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黔04行初339号 原告潘林，男，1971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委托代理人马慧，重庆明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明，原告潘林之弟，男，1974年4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被告安顺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东郊路市委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陈训华，市长。 委托代理人罗成玉，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助理。 委托代理人李旭，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恒玉，男，1963年3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 委托代理人谢国球，贵州锐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林因要求撤销与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开发区棚改办）签订的《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洋国际实验学校项目拆除补助协议》（以下简称补助协议），以安顺市人民政府为被告，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月4日立案后，于同年8月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同年9月26日追加第三人黄恒玉参加诉讼，并于同日向第三人黄恒玉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潘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慧、潘明，被告安顺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罗成玉、李旭，第三人黄恒玉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国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林诉称：原告与开发区棚改办签订的补助协议无效，理应撤销，理由如下：一、开发区棚改办不具有签约主体资格；二、原告是在开发区棚改办工作人员强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三、第三人同原告一起作为乙方签订补助协议错误，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该协议中第三人的公民身份号码与原告相同，属严重瑕疵。请求撤销原告于2016年12月30日与开发区棚改办及第三人黄恒玉签订的补助协议。 原告潘林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转让土地合同书、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各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2011年12月25日原告与丁桂萍、丁乃平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为潘林所有；2.幺铺镇白马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通过调换方式取得大屯大沟处农户土地，该土地用于养殖；3.关于幺铺镇白马村村民潘林租用大屯徐世华等户土地的情况说明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调换土地的事实；4.建筑施工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房屋系原告单独出资修建。 被告安顺市人民政府辩称：一、与原告签订补助协议是为了消除项目用地征收范围内无合法手续房屋不能适用征收程序带来的社会不稳定风险，即采取与无合法手续房屋权利人签订协议的方式，给予权利人合理补助，促成无合法手续房屋拆除；二、被告安顺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下设的开发区棚改办具备缔约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由开发区管委会承受；三、补助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四、补助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情形；五、被告未履行补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是原告要求暂不支付导致，并非被告拒绝付款。 被告安顺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国土资源动态巡查发现违法行为情况登记表各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原告违法用地被查处的情况；2.安顺市城乡规划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关于的复函》、查处时违法建筑的照片、查处时下达的执法文书、安开规限拆字2013第361号《违法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安开规监字2013第358号《责令停止违法建设行为通知书（存根）》各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原告修建违法建筑被查处的情况；3.大洋国际实验学校项目黄恒玉、潘林房屋（附属物）补助计价表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对补助协议中的计价予以确认的事实；4.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洋国际实验学校项目拆除补助协议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签订《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洋国际实验学校项目拆除补助协议》的事实；5.具结书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签订《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洋国际实验学校项目拆除补助协议》系其自愿的事实；6.请示一份（复印件），证明因原告原因未发放补助款的事实。 第三人黄恒玉述称：一、同意被告答辩意见；二、原、被告签订的补助协议是在三方当事人自愿合法有效基础上签订的，该协议没有违背当事人的意愿，内容合法，协议应受到法律保护，协议对三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拘束力；三、原告称第三人无权在协议上签字，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三人与原告合作建房，共同出资，有权在协议书上签字。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黄恒玉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第三人的身份证一份（复印件），证明第三人的主体资格；2.记账凭证、协议书、收条各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第三人、原告同系丁乃平土地流转的受让人，第三人分两次共计支付丁乃平土地流转价款55000元，对该幅土地享有使用权以及征收补偿款归原告所有不客观，对于原告已经全部领取的征地补偿款，第三人将依法另案提起诉讼；3.结账单二份（均为复印件），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平均出资94297元，共计188594元，平均分割所建房屋的事实以及第三人至2012年10月15日应补原告684元建房款的事实；4.照片一张（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的归属情况。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认为不真实；对证据2，认为被查处的行政相对人是丁学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认为不合法；对证据5、6，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认为不真实；对证据2，认为村民委员会没有权力对土地权属进行确认，不合法；对证据3，认为不合法；对证据4，认为施工地点不明确，与本案无关联。