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顺金，女，1933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陕西锦路（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敖齐，男，1964年3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建芬，女，1963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培育（受张敖齐、缪建芬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顺金因与被上诉人张敖齐、缪建芬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湖法院）（2019）苏0211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顺金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其主张的费用不仅包括其为张某吃、住、行、玩、教育、看护、看病等方面支出的必要费用部分，且包括代张敖齐、缪建芬照顾看管张某所付出的辛勤劳动报酬。张敖齐及前妻生张某后均在单位上班，也未雇保姆，张某交由其照顾。原审判决以张敖齐提供了学费收据等认定其没有抚养的事实，显然是以偏概全。张敖齐作为父母应该给儿子交学费，父母仅给儿子交学费、保健打针费不等于就是抚养、照顾儿子。2.原审判决歪曲事实，对事实部分表述认定不知所云，证据采信标准不一，显失公平。第一，一审中其提供了宜兴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张敖齐看到该证明后即与南庄村村委会主任张明华（系张敖齐的堂弟）联系重新开具证明，一审法院却采信了其后出具的证明。而且张明华开具的《关于纠正本村2019年3月27日开具的〈证明〉的说明》（以下简称《纠正说明》）上写明张志强去开具证明，但一审法院调查时，村委会解释又变成蔡顺金把证明拿过来开具的。村委会对同一事实，前后说法矛盾，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并作出颠倒黑白的判决。第二，原审判决采信了未能出庭且身份不明，可能与张敖齐有利害关系的书面证人证言，有意偏袒张敖齐一方。第三，从张某本人“说明”可知，因父母离婚无人照管，他上四年级时转至乡下丰义中心小学上学，张敖齐都能够提交2001年7月28日无锡市英才学校初一学生（三年）建设费结算凭证，却唯独无法提供丰义小学收费票据及小学结业证明，正说明1998年下半年至2001年期间都是由其抚养张某。第四，张敖齐提供的学费收据、保险单、接种等票据材料，与本案性质无直接关系，法院不应采信。第五，原审判决对张敖齐前妻、张某的说明予以采信错误，他们与张敖齐均有利害关系。第六，其年龄大身体不好，也不会讲普通话，对于细节问题陈述有矛盾之处也情有可原，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其对抚养期间存在前后不一陈述，明显违背公平公正。第七，荣巷街道桃源社区出具的证明，并未说明何时搬至此地居住，张某又何时开始与张敖齐、缪建芬共住此地，采信此证明错误。3.原审判决乱引判例以主观妄加推测，原审判决中引用其与张敖齐房屋纠纷调解案的认定，以房屋纠纷案来扯本案纯属荒谬。4.第一，其代张敖齐夫妇履行抚养照顾义务构成无因管理，提起诉讼时间早晚与是否构成无因管理无关。第二，即使按审判员对诉讼时效规定的曲解，抚养事实发生于张某出生至小学毕业（2001年8月）阶段，其起诉于2019年，也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第三，张敖齐父子在张保全去世（2017年初）后就开始忘恩负义，其才确认知道自己应享有的权利受到了损害。因此，其起诉既没有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也没有超过三年一般诉讼时效。5.抚养孙子女不是祖父母辈的法定义务，如果亲情尚在，父母回报祖父辈，当然不会有这种案件发生，否则，老人索偿带孙费（报酬）合理合法。6.其作为年近90岁患有高血压等疾病老人，如果没有带孙这一事实，不会编造这么多细节状告张敖齐；如果张敖齐及张某有一点点尊老、敬老、孝老等的知恩图报行为，其也不会提出诉讼。现实生活中，任何老人带孙不可能预先设想为以后打官司索偿“带孙费”而事先将相关证据留存准备着，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落在老人身上也是不合情理的，不符实际的。