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慧谷·阳光国际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602号楼23层27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71592497N。法定代表人：吴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忠，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治奇，男，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民，男，195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北京慧谷·阳光国际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新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新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慧谷公司提供的一些重要证据视而不见，明显有失公平、公正。慧谷公司依据与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的《淮南市山南政务新区人民公园群雕基础设计、施工协议书》及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的现场项目负责人程某于2013年3月10日签署的《工程联系单》等证据证明：雕塑周边绿化移植和恢复，由建设方（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负责结算审计，但从慧谷公司单位走账。鉴于该事实（该事实也被一审庭审时，由朱新民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程某”--即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项目负责人当庭作证认可），慧谷公司于一审答辩期内申请追加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为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以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裁定驳回追加申请。后朱新民因证据明显不足撤诉，撤诉后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案件均为同一个法官承办。《工程联系单》中明确记载“绿化移植、恢复款与建设方结算审计，但从雕塑施工单位（北京慧谷·阳光国际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走账”与朱新民在一审诉请中提供的主要证据《协议书》第3条“甲方（慧谷公司）在收到业主方（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工程款后在三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的约定互相印证，但一审法院自始至终视而不见。朱新民在一审中提供的由其一直保留的慧谷公司与建设方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共同签署的苗木移除、恢复工程款的《工程联系单》《移植恢复苗木、绿化统计表》《工程签证单》《工程验收单》等原始票据，也进一步证明2013年3月10日签署的《工程联系单》记载的：“雕塑周边绿化移植和恢复，由原绿化施工队（朱新民）与建设方（淮南市重点局）负责结算审计”是事实，否则，该一系列原始单据应保留在慧谷公司身边，由慧谷公司拿该原始单据与业主方（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结算收款后再支付给朱新民。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未到，慧谷公司不需要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朱新民提供的2013年4月20日《协议书》第2条、第3条约定：慧谷公司只有在收到业主方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苗木移植、恢复工程款后三日内才有义务支付给朱新民。该项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实际是考虑业主方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的付款风险作出的同一立场上共担风险的公允安排，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应依法受到法律支持。慧谷公司至今没有收到业主方苗木移植、恢复工程款，故该协议付款期限至今没有到来，慧谷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及利息损失。至于2013年4月20日《协议书》第3条中所说的“工程款”指的是不是“苗木移植、恢复工程款”，慧谷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9日-10日《工程联系单》记载的内容非常清楚：“苗木移植、恢复工程款由建设方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负责结算、支付，慧谷公司仅负责走账”。慧谷公司迟迟拿不到业主方苗木移除、恢复工程款的责任完全在朱新民一方，因朱新民一直保留慧谷公司与建设方淮南市重点局共同签署的苗木移除、恢复工程款的《工程联系单》《移植苗木恢复苗木、绿化统计表》《工程签证单》《工程验收单》等原始票据。三、如朱新民依法可以向慧谷公司主张权利，朱新民的诉权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依法不应支持。苗木移植、恢复工程已于2013年9月17日施工完毕并经业主单位验收合格（朱新民提供的实际由慧谷公司施工的2013年9月17日《工程验收单》佐证），如果朱新民要向慧谷公司主张权利，应该从此时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2年诉讼时效，而且朱新民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从此时被侵害，这一点也可以从朱新民的起诉状第3项诉讼请求“自2013年9月17日起赔偿拖欠朱新民工程款利息”中得知。朱新民自2013年9月17日起知道自己的民事权利被侵害，已超过2年的时间没有向慧谷公司主张过任何工程款的权利，且朱新民一直保留苗木移植、恢复的施工单位的《工程签证单》《工程验收单》等原件，明知慧谷公司不可能结算到业主方的绿化移植、恢复工程款，故不可能向慧谷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朱新民为了回避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这一事实，申请当时苗木移植、恢复工程的建设方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现场负责人“程某”到庭作证，证人程某当庭作证非常清楚：“朱新民仅在2014年的三方均在场一起吃饭中询问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有没有支付的工程款”，该证词证明工程结束后，唯一一次三方（证人程某、朱新民、慧谷公司项目负责人孟祥忠）均在一起见面的时间是2014年，并且朱新民只询问建设方有没有支付工程款，2014年至2017年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另外，另一证人高明亮与朱新民是朋友关系，又是生意合伙人，其作为朱新民的证人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明力。