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倚天，男，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富，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原审被告：浙江米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住所地绍兴袍江外谷社村（中兴大道以西）2号楼一楼011。负责人：卢倚天。上诉人卢倚天因与被上诉人王瑞富及原审被告浙江米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以下简称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卢倚天、被上诉人王瑞富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倚天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卢倚天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二、追加米速公司为诉讼当事人。事实与理由：一、王瑞富于2018年7月31日购置东风日产车后即投入滴滴网约车运营，与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形成事实挂靠关系，因该车辆不符合滴滴网约车相应标准，无法录入滴滴网约车系统开展正常营业。经协商，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以2018年4月13日上牌的同品牌同型号车辆予以置换，双方于2018年9月1日补签了挂靠合同。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2曰，王瑞富一直以该置换的车辆正常从事网约车运营活动。2019年4月2日，该车辆未经王瑞富同意，被米速公司派人拖走处置，但非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或卢倚天指使所为。二、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区分局公告信息显示，米速公司及其控股股东2018年底陷入经营困局，实际控制人方亚立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区分局立案侦查。车辆被米速公司拖走处置后，因卢倚天与王瑞富属于旧识，且卢倚天时任米速绍兴分公司负责人，故王瑞富向卢倚天主张赔偿，在王瑞富多次纠缠及威胁下，卢倚天于2019年4月4曰被逼无奈写下“借条”。事实上，当时卢倚天仅是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的名义负责人，不再具体管理业务，卢倚天因米速公司拖欠工资等劳动合同纠纷还于2018年9月29曰向越城区法院起诉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以上事实和相关证据表明，案涉纠纷系米速公司或其绍兴分公司侵权或违约造成，应由其承担侵权或违约责任。卢倚天作为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负责人，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并无不当行为，且主观上无过错，不应当为此承担责任。三、一审庭审中未就王瑞富主张的车辆赔付价款13.5万元的组成及其合理性进行举证和质证。卢倚天认为，截至2019年10月4日，王瑞富车辆账面实际价值以及因车辆被米速公司收回处置而额外产生的费用应为：车辆购置费用（109800元）-车辆折旧费用（2018年8月-2019年9月期间共14个月的折旧费约42700元+实际承担的租车费用（13500元）即80600元。上述车辆折旧费应予扣除。运营性质网络预约出租车一般按照3年折旧完毕或行驶里程达到60万公里时强制报废。同时，若考虑可比市场价格，1年以上的营运二手车的市场价格应按不高于6折标准结算车价。四、从案涉“借条”的内容及其背后的实际法律关系来看，难以推定其构成个人债务承担。案涉债务的承担主体应是米速公司或其绍兴分公司，“借条”是卢倚天作为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的代表出具、有待公司追认的结算协议，卢倚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五、原审未追加米速公司为诉讼当事人系程序错误。原审判决认为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系米速公司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责任，亦是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74条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在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尚未清算注销情况下，其有资格、有义务承担相应责任。王瑞富辩称：“借条”是卢倚天以个人名义写给王瑞富的。王瑞富的车子是在4月3日晚上9点左右被拖走，车子拖走后王瑞富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卢倚天，卢倚天称会帮忙解决，第二天卢倚天让王瑞富把行驶证、挂靠合同、绿本等交给他，他以个人的名义出具一张“借条”给王瑞富。车辆在4月3日晚上拖走，卢倚天4月4日就出具了“借条”给王瑞富，不存在威胁的情况。之后卢倚天表示没有钱，一直没有把钱给王瑞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未作陈述。王瑞富于2020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立即支付车辆价款计人民币13.5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4月4日至判决确定支付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卢倚天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瑞富于2018年7月31日向案外人绍兴东成汽车有限公司购置一辆东风日产牌汽车。2018年9月1日，王瑞富与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一份，约定王瑞富将上述购买的车辆挂靠在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进行经营。后因案涉挂靠车辆不符合网约车相应标准，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将车辆出卖，并提供一辆登记于米速公司名下的车辆交与王瑞富使用，又因米速公司将车辆收回，双方就车辆使用产生纠纷。2019年4月4日，卢倚天向王瑞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向王瑞富借款壹拾叁万伍仟元整，半年内结清，2019年10月4日归还，期间提供东风Z-70电动车一台含押金壹万元租金4500元/月共37000元，双方各承担一半费用，之前双方日产轩逸车一台使用半年费用共计叁万元不需要支付。关于双方之间的任何手续和合约全部作废，一次“借条”为准。”另查明，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系米速公司设立在绍兴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王瑞富与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双方存在车辆挂靠合同关系，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将王瑞富车辆转卖后应及时归还王瑞富卖车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分公司可以作为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可以参加诉讼，但最终的民事权利义务实际上由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和承担。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系米速公司的分公司，最终的民事权利义务实际上由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和承担。该院向王瑞富释明后，王瑞富认为卢倚天向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要求追加米速公司为本案被告。故对王瑞富要求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该院难以支持。关于卢倚天是否需要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王瑞富及卢倚天在庭审中均确认“借条”中记载的13.5万元为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应归还王瑞富的卖车款，结合卢倚天系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其出具的“借条”内容系以个人名义出具，该行为应属卢倚天对债务的承担，且从王瑞富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卢倚天也多次表示会凑钱还款。综上，对王瑞富要求卢倚天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未超出卢倚天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点及标准依法调整。卢倚天抗辩系在胁迫下向王瑞富出具“借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倚天对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欠付王瑞富的合同款13.5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瑞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债务系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与王瑞富之间在挂靠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债务，卢倚天以个人名义向王瑞富出具“借条”确认债务，其个人就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构成债务加入。其主张“借条”是在王瑞富纠缠、胁迫情况下出具，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王瑞富只是在“借条”出具以后的催讨过程中有一些激烈的言语，不能因此推论“借条”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据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合法有效，卢倚天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进行履行。卢倚天关于其出具“借条”纯属履职行为的主张，与“借条”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借条”已对欠款金额作出确认，卢倚天主张应当对于该金额的“组成及其合理性进行举证和质证”，亦缺乏依据。关于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判决认为，米速公司绍兴分公司的民事权利义务最终是由其母公司享有和承担的，因此不能直接判令其承担责任，此一论述是完全错误的，混淆了民事主体与交易主体、诉讼主体的差别；但鉴于作为权利人的王瑞富未对此提出上诉，本案可予以维持。至于卢倚天与米速公司或其绍兴分公司之间因案涉债务产生的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在本案中无须追加米速公司为当事人。综上所述，卢倚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2元，由卢倚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斌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