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02执复99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大化集团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甘欣街3号。法定代表人：金殿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男，职工。申请执行人：江苏绿利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江苏响水生态化工园区疏港公路2号。法定代表人：许网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平、郑杰，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大化集团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化集团）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执异29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查明，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再411号民事判决书所载：原告江苏绿利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利来公司）与被告大化集团（公司原名称为大化国际经济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甘审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驳回绿利来公司的诉讼请求。绿利来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作出（2012）大民三终字第875号民事判决：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1）甘审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大化国际经济贸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绿利来公司货款1193764元；大化国际经济贸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绿利来公司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193764元为基数，自2007年9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因大化国际经济贸易公司申请再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52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2）大民三终字第875号民事判决；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1）甘审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因绿利来公司不服（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院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2100000071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后作出（2015）辽立一民抗字第82号民事裁定提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辽民再411号民事判决：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52号民事判决；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大民三终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辽0211执94号执行裁定书，记载：“因据以执行的（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被（2018）辽民再411号民事判决书撤销。申请执行人于2019年2月10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回转，请求被执行人大化集团管理人向其履行（2012）大民三终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对被执行人大化集团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裁定如下：大化集团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申请执行人绿利来公司返还其在原执行回转程序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人民币1687394元。”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认为，异议人虽请求解除对其银行账户的冻结，但并未明确该院的具体执行行为，且其已在另案提出相应的异议请求，本案中不再进行处理。关于其对本院（2019）辽0211执94号执行裁定书提出的异议请求，针对其所述的事由，本院认为，首先，（2019）辽0211执94号执行裁定书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均为涉及“执行回转”的相关规定，其中裁定书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应属笔误瑕疵。而上述规定中进行“执行回转”的前提均为执行完毕后或执行中，由人民法院执行法律文书被有关机关或者组织依法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上述规定中，第一未明确限定执行回转的申请人仅能为异议人所述的“被执行人”，第二未限定执行回转程序的次数。而本案的申请执行人申请再次执行回转的前提是执行依据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申诉等一系列的诉讼程序，而在上述诉讼程序中，异议人与申请执行人的权利义务因不同程序而产生不同的变化，致使本案的执行回转程序系建立在申请执行人在上一次执行回转程序中返回被执行财产的基础。异议人因再审程序而通过执行回转程序取回被执行财产，但却主张申请执行人依据申诉程序属重新确定债权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以（2018）辽民再411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准许申请执行人的执行回转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现异议人并未对于该裁定书中所载返还财产及孳息的数额提出异议，本案中不过多进行审查。其次，关于答复能否在本案适用的争议，因异议人提起异议请求时系以公司名义提出，并未涉及破产管理人，故异议人现是否仍处于破产重整程序中仍需其举证证明。且该答复中设定的前提是在执行回转程序中，申请执行人在被执行人破产案件中能否得到优先受偿保护的问题。如上所述，（2019）辽0211执94号执行裁定准许申请执行人的执行回转申请并无违法之处，故如异议人确仍处于破产重整程序中，（2019）辽0211执94号执行案件中亦可适用该答复。