖行为。复议申请人彭世强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指令隆化县人民法院依法为复议申请人出具成交裁定。事实与理由：一、复议申请人参与争议房产的竞买情况。2017年12月4日，隆化县人民法院通过淘宝网拍卖平台做出《关于坐落于秦皇岛市××路××号房屋（第一次拍卖）》的公告，计划以网络电子竞价方式公开对坐落于秦皇岛市××路××号房屋进行网络司法拍卖。2017年1月25日，第一次拍卖以97万元的价格起拍（该价格为评估价格的80%，符合法律规定），但因无人报名而流拍。2018年2月26日，第二次拍卖以77.6万元的价格起拍（该价格为第一次起拍价的80%，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最终以起拍价77.6万元的价格拍得该房产，并在拍卖后及时支付了剩余的716000元房款。“拍卖网站的页面截屏信息”证实，第二次拍卖，1人报名，20人设置提醒，3827次围观。二、涉案房屋拍卖经过了两次市场检验，价格合理，不存在严重违反网络司法拍卖程序损害当事人利益的情形，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拍卖无合法依据，应予撤销。按照《(2019)冀0825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所述，本案拍卖存在两个程序瑕疵、一个损害后果：一是未通知被执行人赵义；二是两次网络拍卖确定起拍价均未通过合议庭评议；三是拍卖成交价格仅为评估价格的63.34%，不足以偿还被执行人所欠债务，对被执行人赵义的权利造成严重损害。上述理由完全混淆了违法拍卖程序和损害当事人之间利益的关系问题，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当事人请求撤销网络司法拍卖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案中被执行人赵义请求撤销的理由不符合该条规定的第（一）至（五）项事由，这一点毋庸置疑。因此，本案是否应撤销拍卖，应审查是否符合第（六）项情形，即是否存在“其他严重违反网络司法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此情形在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所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做了明确解释，“需同时具备两个条件才能撤销：第一，必须是严重违反司法拍卖程序的情形。一般的司法拍卖程序瑕疵，不能因此撤销拍卖；第二，对当事人或者竞买人的利益造成伤害。关键是如何判断损害了当事人或者竞买人的利益。我们认为这里的当事人利益应当作狭义理解，即因违反拍卖程序导致拍卖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2019)冀0825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所述的两个瑕疵，仅仅是一般的程序瑕疵，不属于严重违反网络司法拍卖程序，且拍卖结果未损害任何一方当事人的利益。（一）、隆化法院在通知被执行人赵义的程序上，仅存在一般瑕疵。《(2019)冀0825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在作出前，曾进行过庭审听证程序，在庭审中审判长当庭出示的两份证据，可证明未通知被执行人赵义仅仅是一般程序瑕疵。2017冀0825执306号案卷送达回证可证明，送达内容为评估报告，被送达人为孙艳华与赵义，备注中标明赵义系孙艳华丈夫，该送达回证有孙艳华签名。结合庭审中，孙艳华和赵义对签订送达回证时二人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并未否认，孙艳华和赵义在法院所留住址也为相同地址。因此即便评估报告未实际送达给赵义，也应认定为对赵义履行了送达手续。并且两次拍卖前都依法进行了公告。时任案件经办人张洪亮的证言可证明，拍卖前其通过打电话的方式，针对案涉房产已经做出拍卖裁定的事实告知了赵义，上述内容张洪亮法官也不止一次向复议申请人表述过，考虑到张洪亮的身份，这份书面证言，结合生活常理，具有真实性。以上两份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赵义对拍卖事实是明知的，即便该案存在送达程序的瑕疵，也属一般瑕疵，而非严重瑕疵。（二）、两次拍卖的起拍价格未经合议庭评议仅属法院内部决策和管理问题，系一般瑕疵，并非“严重违反网络司法拍卖程序”。本案中，第一次拍卖将拍卖起拍价为97万元，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起拍价不得低于评估价或者市价的百分之七十”的规定。并非《(2019)冀0825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所述，“按照法定最低限额限定”而是评估价的80%。第二次拍卖按照第一次起拍价的80%确定起拍价，也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再次拍卖的起拍价降价幅度不得超过前次起拍价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应该说，无论是拍卖前的评估价格，还是两次拍卖的起拍价格，都是拍卖的参考价格，因最终的价值都要接受市场检验，因此本案两次拍卖的起拍价均不违反法律规定。隆化县人民法院主动“揽责”，称两次起拍价的确定“未经过合议庭评议”，这也仅仅属法院内部决策和管理问题，并非“严重违反网络司法拍卖程序”。隆化县人民法院将两种程序问题混淆一谈，将“程序瑕疵”随意解读为“严重违法”，不过是为撤销司法拍卖刻意找借口罢了。（三）、第二次拍卖确认成交的价格，经过了两次市场的实际检验，《(2019)冀0825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损害后果”不能成立。隆化县法院认为77.6万元的成交价格“仅为评估价格的63.34%，且不足以偿还被执行人所欠债务，对被执行人赵义的权利造成严重损害”，该结论完全不符合法院应有的客观和公正立场，复议申请人多次强调，案涉房产经过两次拍卖，第一次起拍价确定为97万元时，无一人报名竞买，这说明97万元的起拍价未得到潜在购买人的认可，价格高于市场价值，这是房产价格的第一次市场检验；第二次起拍价确定为77.6万元时，有20个人设置提醒，3827次围观，但仅有复议申请人1人报名竞买，这说明除复议申请人外，其他潜在购买人对于77.6万元的起拍价依旧不能认同，这是案涉房产价格的第二次市场检验。依法进行的网络司法拍卖，任何成交价格都体现了网络司法拍卖程序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权利的保障，《(2019)冀0825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仅以申请执行人债权是否得到清偿为标准判断成交价格对其权利影响（损害）程度，这才是严重违法。