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1355号 原告：李强，男，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祥，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511301674。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娜，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1132048。 被告：王海林，男，198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告：杨起松，男，199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原告李强与被告王海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原告李强申请追加杨起松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审查同意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祥、黄琳娜，被告王海林、杨起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杨起松、王海林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9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0日，原告分别向蓝星出租车公司承包了川Ｑ×××××、川Ｑ×××××两辆出租车经营权，期限至2022年6月24日，分段缴费时间是2018年9月10日至2020年5月31日，川Ｑ×××××承包缴费期是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 2018年11月22日，原告承包的川Ｑ×××××白班驾驶员请假休息一天，需要聘请代班驾驶员。原告委托代为管理出租车的吕汉林在出租车微信群中看到被告晒出的从业资格证、驾驶证以及联系电话，便电话联系被告，被告将从业资格证及驾驶证微信传给了吕汉林，确认后协商了应交当日产值140元。吕汉林通知川Ｑ×××××夜班驾驶员与被告联系交车时间及地点。2018年11月22日早上，该车夜班驾驶员将川Ｑ×××××停放在中渡口洗车场，电话联系被告到此接车。当日下午16时左右，被告驾驶川Ｑ×××××车在高客站接受出租车安全联合检查时，被告自称“没有证件，是临时被找来只开一天”，就将该车钥匙扔下离开，导致川Ｑ×××××车当即被扣。2018年11月23日下午,原告承包的川Ｑ×××××、川Ｑ×××××被发包方蓝星出租汽车公司收回，提前解除了与原告的《出租汽车单车对外承包经营合同》，造成原告按缴费期限计算18个月经营收入损失。 具体损失为：原告承包的川Ｑ×××××、川Ｑ×××××两辆车每辆每月所交规费6820元，川Ｑ×××××每月规费7400元，发包方每台车返原告补贴1520元，即原告三台车每月向发包方交规费16480元。每台车白、夜两班驾驶员共交产值300元，每月交产值9000元，三台车每月产值共计27000元，扣除每月交给发包方的承包费即规费16480元后，尚余10520元，扣除三台车每月维修费600元，尚有9000余元属原告经营收入。由于被告拒绝提供经营性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接受检车，造成发包方提前收回原告承包的三台出租车，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应当赔偿全部经济损失。但考虑到被告的支付能力，酌情赔偿原告10个月经营收益损失99900元。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王海林辩称，1.2018年11月22日事发当天，我并没有开川Ｑ×××××这辆车，我当天开的是川Ｑ×××××号出租车，原告所述事实与我无关，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事发当天被告杨起松电话联系我，说他用我的驾驶证开川Ｑ×××××车在高客站被查了，要求我去处理，我到了以后因为我在开自己的出租车，我要求杨起松自己处理；3.我与原告没有任何联系，原告持有的我的从业资格证和驾驶证是我之前发在出租车群里的，因此，此事我不清楚。 被告杨起松辩称，1.被告王海林作为出租车从业专业人员，在明知我没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主动帮我联系租借出租车，并主动提供其从业资格证使我在无证情况下顺利借到出租车，王海林应对此事负责；2.出租车管理员吕汉林在没有核实代班驾驶员身份与证件真实性的情况下将出租车租借给我，并收了我代班租借费140元，具有重大过错；3.我在高客站被检查时是执法人员让我离开的，并不是我要走的；4.