老人索偿带孙费案件在全国已有许多成功判例，法院一般按公平原则，从有利于保障老人合法权益出发，酌情作出判决。原判决仅强调举证责任原则，而没有采用公平原则，助长了“歧视、侮辱、虐待或遗弃老人”的行为。张敖齐、缪建芬二审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蔡顺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敖齐、缪建芬偿还蔡顺金因代为抚养张某所支出的费用147732元。事实及理由：蔡顺金与张保全系夫妻关系，张敖齐系张保全与前妻所生儿子。张敖齐与王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0年6月20日生育儿子张某，后于1999年离婚。2000年，张敖齐与缪建芬再婚。自张某出生第二天起直至13岁，张某一直由蔡顺金抚养教育。蔡顺金没有法定抚养义务，多年来一直要求张敖齐、缪建芬向其支付张某的生活费、教育费、伙食费等费用，但张敖齐、缪建芬均不予理会。为维护合法权益，蔡顺金特诉至法院，要求张敖齐、缪建芬以2017年宜兴市职工平均工资73866元为基数，参照离婚案件抚养费的标准，向蔡顺金支付共计十年的抚养费。张敖齐、缪建芬一审共同辩称：1.蔡顺金所述不属实。张敖齐与王某原系夫妻关系，1990年6月20日生育张某，张某出生后，蔡顺金曾至张敖齐家中与王某共同照顾张某一个月。一个月后，蔡顺金回到宜兴老家，张某由张敖齐、王某共同照顾。1999年，张某读四年级时，张敖齐与王某离婚，张某被送至蔡顺金与张敖齐父亲张保全位于宜兴的家中暂住，并就读于宜兴市丰义中心小学，一个学期后，张敖齐又将张某接回自己无锡市区的家中，并将张某转学至无锡市亭子桥中心小学就读五年级，自此以后张某由张敖齐独自抚养。2000年，张敖齐与缪建芬结婚，婚后由张敖齐与缪建芬共同抚养张某。在张某随张保全和蔡顺金共同居住生活的一个学期里，张敖齐向张保全和蔡顺金支付了张某的学费及生活费，蔡顺金并未为张某支出任何费用。2.蔡顺金基于无因管理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法律规定，无因管理人只能主张因管理而发生的必要费用及损害赔偿，无权请求支付报酬，而蔡顺金既未举证证明无因管理事实的存在，也未就发生的必要费用或损害进行举证。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蔡顺金的诉讼请求。一审中，蔡顺金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南庄村村委会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的《证明》（载明“1.本村村民蔡顺金于1981年与本村村民张保全结婚，2015年张保全去世，自1981年至2015年蔡顺金与张保全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了34年。2.张保全有一子张敖齐，蔡顺金和张保全结婚时，张敖齐尚未独立生活，由蔡顺金和张保全抚养，自张敖齐上中专后，户口迁出本村，张敖齐工作以后很少回村。3.张敖齐于1990年6月20日生有一子名张某，孩子出生后至张某上小学前主要由蔡顺金抚养，上小学后有三年时间在本村生活主要由蔡顺金抚养，张某在无锡市区读初高中期间，学校寒暑假张某在蔡顺金、张保全家里生活”），证明蔡顺金抚养张某的事实。2.蔡顺金同村村民徐兰娟出具的《关于蔡顺金与张敖齐相关情况的说明》，载明“张敖齐自张某出生后就将儿子放在蔡顺金、张保全家中生活，直至张某上小学（1990.6-1996.9）。随后张敖齐离婚，又将其子放到乡下老家生活，张某在宜兴县丰义小学读了三年小学。以上共9年时间，张某的抚育费、教育包括衣、食、住、行、教育、监护等基本上由蔡顺金承担……”，证明蔡顺金抚养张某的事实。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簿，证明蔡顺金与张保全系夫妻关系，张敖齐系张保全儿子。张敖齐、缪建芬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因属证人证言，要求证人本人出庭接受质询，否则不能证明是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张敖齐、缪建芬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1.张某的证人证言，张某到庭陈述：“（我是）1990年6月20日出生，在无锡出生。