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银宝，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达，男，194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波，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合阵，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司银宝为与被上诉人陈宝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通过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微法院调查、阅卷，现已审理完毕。 司银宝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宝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422227元的事实认定有误。1.涉案借据的形成，是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的情况下签署的，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对账的意思表示，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双方之间产生纠纷，是基于被上诉人供应的混凝土有质量问题所致。双方在对账过程中，上诉人提出质量和赔款问题，对借据上的结算金额亦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在其办公室，同时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承诺签字后会安排建利公司财务与上诉人签署对账清单扣减该笔混凝土款，却在上诉人在借据上签字后又赖账不承认质量问题。上诉人在借据上的签名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对上诉人有约束力。2.双方结欠的金额。截止对账之日，在未结算水泥款利息和未扣减建利公司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上诉人自认结欠被上诉人的金额是265611.8元，且该金额属于利息而非本金，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予以冲抵而无需支付上述款项。3.结欠金额性质。应当认定上诉人结欠的是利息而不是本金，双方是以冲抵方式来相互抵消债务的，应当优先冲抵本金而不是利息，这才符合当时的市场交易的客观规则。二、原审法院适用最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结欠金额属于主债务；判决上诉人支付主债务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涉案金额。且本案实际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的建利公司所供应混凝土出现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在被上诉人未赔偿上诉人损失的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拒绝支付被上诉人的剩余款项。 被上诉人陈宝达辩称:关于双方之间422227元借款的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12月1日的借据上面载明借款本金是422227元，借据上除了签字也加盖了手印，借据下面也注明422227元的计算方式，双方对借据是经过核对确认无误后签字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据是上诉人受到胁迫或者欺诈所签，如果上诉人所说的欠款金额为265611.8元，作为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在422227元的借据上签字加盖手印。所以一审法院根据借据认定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关于利息，借据上载明年利率为20%，双方结算都是先扣利息再扣本金，即使双方当时没有约定，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也明确是“先息后本”。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陈宝达一审诉讼请求：1.司银宝归还借款422227元；2.司银宝支付借款利息199198.6元（以4222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暂计算至209年4月10日），并按4222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司银宝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陈宝达系金泰公司、建利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司银宝系宝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建利公司长期向宝华公司购买水泥，建利公司也曾向宝华公司供应混凝土。2012年3月22日，金泰公司向宝华公司汇款500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陈宝达向司银宝提供的借款，且约定利息，后该款本息陆续归还部分。2014年4月1日，金泰公司又向宝华公司汇款3513277.32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陈宝达第二次向司银宝提供的借款，约定的借款金额实为5000000元，在扣除第一次借款5000000元未结清款项的情况下，实际交付3513277.32元。该第二笔借款仍然约定利息。2016年12月1日，双方对上述借款以及双方实际控制的建利公司、宝华公司之间的水泥及混凝土买卖业务往来进行一并结算，形成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宝达42.2227万元，金额大写（肆拾贰万贰仟贰佰贰拾柒元整），年利息率20%，每年结转一次利息，未按年支付利息的，利息将滚入本金计算利息。”司银宝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此后，司银宝认为上述结算未将建利公司供给宝华公司的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结算在内，拒绝支付，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司银宝应否按照借据所载明的结算金额422227元承担给付责任。司银宝提供其自行制作的草稿及结算清单，以证实实际结欠金额为265611.81元，且未将建利公司供给宝华公司的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结算在内。因上述证据仅为草稿并未得到陈宝达认可，依法不予认定，故司银宝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又因，双方在庭审中，均一致认可双方系涉案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意以双方个人为主体对涉案主体间的经济往来进行一并结算，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结算存在错误，陈宝达存在欺诈胁迫行为的情况下，该借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借据已载明的结欠数422227元司银宝应当在被催讨后的合理期限内予以给付，司银宝拖延不付，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给付欠款的民事责任；二、司银宝应否按照借据约定的年利率20%支付利息。对此，司银宝认为，其实际结欠的265611.81元即为借款产生的利息，422227元是利息加复息形成，不应再计算利息。陈宝达认可借款约定并计算利息，但在双方结算时已经先抵销利息，所余款项均为本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参照该规定，本案中双方因经济往来互负债务，在双方结算时所抵充的顺序应当是先利息后本金；其次，客观上确实存在双方结算时司银宝所负的债务计算产生的利息大于所负债务的情况，即使按照先利后本的方式进行结算，仍可能存在422227元的全部或部分皆为借款利息的情况，但这应当由司银宝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实，现司银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司银宝应当按照年利率20%承担给付利息的责任。经计算，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止的利息为199198.6元（422227×20%/365×861）。2019年4月11日开始的利息以422227元的未付部分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计付至款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司银宝给付陈宝达欠款422227元，并支付利息199198.6元（该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1日止），合计621425.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19年4月12日开始的利息以422227元的未付部分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计付至款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014元，由司银宝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在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焦点仍为2016年12月1日双方之间就买卖业务进行结算并形成的借据，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对双方是否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陈述一致的内容证实，涉案借据系双方对前期经营往来进行结算后，由上诉人书写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从该借据载明的内容可见，双方对前期作业务进行结算后，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作为借款本金形成借据，并约定了利率。现上诉人认为结欠的款项应为265611.81元，并提供自行制作的草稿予以证明。但由于该草稿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又出具涉案借据的情形下，该草稿作为证据使用时，其证明力明显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且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账时确认欠款为265611.81元的情况下，仍在明确载明422227元的借据上签名捺印，有悖常理。上诉人虽主张出具借据时存在欺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上诉人依约应承担支付款项及约定利息的义务。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及的双方在商品买卖过程中，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可另行诉讼。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作出的抗辩理由，尚不够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4元，由上诉人司银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顾月丹 审判员 周 晓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