四、《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人民公园雕塑工程设计、施工一体化合同》与《淮南市山南政务新区人民公园群雕基础设计、施工协议书》的关系问题。《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人民公园雕塑工程设计、施工一体化合同》由慧谷公司与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三方于2012年8月2日签订，根据该合同慧谷公司只负责雕塑创作、设计、制作和安装，不包括雕塑安装基础的施工，更不包括涉案的绿化的移除和恢复。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依据该份合同分期支付了慧谷公司工程款是事实，但已支付的工程款不包括绿化的移除和恢复款。待雕塑制作完毕，准备运到公园安装雕塑时发现没有安装基础，通过协商，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又于2013年3月1日就安装基础部分与慧谷公司补签了两方协议--《淮南市山南政务新区人民公园群雕基础设计、施工协议书》。由于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在人民公园整体施工管理上混乱，待到慧谷公司进场进行基础施工时，又发现部分现场被绿化施工单位种植了草皮和树木，于是就出现了2013年3月10日签署的《工程联系单》：“苗木移植、恢复工程款由原绿化施工队与建设方淮南市重点局负责结算、支付，北京慧谷·阳光公司仅负责走账”，而朱新民就是原绿化施工队的主要施工人员。据此，如不把真正的付款义务人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就无法查清本案事实。朱新民辩称，一、关于慧谷公司在上诉状中多次强调2013年3月10日《工程联系单》的问题。朱新民认为，慧谷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见附件一）三性均有异议。众所周知，在工程施工中如出现与原合同施工范围不相符的工作内容时，超出本工程合同以外的事项应首先以《工程联系单》形式向建设单位进行申报，待所有相关权利单位签署意见后并加盖公章才算走完要变更事项的第一步程序。下一步还要以《工程签证单》形式把需要变更的工作内容报有关单位签署意见并加盖公章认可，才算完成整个变更事项的报批程序，也才算有法律合同性质的文件。而慧谷公司提供的只是一份不完整的《工程联系单》（见附件一）也没有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工程签证单》。而该联系单既没有监理单位和业主单位签署意见，更没有相应单位加盖公章，且慧谷公司也没有加盖公章。朱新民认为慧谷公司拿来一份虚构的《工程联系单》（见附件一）转移庭审时的视线，故《工程联系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二、针对慧谷公司上诉状中第二项关于慧谷公司不需要履行付款义务问题。1.慧谷公司与朱新民于2013年4月20日所签的合同协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双方当事人都有共同遵守该协议的义务，第三方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没有与朱新民签订协议合同，朱新民不能向协议双方以外的第三方索要工程款。慧谷公司在上诉状中说“朱新民提供的2013年4月20日《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慧谷公司只有在收到业主淮南市重点局苗木移植、恢复工程款后三日内才有义务支付给朱新民”。《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哪里有慧谷公司所说的：“慧谷公司只有在收到业主淮南市重点局苗木移植、恢复工程款后三日内才有义务支付给朱新民”，慧谷公司所说不实；2.关于双方在《协议书》（见附件二）中第三条：慧谷公司收到业主工程款后三个工作日内付给朱新民，实际上，慧谷公司已经收到淮南市政务中心人民公园雕塑工程款（庭审已查明），慧谷公司理应履行《协议书》（见附件二）的义务，支付给朱新民工程款；3.慧谷公司上诉称，朱新民一直保留着《协议书》《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及《验收单》（见附件三）等原始票据，拿不到工程款责任在朱新民。朱新民保留原始单据没有错误，且双方签订《协议书》是双方各执一份的，本案各种票据文件均是由慧谷公司制作，且是慧谷公司签字盖章认可的，慧谷公司应妥善保存所有原始文件，因该证据对慧谷公司不利，慧谷公司才迟迟不向法庭提交，慧谷公司以无原始票据为由无法向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索要工程款，将责任归咎于朱新民属推脱责任。三、针对慧谷公司第三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1.朱新民已按《协议书》中的规定完成了义务并通过建设方组织的联合验收（见《工程验收单》附件三），慧谷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向淮南市城市投资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报告，请求城市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该工程项目工程款80%（见附件四），证明慧谷公司承认朱新民已完成《协议书》要求的工作内容的事实；2.从2013年9月17日验收合格后，朱新民一直向慧谷公司催要工程款，每次慧谷公司都以没拿到工程款为由拖延时间，现反而说朱新民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慧谷公司上诉称，慧谷公司没有收到业主一分钱苗木移植、恢复工程款，故按该协议付款期限至今没有到来，慧谷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及利息损失，但慧谷公司又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属于自相矛盾，且没有干活不要钱的道理。一审中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现场负责人程某出庭作证、原人民公园绿化施工单位负责人高明亮出庭作证都证明了朱新民经常找慧谷公司催要工程款，而慧谷公司总以没拿到工程款为由拖欠不付。朱新民于2016年3月23日提供预算书邮寄给慧谷公司，且有慧谷公司法人代表吴征签收的快递单据（见附件五），证明朱新民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益。2016年朱新民到淮南市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领导小组投诉，淮南市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领导小组以（2016）37号文件（见附件六）形式证明了朱新民向慧谷公司一直不间断讨要工程款，主张自己的权益。四、针对慧谷公司上诉状第四条。1.《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人民公园雕塑工程设计、施工一体化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做评论；2.慧谷公司上诉称，“由于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在人民公园整体施工管理上混乱，待到慧谷公司进场进行基础施工时，又发现部分现场被绿化施工单位种植了草皮和树木，于是就出现了2013年3月10日签署的《工程联系单》”（见附件三），慧谷公司歪曲事实。