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彦峰，女，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春，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毅，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姚彦峰因与被上诉人曹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5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彦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姚彦峰不需归还曹毅的借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曹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未能对曹毅自身陈述本案向姚彦峰出借的实际金额进行查清，曹毅自述：在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31日共借款235053元，但曹毅自己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向姚彦峰出借了所诉求的235053元。姚彦峰提供了证据证明：该银行流水是曹毅因设立中山市特力宝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力宝公司）而转款，并不属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二）235053元的《借条》系双方之间就特力宝公司股权转让约定的对价，非双方之间所产生的民间借贷，要求姚彦峰从2016年1月1日开始承担利息，与事实也不符。（三）姚彦峰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曹毅在担任特力宝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因产品产量瑕疵导致姚彦峰在受让了公司股权而受到巨大的经济损失，该产品质量问题是姚彦峰在受让股权时无法预测的，如曹毅不承担责任，对姚彦峰有失公平和公正。（四）姚彦峰在2017年9月9日向曹毅寄去金额为7500元的现金支票一张，由曹毅妻子蔡艳容签收并寄回给姚彦峰，该款项一审法院亦未进行认定。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属于公司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纠纷，并非双方民间借贷纠纷，故法律适用有误。另在股权转让期间，因产品质量瑕疵所导致的损失等，属于多种法律关系的竞合，但无论如何，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曹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姚彦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曹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彦峰向曹毅归还借款235053元；2.姚彦峰向曹毅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5%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姚彦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毅与姚彦峰的丈夫罗元宇是同乡兄弟。2016年8月22日，姚彦峰向曹毅出具《借条》，载明：因本人向曹毅从2014年7月份到2015年12月31日借款金额合计为235053元，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15%的利息结算，直到借款还清为止（2017年12月31日前还完所有本金和利息）。2014年10月13日、10月21日、11月19日、12月1日，曹毅通过其妻子蔡艳容的银行账户共向姚彦峰转账12万元。一审庭审中，曹毅、姚彦峰均确认《借条》是姚彦峰本人签名出具的，《借条》出具后，姚彦峰支付了3000元。曹毅陈述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交付给姚彦峰，姚彦峰确认收到转账的款项，但主张款项是姚彦峰在任特力宝公司财务人员期间曹毅支付到姚彦峰账户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曹毅主张姚彦峰向其借款235053元，除了向一审法院陈述借款经过外，还提交《借条》、转账凭证等到庭佐证，姚彦峰确认《借条》是其签名出具的，但抗辩235053元是特力宝公司的转让款而非借款，姚彦峰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签名出具《借条》给曹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姚彦峰确认收到曹毅所转账的款项。退一万步，即使真如姚彦峰所讲235053元是公司转让款，但从姚彦峰向曹毅出具《借条》的行为来看，姚彦峰自愿将转让款转为借款，其亦应向曹毅履行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曹毅、姚彦峰之间的上述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现借款期限届满，姚彦峰以产品质量存在瑕疵导致其损失为由拒不还款无理，故曹毅诉请姚彦峰归还借款本金235053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案涉《借条》的约定，曹毅主张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曹毅、姚彦峰均确认《借条》出具后姚彦峰支付了3000元，但未明确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还款，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姚彦峰支付的3000元是支付利息，并从利息中扣减。综上所述，曹毅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姚彦峰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毅偿还借款本金235053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姚彦峰已经支付的3000元从中扣减）。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88元，由姚彦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姚彦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出票人为深圳市坪山新区路军货运代理经营部、出票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金额为7500元、支票号为10209530/14512179的支票照片打印件，支票被背书人显示为曹毅，支票下方显示“2017.9.9寄出”。姚彦峰还提交了一份《正本支票签收表》，显示付款人为姚彦峰、收款人为曹毅，开票金额为7500元，支票号为10209530/14512179，签收人处有蔡艳容签名。姚彦峰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9月向曹毅支付7500元。曹毅对此认为，支票付款人是深圳市坪山新区路军货运代理经营部，不是姚彦峰，姚彦峰将支票邮寄给曹毅，曹毅老婆蔡艳容收到支票，就在《正本支票签收表》上签名。二审再查明，一审中，姚彦峰提交了多份出票人为中山市古镇路军物流服务中心、出票日期为2015年的支票，证明其向曹毅还款的事实。其中部分支票上有曹毅备注“收资金利息”，并签名，部分支票有蔡艳容签名。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以及涉案《借条》出具后姚彦峰的还款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首先，曹毅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姚彦峰辩称涉案235053元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但其对此并未提交任何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涉案《借条》载明涉案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31日，这与姚彦峰辩称该款项为股权转让款的意见并不相符。再次，对于曹毅向姚彦峰转账的款项，姚彦峰对于收款的原因亦未能作出明确的说明。最后，姚彦峰一审时提交了多份还款凭证，时间跨度包括2015年、2017年、2018年，能够与曹毅的主张及《借条》的内容相印证。综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曹毅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优于姚彦峰提交的证据，故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确认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一审法院对曹毅的主张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除一审时双方均确认姚彦峰已偿还的3000元外，姚彦峰称其于2017年9月还通过向曹毅交付支票的形式偿还了7500元，有支票及《正本支票签收表》予以证明。曹毅对此不予认可，但对于收取支票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说明。本院认为，《正本支票签收表》显示付款人为姚彦峰，收款人为曹毅，曹毅的妻子蔡艳容在签收人处签名。结合双方之前有通过交付支票的形式还款的先例，且曹毅对于收取该支票的行为未作出具体说明，本院确认该7500元为还款。综上，姚彦峰应向曹毅偿还借款本金235053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姚彦峰已经支付的10500元从中扣减）。综上所述，姚彦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585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姚彦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曹毅偿还借款本金235053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诉人姚彦峰已经支付的10500元从中扣减）；三、驳回被上诉人曹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88元，由上诉人姚彦峰负担6507元，被上诉人曹毅负担1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8元，由上诉人姚彦峰负担6507元，被上诉人曹毅负担1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