第三，关于申请执行人参加破产重整并申报债权与其基于执行回转程序比照取回权制度，本身并不矛盾。且申请执行人申报债权时，（2019）辽0211执94号执行裁定书尚未作出，且异议人也并未提出证据证明申请执行人通过破产重整程序其就（2018）辽民再411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债权均获得受偿，故该项事由与（2019）辽0211执94号执行裁定书并无明显关联性。故裁定：驳回异议人大化集团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大化集团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19)辽0211执异295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不清且存在错误。执行规定第l09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执行回转应重新立案，适用执行程序的有关规定。”该条款中已经对回转主体进行了明确限定。绿利来公司并不具备本次执行的回转主体资格。执行回转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是上一程序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而被执行人是上一程序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本案经破产管理人于破产程序期间内申请再审执行回转后，案件双方法律关系就恢复到一开始未被执行前，被执行人大化集团因错误判决的财产通过执行回转回到被执行人处，双方不占有对方财产，只存在尚存争议未完全确定的债权债务给付之诉。现申诉结果又维持二审判决，确定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即确定本案申请执行人绿利来公司因合同关系享有本案被执行人大化集团的债权。至此，被执行人大化集团并未占有绿利来公司的财产，其债权是因为合同关系产生，不是因为非法占有绿利来公司财产产生。二、违背法律公正，导致个别受偿的情形发生。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的(2018)辽02破43-4号民事裁定书及无争议债权表己经确认了l，193，764元其性质为普通债权，至此绿利来公司已完成破产债权申报。根据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人应通过债权申报方式行使权利。债权人通过申报债权及参与债权人会议等法定形式充分参与重整程序，其权利受到重整程序的充分保护。作为因合同关系而享有被执行人大化集团债权的绿利来公司，在破产程序期间内得到了申诉结果(即最终判决)，理应依法通过债权申报方式行使权利，否则个案执行会因为个别清偿而导致对所有债权人的不公。绿利来公司已经通过申报债权的形式实现自身债权，2019年1月24日，绿利来公司向管理人申报了总金额为2，640，261．85元债权，其中本金l，193，764元，利息l，407，047．85元，案件受理费39，450元。经过管理人审查，核算本金和利息后确认2，l21，876．71元，其中本金1，193，764元，利息394，818．54元，迟延履行金533，294．17元。邮件通知绿利来公司后，绿利来公司对上述确认金额中本金无异议，利息及迟延履行金部分的计算有异议，故管理人最后确认绿利来公司本金部分的债权为l，193，764元(该笔债权也已被市中院生效裁定书确认)，对利息及迟延履行金的部分暂缓处理。2019年3月5日，大连中院作出(2018)辽02破43—3号民事裁定书，批准大化集团等九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重整计划中对债权清偿方式有详细的介绍，在异议期内，绿利来公司并未提出撤回债权，也未提出对清偿方式的异议，故绿利来公司认同此债权清偿方式；进入重整计划执行程序后，绿利来公司在执行程序中也积极按照重整计划与大化集团就暂缓债权部分进行协商，故绿利来公司已经确认通过破产债权申报程序来实现自己的债权。又根据《破产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按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故绿利来公司按照重整计划获得清偿后，不再享有对申请人的债权。申请执行人绿利来公司辩称，不同意大化集团的复议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执行案是再次执行回转。绿利来公司根据大连中院(2012)大民三终字第87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原审法院已执行完毕。之后，由于大连中院再审错判(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52号，导致已执行到位的财产被原审法院执行回转给大化集团。现大连中院再审判决被撤销，绿利来公司根据辽宁高院(2018)辽民再411号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是将原审法院执行回转给大化集团的财产再次执行回转给绿利来公司。可见，本执行案，是基于错判被撤销，将执行回转的财产再次执行回转，不是大化集团所说的普通债权的申请执行案。二、绿利来公司具备本次执行回转的主体资格。在大连中院(2012)大民三终字第875号生效民事判决执行案中，绿利来公司是申请执行人，大化集团是被执行人，在大连中院(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52号民事执行回转案中，申请执行人是大化集团，被执行人是绿利来公司，在辽宁省高院(2018)辽民再4ll号民事判决执行回转案中，申请执行人是绿利来公司，被执行人是大化集团。同一案件，根据几次不同的生效判决结果而进入的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主体因不同程序而发生互换变化。在本次执行回转案中，申请执行人是绿利来公司，原申请执行人是大化集团。所以原审法院应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人大化集团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三、本执行回转案应适用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在对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回转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在被执行人破产案件中能否得到优先受偿保护的请示》的答复意见([2005]执他字第27号)的规定。首先要明确的是，《民诉法》、《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和《答复》，均对执行回转的次数没有限制。该《答复》精神有三：一是因错误判决而被执行的财产，不是当事人自主交易而转移，故执行回转的请求权不能作为普通债权对待，故本案因错误判决而执行回转的财产，不受绿利来公司的意志转移，故绿利来公司请求再次执行回转的主张，不应作为普通债权对待。二是应当执行回转的财产，应优先保护，不属于破产财产。本案因错判被执行回转后，司法再次纠错后发生的再次执行回转，应优先保护，再次执行回转的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三是执行回转应由执行法院继续执行，不应移交破产受理法院执行。四、债权申报与执行回转不矛盾。执行回转不排斥申请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的申请人不丧失申请执行回转的权利。