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0民初20195号原告：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叶松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上海齐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芜湖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柯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发，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经纬公司)诉被告芜湖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报业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励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后，因本案有不适宜简易程序的情形，本院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上海经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被告芜湖报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经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某方案、建筑施工图设计费444.6万元，并以444.6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22日，原、被告就芜湖大江文化(广告)产业园的全部建筑方案、设计图(含勘察、景观、亮化)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了原、被告间的权利义务，方案及施工图设计费总价暂定603.8万元。根据产业园实际设计面积，方案及施工图设计费为564.6万元。但被告至今仅支某了设计费120万元，故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芜湖报业公司辩称，根据招投标法和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本工程为文化项目，由国有资金投入，该设计项目必须经过招投标，但实际上本设计项目未进行招投标，故双方所签设计合同无效。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设计费的总价，原告也仅仅完成了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尚未完成扩初设计、概算、施工图设计等，也没有将成果交付给被告。而就原告已完成部分，被告已支某相应的设计费。2013年9月，项目停建，原告也知晓此情况，双方未再继续履行合同。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2日，被告(委托方)与原告(承接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项目名称为：芜湖大江文化创意(广告)产业园，地点：芜湖市鸠江区富民路、官陡门路口，总建筑面积约114,076平方米，项目设计内容及标准为：芜湖大江文化创意(广告)产业园全部建筑方案、施工图设计(含勘察、景观、亮化)。由于政府采购条例及芜湖市政府有关规定，本工程室内设计需另外招标，在第二阶段，被告同意原告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接权利。第三条，被告向原告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包括：1、场地的地形图CAD，已交付；2、设计任务书，已交付；3、中标通知书或批示文件，已交付；4、其他与本项目有关的资料,已交付。第四条，原告向被告交付的设计文件包括：1、建筑设计方案(8份)，规划报批通过后20个工作日内；备注：进行；2、建筑施工图(8份)，方案报批通过后30个工作日内；备注：进行；3、景观设计方案及施工图、亮化方案及施工图(8份)，建筑施工图交底后30个工作日内；备注：未。第五条，设计费用及支某方式，被告同意最终支某本合同项目的总设计费用。支某方法为转账或者汇款，设计费用结算周期及付款进度双方另行协商。第六条第6.1.3款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原告未开始设计工作，不退还被告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被告应根据原告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某；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某。第7.8条其他约定事项：各单项设计费报价表附后。该设计合同附有报价清单，双方约定：1、研发楼和文化创意中心(公建)，设计面积69,985平方米，设计单价为50元每平方米，设计收费为349.9万元；2、地下室(包括人防1万平方米)，设计面积25,717平方米，设计单价为55元每平方米，设计收费为141.4万元，备注：包含地下室专项人防设计；3、生产车间及仓库(特殊厂房)，设计面积为18,373平方米，设计单价为18元每平方米，设计收费为33万元；4、园区景观，设计面积为8400平方米，设计单价为25元每平方米，设计收费为21万元；5、建筑外观亮化设计，整个园区为一个计费单位共计30万元；6、地质勘察的设计收费为28.5万元；以上设计费用合计603.8万元，备注：总面积核算以最终的施工图为准。同日，原、被告另行签订了《付款协议(一)》约定，在项目总设计费中，包含地质勘察费28.5万元。方案设计通过及报批后，被告先期支某原告80万元整，其中设计费60万元、受原告委托的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勘察费20万元，原告收款后即支某本勘察费用。2013年3月15日，原、被告签订《付款协议(二)》约定，被告支某原告设计费40万元。原告收款后二周内向被告提供本项目全部初步设计图纸。被告收到图纸后，立即组织扩初设计、概算、节能评审工作，评审工作完成后出具确认文件给原告，原告收到确认文件后二十天内提供全部施工图纸。2013年9月9日，芜湖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芜湖日报报业集团发出批复称，同意已提交的各专业初步设计通过评审，原则同意设计单位在此基础上补充、修改、调整、优化。各专业应充分考虑专家和各相关部门的其它意见补充、调整、优化。初步设计补充优化送你单位审查后，抓紧编制工程概算送我委组织审查。2013年10月23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公司杨总发出《关于芜湖大江文化创意(广告)产业园施工图须业主进一步明确的设计条件》，内容为：我院现已开展芜湖大江文化创意(广告)产业园的各个单体施工图设计。原扩初设计中已明确部分设计条件，为保证施工图设计顺利进行，须贵单位进一步明确以下设计内容：……以便我院进行下一步施工图深化设计。