三、司法实践中，大量案件均严格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遵循一般程序瑕疵，不损害当事人利益的，不引发撤销拍卖这一司法理念。四、本案网络司法拍卖在2018年2月26日即已成交，隆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通过短信的方式向申请人作出撤销网络司法拍卖的《(2017)冀0825执恢206号通知书》，经过申请人异议与复议，对于该执行行为，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冀08执复53号执行裁定书》，指出撤销司法拍卖需以“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为前提，进而撤销了《(2018)冀0825执异29号民事裁定》，要求隆化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在此过程中，隆化县人民法院意识到撤销网络司法拍卖行为存在的程序漏洞，又刻意安排申请执行人于2018年6月5日提交《重拍申请书》，几天后作出《(2017)冀0825执恢30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撤销网络司法拍卖，当申请人于6月27日申请执行异议后，又迅速于当日作出《(2018)冀0825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复议申请人的异议申请；申请人不服，向承德市中院申请复议，承德市中院作出《(2018)冀08执复75号裁定书》，撤销了隆化法院(2018)冀0825执异31号执行裁定、(2017)冀0825执恢306号之二执行裁定。但让复议申请人无法理解的是，2019年2月22日县院再次做出《(2019)冀0825执异12号裁定书》，直接驳回复议申请人在前述阶段所提的异议，但未对信用社的异议做出任何审查，也未对信用社的异议申请是否成立做出任何结论。复议申请人不服，2019年3月6日，向承德中院提出复议。2019年7月4日，承德中院作出《(2019)冀08执复5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隆化人民法院(2019)冀0825执异12号执行裁定。至此，隆化法院的四份裁定均被中院撤销，承德中院《(2019)冀08执复52号执行裁定书》指令隆化县法院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并依法作出裁定。但隆化县法院没有按照中院裁定进行审查，而是给彭世强发了一个《(2019)冀0825执异62号通知书》，内容是“彭世强：你因申请隆化县人民法院撤销本院2018年6月15日作出的(2017)冀0825执恢306之二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6月27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经审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2017)冀0825执恢306之二执行裁定书。对你的异议已经审查处理结束。你的诉求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通过执行程序解决。特此通知。”此通知书明显违背承德中院指令隆化县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并依法作出裁定的要求，也不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2019)冀0825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本院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3月20日秦皇岛金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涉案标的（被执行人赵义所有的坐落秦皇岛市××路××号号房屋）作出秦金土地（014）房估字第××号号估价报告，主文：建筑面积115.01平方米，房产单价每平米15700元，房产总价180.5657万元。2014年3月26日被执行人赵义以上述房产为债务人孙艳华提供担保与申请执行人隆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向该社借款108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收到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后，应当在五日内将评估报告发送当事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人民法院提出。”本案中，因隆化县人民法院未向被执行人送达评估报告，因而限定了被执行人对评估报告申请异议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起拍价及其降价幅度、竞价增价幅度、保证金数额和优先购买权人竞买资格及其顺序等事项，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评议确定。”本案拍卖过程中，在确定起拍价时未经合议庭合议，也未考虑涉案标的在2014年的评估价及2014年至2018年该地区房产价格持续攀升等因素，且在现评估价（122.411469万元）的基础上两次降价，最终以77.6万元的价格成交，从而导致拍卖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拍卖，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综上，本案在拍卖过程中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了被执行人赵义的利益，其拍卖行为应予撤销。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彭世强的复议申请，维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执异6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军生审判员  李国臣审判员  廉立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胡国超书记员谢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