本案应执行的财产金额为264万多元(截止到2020年1月24日)，其中属于执行回转的财产金额为1687394元，超出执行回转的金额为普通债权，绿利来公司应通过债权申报程序处理。由此可将，本案中绿利来公司有权申报债权，也有权申请执行回转。大化集团混淆了债权申报与债权性质的关系。绿利来公司申报债权，大化集团并不能据此认定申报债权为普通债权，普通债权和特殊债权都有权申报，对债权性质的争议，应由审判机关认定，而非由债务人或破产管理人认定。本执行回转案由原执行法院继续执行，而非破产管理法院执行，所以执行回转财产的债权性质及执行回转财产金额应由原执行法院认定。破产审理法院对无争议的申报债权金额的认定，与执行法院对债权性质及债权金额的认定并不矛盾。本院对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另查明，大化国际经济贸易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变更名称为大化集团。2017年7月18日，本院作出（2018）辽02破申48号民事裁定：受理大化集团的重整申请。2019年3月5日，本院作出（2018）辽02破43-3号民事裁定：批准大化集团等九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终止大化集团等九家公司合并重整程序。2019年3月22日，本院作出（2018）辽02破43-4号民事裁定：确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等819位债权人的833笔债权，确认金额为8,525,923,799.75元。其中所附的《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九家公司合并重整无争议债权表》载明“编号226、申报对象大连国贸、债权人名称绿利来公司、申报金额2,640,261,885元、确定金额1,193,764.00元、暂缓确定金额928,112.71元、债权性质普通债权、债权类型经营债权。”再查，大化集团等九家公司的《合并重整计划》载明：每家普通债权人50万元以下（含50万元）的债权部分，按照100%的比例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清偿；超过50万元的债权，债权人可以选择按照约27%的清偿率由大化集团在重整计划获得法院裁定批准之日起分两年进行现金清偿。大化集团已据该《合并重整计划》向绿利来公司支付了50万元。再查，在本案询问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于（2012）大民三终字第875号及（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均已执行完毕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符合执行回转的法定情形及若符合，绿利来公司是否可以比照取回权制度请求大化集团返还占有的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09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现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执行回转（又称再执行），是指在执行完毕后，因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依法撤销或者变更，由执行人员采取措施，强制一方当事人将执行所得的利益退还给原来被执行人，恢复到执行程序开始前的状况的一种制度。执行回转的实质是再执行，与原来的执行相比较属于新的执行。在符合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依法撤销或变更，且案件执行完毕后，即可依上述法律规定进行执行回转。本案中，以（2012）大民三终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书为执行依据的执行案件执行完毕后，因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2012）大民三终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书被撤销，故执行法院按照新的法律文书即（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52号民事判决[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1）甘审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进行执行回转。现以（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为执行依据的执行案件执行完毕后，因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被撤销，故执行法院按照新的法律文书即（2018）辽民再411号民事判决[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大民三终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再次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大化集团关于绿利来公司申请执行回转主体资格不符，系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确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执行回转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在被执行人破产案件中能否得到优先受偿保护的请示的答复》规定“人民法院因原错误判决被撤销而进行执行回转，申请执行人在被执行人破产案件中能否得到优先受偿保护的问题，目前我国法律尚无明确规定。我们认为，因原错误判决而被执行的裁定，并非因当事人的自主交易而转移。为此，不应当将当事人请求执行回转的权利作为普通债权对待。在执行回转案件被执行人破产的情况下，可以比照取回权制度，对执行回转案件申请执行人的权利予以优先保护，认定应当执行回转部分的财产数额，不属于破产财产。因此，审理破产案件的法院应当将该部分财产交由执行法院继续执行。”本案中，因原错误判决即（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而由绿利来公司支付大化集团货款的执行行为，并非因当事人的自主交易而转移，不应当将现绿利来公司在本案中请求执行回转的权利作为普通债权对待，应比照取回权制度，对绿利来公司的权利予以保护。故执行法院作出（2019）辽0211执94号执行裁定书，确定“大化集团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申请执行人绿利来公司返还其在原执行回转程序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人民币1687394元”并无不当。另，原审虽已确定“现异议人并未对于该裁定书中所载返还财产及孳息的数额提出异议，本案中不过多进行审查”，但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仍需确保绿利来公司针对同一笔款项不可重复受偿。综上，执行法院作出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大化集团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执异29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 颖审判员 卢宏翔审判员 金秀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