2014年1月6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公司杨总发出了电子版的扩初图纸和概算。2014年12月10日，原告发函给被告，内容为：贵公司(集团)于2013年1月22日和我公司签署了“芜湖大江文化(广告)产业园”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的任务事项，我公司积极组织设计人员开展方案深化及方案扩初设计工作，在贵公司的大力支持和协助下，该方案的深化和扩初设计于2013年10月初步通过了芜湖市发改委组织的项目扩初评审工作(芜湖发改委的评审意见我院已逐条落实并提交新的扩初文本)。按照我们双方的合同约定，设计费是根据我公司的设计进度协商支某，依据国家设计行业工作量的计算标准，扩初设计完成后即整个设计工作的50%工作量业已完成，但截至目前为止贵公司支某给我公司的设计费用为120万元，仅仅占整个设计费用的20%左右。……望贵司本期先行支某50万元，用于发放项目组设计人员基本的工作费用。2016年1月，原告具状来院。2016年2月17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成果移交及催款函，内容为：……本公司之前多次和贵司协商付款和催款未果，且贵司以项目停建为由，不再按受本公司已经完成的建筑施工图，本公司无奈先行向贵司交付建筑施工图电子版本，并希望贵司尽快派人员与本公司交接8份建筑施工图纸。望贵司收函后5天内支某设计费余款444.6万元。2016年2月22日，被告回函给原告，内容为：我司“芜湖大江文化创意(广告)产业园”项目在芜湖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3年9月9日对贵司提交的建筑设计方案进行初步设计方案评审后，即告知贵司项目因种种因素暂停建设，此后贵司即停止了项目设计，未再按芜湖市发改委初步设计的批复要求对设计方案进行补充、调整、优化，将初步设计补充优化送我司审查，亦未按批复要求编制工程概算，由我司提交芜湖市发改委进行概算审查，项目的初步设计方案审批阶段尚未完成。因此在设计方案尚未经有关部门审查批准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也不应该进入下一步施工图设计阶段，现贵司在时隔两年多以后，却突然告知我司，贵司已完成施工图设计，要求我司办理施工图纸的交接，并支某全部设计费用，我司深感不解。另查，被告分别于2013年1月28日、2013年3月14日、2014年1月27日三次向原告支某了145万元。原告称其中的25万元代被告支某的勘察费，未提供证据。再查，被告系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芜湖日报报业集团(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为财下定额定项补助)。2016年9月2日，法庭询问，签订合同前有无招投标？原告答，有投标过。法庭问，有无中标材料？原告答，没有。又查，原告于2016年9月2日向本院陈述景观设计方案及施工图、亮化设计方案及施工图均没有做；被告在2013年4月要求原告停止施工图，先做扩初；施工图是在2014年3月23日完成。2017年2月14日庭审中，原告又陈述景观设计方案、亮化设计方案均做了，但施工图没有做。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招标投标法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项目的设计必须进行招投标。被告系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芜湖日报报业集团，经费来源为财政定额定项补助，因此系争设计项目确为使用国有资金投资的项目，应当进行招投标。被告称未进行招标，原告称进行过投标但无中标材料，故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未进行招投标而无效。关于原告完成工作量的问题。首先，原、被告均陈述原告已完成建筑设计方案，该方案也经过了发改委的初步审批。其次，发改委对于建筑设计方案的初步审批意见是要求对该方案进行完善、优化并报概算后再交其审查。原告在2014年1月6日通过电子邮件将电子版的扩初图纸和概算发给被告，但被告未予回复。故原告已经进行了扩初和概算的工作。第三，虽然被告抗辩建筑施工图应当待扩初和概算通过后才能进行，但双方合同中注明原告已经在进行建筑施工图的设计，而且2013年10月23日原告发给被告的邮件中也写明正在进行施工图的设计。但原告至2016年1月起诉时并未将相关成果交付被告，而且即使能够交付，因未最终确认过扩初和概算，该建筑施工图也并非最终能够使用的图纸。故本院认为，原告已经开始建筑施工图的制作，但并未全部完成。关于合同中约定的景观设计方案及施工图、亮化方案及施工图，原告在2016年9月时陈述并未做，2017年2月时又陈述未做施工图但做了方案，原告对其陈述进行变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无法认定原告已完成景观设计方案及亮化方案。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已经支某的工程款为145万元，原告称其中25万元为原告代被告支某的勘察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依据2013年1月22日原、被告签订的《付款协议(一)》中的约定，被告向原告支某的款项中包含了原告向案外人支某的勘察费20万元，该款不应作为被告向原告支某的工程款，应当予以扣除。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被告系发包方，负有进行招投标的责任，对于导致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已完成了建筑设计方案，且进行了部分建筑施工图的设计，被告应对此支某相应的设计费。本院依据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应承担的各自过错大小、原告已完成的工作量，扣除被告已支某的设计费，综合确定被告应支某的工程款。因合同无效，原告依据合同主张的违约金，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芜湖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支某设计费100万元；二、原告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请，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某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368元，由原告上海经纬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568元、被告芜湖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 励审 判 员  陈娟娟人民陪审员  陈铭浩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姜厚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例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