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1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亚森·阿迪，男，1955年5月1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瓦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肉孜·库尔班，新疆振渊律师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永，男，1968年1月2日出生，住址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斌，男，1967年4月23日出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明，男，1976年2月21日出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上诉人亚森·阿迪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永、杨斌、袁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案是上诉人亚森·阿迪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103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森·阿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肉孜·库尔班，翻译奴尔古·买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建永、杨斌、袁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森·阿迪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变更一审第一项少判的货款逾期利息232,195.69元；改判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定三被上诉人不是合伙人是错误。三被上诉人以江苏中农公司阿克苏分公司的名义和上诉人口头协商买卖化肥合同，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支付了1,750,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买卖合同成立。多份收款收条明确写成“收到货款”而不是“代理杨建永收到货款”，并多份收条上三被告人均签字。因此，没有明确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中个别陈述本次买卖合同中为合伙人。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2017）兵01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和（2014）兵一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建永、杨斌、袁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可以确认三被上诉人为合伙人。2、原审未认定上诉人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错误。上诉人支付货款1,750,000元是事实，但三被上诉人至今没有给上诉人提供合同约定的合格产品，也没有返还货款。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诉讼请求的逾期还款的利息，即上诉人所请求的违约金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在一审法院对货款利息少判了232,195.69元。 杨建永、杨斌、袁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力。 亚森·阿迪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全部货款1,750,000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给原告逾期货款利息773,985.63元的1.3倍罚息1,006,181.32元，连本带息共计2,756,181.32元；3、诉讼费及其他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中旬，被告杨建永、杨斌、袁明三人以江苏中农化肥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后该公司未成立）的名义到新疆阿克苏地区阿瓦提县推销化肥，后经了解原告亚森·阿迪从事化肥经销生意，双方对化肥价格进行商谈，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因被告杨建勇系外地户籍，原告亚森·阿迪对其不信任，要求将化肥款转付至在阿克苏当地有资产的人的银行卡中。经双方协商后，原告亚森·阿迪于同年9月21日向被告杨建永支付定金150,000元，并同意以后将化肥款付至被告杨斌的银行卡中。2011年10月26日至同年11月24日，原告先后通过阿瓦提县农村信用社和中国农业银行卡卡转账及现金存款的方式，向被告杨建永银行卡支付150,000元，其中：2011年10月26日现金存入杨建永银行卡20,000元，2011年11月22日现金存入杨建永银行卡20，000元，同日原告转入杨建永银行卡100,000元，2011年11月24日现金存入杨建永银行卡10,000元。以上被告杨建永直接收到原告定金及货款300,000元。2011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29日，原告先后通过阿瓦提县农村信用社和中国农业银行卡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杨斌的银行卡支付125元，其中：2011年11月1日转入被告杨斌银行卡200,000元（该转款单背面有杨斌出具的收条，注明收到货款200,000元）、2011年11月15日转入被告杨斌银行卡600,000元（该转款单背面有杨斌出具的收条，注明收到货款600,000元）、2011年11月29日，分两次分别转入被告杨斌银行卡180,000元和270,000元。另外，2011年11月28日，原告转入被告杨斌银行卡170,000元，被告给原告出具了200,000元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亚森·阿吉（即本案原告）货款200,000元（贰拾万元整），其中包括提前支付给杨建永的30,000元（叁万元）。以上款项被告杨斌收到原告货款共计1,450,000元。 被告杨斌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5日，分八次将1,450,000元以阿克苏市农村信用社和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的形式和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给被告杨建永。以上被告杨建永收到原告亚森·阿迪货款共计1,750,000元（300,000元+1,450,000元）。该款被告杨建永至今未返还原告，也未向其发货，由此给原告亚森·阿迪产生损失赔偿额计算标准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773,985.63元。 2012年1月，被告杨建永向原告亚森·阿迪发送江苏中农化肥有限公司的复合肥50吨，该批化肥因质量不合格，原告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瓦提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2年6月20日，以（瓦）质技监罚字（2012）第06号行政罚款决定书，给予没收及罚款的行政处罚。 2013年10月21日，原告以被告杨建永、杨斌、袁明合伙诈骗为由向阿瓦提县公安局进行举报，阿瓦提县公安局对原告的举报于2014年2月10日决定对杨建永销售伪劣化肥立案侦查。2014年11月10日，阿瓦提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证明，证明杨建永因涉山东临沭县其他刑事案件，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经侦总队协调，“杨建永销售伪劣化肥案”于2014年2月18日移交山东临沭县公安局侦办，杨斌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 2014年8月21日，原告亚森·阿迪以杨斌为被告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年12月30日作出（2014）兵一民初字第000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亚森·阿迪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2014年9月4日，山东临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沭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杨建永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决被告杨建永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买卖关系的主体；二、买受人是否应当返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 一、买卖关系的主体问题。