我5、6岁记事起就住在无锡市，读的无锡市井亭唐巷幼儿园（位于无锡市南长区，读了两年幼儿园，7岁上的小学，在无锡市亭子桥中心小学上学，四年级时转学至宜兴市丰义中心小学上学，读了一个半学期，又转回无锡市亭子桥中心小学读五年级，六年级转学至无锡育才学校，初中也在无锡育才学校读书，小学六年级和初中都是寄宿制……（从我记事起）我是和张敖齐、王某在长绛路54号-3-101室一起生活……（蔡顺金）在我记事起她就过来玩过几天，不算照顾，记事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我每个寒暑假都会回（宜兴老家），但都是玩个几天，长则十几二十天，短则五六天，去看望爷爷奶奶，是我爸爸带我过去，也会给老人钱，我看到过……（在宜兴市丰义中心小学上小学时）和我爷爷及蔡顺金住在一起，接送是我爷爷接送的，烧菜都是蔡顺金烧的，我父亲每两个星期都会回来看我，每次都会给他们钱，少则六七百，多则千把块。学费也是我父亲出的……（我在宜兴市丰义中心小学就读时间为）四年级上半学期的一半一直上到四年级结束，当时我虚岁10岁上的四年级，是1999年至2000年），证明蔡顺金未抚养张某的事实。2.王某的证人证言，王某到庭陈述“（张某生下来后）跟我和张敖齐一起生活。我当时是在长安供销社上班，张敖齐是在县供销社上班，我生完张某后，蔡顺金过来照顾了我一个月，我也给了她几百块钱，她走了以后我就休了一年半的假，张某都是我和张敖齐带的。我去上班后张某就跟我一起到长安的供销社宿舍里，张敖齐每天下班后就到长安来……1994年我就调到无锡了，张某也跟我一起到无锡长绛路54-3号-101室生活……我在东林商场上班，张某在上托儿所，那时候上班很自由，张某放学我就把张某带到东林商场，张敖齐5点下班后也过来。1996年9月1日张某就到亭子桥中心小学上小学，他提前一年上学的。我1999年离婚前张某没有转学一直在亭子桥小学。（蔡顺金）除了月子以外没有来照顾过（张某）。在我跟张敖齐没有离婚前，她就来无锡玩过一次，来了十几天，每次节日我也到宜兴去看公公婆婆，离婚以后蔡顺金有没有来照顾过我就不知道了”，证明蔡顺金未抚养张某的事实。3.无锡市亭子桥中心小学1996年一（3）班和1997年二（3）班的学生花名册，证明张某小学曾就读于该校。4.张某六年级至初三学费发票11份，证明学费由张敖齐支付及张某就读于无锡市育才学校的事实。5.蔡顺金和张保全的十位邻居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我们证明张某在1999年9月-2000年2月期间寄住在张保全、蔡顺金家里，其余时间，张某只是随张敖齐在节假日来看望一下他们”，证明张某曾短暂寄住在蔡顺金和张保全家中的事实。6.南庄村村委会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纠正说明》，载明“2019年3月27日，本村村民蔡顺金的儿子张志强要求本村委出具其母亲与其村村民张保全的婚姻关系证明。由于审核不严，对该证明的第2条款和第3条款的内容在未予核实的情况下误盖了公章，为此，现作如下说明……该证明第3条款：张敖齐于1990年6月20日生有一子名张某，孩子出生后至张某上小学前主要由蔡顺金抚养，上小学后有三年时间在本村生活主要由蔡顺金抚养，张某在无锡市区读初高中期间，学校寒暑假张某在蔡顺金、张保全家里生活。以上内容未经核实，不作证明，声明作废。不能作为任何证据使用”，证明蔡顺金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只能证明蔡顺金与张保全的夫妻关系，不能证明蔡顺金抚养张某的事实。7.荣巷街道桃源社区于2019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居民张某，户籍在上里东小区85号，与父母张敖齐、缪建芬居住在此”，证明张某与张敖齐、缪建芬共同居住的事实。8.无锡市儿童保健手册、接种收据、儿童免疫保健保偿合同书，证明张某从1990年至1995年一直在无锡市南长区进行接种，并非在宜兴生活。9.人身保险个人保险单、付款收据，证明张敖齐自1995年9月19日起连续12年为张某购买保险。蔡顺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据1、2、5、6、7、8、9的证明内容和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至南庄村村委会进行调查，关于该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该村委会作出如下解释：以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纠正说明》为准。2019年3月27日出具的《证明》第一条内容是准确的，第二、三条内容当时没有核实，蔡顺金把证明拿过来说是证明母子关系和祖孙关系的，所以没有认真看后面的内容。