我不认识原告李强，我租车过程是王海林与吕汉林一手操办的，原告李强不应起诉我，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王海林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和驾驶证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车辆登记信息、《宜宾市蓝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出租汽车单车对外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宜市蓝发【2018】70号《宜宾市蓝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对单车承包人吕汉林的处理通知》复印件、证人证言等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李强（乙方、承包方）与蓝星公司（甲方、发包方）分别于2018年8月1日和2018年9月10日签订两份《出租汽车单车对外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符合宜宾市城市出租汽车行业标准的小轿车三辆（包括附属设施），交给乙方从事城市出租汽车客运服务，实行单车承包经营；车辆基本情况分别为：川Ｑ×××××号桑塔拉小轿车，经营权统一编号为20××03；川Ｑ×××××号凯翼小轿车，经营权统一编号为20××37；川Ｑ×××××号凯翼小轿车，经营权统一编号为20××50；川Ｑ×××××号车承包费缴费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缴费金额为7700元／月；川Ｑ×××××号、川Ｑ×××××号两辆车承包费缴费时段为：2018年9月10日至2020年5月31日每月单车承包费5880元，2020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每月单车承包费5480元，2021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24日每月单车承包费5080元。 两份《承包经营合同》均约定：“第一条、车辆经营模式：（2）本车的驾驶员由乙方聘用，报甲方审核、办理相关上岗证件上岗。……第五条、甲乙双方的相关权益和义务：1.甲方的相关权利和义务：（3）有权根据上述相关制度等规定，对乙方的营运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并结合行业管理规定对乙方的营运行为、服务质量、信誉等进行考核、考评、奖励和处罚。……2.乙方的相关权利义务：（4）在营运中应按规定随车携带、放置所有有效营运证件和必备的营运票据;……（5）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不得以任何形式改变单车权属或交给无从业资格证的驾驶员营运和使用（包括但不限于借用、转让、转租、转包等）……第十条、违约责任：2.乙方的违约责任：（2）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改变单车权属，或将单车交给无从业资格证的驾驶员营运和使用，或者设置担保措施，或者私自改装车辆及车辆内的设备的，甲方有权责令乙方立即改正,乙方拒不改正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收回单车……”。 原告李强承包上述三辆出租车后，将该三辆出租车委托吕汉林代为管理，认可如发生法律或经济纠纷由李强全权负责。2018年11月15日，因川Ｑ×××××号出租车白班驾驶员拟于2018年11月22日休息一天，原告李强委托的车辆管理人吕汉林（微信名：鸭哥）遂在出租车驾驶员微信群寻找该班次代班驾驶员。被告王海林在该出租车微信群看到信息后，就将该信息告知在家待业的朋友杨起松，让他去为吕汉林开一天代班的士，并把吕汉林的联系方式告知了杨起松。杨起松加了吕汉林的微信，并联系吕汉林说自己可以代班。吕汉林要求杨起松出示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简称从业资格证）和驾驶证。杨起松没有从业资格证，便电话联系被告王海林，王海林将自己的从业资格证和驾驶证拍照后用微信发给杨起松，杨起松又将王海林的业资格证和驾驶证照片转发给吕汉林，并把自己的联系电话152××××7081留给了吕汉林，让吕汉林到时候联系他。 2018年11月22日早上，川Ｑ×××××号出租车夜班驾驶员将该车放在宜宾市南岸一洗车场后电话告知杨起松，杨起松到该洗车场找到川Ｑ×××××号出租车后便开出去载客。杨起松驾驶川Ｑ×××××号出租车巡游载客至当日下午16时左右，在宜宾上江北高客站门口被出租车联合检查组工作人员查获其无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杨起松对检查人员说自己是临时开一天的，然后应检查人员要求将川Ｑ×××××号出租车放在原地后离开。杨起松随后给王海林打电话，让王海林过来解决。王海林当时正驾驶另一辆出租车，王海林驾车过来看后给吕汉林打电话，吕汉林说自己解决不了，王海林随后驾车离开。当日18时15分，杨起松用微信转账支付吕汉林代班产值130元。 2018年11月23日，蓝星公司发出宜市蓝发〔2018〕70号“关于对单车承包人吕汉林的处理通知”，以吕汉林找无从业资格证的人驾驶川Ｑ×××××号出租车于2018年11月22日下午16时左右在高客站被查获，以及2018年8月8日就曾因找无从业资格证的人驾驶出租车在火车站恶意追逐社会车辆并发生事故逃逸，造成极坏社会影响为由，决定按照公司规定顶格处罚，解除川Ｑ×××××号、川Ｑ×××××号和川Ｑ×××××号三辆车的承包合同。蓝星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2日、23日将川Ｑ×××××号、川Ｑ×××××号和川Ｑ×××××号三辆出租车收回。后原告李强认为自己承包的三辆出租车被解除承包合同，系被告王海林未带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被查获所致，且该三辆车被解除承包合同后，自己在该承包合同期内的预期利益遭受损失，故诉至本院，请求王海林赔偿其损失。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了解到当日实际驾驶川Ｑ×××××号出租车的人是杨起松，遂向本院申请追加杨起松为本案共同被告，并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1.