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思民初字第16740号 原告：王命仁，男，195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余思洁，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建设南大街**，组织机构代码40175049-4。 法定代表人：姜泽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媺，河北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西潘社**组织机构代码15502241-5。 负责人：王长科。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萍，河北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明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前埔中路**明发集团大厦**机构代码61204436-2。 法定代表人：黄焕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怡、张泽彬，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关南园路**码17769304-1。 法定代表人：袁文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娟娟、杨宜林，职员。 原告王命仁与被告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下称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明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明发公司）、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2月8日、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命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余思洁、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和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萍、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娟娟、杨宜林到庭参加两次诉讼。明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彬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明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怡、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媺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命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和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向王命仁支付明发商业广场工程款3095543.42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和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承担鉴定费用92000元；3、明发公司和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对第1、2项诉求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及理由：2004年9月王命仁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签订一份《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厦门市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施工由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总承包，王命仁分包喷锚、排桩及排水沟等基坑支护施工分项的施工。2005年12月5日，签约双方进行结算，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在决算书上盖章确认尚欠王命仁工程款3246385.44元。经王命仁多次催讨，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和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以发包方未结算为由拒付讼争工程款。建设单位明发公司和总包方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均未证明已向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和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及办理工程款结算。依法请求前述建设单位和总包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辩称：1、关于结算价款，根据相关分包合同的约定,王命仁施工队应与明发公司办理结算。结算后，明发公司应将结算价款支付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再由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支付结算价款给王命仁施工队。2006年11月10日明发公司出具决算案涉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对工程款初审，最终决算依据建设银行审核为准。但此后明发公司一直未出具建设银行出具的决算书，致使案涉工程的最终决算价款至今尚未确定也未拨付。2、如需支付工程款，也应直接支付给王命仁施工队中的民工，而不是王命仁本人。3、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最后一次向王命仁施工队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06年1月25日，此后一段时间内王命仁施工队未主张权利。因此王命仁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王命仁的诉求。 明发公司辩称：1、明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存在发包与总承包的关系。案涉工程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的手续，明发公司也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完成案涉工程款结算，付清全部工程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明发公司不承担讼争工程款的法律责任。2、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案涉工程包含在该公司与明发公司的总包合同之中，并由该公司分包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的款项是否结清与明发公司无关。要求驳回王命仁的诉求。 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辩称：1、本案真实的合同关系是明发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发包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再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王命仁施工队。2、明发公司在工程履行过程中，作为《基坑支护合同》的相对方（实际发包人），向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履行工程审量、定价、付款、结算等权利义务；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向明发公司负责报审施工方案、施工组织设计、牵头组组织验收、开具工程款发票。3、王命仁施工队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签订的《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工程量、结算、付款最终由明发集团确定，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与王命仁无任何法律关系。要求驳回王命仁的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决算书、已付工程款明细、备案证明书、鉴定意见书、《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组织设计》、工程结算审核报送表，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到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明发公司系厦门市明发商业广场工程的建设单位。2003年9月2日，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签订一份《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0910），载明明发商业广场工程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总承包施工，其中基坑支护工程分包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施工；约定：1、工作内容：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设计方案及基坑支护施工图中全部施工内容。2、工程量计算：按建设单位与监理公司共同签字验收的工程量，据实结算。3、工程款支付：本分包工程没有预付款。在施工过程中，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委托明发公司向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支付工程款；基坑支护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办理工程决算，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委托明发公司向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结付该工程全部余款（含税金）。2003年11月3日，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签订一份《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分包合同》，载明明发商业广场工程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总承包施工，其中基坑支护工程分包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施工；约定的工作内容、工程量计算及工程款支付等条款均与上述编号0910的合同一致。明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该份合同尾部同意上述的委托付款内容。 2004年5月12日，明发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订立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范围：明发商业广场包括主体结构、基坑维护工程等在内的工程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承包。2、工程分包：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未经明发公司同意，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分包工程价款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与分包单位结算。明发公司未经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分包单位支付各种工程款项。