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01执复89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成都市荣宣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桂湖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哲，男，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杨道惠，女，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复议申请人成都市荣宣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宣公司）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9）川0114执异3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2018年10月11日，该院作出（2018）川0114民初63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荣宣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1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供杨道惠查阅、复制。上述材料由杨道惠在荣宣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复制，查阅、复制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二、荣宣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1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杨道惠查阅。上述材料由杨道惠在荣宣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三、驳回杨道惠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第7页、第8页载明“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第二款：‘股东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有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行业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的规定，因司法解释已有相关规定，杨道惠与自己委托的执业人员可以按照规定进行查阅活动，无须通过判决重复确认……”。后荣宣公司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81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日，荣宣公司向杨道惠发出《通知》，载明：“您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现判决已生效，我司严格履行法院判决之义务，已按判决规定置备好相关资料，请接到本通知之日起，按照法院判决主文规定的时间及方式到我司查阅（或复制）”。2019年1月9日，杨道惠带律师、会计师到荣宣公司，荣宣公司拒绝律师、会计师入场。后杨道惠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川0114执1218号通知书，通知荣宣公司：“关于杨道惠与你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按照你公司通知，杨道惠于2019年1月9日带领三人一同到你公司财务室查阅相关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资料，因你们双方意见不一致未能完成查询事宜。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本院依法责令你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至8月30日在你公司财务室向申请人杨道惠及其委托的代理律师、注册会计师共三人提供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其复制、查阅”。2019年9月2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川0114执1218号限制消费令，限制荣宣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不得实施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执行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2018）川0114民初6317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18151号民事判决书、通知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执行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首先，关于杨道惠是否能委托律师、会计师共同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问题。该院在（2018）川0114民初6317号民事判决书的主文中未确认杨道惠委托的律师、会计师有权查阅，但在该判决书第7页、第8页中对杨道惠有权委托律师、会计师进行了阐述和确认。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杨道惠作为股东有权根据（2018）川0114民初6317号民事判决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并在杨道惠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其委托的律师、会计师等辅助进行。故对荣宣公司提出杨道惠不能带领其委托的律师、会计师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杨道惠是否能够复制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问题。因（2018）川0114民初63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仅判决荣宣公司提供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杨道惠查阅，并未判决杨道惠对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享有复制的权利。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股东对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有查阅的权利之规定，杨道惠作为股东对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享有的权限仅为查阅而不包括复制。综上，对荣宣公司提出的杨道惠不能复制的主张予以支持。荣宣公司的异议请求部分成立，应当对执行行为予以变更。关于荣宣公司要求撤销限制消费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该院认为，限制高消费的前提系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而本案中（2018）川0114民初63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荣宣公司对杨道惠存在行为给付义务，即荣宣公司需要作出提供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杨道惠查阅的行为。故对荣宣公司的该项异议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执行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裁定：一、变更（2019）川0114执1218号通知书中“……在你公司财务室向申请人杨道惠及其委托的代理律师、注册会计师共三人提供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其复制、查阅”为“……在你公司财务室向申请人杨道惠及其委托的代理律师、注册会计师共三人提供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其查阅”；二、驳回荣宣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 荣宣公司申请复议称，1.执行法院依据生效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作为执行依据，违反立法本意。《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以判决主文或判决理由作为执行依据的请示的复函》载明“本院认为”部分不能作为执行依据。2.执行法院以荣宣公司未履行行为给付的义务为由，对荣宣公司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违反立法本意。限制消费措施是避免被执行人恶意逃债，针对的是具有金钱给付义务的被执行人采取的措施，本案执行中荣宣公司无金钱给付的义务，也不是法定条件的被执行人，不应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请求撤销（2019）川0114执异331号执行裁定，变更（2019）川0114执1218号案《通知书》中“……在你公司财务室向申请人杨道惠及其委托的代理律师、注册会计师共三人提供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其复制、查阅”为“……在你公司财务室向申请人杨道惠提供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其查阅”，撤销（2019）川0114执1218号限制消费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杨道惠是否有权委托代理律师、会计师辅助查阅案涉相关文书和财会资料系本案争议焦点。对此问题，已生效的（2018）川0114民初6317号民事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了分析论证，确认杨道惠有权委托律师、会计师辅助其进行查阅，即委托律师、会计师辅助查阅系其法定权利，无需判决重复确认。执行法院责令荣宣公司向杨道惠及其委托的代理律师、注册会计师共三人提供该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以供查阅，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荣宣公司称其不应向杨道惠委托的代理律师、注册会计师提供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其查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荣宣公司认为其对杨道惠无金钱给付义务，不应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推动社会信用机制的建设，最大限度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限制消费措施系对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惩戒。本案中，荣宣公司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提供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杨道惠查阅的给付义务，执行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对荣宣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并无不当，荣宣公司的该项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荣宣公司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成都市荣宣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执异33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浩 审 判 员  杨 芳 审 判 员  何云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谢 欢 书 记 员  刘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