真实情况为：2012年11月22日淮南市人民公园项目在各方共同努力下，经过三年的施工对所有项目进行了全方位联合验收并进入养护期，参加联合验收的单位有勘探、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等（以竣工验收报告为证，见附件七），证明人民公园已进入养护阶段，而慧谷公司是在这之后2013年3月才进场。由于雕塑工程要破坏现有已经验收的苗木等植被，才有2013年3月8日的由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主持召开的人民公园雕塑工程协调会（即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2013年9月27日第26期（总第132期）会议纪要，见附件八），该会议纪要第三条明确了绿化移植、恢复中采用谁损坏谁恢复的原则、第五条指出人民公园景观雕塑工程开挖及设施安装由慧谷公司委托绿化专业单位实施，确保苗木原状恢复及成活率，所以才有慧谷公司委托朱新民签订《协议书》及整个工程事项。至于慧谷公司要求追加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为被告一事与朱新民无关，是慧谷公司与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之间的事，与朱新民无法律关系，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朱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慧谷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80696.44元;2.判令慧谷公司支付利息308364.4元。拖欠工程款利息按照拖欠工程款数额的年贷款利率6%计算，计算利息日期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9年8月16日，计2130天。880696.44元×6%×2130天÷365天=308364.4元，按照鉴定后拖欠工程款数额的年贷款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日，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慧谷公司签订《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政务新区人民公园雕塑工程设计、施工一体化合同》，约定由慧谷公司承包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政务新区人民公园雕塑工程设计、施工一体化工程。为了确保该合同履行，2013年3月1日,慧谷公司与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慧谷公司承建淮南市山南政务新区人民公园群雕基础设计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六组群雕基础设计、基础土建施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2013年4月20日，慧谷公司（甲方）与朱新民（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经甲乙双方协商就淮南政务中心人民公园雕塑因绿化种植影响雕塑施工，现由甲方委托乙方负责组织施工，全权负责绿化苗木移除、恢复。2.造价按照签证单量全部结算给乙方，税收由乙方负责。3.甲方在收到业主工程款后在三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4.乙方负责责任范围内验收。因乙方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慧谷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朱新民在乙方处签字。朱新民实际组织实施草木移植、恢复工程，并于2013年9月17日施工完毕且经业主单位验收合格，慧谷公司至今未向朱新民支付工程款。2013年9月25日，朱新民向慧谷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关于人民公园雕塑工程补种所有苗木养护期事宜，应由我方全权负责维护，与慧谷公司无关。2018年8月6日，安徽公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委托作出皖公振鉴字[2018]336号《关于淮南市山南政务新区人民公园群雕基础施工树苗移植及补植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报告》，鉴定结论：1.本工程朱新民诉讼请求工程款为994099.30元，慧谷公司诉讼请求工程款为47382.64元；2.经最终鉴定计算工程款价格为309240.86元。后经庭审质证，查明有部分漏项未计入总价款。2019年11月12日，安徽公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皖公振鉴字[2019]490号《关于淮南市山南政务新区人民公园群雕基础施工树苗移植及补植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鉴定结论：1.本工程朱新民诉讼请求工程款为994099.30元，慧谷公司诉讼请求工程款为47382.64元。2.经补充鉴定计算，本工程鉴定造价为491355.32元。该鉴定报告在“四、其他说明”中表述：补植苗木部分的养护费经计算为105012.38元，未列入本次鉴定造价中。鉴于诉讼双方对该补植苗木部分养护费是否计取产生争议，建议由人民法院依据质证材料判决。2019年11月25日，安徽公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人民公园群雕基础施工树苗移植及补植工程草炭土造价鉴定说明》，说明仅依据经慧谷公司签章确认的草炭土进场检验记录表内容，无法确认草炭土的具体工程量（每袋的立方数不明确）、施工的方法（比例与厚度）及原绿化场地是否需要重复铺设草炭土基层。另查明，2013年9月27日，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召开了关于淮南市政务新区人民公园景观雕塑工程开工前相关协调专题会议，会议纪要第3条确定了园林绿化移植、恢复中，采用谁损坏谁恢复的原则。会议纪要第5条明确人民景观雕塑工程基础开挖及设施安装过程中，范围内涉及乔灌木的移栽和草皮的补种工作由慧谷公司委托绿化专业单位实施，确保苗木的原状恢复及成活率。慧谷公司亦安排代表参加了此次会议。再查明，朱新民自2013年起即向慧谷公司催要工程款，并于2016年2月1日向淮南市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清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反映，同日淮南市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清欠工作领导小组出具了淮建农清转办[2016]37号文件，要求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就朱新民等16人反映慧谷公司承建的（市政务中心人民公园）项目拖欠工资，根据《关于依法淮南市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若干规定的通知》（淮府办[2015]46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的紧急通知》（淮农清办[2016]2号）文件精神，妥善处理。朱新民为追索工程款，以慧谷公司、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诉至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朱新民于2018年11月21日提出撤诉申请，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7)皖0403民初4963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朱新民撤回起诉。