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认为不合法；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认为并非原告签字，不真实；对证据4，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因与本案有关联，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行政相对人并非本案原告，且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3，因原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证据4-6，因与本案有关联，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因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没有原件核对，不予采信；对证据2，因村民委员会不是证明土地权属的行政部门，不予采信；对证据3、4，因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因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证据2中的记账凭证，因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2中的协议书、收条，因无原告签字，不予采信；对证据3，因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4，因与本案有关联，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8日，原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现安顺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在巡查时发现原告潘林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大屯土地修建养殖场，并于同日作出安开国土资幺执责停[2013]136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为：你未经批准，于2010年6月7日擅自在幺铺镇××村大沟处非法占用面积为2400平方米集体土地用于新建养猪场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现责令你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6年12月30日，被告安顺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开发区管委会为了修建开发区大洋国际实验学校项目，其下设机构棚改办（甲方）与第三人黄恒玉（乙方）、原告潘林（丙方）签订补助协议，约定：一、征收范围涉及乙方、丙方的房屋及附属物，其中砖混结构建筑面积共791.35平方米，其他结构建筑面积共288.56平方米。乙方、丙方负责出具有效的房屋权属依据交甲方，并于2017年1月3日前搬迁腾房交给甲方。上述房屋如有产权债务纠纷，由乙方、丙方负责自行解决，甲方概不负责；二、本协议根据（安开管发[2011]2号）文件规定，户均房屋建筑面积在130平方米（含130平方米）以内的砖混房屋，按600元每平方米给予拆除奖励，建筑面积超出130平方米以上的部分，按400元每平方米拆除奖励，其他结构按100元每平方米拆除奖励；三、根据本协议，甲方应付乙方、丙方自行拆除补助款合计451374.8元；四、乙方、丙方如不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搬离，甲方可请相关部门强制拆除，并不给予拆除补助。同日，原告潘林和第三人黄恒玉出具具结书，主要内容为：黄恒玉和潘林二人于安顺畜牧良种场旁自建房屋，共有房屋一栋，面积约800平方米，属二人私有财产，现与开发区棚改办签订房屋自行拆除补助协议，如今后该房屋发生任何产权、债务等纠纷，与征收部门无关，由二人（黄恒玉、潘林）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日，原告潘林之弟潘明向开发区棚改办提交请示，要求终止付黄恒玉位于大屯大沟处房屋补偿款，并且保全房屋补偿款。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开发区管委会至今未支付协议约定补偿款。原告认为，原告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与开发区棚改办及第三人签订的补助协议，开发区棚改办不具有签约主体资格，第三人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程序错误，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如上诉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开发区棚改办是否具有签约主体资格；二、原告是否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补助协议；三、第三人作为乙方签订协议是否属于程序错误；四、补助协议是否有效。 因安顺经开区管委会系安顺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以安顺市人民政府为被告。 第一，关于开发区棚改办是否具有签约主体资格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贵州省开发区条例》第十条规定：“开发区设立管理委员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是设立开发区的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根据授权代表本级政府在开发区行使管理职权。”本案中，被告安顺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开发区管委会，有权根据授权代表安顺市人民政府在开发区行使管理职权。开发区管委会确定的征收部门为开发区棚改办，有权组织实施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与原告及第三人签订补助协议。故原告认为开发区棚改办不具有签约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原告是否受胁迫问题。《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九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胁迫的构成要件有行为人具有胁迫的故意、胁迫者实施了胁迫行为、受胁迫者因胁迫而订立了合同、胁迫行为是非法的，四者缺一不可。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受胁迫签订补助协议的事由是签订协议时被告知房屋一定要拆，签订协议可以减少损失。原告主张被胁迫的事由不符合胁迫的构成要件。故原告认为原告是受胁迫签订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第三人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的问题。原告潘林在签订补助协议时，已明知第三人黄恒玉是补助协议的乙方，原告潘林在补助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第三人黄恒玉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的认可。故原告诉称第三人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补助协议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告请求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理由成立的，判决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并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开发区棚改办与原告及第三人签订的补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及可撤销情形。故原告认为补助协议无效，理应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补助协议中将第三人黄恒玉的公民身份号码书写成原告潘林的公民身份号码属笔误，本院予以指正。至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属纠纷及债权债务纠纷，属民事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开发区棚改办与原告及第三人签订的补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要求撤销该补助协议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潘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潘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劲松 审 判 员  洪 云 人民陪审员  陈 兰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朱艳楠 书记员汤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