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乐社区星河WORLD二期C栋1408室。 法定代表人：管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烨，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凤芹，女，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张庄镇北邱村18号，现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敬勇，宁阳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常富，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上诉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凤芹、冀常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卢凤芹要求上诉人支付费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什么是返点合同，合同是否合法，是否属于履行职务的范围，均没有查明。本案中所谓的返点报酬，被上诉人不仅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其构成和计算方式，而且因该合同本身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法属无效约定。对双方均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应得到支持。2、本案中欠条中所载的营业点是否均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即使真实存在，是冀常富违法设立的，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是无效行为，并不属于职务行为的范畴。3、本案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7年5月至6月，一审法院援引《民法总则》第74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查明事实有误，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6行欠据记载的是营业部方案兑现及返点费用，而一审法院制作笔录查明的事实是冀常富自认借款欠款招待费是用于营业部的筹建，所以该费用与营业费的筹建存在明显矛盾，一审法院该笔录不能证明冀常富自认了该费用是真实的情况。5、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提到冀常富聘用卢凤芹进行保险代理工作，但事实上保险代理合同是华康保险公司总公司与卢凤芹签订的，冀常富没有聘用其进行保险代理工作，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卢凤芹和总公司之间的保险代理佣金是由总公司直接支付给卢凤芹的，冀常富和宁阳营业部并不需要对其进行结算。本案真实性的情况是冀常富在代理总公司作为宁阳营业部负责人期间和卢凤芹私自在异地（宁阳营业部以外的地区）开设了出单点，由于该出单点的费用两人无法承担，于是通过擅自签订欠条的方式要求总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卢凤芹是通过了保险代理经纪人考试的代理人和保险行业的从业人员，两人对保监会明令禁止不得在依法批准的宁阳营业部营业执照上载明的地址之外的地点开设出单点代理保险业务是明知的。因此卢凤芹并不是善意第三方，而是知道冀常富进行了无权代理的行为，该费用的产生应由冀常富和卢凤芹承担，其要求被代理人华康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要求不应当得到支持。6、公司职工的职务行为因其受公司的聘用，具有一定的为公司利益的不可归责性，且公司受雇用关系的影响具有一定的地位不平等性，但是在代理关系中代理人和被代理人的关系是完全平等的，代理人的行为因具有授权范围的边界，超越边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应由代理人自行承担责任。双方代理关系的事实已经（2018）鲁09民终2943号判决予以确认，本案中两人明知私设出单点是违法行为，公司也没有予以同意的情况下签订该欠条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应由无权代理人冀常富和卢凤芹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卢凤芹辩称：1、上诉人依法在宁阳县设立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冀常富是上诉人任命的宁阳营业部的负责人，冀常富向原告出具欠据并加盖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公章，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2、2019年8月29日原审法院在庭审前对冀常富进行了调查，并做了笔录，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该笔录的内容真实性无异议。3、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是上诉人依法登记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民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4、在二审庭审前与本案诉讼标的是同一性质的同一种类，原告为张桂琴一案，二审法院已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该案已经在执行过程中。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冀常富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 卢凤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欠原告返点费32000元；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系于2008年7月7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设立的下属分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经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设立时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任命被告冀常富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2017年9月22日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免去被告冀常富的负责人职务，并任命杨晓坤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同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向登记机关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负责人登记，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由冀常富变更为杨晓坤。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于2018年7月30日注销登记。 原告主张其在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从事保险代理工作，后经结算，2017年5月至2017年6月，被告分别欠其返点费30500元、1500元。原告提交被告冀常富于2017年5月30日、2017年6月30日向其出具的欠据两份。欠据一载明：“欠据2017年5月30日今欠到蒋集营业部卢凤芹计人民币（大写）叁万零伍佰元整￥30500.00备注：营业部方案兑现及返点费用经手人冀常富。”被告冀常富在经手人签名并加盖个人私章，欠据还加盖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公章；欠据二载明：“欠据2017年6月30日今欠到蒋集营业部6月份方案兑现计人民币（大写）壹仟伍佰元整￥1500.00经手人冀常富。”被告冀常富在经手人签名并加盖个人私章，欠据还加盖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公章。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对该欠据有异议，主张该欠据上的公章系被告冀常富私刻，没有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的授权，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华康保险公司没有授权被告冀常富开设蒋集营业部，也没有授权被告冀常富向员工出具欠条；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与原告之间有保险代理合同，原告因保险代理行为获得的保险代理费用由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原告，不存在由被告冀常富向其支付的情况，根据保险行业规定和公司合同，保险代理人销售保险所得的唯一收益是保险代理费，不存在所谓返点费。 2019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对被告冀常富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被告冀常富主张借款、欠款、招待等费用均用于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筹建，都是真实的。诉讼中，原告主张欠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另查明，原告提供的欠据中加盖的“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公章未进行备案登记。2018年4月27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在宁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进行公章备案登记，公章名称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42公分，激光防水晶）。 还查明，2018年期间，刘子忠、张修果、王妍等人均曾以华康保险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华康保险公司偿还相关债务。一审法院均判决华康保险公司偿付相关债务。宣判后，华康保险公司均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为公司业务的开展开办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冀常富作为营业部负责人，出具借据并加盖宁阳营业部公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冀常富依据其上述职务刻制公章并使用，是否属于私刻公章系华康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华康保险公司主张是冀常富个人行为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欠据加盖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公章并有被告冀常富个人签名，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证明力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欠据、原告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冀常富在任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期间聘用原告从事保险代理员工作并下欠返点费32000元的事实。原告与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冀常富之间结算返点费用，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告华康保障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冀常富系华康保险公司任命的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负责人，冀常富依据其职务刻制公章并使用，是否属于私刻公章系华康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向原告出具了欠据并加盖了宁阳营业部的单位印章，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该枚印章虽未经备案，但被告冀常富使用该枚印章向原告出示返点费的欠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非违法经营活动，该印章是否已备案登记不影响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综上，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欠原告返点费32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现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已被注销，其民事责任由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支付原告返点费32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冀常富系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被告冀常富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冀常富个人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原告卢凤芹返点费32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卢凤芹要求被告冀常富偿还返点费32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依据本案2017年5月30日及2017年6月30日的欠条等证据判令上诉人支付给卢凤芹返点费及相应利息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惠东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