又查明,淮南市山南新区人民公园群雕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已由淮南建设发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慧谷公司支付6230306.66元,其中：第一笔支付时间为2012年12月,金额为26569751元；第二笔支付时间为2013年11月，金额为1000000元；第三笔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金额为900000元；第四笔支付时间为2014年5月，金额为800000元；第五笔支付时间为2014年9月，金额为800000元；第六笔支付时间为2015年9月，金额为160555.6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涉案工程系园林绿化工程，朱新民并无相关施工资质，《协议书》因而系无效合同。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朱新民有权请求慧谷公司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关于慧谷公司主张的朱新民的诉讼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高明亮与程某的证言,朱新民自2013年起即多次向慧谷公司的员工孟祥忠及法定代表人吴征主张权利，并多次到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和淮南市审计局了解情况，其目的就是希望了解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与慧谷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支付情况，以便于其向慧谷公司主张工程款，鉴于朱新民并非慧谷公司与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其很难了解到该合同的工程款支付情况，慧谷公司是否会向朱新民支付工程款尚属于不确定状态，故朱新民并无从得知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朱新民曾于2016年向淮南市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反映过慧谷公司拖欠工资的情况，该领导小组出具的淮南农清转办[2016]37号文件可佐证朱新民主张权利，在该文件出具后，慧谷公司仍未向朱新民支付工程款，可以认定朱新民自此知道且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诉讼时效应从淮南农清转办[2016]37号文件出具时起算。2017年8月7日，朱新民为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以慧谷公司、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8月7日起计算，截止至本案立案之日止，尚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慧谷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慧谷公司主张的根据《协议书》约定慧谷公司应当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之日起三日内向朱新民支付工程款，慧谷公司至今未收到淮南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故不应向朱新民支付工程款。该条未明确慧谷公司收到业主方的部分工程款即应支付，还是收到全部工程款即应支付。因慧谷公司与朱新民是合同相对人，如果以案外人是否向慧谷公司全部支付工程作为朱新民交付合格工程后，慧谷公司是否向朱新民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那么将使朱新民的权利实现受制于慧谷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合同履行情况，加重了朱新民的义务，有悖于公平原则。对《协议书》的该条约定，应理解为慧谷公司在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并非全部工程款）时即应当向朱新民支付工程款。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向慧谷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6230306.66元。慧谷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系淮南市城投公司就《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政务新区人民公园雕塑工程设计、施工一体化合同》支付的工程款，并非系支付本案涉案工程的款项。鉴于《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政务新区人民公园雕塑工程设计、施工一体化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间具有高度关联性，且如前所述，慧谷公司收到部分工程款即应当向朱新民支付，故《协议书》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淮南市城投公司向慧谷公司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的时间为2012年12月，早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应当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协议书》约定的所有付款条件均已经成就。根据皖公振鉴字[2019]490号《关于淮南市山南政务新区人民公园群雕基础施工树苗移植及补植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491355.32元。朱新民与慧谷公司关于该鉴定结论的异议并不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对朱新民和慧谷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关于朱新民主张的草炭土的费用，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确定该部分费用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朱新明关于草炭土费用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朱新民主张的养护费用，鉴于《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朱新民的义务是全权负责绿化苗木移除和恢复，并不涉及养护事宜，且朱新明向慧谷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亦表明养护事宜由朱新民全权负责，与慧谷公司无关。朱新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慧谷公司应向其支付养护费用，一审法院对朱新民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慧谷公司应向朱新民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91355.32元。