原告主张其与三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被告系买卖合同的合伙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原告诉状中主张的事实，结合其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公安机关向原告的调查时原告的陈述、被告杨建永及杨斌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书写的内容以及本院作出的（2014）兵一民初字第0003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均能证明本案的买卖关系的主体系原告与被告杨建永，三被告之间仅有合伙意向，并未实际对合伙出资比例、销售提成、分成比例等问题进行书面协议，也未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没有合伙的事实存在。被告杨建永辩称，其是江苏中农化肥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与原告的买卖行为是职务行为，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收款时取得了公司授权，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杨斌辩称，本案系重复诉讼，违反了“一案一诉”的原则，经审查，原告之前起诉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且原、被告不同，对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杨斌及袁明均辩称，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江苏中农化肥有限公司，杨建永是江苏中农化肥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应当将江苏中农化肥有限公司作为被告的辩解意见，因其均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该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杨斌辩称，原告的起诉和其没有关系，其只是代收货款，让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被告袁明在答辩状中辩称，三被告并不是合伙关系，原告起诉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该辩解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 二、买受人是否应当返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向买受人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亚森·阿迪与被告杨建永就买卖化肥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原告亚森·阿迪已经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杨建永也应当履行发货义务。现被告杨建永至今未全部履行供货义务，其虽向原告交付了部分农资，但该部分农资存在质量问题，已经被相关部门处罚、没收，且也没有继续履行供货义务的意思表示及条件，应当返还原告预付的货款1,750,000元，故对原告亚森·阿迪要求被告杨建永返还货款本金1,7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杨建永未能按约定期限履行发货义务，也未及时返还原告货款，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因此，对原告亚森·阿迪要求其支付逾期利息773,985.6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要求按货款逾期返还利息的1.3倍承担违约，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杨建永辩称，其给原告履行过发货义务，应扣除部分货款，但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庭审中认可的其发货的50吨肥料因存在质量问题，已被相关部门没收，据此，对其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建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亚森·阿迪货款人民币1,750,000元及利息773,985.63元,共计2,523,985.63元；二、驳回原告亚森·阿迪对被告杨斌、袁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亚森·阿迪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主张的逾期罚息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三被上诉人返还货款，应当先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只有买卖合同解除后，再要求返还货款才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向当事人示明应增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此予以说明。一审法院在裁判说理部分已经阐述“杨建永没有继续履行供货义务的意思表示及条件”，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货款，可以认定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对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认为三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应当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从一审提交证据中可知除了杨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其与杨建永、袁明是合伙关系，其他两人并没有认可是合伙关系，及本院（2017）兵01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和（2014）兵一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也没有认定三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上诉人未提供证明三被上诉人为合伙关系的证明，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杨建永承担返还上诉人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罚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借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买卖合同中是买受人，而不是作为出卖人，其不能以买受人的身份向出卖人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货款利息的罚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考虑到上诉人支付货款，而被上诉人未履行供货义务，支持了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资金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3元，由上诉人亚森·阿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立新 审判员  王 绯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鑫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