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天昆，男，1975年7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畅赟，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业，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男，1964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黄天昆因与被上诉人陈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5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天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以下相关事实：陈平房屋分户隔墙开裂、室外台阶下沉、与外墙脱开、室外台阶及周边散水下沉，开裂发生的时间节点；黄天昆的房屋加盖行为与陈平房屋发生问题之间的原因力大小；是否存在其他致使陈平房屋发生问题的原因；黄天昆加盖的房屋拆除后是否能够消除已经造成的影响；在黄天昆加盖的房屋未拆除的情况下，陈平的房屋能否修复至原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令恢复原状，应恢复陈平房屋的原状，一审法院判令恢复黄天昆房屋原状无法律依据；以排除妨害为由判决将黄天昆加盖的房屋拆除，也应查明黄天昆加盖的房屋拆除后是否能够消除已经造成的影响。陈平未陈述答辩意见。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天昆拆除侵犯陈平相邻权的加盖建筑，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二、判令黄天昆赔偿其各项损失：1.对其房屋进行彻底修复（房屋漏水、开裂等）；2.赔偿其房屋使用费9000元/月，从2018年3月1日起至双方确认通过第三方鉴定修缮完毕止；3.赔偿其房屋装潢损失；4.赔偿其交通费、误工费，按照26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平系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50号瑞景文华唯美苑19-I的业主，黄天昆系陈平邻居，系瑞景文华唯美苑19-J的业主。陈平房屋在多年前装修并层入住，但目前已空置较长时间；黄天昆房屋在2016年-2017年间进行了装修改造并入住至今，此前一直处于未装修和空置状态。黄天昆房屋改造的范围：1.拆除原南侧室外砌体台阶，在南侧一层、二层增加三根钢筋混凝土柱以及约5m×1m范围的二层、三层楼板，将一至三层室内空间均往南扩建1m；2.在北侧砌筑北侧外墙，将一层、二层室内空间均往北扩建；3.拆除局部一至三层室内填充墙；4.拆改部分门、窗。陈平房屋目前主要存在南侧一层室外砌体台阶周边下沉、开裂以及二层西南角顶棚渗漏水，其余未见明显不均匀沉降及其引起的开裂。为调查陈平房屋开裂与黄天昆房屋装修改造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陈平房屋开裂是否对房屋结构造成安全性影响，经黄天昆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启动鉴定程序，委托南京典筑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经现场勘验及研究后得出结论：根据结构原理，黄天昆家的装修改造使原结构受力情况有一定的改变，这个受力情况的变化较为复杂，静力结构的结构变形效应是一个微小、缓慢的过程。在本案情形下，其在现有技术条件下短期内难以进行具体的定性或定量的分析，无法明确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后做终止鉴定处理。2018年12月13日，双方同意启用备选鉴定机构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进行再次鉴定。鉴定机构认为黄天昆房屋扩建结构的荷载主要由三根新增混凝土柱和原框架承受，分别传至新增的三个基础和原基础。由于上部荷载增大对地基产生的附加应力和附加变形效应，以及新增基础施工对周边土地产生的扰动，此处改造对相邻陈平房屋存在不利影响，不利影响主要表现为新增基础周边土地的沉降变形。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1）黄天昆房屋的装修改造与陈平房屋的1.分户隔墙底部水平方向开裂，宽15mm；2.室外台阶下沉、与外墙脱开；3.室外台阶下沉、与外墙脱开，外墙面根部面砖脱落；4.室外台阶及周边散水下沉、开裂，存在因果关系。对于陈平房屋顶棚渗漏水，涂层起皮、脱落无因果关系；（2）分户隔墙底部水平方向开裂，宽15mm，已影响陈平房屋局部构建的结构安全性。因黄天昆对鉴定报告有异议，其申请鉴定机构人员出庭。鉴定人徐某为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证书编号：S173203512，经江苏省南京市建设工程高级专业技术资格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9日评审，徐某已具备高级工程师资格。徐某出庭发表意见称：1.其不否认黄天昆提出的沉降原因可能存在多种情况造成，但作为鉴定机构其严格完成法院委托内容，即仅鉴定相邻装修施工是否和房屋开裂存在因果关系，至于是否存在原施工质量问题等其他因素的影响不在其鉴定范围内；2.陈平自身的三层室外平台增加面层荷载与原房屋已有荷载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该荷载完全在房屋自身原有基础上，与相邻房屋新增3个基础荷载的传递路线不同，故其分析该露台的改造与陈平房屋损害无因果关系；3.并非所有的建筑都必须通过量化的检测才能完成，在某些情况下，其认为可以依据专业的知识和经验作出专业判断；4.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第5.4.6条中第四款其他显著影响结构整体性的裂缝室其判断第一处墙体开裂已影响局部构建安全性的依据；5.对于陈平提出的与漏水有因果关系的事项，其现场检查，未发现相邻装修改造施工对原房屋整体结构产生了损坏或者表现出的影响，故屋面漏水与相邻装修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关于黄天昆房屋装修改造与陈平房屋裂缝和漏水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综合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对于陈平主张其房屋受损和黄天昆装修改造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黄天昆装修改造房屋，未取得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批手续，其加盖和改造房屋的行为不合法；2.基于该不合法的加盖建造行为，使得改造的上部荷载增大对地基产生的附加应力和附加变形效应，新增基础施工对周边土地产生扰动，故对相邻的陈平房屋存在不利影响，该不利影响主要表现为新增基础周边土地的沉降变形；3.本案鉴定机构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依据鉴定规程，通过现场勘验等方式，依据专业知识和经验作出的鉴定报告，符合行业标准，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黄天昆辩称，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缺乏相应检测数据作为鉴定结论的依据、回避陈平装修房屋的影响等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陈平要求黄天昆拆除加盖建筑，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黄天昆的侵权行为给陈平造成的损失认定。本案中，黄天昆装修造成陈平房屋墙体开裂，该墙体开裂影响了陈平房屋局部构件的结构安全性，而非房屋整体的安全性。故对于陈平主张的损失，需结合修复方案和期限等综合认定，在本案中不能明确，对损失部分陈平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黄天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188号瑞景文华唯美苑19-J房屋的加盖部分，恢复房屋原状。一审案件受理费260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20260元，由黄天昆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天昆扩建改造房屋，未取得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批手续。本院认为，黄天昆对其房屋实施了扩建改造，根据鉴定机构依据专业知识和经验作出的鉴定报告，黄天昆的房屋改造与陈平房屋的分户隔墙底部水平方向开裂、室外台阶下沉及与外墙脱开、外墙面根部面砖脱落、室外台阶及周边散水下沉及开裂等，存在因果关系，且分户隔墙底部水平方向开裂，宽15mm，已影响陈平房屋局部构建的结构安全性。而黄天昆扩建改造房屋，未取得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批手续，其行为不具备合法性。因此，黄天昆扩建改造房屋行为构成对陈平房屋的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黄天昆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未查明的相关事实，均不构成对黄天昆侵权责任的排除。关于责任承担方式，因黄天昆扩建改造房屋，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不具备合法性，影响陈平房屋局部构建的结构安全性，故陈平有权要求黄天昆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陈平要求黄天昆拆除其加盖的建筑属于要求黄天昆停止侵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于陈平要求黄天昆拆除加盖建筑，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黄天昆加盖部分拆除后是否能够消除已经造成的影响，并不构成黄天昆对上述责任方式的免除。黄天昆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其拆除其房屋加盖部分，恢复房屋原状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天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天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白文虎审判员  龚 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