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冀08执复2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秦建环，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会，承德市双桥区双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异议人（被执行人）：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区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601268264C。法定代表人：鲁永明，职务：董事长。复议申请人秦建环不服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执异1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异议人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称，异议人与申请人劳动争议一案，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冀0802民初2322号判决，申请人依法上诉，二审发回后，申请人申请撤诉。2019年6月12日，申请人秦建环申请法院执行，请求执行承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做出的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对此被执行人提出异议，理由如下：申请人秦建环提出的执行申请，不能成立，也不能履行。异议人依据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书，2018年5月28日，重新下达解除与秦建环劳动合同通知书，并由秦建环本人签字领取，弥补第一次解除合同通知书邮寄送达瑕疵。事实证明，2018年5月28日，秦建环签字领取解除合同通知的时间节点，异议人与申请人已经不再具有劳动关系。申请人申请撤诉，意图利用法律的漏洞，规避对自己不力的后果，据此申请执行，没有根据。本案申请执行的是行为履行，双方已经不能履行，法院强制履行不具有客观基础。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对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劳动者，企业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如果法院强制异议人继续履行与秦建环的劳动合同，明显与劳动合同法规定冲突。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企业有权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这是法律赋予企业自主权，对此，司法不应强制干预。综上，异议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25规定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9)冀0802执1266号执行通知书，停止对本案的执行。申请执行人秦建环在原审答辩称，申请执行人于2018年5月7日向异议人提出书面《申请书》，要求异议人履行承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结果。2018年5月28日，申请执行人接到异议人的电话通知称：“叫申请执行人到异议人处人事资源部报到签字后，听通知上班”，申请执行人于当天就到异议人处的人事资源部报到，由张建平主任接待的申请执行人，他告诉申请执行人说：“在这份告知函签字，我们向公司的领导汇报后你听通知上班”。当时申请执行人也没看告知函的内容就签字了，张建平主任将由申请执行人签字的告知函放到办公桌里后，叫申请执行人回去听通知。在申请执行人回家等候没有通知的前提下，才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异议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异议人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对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劳动者，企业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申请执行人认为，我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有六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异议人并没有说明申请执行人违反了哪一项，所以异议人提出的异议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其次，申请执行人是在公司没有改制前的老职工，早在申请执行人入职前就将有过伤害一案向原公司说明。所以不存在隐瞒这一说法。申请执行人是在企业改制后在原企业基础上移交到异议人公司的职工，异议人在接收申请执行人时也没有要求将在没有参加工作以前的事情向异议人处汇报，所以说隐瞒一说不能成立。最后，异议人的告知函不是解除劳动合同的合同，且告知函的内容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43条、第50条的规定。综上，异议人出具的告知函不是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不能以此抗辩已经生效的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书的效力，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异议人的执行异议。原审法院查明，秦建环与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承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书，内容为：“被申请人继续履行与申请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秦建环的其他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秦建环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冀0802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判决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向秦建环支付经济补偿金45790.00元；驳回秦建环的其他诉讼请求。秦建环不服该判决，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9）冀08民终3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判决对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与秦建环解除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认定不清，裁定撤销本院（2018）冀0802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秦建环于2019年2月21日向本院提出撤回对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冀0802民初743号民事裁定，准许秦建环撤回对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期间，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秦建环送达《告知函》，主要内容为：秦建环先生：您的行为已经触犯劳动纪律底线、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公司依据《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五款及《劳动条款解释》第二条第17款、第22款之规定，依法与您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请您签字确认。申请执行人秦建环本人当场签字确认。另查明，申请执行人秦建环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并作出（2019)冀0802执1266号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责令你公司履行与申请执行人秦建环签订的劳动合同。”被执行人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不服该执行通知书，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是否解除劳动合同有争议的，应当先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裁决系诉讼的前置程序。本案中，承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后，裁决未生效前，异议人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再次向秦建环送达新解除劳动合同告知函，解除与秦建环劳动合同。秦建环对此有争议，应先向仲裁委申请仲裁，由仲裁委对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后续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进行裁决，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再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后续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如果经仲裁、诉讼程序确认合法有效，则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与秦建环劳动合同解除；如果被确认为无效，则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解除，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申请执行人秦建环并没有对后续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提起仲裁，而是对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了诉讼。因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主文“被申请人继续履行与申请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履行内容不具体，而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后续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又未经仲裁，导致双方对履行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裁决内容产生歧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因承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内容不明确具体，故本院不应对该裁决予以执行。综上，异议人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裁定异议人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撤销本院（2019)冀0802执1266号执行通知书。复议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复议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02执异147号执行裁定书。2，维持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0802执1266号执行通知书。事实及理由：一、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执异14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9)冀0802执1266号执行通知书的主要依据是：“河北露露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再次向秦建环送达新解除劳动合同告知函，解除与秦建环劳动合同及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内容不明确具体”而撤销。事实是申请人于2018年5月7日向被申请人提出书面《申请书》要求被中请人履行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书的仲裁结果。2018年5月28日，被申请人电话通知申请人称：“叫申请人到人事资源部报到签字后，听通知上班”。当天申请人到人事资源部报到，由张建平主任接待的申请人，他叫申请人在事先准备好的一张纸上签字说：“你签上字后我们向公司领导汇报后听通知上班”。因当时申请人为复职上班心切并且眼睛花只看了大字体的“告知函”并没有注意看清小字写的内容，就在张建平主任指点的地方签了字。张建平就将“告知函”放到办公桌里，后叫申请人回去听通知。并且该所谓的“告知函”在2018年8月2日双桥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时，被申请人以该“告知函”为4号证据出示，但并未被双桥区法院(2018)冀0802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所采信。虽然申请人不服该判决，上诉后，承德市中级法院发还重审，申请人考虑到尽可能的不与被申请人产生更多的矛盾，所以撤诉。要求执行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书。而(2019)冀0802执异147号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2018年5月28日向秦建环送达新解除劳动合同告知函（实际是“告知函”并非是新解除劳动合同告知函），秦建环对此有争议，应向仲裁委申请仲裁”。申请人认为，该认为是错误的，因为是在诉讼中被申请人以证据形式出示了该“告知函”经审理并未被受案法院采信。如被申请人认为此证据属独立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争议，就有权向承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并非是申请人。所以该本院认为是错误的。二、(2019)冀0802执异14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内容不明确具体，故本院不应对该裁决予以执行”。申请人认为，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内容非常明确。裁决指令被申请人继续履行与申请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是非常明确具体的，因此该认定是错误的。综上，申请人认为，2018年5月28日在“告知函”上所签名不是在新的解除劳动合同告知函上签字，这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依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应当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书，而并非是“告知函”，如果说被申请人认为“告知函”就是解除劳动合同，那么被申请人就应当在法定期限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申请仲裁确认“告知函”的效力。反之不能抗拒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因此申请人不服双桥区法院(2019)冀0802执异147号执行裁定书，申请复议。本院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承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承劳人仲案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书已明确河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复议申请人秦建环签订劳动合同，所以秦建环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后，该院作出的（2019)冀0802执1266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与申请执行人秦建环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执异14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军生审判员  李国臣审判员  廉立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胡国超书记员谢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