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2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宗田，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宗好，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宗相，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宗义，男，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生，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宁马砼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铜井镇天然村。法定代表人：许元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权，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凤涛，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增福，男，195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富阳市，现住江苏省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明，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岩，男，197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宁马砼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马公司）、倪增福、张永明、彭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05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1.案涉500万元本金的借款是真实的，有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及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张永明、彭岩作为具体经办人也予以认可。2.案涉借款由三部分组成。一是2011年5月12日《水泥垫资合同》支付300万元（其中包括现金33万元），三张收据有宁马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李云峰（倪增福的侄子，宁马公司出纳）、朱媛（宁马公司主办会计）签字。二是2011年5月12日《水泥垫资合同》应结未结的利润35万元，有彭岩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三是2012年3月12日《借款协议》给付165万元（其中包括现金64.5万元），收条上盖有宁马公司公章。上述合同均是以宁马公司名义签订，之后2013年、2014年的《借款协议》均是因为债务人不能归还本金而更换的新协议，并加盖了宁马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3.倪增福、张永明、彭岩在实施案涉垫资及借款行为时，身份是宁马公司负责人、实际经营者，对宁马公司有合法代表权。4.张永明、彭岩称案涉借款与宁马公司无关，但并未说明款项究竟用于何处。5.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均为水上运输户，各家都有船舶，共同集资出借款项有来源。6.张永明、彭岩陈述赵宗好等人2013年即知道宁马公司印章系伪造，只是其单方陈述，不足采信。且即便属实，而本案所涉借贷行为始于2011年至2012年，亦不影响当事人认知。7.一审以公安机关调查材料作为定案证据，但未经质证，存在不当。且即便公章为假，也不代表就能以此否定合同效力，更不能仅以此认为可能涉嫌虚假诉讼。张永明、彭岩所涉刑事犯罪与本案的法律事实不是同一法律事实，张永明和彭岩系个人犯罪，并不能作为认定民事合同是否有效的法律依据。宁马公司辩称，本案事实非常清楚。1.案涉借款500万元证据不足。只有367.5万元有汇款凭证，并且其中70万元汇款还涉及倪增福等与赵宗田等人之间的其他纠纷，剩余100余万元有35万元是利息，另97.5万元现金没有证据证明，而无论是当事人主张的汇款还是现金都没有支付给宁马公司。2.本案实际借款人张永明、彭岩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宁马公司仅与倪增福在2010年有一个承包合同，如果倪增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尚可理解，但是宁马公司跟张永明、彭岩两人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也没有任何授权。且赵宗好对张永明、彭岩伪造印章的行为是明知的。3.张永明、彭岩通过私刻印章的手段将借款据为己有。两人私刻印章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并予裁判。对行为人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行为人应当承担责任，单位不承担责任。4.从程序上来说，只要本案事实涉嫌犯罪就可以移送。虽然有可能本案以涉嫌虚假诉讼进行移送，而最终经过侦查、审查起诉、判决却认定为诈骗罪，但构成何种犯罪并不影响移送程序的进行。倪增福辩称，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所称的不是事实。1.其不认识四人，也没有向四人借款，可能是四人与张永明、彭岩恶意串通提起民事诉讼。2.案涉借款合同系加盖的伪造公章，应由伪造公章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便构成表见代理，倪增福也并非借款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以倪增福为宁马公司实际经营人为由要求承担清偿责任，无任何依据。4.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主张有70万元款项汇入了倪增福之子的账户，但倪增福之子既不是宁马公司员工，也没有受倪增福委托，与倪增福没有任何关系。张永明辩称，关于本案其与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之间的争议，不管是借贷行为也也好，合同纠纷也罢，都与宁马公司没有关系。2011、2012年宁马公司生产经营实施过程当中张永明是全程参与，而倪增福是与公司有过合作协议的。但张永明、彭岩和倪增福合作经营过程中，同时和许多材料供应商包括赵宗好等以及下游的材料供应商都需要用章，但是宁马公司没有提供用章方便，与合作意愿有悖，给张永明等人造成了很大不便和损失，故而有私刻印章的行为，张永明、彭岩为此承担了刑事责任，已经为自己法律意识淡薄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彭岩未发表答辩意见。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一审共同诉请：1.判令宁马公司、倪增福返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3月12日起至2014年3月11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张永明、彭岩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宁马公司、倪增福、张永明、彭岩共同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经审查发现，张永明、彭岩因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由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被告人张永明、彭岩与‘宁马公司’承包人倪增福签订合作协议，在合作经营期间，因为该公司的行政印章一直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元平保管，张永明、彭岩使用不便，2011年下半年张永明、彭岩遂指使聘用人员吴春巧，让其刻制‘宁马公司’行政印章，吴春巧遂通过小广告联系到刻章人，后在马鞍山市以100元的价格让刻章人私刻了‘宁马公司’行政印章，该行政印章交给张永明、彭岩保管和使用。2014年3月12日，张永明、彭岩在‘宁马公司与赵宗好等人签订的5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上使用了该枚伪造的印章。”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据此判决被告人张永明、被告人彭岩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在上述刑事案件的侦查过程中，张永明陈述赵宗好等人2013年即已知道借款协议上的宁马公司行政印章是伪造的，彭岩也陈述赵宗好等人后来知道了借款协议上宁马公司行政印章是伪造的；张永明、彭岩另均陈述500万元借款与宁马公司无关，系赵宗好等人要求其以宁马公司名义借款，借款协议也是赵宗好等人打印好让其签字的。赵宗好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过程中陈述，其原以为宁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倪增福，一直到2013年，其才知道宁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许元平，其找张永明要钱要不到，没有办法，其只有不断找张永明补签合同，借款并未支付给许元平或者转入宁马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以加盖伪造的宁马公司行政印章的借款协议向宁马公司等当事人提起诉讼，要求宁马公司与倪增福承担返还借款责任，要求张永明、彭岩承担借款的保证担保责任，可能涉嫌虚假诉讼。因此，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的起诉。各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陈述其不知道张永明等使用的是假公章，2013年才知道宁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许元平。张永明陈述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在2011年或2012年知道公章是假的。彭岩陈述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应该是在2013年、2014年知道公章是假的。宁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元平陈述，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在2012年就知道其系宁马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并没有告知张永明等在使用假公章一事。另，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确认没有找许元平要过钱。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张永明、彭岩使用伪造的宁马公司公章与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签订借款合同，而张永明、彭岩既非宁马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无证据证明其可以代表宁马公司对外借款，且债务发生后直至本案诉讼，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也未向宁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元平催讨欠款，同时各当事人对于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数额存在争议、对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是否明知合同使用的公章系伪造等事实陈述不一，不能排除存在虚增债务、损害宁马公司利益的可能。故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情况，综合认定案涉款项往来事实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先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该认定并无不当。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赵宗田、赵宗好、赵宗相、赵宗义可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预收的案件受理费657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戎审 判 员  夏奇海审 判 员  朱永刚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健琳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