关于蔡顺金是否对张某有抚养的事实，该村委会回复：张敖齐庭审中出具的十位邻居所出具的书面证明是由村民组长高寸大、张中才找蔡顺金和张保全的老邻居们挨家挨户核实的，根据邻居们的证明，张某只是短暂寄住在张保全、蔡顺金家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敖齐系张保全之子。自1981年起，张保全与蔡顺金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宜兴市，直至2015年张保全去世。张敖齐与王某生育儿子张某（户籍信息中的出生日期登记为1990年6月20日）。1999年，张敖齐与王某离婚，2000年，张敖齐与缪建芬再婚。2019年3月11日，就张保全名下的宜兴市丰义镇前元路42号房产，蔡顺金以张敖齐为被告向宜兴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上述房产归蔡顺金所有。2019年9月27日，该案以调解结案，上述房产归张敖齐所有，张敖齐向蔡顺金支付房屋对价36000元。一审中，蔡顺金明确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无因管理。关于具体在什么期间抚养张某，蔡顺金先后在诉状中及庭审中陈述：“自张某出生第二天起直至13岁，张某一直由蔡顺金抚养教育”、“张某出生第二天我就到无锡照顾他，一直照顾他到幼儿园，张某上幼儿园也一直是我接送，一直带到张敖齐和王某离婚前几个月就离开了无锡回宜兴了……张某在宜兴上了三年小学……”，蔡顺金代理人陈述：“从张某出生第二天1989年6月21日到1996年8月30日，从1999年9月1日到2001年7月30日，上述时间就是10年”、“四、五、六年级（蔡顺金）就把张某接回到宜兴的老家带”、“张某在丰义小学上学近三年，即三年级（1998年下半年-1999年8月）、四年级（1999年9月-2000年8月）、五年级（2000年9月-2001年8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蔡顺金以无因管理为依据主张张敖齐向其支付因无因管理而产生的费用，应首先举证证明其存在无因管理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法定的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因此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蔡顺金认为其因代为抚养张某而构成无因管理，则应对代为抚养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蔡顺金为证明抚养事实提交了南庄村村委会及村民徐兰娟书面证明，但根据法院调查情况，南庄村村委会关于蔡顺金对张某抚养事实的证明未经该村委会核实，不具有证明力；对于村民徐兰娟的书面证明，张敖齐、缪建芬不予认可，徐兰娟本人也未出庭作证，且徐兰娟书面证明中的内容与蔡顺金当庭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即徐兰娟在书面证明中称“张敖齐自张某出生后就将儿子放在蔡顺金、张保全家中生活，直至张某上小学（1990.6-1996.9）”，与蔡顺金当庭的陈述“张某出生第二天我就到无锡照顾他，一直照顾他到幼儿园，张某上幼儿园也一直是我接送，一直带到张敖齐和王某离婚前几个月就离开了无锡回宜兴了”存在不符情况，故法院对徐兰娟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一审中，蔡顺金对于抚养张某的期间也存在前后不一的陈述，且与张敖齐、缪建芬所提交的无锡育才学校于2000年7月10日出具的张某六年级学费收据相矛盾，故对于蔡顺金实际抚养张某的期间，法院无法依据蔡顺金提交的现有证据及陈述作出认定。关于抚养事实，张敖齐、缪建芬提供了张某、王某的证人证言、学生花名册、学费发票、村民证人证言及南庄村村委的证明等证据，结合法院至南庄村村委会的调查情况，基本可以相互印证张某于1999年至2000年期间曾在宜兴老家与蔡顺金、张保全共同生活的事实，对于该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蔡顺金能否基于上述共同生活的事实而主张张敖齐、缪建芬支付无因管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蔡顺金主张因其照顾抚养张某，故而其与张敖齐、缪建芬形成无因管理的债权债务关系，该主张依据并不充分，在日常生活中不排除祖父母（继祖父母）基于血缘关系及亲情等因素而帮助照看孙子女（继孙子女）的情形，特别是张保全、蔡顺金在近二十年前照顾张某，而蔡顺金直至本案诉讼之前从未主张过支付相关抚养费，直至张保全去世之后，在双方就张保全的遗产发生纠纷的背景下，蔡顺金才以无因管理之由提起本案诉讼，印证了在蔡顺金、张保全照顾张某时，蔡顺金与张敖齐、缪建芬之间并无形成无因管理之债的初衷。