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莫森泰克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鸣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64795560M。法定代表人：周玉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观民，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纪昕，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杉盛模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三门县浦坝港镇（浙江三门沿海工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268997893X0。法定代表人：李加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强，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上诉人芜湖莫森泰克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森泰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杉盛模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291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森泰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杉盛公司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杉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外协产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该合同优先适用案涉产品项目，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2.供货完毕不等同与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扣留质保金符合汽车零部件行业惯例。杉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莫森泰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杉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森泰克公司支付货款440998.08元；2.判令莫森泰克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3月3日为25607.52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利息计算清单）；3.判令莫森泰克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8日，台州市黄岩杉盛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与莫森泰克公司（甲方）签订《配套协议》，双方约定由乙方按照《配套协议》有关约定配套生产甲方天窗项目零部件。工装样件经甲方认可后，由甲方进行达产审核；审核通过后，进行小批量试装；试装合格后，甲方进行PPAP并于乙方签订采购合同，之后乙方才可正式批量生产协议产品。甲方对乙方试制产品任何形式的认可和批准并不免除乙方对协议产品的质量责任，其包括质量的持续改进、零公里缺陷改进、售后缺陷改进以及售后保证和召回处理。2014年12月25日，杉盛公司（乙方）与莫森泰克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生产采购订单所列的零部件，甲方应按照《采购订单》所确定的合同零部件价格向乙方支付货款。付款期限为每月25日至下月5日前，在产品验收合格后，双方账务核对相符并收到货款检验一致的发票后90天内付款，具体约定见《价格协议》。乙方同意甲方直接从其货款中扣除因不合格件、缺件和索赔、违约金等应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合同期限为一年，即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三个月内，双方均未提出修改，则自动延长合同。2017-2018年,双方共签订四份《价格协议》,对具体产品项目、零件号、零件名称、数量、单价、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第五条约定付款期限为甲乙双方核对账务相符后，甲方在货到验收合格并收到货款检验一致的发票后的下一个月的第一日起90天内付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2018年9月后，杉盛公司停止供货，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杉盛公司已向莫森泰克公司开具发票，并于2019年6月4日通过邮件向莫森泰克公司催款，莫森泰克公司在邮件中回复称应根据2019年签订的《外协产品买卖合同》扣留质量保证金。2019年9月30日，杉盛公司再次向莫森泰克公司邮寄催款函。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19日，双方签订一份《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第28.1条约定：“本合同优先于本合同签署之前的所有的交涉、约束或书面文件资料而被适用”。附件中《价格协议》《采购订单》《新产品开发技术协议》均为空白条款，附件《质量保证协议》第6.1.10条约定，杉盛公司应当在停止提供零部件之前60天，向莫森泰克公司缴纳质量保证金。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杉盛公司与莫森泰克公司之间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以及在2017年、2018年间签订的《价格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杉盛公司依约提供货物，莫森泰克公司亦应按约支付货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尚未给付的货款金额为440998.08元，争议焦点在于该款是否应作为质保金予以扣留，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该院认为，案涉欠付货款系双方履行《采购合同》以及《价格协议》而产生，而非基于《外协产品买卖合同》所产生。双方就天窗开发生产配套零部件事宜先后签订《配套协议》《采购合同》以及《价格协议》，在合同有效期间内，双方一直按照《采购合同》以及《价格协议》来履行义务。《外协产品买卖合同》虽然签署时间晚于《采购合同》，但不能简单地以合同签署时间的先后顺序来认定签订在后的合同应当优先适用，且适用于双方间所有交易往来，从该份《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中的内容来看，无法看出是双方为天窗开发生产配套零部件事宜所签署，附件《价格协议》和《采购订单》均为空白，同时该份合同中也并未标明是对《采购合同》的变更或者取代，在杉盛公司已履行完毕《采购合同》以及《价格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的情形下，莫森泰克公司亦应按照《采购合同》以及《价格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莫森泰克公司主张本案产品采购应当适用2019年签订的《外协产品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因此，该院对杉盛公司要求莫森泰克公司给付货款440998.08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杉盛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开具发票日的第2个月第1日往后90日开始分段计算利息。但根据《采购合同》以及《价格协议》的约定，付款期限为双方核对账务相符后，莫森泰克公司在货到验收合格并收到货款检验一致的发票后的下一个月的第一日起90天内付款，故杉盛公司主张从开票之日往后推算付款时间没有依据，同时，杉盛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莫森泰克公司何时收到发票，故该院酌情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杉盛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30日起算，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芜湖莫森泰克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浙江杉盛模塑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40998.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40998.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浙江杉盛模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25元，由浙江杉盛模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5元，芜湖莫森泰克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案二审中，杉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莫森泰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双方往来电子邮件一组，以证明杉盛公司对适用《质量保证协议》不持异议，杉盛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义，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因杉盛公司在上述邮件中并未认可莫森泰克公司提出的质量保证金条款，且无明确同意该条款适用于双方此前的合同的意思，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第2.1条约定：“本合同是双方明确约定在一定时期内甲方向乙方采购外协产品的总体性合约……”；第3条约定：“本合同有机组成文件包括但不限于：3.1《价格协议》《价格谈判记录》等形式记载的书面文字材料……”。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即案涉《外协产品买卖合同》附件约定的质保金条款是否适用于案涉货款。本案中，案涉《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签订在诉争货款对应的《采购合同》及其《价格协议》之后，且该《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签订时，杉盛公司就上述《采购合同》项下的主义务，即制造和发货义务已履行完毕。上述《采购合同》并未约定采购方莫森泰克公司有权扣留一定比例的货款作为质保金，故在合同双方当事人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案涉《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有关条款仅能适用于双方签订该合同后发生的业务往来，不具有溯及力。莫森泰克公司提出的该合同第28.1条约定仅为总体概况性约定，并未明确约定适用于此前双方之间已签订且履行的《采购合同》，且该条“优先于本合同签署之前的所有的交涉、约束或书面文件资料而被适用”，应当理解为该合同优先于这一总体性合约项下可能存在的《价格协议》《价格谈判记录》等书面文字材料，即正式合同具有最高效力的意思。故莫森泰克公司主张案涉《外协产品买卖合同》附件约定的质保金条款适用于案涉货款，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莫森泰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15元，由上诉人芜湖莫森泰克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