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陕10民终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军，男，汉族，居民，住洛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本万，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奎，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年，男，汉族，居民，住洛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智民，男，汉族，居民，住洛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琦，陕西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年、陶智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洛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1民初146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冯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洛南县璀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10月19日，张某甲、张某乙、高安民代表4个实际股东，与冯建军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将璀钰公司100%股权（包括登记在李永年名下的10%股权）全部转让给冯建军，李永年明知且表示同意，该《采矿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二、李永年与冯建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串通行为，侵害了冯建军的合法权益，冯建军有合法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是要求恶意串通签订合同的双方起诉，而是赋予利益被损害方起诉的权利，所以冯建军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是股权诉讼，冯建军是否有权起诉与其是否已经完成股东备案登记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李永年答辩称，一、李永年、张某甲与原洛南县野里石料厂法定代表人陶智民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没有约定陶智民在新成立的公司中占有任何股份，在工商登记过程中，李永年为了确保陶智民转让款的落实，临时给陶智民安排注册了10%的股权，陶智民是代持股。登记过程中，陶智民没有在相关资料上签字，是李永年代签的。二、依据李永年、张某甲与陶智民所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约定，陶志民有义务无条件配合李永年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10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所以李永年给陶智民安排的10%股权，陶智民应按约定归还。三、李永年2018年3月19日与陶智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因为该协议是陶智民在欺骗李永年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李永年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且李永年转让10%股权给陶智民，并未取得其他股东的同意，李永年无权转让该股权。 被上诉人陶智民答辩称，一、上诉人冯建军称其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的观点不能成立。采矿权转让合同部分内容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不具有法律效力。张某乙、张某甲转让其享有的90%的股权，未书面通知并征求陶智民的意见，侵犯陶智民的优先购买权。张某乙、张某甲将陶智民持有的10%的股权转让给冯建军，属于无权处分。冯建军与张某甲等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没有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约定转让的部分股权进行变更登记，而李永年与陶智民的股权转让进行了工商登记，前者不能对抗后者所签订的合同的效力。二、陶智民与李永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的行为，因此未侵犯冯建军的合法权益。冯建军不是陶智民与李永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也不是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公民。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冯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洛南县璀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陶智民在洛南县XX庙XX乡XX村开办个人经营的洛南县野里石料厂，2010年3月16日取得原洛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石料开采、加工、销售；同年3月19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2013年7月16日洛南县野里石料厂取得原洛南县国土资源局核发的采矿许可证。 2015年7月15日，洛南县野里石料厂经营者陶智民与张某甲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陶智民将其经营的该石料厂的矿山采矿权转让给张某甲，转让方式为作价出售，转让资产为采矿权，采矿权转让费为70万元。协议签订后,因该石场位于XX园区XX大道,且位于洛河上游,洛南县政府要求整体搬迁, 双方依据原洛南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洛南县野里石料场申请变更矿区范围的批复，将搬迁到石门镇太白岔村的石料厂注册企业名称在原洛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登记为洛南县璀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矿山名称登记为洛南县璀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太白岔石料厂。通过的公司章程载明，由张某甲、陶智民两个股东共同出资，成立璀钰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张某甲认缴出资比例90%，陶智民认缴出资比例10%，同年7月29日李永年从原洛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取了核发的洛南县璀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双方还在同年9月22日办理了采矿许可证的变更登记，采矿权人变更为洛南县璀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 2016年12月，张某甲将其在璀钰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其弟张某乙，并由李永年与张某乙一同于2016年12月23日在洛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张某甲在璀钰公司登记的90%股权变更登记到张某乙名下，同时将陶智民在璀钰公司登记的l0%股权变更登记到李永年名下，璀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某甲变更登记为张某乙。2017年3月16日,李永年与李某某又一同将璀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某乙变更登记为李某某。 陶智民原经营的野里石料厂在转让前出于停产状态，转让后新成立的璀钰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注册资金500万元及登记的公司股东股权认缴出资金额包括以后发生的变更登记的股东均未实际出资，璀钰公司成立后亦一直未能正常营业生产。2017年10月19日，张某甲、张某乙与原告协商后在西安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将璀钰公司采矿权转让给原告，该合同内容十二条,其中第四条约定股权变更登记问题,第五条约定采矿权转让价款为70万元。合同签订后同年11月3日，双方按公司股东会决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璀钰公司股东李永年同意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0%股权以50万元转让给冯建军，股东张某乙同意将其公司拥有的40%的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冯建军，50%的股权以250万元转让给王某某。原告于2017年11月3日、2018年3月17日分两次给转让方付清了合同约定的采矿权转让价款70万元，但协议书载明的股权转让金额未出资。李永年后将璀钰公司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正、副本原件、公司公章和公司相关文件移交给原告运作。原告因砂场整顿等原因,至今未能按照采矿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到公司登记机关对璀钰公司的股权、法定代表人信息进行变更登记。 2018年3月19日，被告李永年经原告等人同意，与被告陶智民签订《洛南县璀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璀钰公司名下登记的10%股权以5万元价格转让给陶智民,陶智民同意按此价格购买10%的股权。协议签订后陶智民未给李永年付款，二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对上述股权变更进行了登记。被告李永年后要求被告陶智民将变更登记的10%股权归还原告，陶智民不同意遂发生纠纷，现原告起诉要求处理。 另查明, 2018年4月4日洛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陶智民等人提供的申请资料，将璀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某某变更登记为陶智民，公司股东登记亦由陶智民、张某乙二人变更为陶智民一人。李某某得知变更信息后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经商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撤销了璀钰公司上述工商变更登记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起诉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立案后发现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原告起诉认为，二被告恶意串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确认二被告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洛南县璀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原告与张某甲、张某乙于2017年10月19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的是璀钰公司采矿权转让有关事宜，原告支付的70万元合同亦明确是采矿权转让价款，璀钰公司采矿权转让不等于璀钰公司股权转让。该合同签订后，转让方已将璀钰公司的营业执照、采矿权等相关证件交付原告。原告之后于2017年11月3日虽与股权转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璀钰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璀钰公司置备了股东名册，记载原告属于股东的事实，且原告至今未能按照《采矿权转让合同》第四条关于股权变更的约定，在公司登记机关对璀钰公司100%股权进行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股权转让有效应当依照公司法上述等规定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予以确认，但璀钰公司对于原告协议转让的股权既未置备股东名册载明，亦未在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璀钰公司成立后未能正常经营生产，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公司注册资金及登记的股东认缴出资金额一直未实际交纳, 原告亦未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出资。二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被告李永年已告知原告，原告表示同意,原告诉称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但原告在诉讼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该协议对其合法权益有何损害的事实。综上，原告诉称及其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间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的主体资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原告资格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冯建军的起诉。原告冯建军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是否与案件具有利害关系，应根据其权益是否可能受到侵害进行判断，如果其权益可能受到侵害则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至于是否在事实上受到侵害，不属于原告主体资格审查范畴，而是实体审查范畴。本案中冯建军与张某甲等人签订的洛南县璀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股权变更的内容。因此，李永年又将洛南县璀钰建材石料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陶智民，可能侵害冯建军的合法权益，冯建军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李永年与陶智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冯建军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驳回冯建军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洛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1民初146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陕西省洛南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尤 永 刚 审判员卢 洛 军 审判员文 改 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李從熇 书记员 崔    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