本院通过关联案件查悉：原告李强在案涉承包合同被解除后，认为蓝星公司违法解除合同，曾诉至本院，要求蓝星公司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并赔偿其损失；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川1502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3月9日依法作出（2020）川15民终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原告陈述，其承包的三辆出租车，每辆车每天分白班和夜班两个班次，每班次驾驶员交给承包人150元，每辆车每月要产生维修费2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诉请的损失进行赔偿，本院结合双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被告王海林关于自己未向被告杨起松转发自己的从业资格证和驾驶证，自己只在出租车驾驶员微信群里发过从业资格证和驾驶证的辩称意见。本院审理认为，首先，被告杨起松未在王海林所述的出租车驾驶员微信群，故杨起松从该微信群获得王海林的从业资格证和驾驶证可能性小。其次，王海林作为出租车驾驶员，知道驾驶出租车需要从业资格证，也知道杨起松没有从业资格证，其极力介绍杨起松去代班驾驶出租车时有可能将自己的从业资格证发给杨起松应付审查。再次，杨起松当庭陈述其转发给吕汉林的从业资格证和驾驶证系王海林所发，而杨起松又系王海林的朋友，且王海林又未提供证据证实杨起松该陈述系虚假陈述。故杨起松转发给吕汉林的从业资格证和驾驶证系王海林拍照发给杨起松的事实具有高度概然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王海林否认将自己的从业资格证发给杨起松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2.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分析。（1）原告管理人员吕汉林，明知驾驶出租车需要从业资格证，但其未认真尽到审查义务，未严格查看从业资格证是否人证相符，仅看了王海林的从业资格证和驾驶证照片就误认为与之联系的人是王海林，导致无从业资格证的被告杨起松驾驶其管理的出租车被查获，因此，吕汉林存在过错。又因吕汉林之前找无从业资格证的人驾驶出租车被警告过，现再次出现让无从业资格证的人驾驶其管理的出租车，属于案涉承包合同上约定的“拒不改正”，因此，吕汉林在原告承包合同被解除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又因原告自愿承担吕汉林管理行为的法律责任，故应认定原告在案涉出租车承包合同解除中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2）被告王海林明知驾驶出租车需要从业资格证，却介绍无从业资格证的被告杨起松去驾驶吕汉林管理的出租车，且还将自己的从业资格证、驾驶证发给杨起松应付吕汉林审查，因此，被告王海林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3）被告杨起松明知自己无从业资格证，却在吕汉林要求查看其从业资格证时拿王海林的从业资格证去应付审查，其行为在导致原告承包合同被解除过程中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 3.被告王海林、杨起松是否应对原告诉请的预期利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在当事人对违约损失未进行约定的情况下，违约方应当支付对方的损失为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的委托管理人吕汉林在微信群发微信雇佣驾驶员代班驾驶出租车，被告杨起松通过被告王海林引荐后，微信联系吕汉林并答应代班驾驶出租车，吕汉林与杨起松之间形成雇佣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为：代班驾驶员于2018年11月22日代为经营出租车的白班，工资报酬为上交雇主约定产值后的余额。吕汉林与杨起松在订立上述雇佣合同时，并未对违约损失进行约定，因此，虽然杨起松存在违约行为，但其承担的违约损失应仅限于订立合同时能预见到的损失，比如该班次的经营产值、违章罚款、交通事故损失等。对于杨起松因无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导致蓝星公司与原告解除三辆出租车承包合同的后果，杨起松在订立雇佣合同时是不能预见到的。蓝星公司与原告解除承包合同系因吕汉林屡次招用无从业资格证的人驾驶出租车，触犯营运车辆安全经营红线，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并且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这是被告杨起松无法预见到的，故被告杨起松不应对其不能预见到的损失进行赔偿。因原告诉请的损失是其合同履行后可能存在的预期利益损失，是被告王海林和杨起松在订立合同时均无法预见到的，故原告诉请被告王海林、杨起松赔偿其诉请的预期利益损失99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75元，减半收取计1137.5元，由原告李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德其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曾 帅 书 记 员 文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