退一步讲，即便蔡顺金主张的无因管理之债的构成要件成立，蔡顺金在照顾张某这一事实发生近二十年后才提起诉讼，其请求也早已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蔡顺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蔡顺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5元，由蔡顺金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蔡顺金认为其因代为抚养张某而构成无因管理的事实能否成立。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适用法律人人平等，人民法院不因当事人的年纪、身体状况等因素，就免除一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或降低证明标准。本案中，蔡顺金认为其抚养张某构成无因管理，对于该事实能否成立，蔡顺金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首先，关于南庄村村委会出具《证明》等材料的证明效力，南庄村委员会先后出具了两份证明，在一审法院调查时也否定了最初出具的《证明》的效力，并解释称第一次盖章时并未审核证明内容，故南庄村村民委员会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所做解释不符合常理，出具的所有证据证明效力低，本院均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徐兰娟出具的说明，因徐兰娟本人未到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且说明的内容与蔡顺金所做陈述相矛盾。二审中蔡顺金称年龄大对于细节内容记忆不清，但张某从出生到1996年是一个较长的时间段，在此期间蔡顺金与张某在无锡还是宜兴生活不属于细节问题，本院对于徐兰娟的书面证言亦不予采纳。反观张敖齐、缪建芬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首先，证人张某、王某均到庭作证，张某与张敖齐有天然的利害关系，但作为蔡顺金主张被抚养之人，其陈述自身经历相较于一般的证人证言，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王某与张敖齐离婚，作为张某的生母对于其与张某生活经历的陈述也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且该两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又有村民的书面证人证言佐证，故本院对于张某、王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其次，张敖齐提供了学生花名册、学费发票、人身保险个人保险单等证据，二审中蔡顺金称张敖齐支付学费不代表抚养了张某，但该证据最起码能够说明张敖齐在物质上保障了张某在生活、学习方面的需求，尽到了一定的抚养义务。在张保全在世时蔡顺金曾一起照顾张某，不可否认蔡顺金也付出了时间、精力和感情，但这种付出系祖父母（继祖父母）基于血缘关系及亲情等因素而帮助照看孙子女（继孙子女）的情形，而且与孙子女（继孙子女）相处，亦能充实祖父母（继祖父母）的精神生活，这种感情的互动无法物化为具体的金钱数额进行衡量。因此，蔡顺金无法证明无因管理之债成立，其主张适用公平原则更无从谈起。现双方因家庭财产问题产生矛盾，虽然张敖齐与蔡顺金之间无血亲关系，但基于蔡顺金与张敖齐、张某曾共同生活的事实，从构建和谐家风的角度出发，双方应消除对立、实现和解恢复情感。蔡顺金已届高龄，生活幸福与否与家人的关系是否和谐密不可分，张敖齐、缪建芬、张某作为晚辈在精神上应给予蔡顺金一定的尊重和关爱，使蔡顺金安度晚年；蔡顺金也应为双方重新建立和谐关系做出努力。综上，蔡顺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5元，由上诉人蔡顺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李 杨审 判 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周喆菁书 记 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