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北方热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向阳街8号。法定代表人：范喜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科，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忠庆，男，汉族，1964年9月23日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守文，男，汉族，1956年7月19日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大连北方热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守文、于忠庆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热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仅为三年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系供热单位，属社会公用企业，履行供热义务不仅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同时也是基于有关行政规章和国家政策的规定。没有供暖分户改造前，上诉人系整体供热，所以，双方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处于连续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主张的供暖费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次，根据诉讼时效制度司法解释第五条的规定，针对分期履行的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开始计算。本案是在分户改造完成后停止了供暖，上诉人才主张以前连续多年拖欠的取暖费，所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第三，根据北京高级人民法院办公室作出的京高法网发办字[2002]第198号文件的规定，上诉人的起诉原则上是适用诉讼时效的，但由于供暖的特殊性，在适用诉讼时效时不宜过苛，所以严格执行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于忠庆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上诉人称无法停供，但案涉房屋是独立的供暖线路，完全可以单独关闭。即使不采取关闭措施，也没有通过法律渠道解决，上诉人从未主动向被上诉人于忠庆主张取暖费。何守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我方自1999年至2009年期间没有交纳取暖费，是因为我方装修完房屋后，暖气漏水，给我方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这节事实上诉人是知情的，所以十年期间从未向我主张过取暖费。北方热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守文支付1999至2009年供暖费36846元及违约金36846元，于忠庆承担2010年至2016年的供暖费28980元及违约金8280元；二、全部诉讼费用由何守文、于忠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于忠庆从何守文处购买坐落于瓦房店市共济办事处和平街二段19号房屋（房照号：瓦房权证共私字第××号），并完成了房屋过户手续，双方约定2009年取暖费由何守文承担。该房屋为非居民住宅，建筑面积为138平方米，自1999年起一直由北方热电公司供暖。2016年10月8日，北方热电公司因于忠庆未交纳取暖费，停止为其供暖。于忠庆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北方热电公司恢复供暖，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81民初7057号民事判决，判决北方热电公司恢复于忠庆所有的坐落于瓦房店市共济办事处和平街二段19号房屋（房照号：瓦房权证共私字第××号）的供暖。北方热电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辽02民终42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该判决认定于忠庆曾主动要求交纳取暖费，北方热电公司拒绝收取。另查，瓦房店市人民政府文件规定，1999年至2004年非居民住宅供热收费标准是每平方米22元；2005年至2007年供热收费标准每平方米25元；2008年至2016年供热收费标准每平方米3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1日起施行的《大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供热单位与用户应当依法签订供热用热合同。第二十八条规定，用户未在规定时间内交纳用热费用的，供热单位应当书面催告。经书面催告仍不交纳的，可以在未交纳用热费用的供热用热期停止供热，其中用热设施未分户的，用户应当按照相关部门的规定向供热单位交纳拆、装用热设施的材料、作业费用，由供热单位进行管线改造。因用户原因无法停止供热的，由用户补交用热费用，并应当按照供热用热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本条例实施前，用户拖欠用热费用的，供热单位可以按照原供热用热合同约定加收违约金。但是，每年加收的违约金不得超过一个供热用热期用热费用的百分之三十，累计加收的违约金不得超过累计拖欠的用热费用。本案中，北方热电公司客观上在1999年至2015年为何守文、于忠庆所有的案涉房屋提供了供暖服务，北方热电公司作为供暖服务提供方,有权向享受供暖服务的何守文、于忠庆主张收取供暖服务费用。其中1999年至2009年的取暖费应由何守文交纳，2010年至2015年的取暖费应由于忠庆交纳。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为合同纠纷，法律对诉讼时效没有另外规定，故诉讼时效为三年。北方热电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停止对案涉房屋供暖，应视为北方热电公司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故北方热电公司请求2013年10月8日以前的供暖费已过诉讼时效。故对北方热电公司主张于忠庆支付2013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的供暖费12420元（30元/年/平方米×138平方米×3年）予以支持；对北方热电公司主张何守文支付1999年至2009年的取暖费、于忠庆支付2010年至2013年的供暖费不予支持。因北方热电公司未举证证明与何守文、于忠庆签订供热用热合同或与何守文、于忠庆约定了违约金，且于忠庆曾主动要求交纳取暖费，北方热电公司拒绝收取，故对北方热电公司主张加收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大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参照瓦房店市人民政府文件规定，判决：一、于忠庆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大连北方热电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的供暖费12420元；二、驳回大连北方热电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9元（北方热电公司已预交），由北方热电公司负担2408元，于忠庆负担11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针对上诉人诉请的1999年至2013年期间的供暖费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其在讼争期间连续为二被上诉人提供供热服务，所以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停供时起计算。结合本案事实，在讼争期间，虽然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未签订供热用热合同，但对于供暖费的交费期限，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在讼争期间下发的政府文件中作出了明确规定，即截止每年的供暖期开始前，用户应到指定地点交纳当年的取暖费。上诉人虽然在讼争期间连续供暖，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二被上诉人应交纳而未交纳供暖费后，其曾在讼争期间向二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二审讼争金额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方热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北方热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