2004年9月20日，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出具《明发商业广场施工组织设计》，其中6.2.2条款载明基坑支护工程由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设计施工，2.6表格中载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在基坑支护工程施工过程中，在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的统一协调下，处理好施工过程中的协作关系。 2004年9月，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与王命仁签订《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载明由王命仁分包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施工分项的施工，约定：1、工程内容：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涉及方案及施工图中有关排桩、部分喷锚及排水沟等支护项目的施工及相关辅助工作。2、合同价款：工程量按照建设、监理单位验收确认的实际工程量结算，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提取造价的10%作为管理费及营业税，王命仁负责承付包括监测费75000元、施工工程款2%的总包管理费（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计提）。3、付款方式：在施工过程中，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根据业主进度款拨付比例，向王命仁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结算后，工程尾款全部进入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账户，对于王命仁施工的工程款，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除扣留部分工作量的技术与管理费后外，再代扣包括监测费、总包管理费等费用，余款直接划拨给王命仁。4、决算：由王命仁负责与业主办理工程的竣工决算，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协助王命仁办理工程决算。 2005年12月5日，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制作《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决算书》，确认工程款合计为7643997.2元，并备注本决算书是根据建设、监理及施工三方现场签证的各种施工记录表和签证整理汇总。2005年12月16日，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向明发公司出具《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竣工决算报告》，要求明发公司及时与其办理竣工决算手续并结付剩余工程款。2007年1月，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就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结算向明发公司出具《工程（土建、设备）决算审核报送表》，明发公司的初审意见为初审结算是根据基坑支护（0910）号合同条款规定，此审核供参考，最终由建行银盛根据双方协议及批定价等文件进行审定为准。2007年8月1日，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其承建的明发商业广场项目已竣工，明发公司已付清所有工程款项。2007年7月及10月，明发商业广场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9月24日，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出具签收单，证明收到王命仁报送的结算资料。 2015年10月29日，王命仁诉至法院，同时申请鉴定案涉工程造价。2016年7月15日，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王命仁在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施工的实际工程造价（扣除10%管理费及税金）为6665473元，有争议部分工程造价（扣除10%管理费及税金）为32489元[有争议项目为玉荷里反力梁（槽钢），原因为该部分签证单中仅有监理单位签字，无建设单位签字）]。2017年1月4日，鉴定中心依申请人申请，补充说明王命仁施工的木桩工程造价（扣除10%管理费及税金）为127334元，剩余基坑检测费用（扣除王命仁负责承付的检测费用75000元）为228098元（无法确定是否计取）。另，王命仁支付前述鉴定的费用92000元。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称由其支付前述检测费用，王命仁未提供支付该费用的证据。 庭审中，各方确认以下事实：1、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同意承担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与王命仁所签订《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2、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从明发公司处已收取工程款5442000元。3、2004年到2005年之间，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陆续支付王命仁工程款3957850.58元（已扣除10%管理费）。4、明发公司表示目前没有收到建行银盛就案涉工程的审定结果。5、明发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表示经过查找无法找到明发商业广场的结算原始凭证。6、王命仁确认案涉工程款系明发公司支付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及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后，再由后者支付给王命仁。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及案涉工程的主体身份。明发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辩称其中的基坑支护工程不应实际包含在该份总包合同内，但从该份合同的约定，以及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出具的《明发商业广场施工组织设计》，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签订的《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和《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分包合同》，均明确载明案涉的基坑支护工程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总包然后再分包。因此，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前述合同均属合法有效。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与王命仁签订的《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因王命仁一方欠缺相应法定资质，依法应属无效。案涉工程的各主体身份应为：明发公司为发包方，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为总承包方，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及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为违法分包人，王命仁为实际施工人。二、时效及欠付工程款范围。王命仁签订的《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因明发商业广场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法王命仁有权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约案涉工程款以与业主办理工程的竣工决算为付款条件，但该条件至今未成就，故王命仁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案涉工程价款至今未按约定方式形成结算，在此情况下可按鉴定结论及相关证据予以认定。上述鉴定结论及补充说明，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作为定案证据。其中，木桩工程造价（扣除10%管理费及税金）127334元应作为增加的工程款；有争议部分工程造价（扣除10%管理费及税金）32489元虽然仅有监理单位的签字，但在不能据此否认该部分工程真实性的情况下，可作为增加的工程款；基坑监测费依约由双方分担且系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在王命仁未提供该方面证据的情况下，该项费用不应作为增加的工程款，而且其中依约应由王命仁分担的750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据此，王命仁完成的案涉工程造价（扣除10%管理费及税金）为6665473+32489+127334-75000=6750296元，扣除已付的3957850.58元，尚欠2792445.42元。因案涉工程款未依约进行结算，故案涉工程款的应付之日应以相当于结算性质的案涉鉴定报告出具时间即2016年7月15日为准，逾期利息则从次日即2016年7月16日起算。三、责任主体。对于尚欠的案涉工程款，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及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应依约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其它被告应否在本案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因王命仁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在相关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款应由明发公司支付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后，再由后者支付给王命仁。所以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明发公司及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无需在本案承担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对王命仁的诉求，在上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命仁支付工程款2792445.42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6日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 二、驳回王命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5782元，由王命仁承担1545元，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14237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鉴定费用92000元，由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该款已由王命仁垫付，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款支付给王命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永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娟娟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 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 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