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男，1964年2月5日出生，侗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龙兵，湖北齐达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恩县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珠山镇民族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2825011482973T。法定代表人：唐刚，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玲，湖北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斌因与被上诉人宣恩县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宣恩县国资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5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严重错误。一审判决依据黄斌与被上诉人于2000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判令黄斌向被上诉人给付欠款187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2000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废止，没有实际履行，并被新的协议所取代。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因黄斌参与企业改制，以竞价方式取得企业出售的资产，2000年9月8日，该企业主管单位宣恩县粮食局（甲方）与黄斌（乙方）以及甲方的监管方宣恩县国资局签订了《宣恩县粮食加工厂资产转让协议》。上述事实证明，因为企业改制的原因，双方于2000年9月1日所签《协议书》已废止，并被9月8日所签的协议取代。2.按照《宣恩县粮食加工厂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宣恩县粮食局应将价值190万元的固定资产转移给黄斌，由黄斌与国资局签订资产占用及使用协议。由于资产出售方宣恩县粮食局未按协议约定将价值190万元固定资产移交给黄斌，宣恩县粮食局移交给黄斌的固定资产仅为782808元，未移交的固定资产价值1117192元。3.宣恩县国资局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2018年8月，宣恩县国资局起诉黄斌（案号为2018鄂2825民初1629号），要求偿还借款19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法院判决驳回宣恩县国资局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宣恩县国资局再次提起诉讼，属重复诉讼，应予驳回。宣恩县国资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00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落款时间书写错误，实际形成时间应该是2000年9月8日之后，该协议并未废止。本案所涉的资产原为宣恩县粮食局的国有资产，在双方于2000年9月8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宣恩县国资局是作为资产监管方，由此可见2000年9月1日的协议书实际上是在2000年9月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之后的，其内容就是对190万元债权如何使用进行进一步约定；2.从两份协议内容看，均是在企业改制处理粮食加工厂资产期间形成的，前后时间间隔在一个星期左右，而本案的企业改制并不是在2000年9月1日之后才开始的。如果不是黄斌购买资产，国资局也不会将190万元债权借给黄斌使用五年，黄斌也不会在每次的催还款记录上签名确认；3.（2018）鄂2825民初162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法院对2000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进行了认定，黄斌并未提出上诉，应当理解为黄斌对该协议书效力的认可。宣恩县国资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欠款1870000元，并自2004年9月1日起，以187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分之一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欠款付清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企业改革过程中，按照宣企改发[2000]14号《关于县粮食加工厂国有资产处理的请示》的批复，国有资产债权1900000元由宣恩县国资局监督管理，所有权属于宣恩县国资局。2000年9月1日，宣恩县国资局（甲方）与黄斌（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所管1870000元（剥离原工人俱乐部及占地30000元）借给乙方使用5年，在5年内资产占用费实行优惠征收（2000年9月1日至2005年9月1日）。五年内前三年免交国有资产占用费，后二年按银行同期利率减半征收占用费。乙方应保证资金的安全、完整，做到合理使用，发挥效益。从第六年（2005年9月1日起），乙方应按年度归还本金及占用费（每年度归还本息金额由甲乙双方5年后协商确定）。乙方到期不能归还本息，甲方和其他债权人具有同等清偿权利。在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如经济政策发生重大变化，甲、乙双方应根据规定协商解决。如有一方无故不履行本协议，由违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000年9月8日，黄斌与宣恩县粮食局签订宣恩县粮食加工厂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由宣恩县粮食局将宣恩县粮食加工厂（马家坪厂内）的固定资产938万元剥离职工住房141万元，住房及公用过道占用土地68万元后的剩余固定资产729万元出售给黄斌。黄斌付现金人民币30万元，承担县农业银行贷款509万元，剩余190万元的固定资产为国有资产，由黄斌承担宣恩县国资局债务190万元，并与之签订资产占用及使用协议。资产位置座落宣恩县××号号。其土地四方界址详见土地使用证及附图。上述界址内除职工住房及住房土地、公用过道外，所有建筑物、构筑物、设备、设施、土地使用权等为出售资产的总和（以清产核资后的资产移交表为依据）。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剥离后的729万元固定资产移交给被告黄斌实际占有并于2001年4月28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协议，从第六年起（2005年9月1日），被告应按年度归还本金及占用费，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均未归还本息，遂原告提起诉讼。同时查明，原被告双方在移交资产时未有清产核资后的资产移交表，也未就移交资产的验收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宣恩县国资局与黄斌自愿签订协议书，约定宣恩县国资局将其管理的固定资产出售给黄斌，并由黄斌承担债务并支付资产占用费，协议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宣恩县国资局与黄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生效的民事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约履行了协议内容将相应固定资产移交给了被告，被告也实际占有并使用，现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187万元的理由成立。依照协议书中关于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及被告未遵守协议约定付清全部所欠欠款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自2004年9月1日起，以187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分之一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欠款付清之日，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原告为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经查，原告宣恩县国资局诉被告黄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鄂2825民初1629号于2018年8月10日立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与黄斌系借款合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且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起诉时债务已到期，遂驳回原告宣恩县国资局的诉讼请求，现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起诉时债务已到期，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以原告移交的固定资产与实际不符进行抗辩，但被告未在法定的期间内将移交资产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原告，且被告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原告移交的资产不足，故被告提出的该抗辩意见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判决：被告黄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宣恩县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欠款187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87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分之一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50元，由被告黄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黄斌的上诉意见、宣恩县国资局的答辩意见，结合案件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斌是否应按2000年9月1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偿还义务。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从案涉两份协议书的内容看，2000年9月8日，宣恩县粮食局（甲方）与黄斌（乙方）签订《宣恩县粮食加工厂资产转让协议》，宣恩县国资局在上述转让协议中为甲方监管方。2000年9月1日宣恩县国资局（甲方）与黄斌（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宣恩县国资局将其所管187万元借给黄斌使用5年，并对如何归还本金及占用费等进行了约定。宣恩县国资局的身份性质为宣恩县粮食局的资产监管方，在未启动改制之前，宣恩县国资局并无监管的资产，亦不具有与黄斌签订《协议书》的基础。黄斌的身份在改制前为改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其对改制企业的资产状况应知晓。黄斌上诉称2000年9月1日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但其在2000年9月8日签订《宣恩县粮食加工厂资产转让协议》后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并未要求解除《协议书》，且在宣恩县国资局自2009年至2018年给其送达的《催款通知》上签字，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述两份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黄斌应按《协议书》的约定按期履行归还本金及占用费的义务。宣恩县国资局按约履行了协议内容将相应固定资产移交给了黄斌，黄斌亦已实际占有并使用多年，黄斌现以宣恩县国资局向其移交的固定资产与实际不符为由进行抗辩，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宣恩县国资局移交的资产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经查，（2018）鄂2825民初1629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认为宣恩县国资局主张与黄斌系借款合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案件事实不一致，一审法院在当庭向宣恩县国资局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后，宣恩县国资局表示不予变更。且宣恩县国资局在《催收通知》中系要求黄斌2018年底前履行偿还义务，宣恩县国资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起诉时债务已到期。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宣恩县国资局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宣恩县国资局系以合同纠纷主张权利，且其起诉时已过《催收通知》上确认的履行期限，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黄斌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上诉人黄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