关于朱新民主张的利息部分，综合考量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结合本案当事人对拖欠工程款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市建筑行业工程款支付和利息计算等情况，其主张的逾期利息自2013年9月17日起计算较为合宜，依法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率较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经计算，截止至2019年8月19日，朱新民应得的利息为138245.80元（491355.32×4.75%÷365×2162天=138245.80元），后续利息应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91355.3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491355.32元清偿之日止。判决：一、北京慧谷?阳光国际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朱新民支付工程款491355.32元，利息138245.8元，共计629601.12元，后续利息应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91355.3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491355.32元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朱新民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2元,由朱新民负担5406元，由北京慧谷?阳光国际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负担100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查明的除“另查明”中的时间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3月8日下午，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就山南政务区人民公园景观雕塑工程召开开工前相关协调专题会议，包括慧谷公司在内的相关施工单位负责人参加了该次会议并进行了讨论研究，形成的会议纪要内容中第3条、第5条与一审查明一致。该会议纪要于2013年9月27日印发。根据双方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慧谷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责任；二、朱新民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慧谷公司是否是朱新民合同相对方一节，根据2013年4月20日慧谷公司和朱新民签订的《协议书》、2013年4月13日《工程联系单》、2013年9月27日印发的《会议纪要》等证据，可以证明慧谷公司系朱新民的合同相对方。《协议书》中提及的淮南市政务中心人民公园雕塑因绿化种植影响雕塑施工，需绿化苗木移除、恢复与2013年4月13日经朱新民、慧谷公司、监理方、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四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联系单》中载明的“就《人民公园雕塑施工前相关协调专题会》的工作安排，现对六组群雕基础开挖面内需要移植恢复的乔木、草皮、灌木进行了统计”；2013年3月1日慧谷公司与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六组群雕基础设计、基础土建施工；2013年9月27日印发的《会议纪要》等证据具有一致连贯性，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属于慧谷公司承包工程的范围内，并且慧谷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朱新民实际施工，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不是朱新民的合同相对方。而慧谷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9日的《工程联系单》中无朱新民签字，也无监理单位和业主单位盖章和签署意见，其证据本身的证明力显然不足以推翻以上证据链并达到其不是涉案工程合同相对方的证明目的。涉案工程早在2013年9月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交付业主，作为业主合同相对方的慧谷公司负有及时结算和索要工程款（含涉案工程款）的义务。通过证据显示，朱新民也在验收后积极要求结算并索要工程款，对作为承上启下地位的慧谷公司未及时结算而上诉称因实际施工人朱新民保留相关原始单据，故慧谷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无和业主结算义务一节不予采纳。关于慧谷公司上诉理由的第四部分一节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同上分析，不再赘述。其次，关于慧谷公司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一节，本院认为，慧谷公司和朱新民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虽然约定“甲方在收到业主工程款后在三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但是鉴于涉案工程早在2013年9月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交付业主，慧谷公司负有协调实际施工人完成相关结算依据后积极向业主索要工程款的义务，再以所谓合同约定显然有失公平，且慧谷公司在向朱新民履行支付义务后，若业主方就涉案工程未履行付款义务，慧谷公司可依据本案的相关合同、《工程联系单》等证据另案主张权利。故一审关于付款条件成就一节的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关于慧谷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和利息责任一节的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结合一审中高明亮与程某的证言、2016年朱新民向淮南市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清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反映过慧谷公司拖欠工资的情况、2017年8月7日朱新民为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以慧谷公司、淮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起诉过等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朱新民在涉案工程验收通过后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一审此节的认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慧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6.01元，由北京慧谷·阳光国际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审判员  张晨审判员  魏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长梅书记员李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