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古丈县宏泰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古丈县白溪关。法定代表人：周发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峰，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君，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靖县天和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靖县复兴镇复兴村。法定代表人：向发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赤，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住龙山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自治州金裕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镇溪街道武陵东路9号财信商贸中心湘西大厦1505号。法定代表人：闵元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顺生，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丈县宏泰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靖县天和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湘西自治州金裕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裕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5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阅卷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金裕丰公司因第三人宏泰公司原因尚有货值326911.03元的碳酸锰矿石不能给原告天和公司发货，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判决支持金裕丰公司返还326911.03元货款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①一审中，被上诉人天和公司提供的与金裕丰公司一份碳酸锰矿石买卖协议，上诉人对此证据没有异议，但其提交其他证据材料都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据的特征，上诉人在原审时己提出了异议，未得到采信，请求二审予以纠正。②一审法院认定金裕丰公司尚需返还326911.03元的货款，因被上诉人天和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此事实。③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1日至4月17日期间，尚有33152.31元货物未发的证据不足，因被上诉人天和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供收到第三人宏泰公司发矿的相关的证据，如过磅单或收货票据等证实；④2018年4月18日至同年8月22日期间，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宏泰公司仅给原告天和公司发出价值926241.28元矿石，尚欠393758.72元矿石未发货的证据明显不足，因被上诉人天和公司在一审时也并未提供收到第三人宏泰公司发矿的相关证据材料（过磅单或收货票据等）。2、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宏泰公司与被上诉人金裕丰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的认定错误。①2014年3月14日，被上诉人金裕丰公司成立，成立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戴明惠、彭晓晖，而不是杨梅生、陆涛、李忠，一审法院歪曲事实，随意认定。②2004年5月24日上诉人依法成立，成立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张陈胜、林贤农、田长伟、杨梅生；2012年5月4日至2014年3月18日期间，宏泰公司股东为杨梅生、陆龙裕、鲍先献、田长伟、聂井朝；2014年3月18日上诉人的股东变更为杨梅生、陆涛、李忠；后上诉人的股东经多次变更现为应文虎、刘大丰。③根据上诉人原股东杨梅生、陆龙裕、鲍先献、田长伟、聂井朝2014年3月6日签字的《决议》，成立贸易公司（即被上诉人金裕丰公司），该贸易公司的实际财产所有权入为杨梅生（占股权为25%）、陆龙裕（占股权为20%）、田长伟（占股权为20%）、鲍先献（占股权为33%）、聂井朝（占股权为5%），而不是上诉人。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裕丰公司不存在人员、业务、财务、资产混同。两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不同，上诉人从事的是矿产品的开采、加工、销售等业务；而金裕丰公司只经营矿石的销售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裕丰公司的财务、资产均完全独立，虽然闵元红是金裕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诉人处做兼职会计，但分开独立做账，且上诉人的资产、债权、债务与金裕丰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均是完全独立的，也不存在财务、资产混同。3、一审判决上诉人对金裕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①上诉人与金裕丰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②上诉人并未滥用被上诉人金裕丰公司的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因上诉人不是金裕丰公司的股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错误的适用《民法总则》第178条、《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对金裕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天和公司，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天和公司辩称：上诉人宏泰公司被上诉人金裕丰公司股东一致，名义股东不影响对外承担责任。在天和公司与金裕丰公司的买卖合同中，宏泰公司发油发货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裕丰公司辩称：金裕丰公司无独立人员，无独立的矿产开发，其职能就是为宏泰公司代卖矿产品。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天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矿石货款426911.03元；2、第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其中支付给第三人员工吴兴武的货款100000元另行主张权利，故将诉讼请求426911.03元变更为326911.0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本案无争议的事实：2018年1月11日，原告天和公司与被告金裕丰公司签订了一份《碳酸锰矿石买卖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由被告金裕丰公司（供方）向原告天和公司（需方）提供3000吨碳酸锰矿石（必须是第三人宏泰公司矿山新出），单价为210元/吨（不含税，运费由需方承担），品位不低于10度；供方收款后，根据矿山实际运输情况安排发货；需方先付款后提货，按月结清当月所有货款、税款。合同签订后，截止2018年4月17日，双方发生了多次交易，均按合同履行了义务，仅有33152.31元的货物未发。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由于第三人宏泰公司对矿山进行改造需要资金，原告天和公司先后六次向被告金裕丰公司支付货款1320000元后，第三人宏泰公司仅给原告天和公司发出价值926241.28元矿石,尚欠393758.72元矿石未发货（包括原告支付给第三人员工吴兴武的货款100000元）。同年9月，第三人宏泰公司股东发生重大变更后，被告金裕丰公司及第三人宏泰公司未再向原告天和公司发送矿石亦未返还货款。二、有争议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8月28日，第三人宏泰公司原股东吴汉杰、陆涛及鲍先献（三人系当时的实际经营管理人）签名确认，并以宏泰公司名义（未加盖公司公章）向天和公司出示了“证明”一份，证明宏泰公司欠原告天和公司货款426911.03元（包括2018年4月17日前欠发货值33152.31元及原告支付给第三人员工吴兴武的货款100000元）。第三人宏泰公司认为该证明无原法人代表签字，也未加盖公司印章，且与原告天和公司无买卖关系，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被告签订的《碳酸锰矿石买卖协议》效力？二是第三人宏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原告天和公司与被告金裕丰公司签订的《碳酸锰矿石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原告天和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预付了货款，但被告因第三人原因尚有货值326911.03元的碳酸锰矿石不能给原告发货，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现原告天和公司要求被告金裕丰公司返还上述预付货款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第三人宏泰公司与被告金裕丰公司系存在直接或间接控制关系的关联公司，已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理由如下：一是被告金裕丰公司系依第三人宏泰公司股东会决议设立。第三人宏泰公司于2004年5月24日成立，原股东为杨梅生（已故）、陆龙裕、鲍先献、田长伟、聂井朝五人。鉴于公司外欠债务多，公司财产及股东的股权陆续被不同法院查封，该公司于2014年3月6日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成立进出口贸易公司（即被告金裕丰公司，2014年3月14日成立，登记股东为杨梅生、陆涛、李忠），决议明确贸易公司实际股权属于宏泰公司实际股东。二是两公司人员混同。表现为：管理人员在两公司交叉任职，如被告金裕丰公司法人代表闵元红于第三人宏泰公司股东发生重大变更前兼任其会计。金裕丰公司成立后，杨梅生等均系两公司股东。三是两公司业务混同。根据两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企业经营范围，两公司业务均涉及矿产品销售。四是两公司财务混同。从被告金裕丰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供应商明细账、客户明细账、增值税发票等可以看出，被告金裕丰公司存在代为宏泰公司交纳电费、税款、支付他人借款、运费、征地补偿费、矿山修路费及代为宏泰公司预收货款等业务，而第三人宏泰公司则存在代为被告金裕丰公司缴纳税款等业务。综上，被告金裕丰公司及第三人宏泰公司虽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已构成人格混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由第三人宏泰公司对被告金裕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天和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三人宏泰公司提出的“第三人没有参与签订锰矿石买卖合同，也未与原告约定承担连带责任，故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意见，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湘西州金裕丰贸易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保靖县天和锰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26911.03元；二、第三人古丈县宏泰锰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704元，由被告湘西自治州金裕丰贸易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古丈县宏泰锰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1日，被上诉人天和公司与被上诉人金裕丰公司签订了一份《碳酸锰矿石买卖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由金裕丰公司（供方）向天和公司（需方）提供3000吨碳酸锰矿石（必须是宏泰公司矿山新出），单价为210元/吨（不含税，运费由需方承担），品位不低于10度；供方收款后，根据矿山实际运输情况安排发货；需方先付款后提货，按月结清当月所有货款、税款。合同签订后，天和公司向金裕丰公司预付货款，由宏泰公司向天和公司供应碳酸锰矿石。2018年4月17日，金裕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闵元红出具了一份手写的结算单：截至当日止尚欠价值33152.31元矿石未发货，但双方均未加盖公章。此次结算后，天和公司又分六次向金裕丰公司预付货款1220000元，另向宏泰公司员工吴兴武个人账户付款100000元作宏泰矿山其他用途（金裕丰公司客户明细账体现为1320000元，包括该100000元，而天和公司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不主张该100000元，故不计算在预付货款内）。停止供应碳酸锰矿石后，经天和公司单方清算，形成一份《2018年天和锰业与宏泰往来账对账单》显示：2018年4月17日对账余额184518.54-151366.23=33152.31元；4月17日后，天和公司付款1320000元，宏泰公司给天和公司共发出价值926241.28元矿石,包括2018年4月17日前所欠违法矿石款33152.31元，共欠426911.03元矿石未发货（注：未扣减支付给吴兴武个人账户付款100000元）。天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8年8月28日以宏泰公司名义出具的未加盖公章的《证明》复印件，内容为：经双方财务对账，我公司欠保靖县天和锰业有限责任公司矿石款：肆拾贰万陆仟玖佰壹拾壹元零叁分（426911.03元）。并由宏泰公司股东，同时也是金裕丰公司股东的吴汉杰、陆涛及鲍先献在该《证明》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但宏泰公司提出异议，经本院释明，天和公司未能提交原件核对证明该复印件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天和公司起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金裕丰公司返还矿石货款426911.03元（诉讼中变更为326911.03元），并判决第三人宏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债权债务及金额。被上诉人天和公司提交了金裕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闵元红签名的2018年4月17日手写的一份结算单，以证实截至当日止尚欠价值33152.31元矿石未发货；还提供了一份本公司制作的《2018年天和锰业与宏泰往来账对账单》显示：2018年4月17日对账余额184518.54-151366.23=33152.31元；4月17日后，天和公司付款1320000元，宏泰公司给天和公司相继发出价值926241.28元矿石,共欠426911.03元矿石未发货（注：未扣减支付给吴兴武个人账户付款100000元），并均得到金裕丰公司的当庭认可，但金裕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闵元红并非宏泰公司和金裕丰公司实际股东，且宏泰公司股权转让频繁，经营形式复杂，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宜以双方认可来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天和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8年8月28日，以宏泰公司名义出具的未加盖公章的《证明》复印件，内容为：经双方财务对账，我公司欠保靖县天和锰业有限责任公司矿石款：肆拾贰万陆仟玖佰壹拾壹元零叁分（426911.03元）。该复印件有宏泰公司股东，同时也是金裕丰公司股东的吴汉杰、陆涛及鲍先献在该《证明》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但在上诉人宏泰公司对该复印件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天和公司未能提交原件核对属实。故上诉人天和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及债务金额，被上诉人天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本院不支持天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当然意味着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如天和公司有新的证据证实或经财务审计确认债权后，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古丈县宏泰锰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5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保靖县天和锰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704元，均由保靖县天和锰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艺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