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立时，男，满族，1966年12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久，吉林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琳，女，汉族，1970年1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久，吉林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仁通支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北环城路6577号。法定代表人：刘慧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孝，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关亚男，男，满族，1972年4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宣玲玲，女，汉族，1985年2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陶立时、关琳与上诉人长春市仁通支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通公司）、原审被告关亚男、宣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立时、关琳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陶立时、关琳向仁通公司偿还借款915927.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最初借款本金应为1455000元是不对的，而实际是合同签订当日向仁通公司偿还了63300元，故本案最初借款本金应为1436700元；一审认定陶立时、关琳每月偿还45000元是按月息3分支付的利息是错误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月息2分，陶立时、关琳不可能按3分支付。45000元除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外，其余部分为偿还本金，应逐月减少本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陶立时、关琳每月偿还45000元并非是“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而是根据其自身能力偿还部分本金，从而少付利息，这种偿还方式不为合同及法律所禁止。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认定陶立时、关琳为自愿支付利息，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偿还借款数额错误。一审判决陶立时、关琳偿还仁通公司借款1405779.98元是错误的，截止到2019年2月2日，陶立时、关琳共偿还被陶立时、关琳借款利息604229.00元，本金584073.00元，尚欠915927.00元。请二审依法改判。仁通公司辩称，驳回陶立时、关琳的上诉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仁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陶立时、关琳给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自2019年2月17日起,以每年24%支付利息；二、诉讼费、上诉费由陶立时、关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否认借款本金150万元是错误的。2017年1月10日，仁通公司与陶立时、关琳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仁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2017年1月16日前借款给陶立时、关琳150万元。因陶立时、关琳同意给付担保费、公证费、抵押费等费用，陶立时、关琳在仁通公司借款前，于2017年1月10日向仁通公司给付费用4.5万元。这并不是什么借款前的利息，就是应办理借款保全手续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这笔借款费用是“砍头息”是错误的。二、双方约定年利率36%，陶立时、关琳按月给付利息没有错误。2017年1月16日，仁通公司累积借款150万元，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2月17日止，借款利息为1143000元，然而，陶立时、关琳仅支付了1075000元，尚欠50000元利息,。而且，陶立时、关琳在2018年10月并未按月支付利息。综上，仁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陶立时、关琳辩称，驳回仁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关亚男、宣玲玲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仁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陶立时、关琳立即偿还仁通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2．请求判令陶立时、关琳向仁通公司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收）；3．请求判令陶立时、被告关琳向仁通公司支付违约金27万元（以1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收）；4.请求判令关亚男、宣玲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陶立时、关琳、关亚男、宣玲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立时与关琳系夫妻关系，关亚男与宣玲玲系夫妻关系，关亚男系关琳弟弟。2017年1月10日，陶立时、关琳与仁通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陶立时向仁通公司借款15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利率千分之二十执行，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6月10日，陶立时、关琳分别在借款人、借款人配偶处签字捺印。同日，关亚男、曾玲玲与仁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承诺对1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且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合同签订后，仁通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陶立时转款100万元，于2017年1月16日向陶立时转款50万元，陶立时出具收条。仁通公司主张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但双方实际按照月利率3％履行。陶立时亦自认实际支付的利息要比合同上的利息高，实际支付利息为月息3分，利息支付到2019年2月。陶立时主张借款当日其通过关琳账户向仁通公司还款45000元，仁通公司予以认可。双方除本案借款外，尚存在两笔各100万元借款，该两笔借款的借款合同经过公证，被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仁通公司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27日，陶立时、关琳、关亚男、宣玲玲出具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陶立时于2017年1月10日向仁通公司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借款合同于2017年6月10日到期，由于本人原因，此笔借款无法按时偿还。本人承诺于2018年3月31日之前将全部借款结清，超出借款期限的时间，息、费按借款本金的1.5％每月加收执行。保证人承诺对该笔借款的担保责任延长至2018年3月31日，对该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陶立时与仁通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向仁通公司借款150万元，该借款合同签约主体适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仁通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向陶立时发放借款150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陶立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仁通公司起诉要求陶立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借款后陶立时向仁通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但陶立时自认实际支付的利息要比合同上的利息高，实际支付利息为月息3分，利息支付到2019年2月，仁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陶立时与仁通公司存在其他借款往来，从陶立时向仁通公司还款的时间、金额及陶立时自认的借款利率，结合双方之间除本案之外其他两笔借款的情况，可以区分还款中哪些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陶立时确实按照每月45000元的标准向仁通公司偿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陶立时按照月利率3％标准向仁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且已履行完毕，该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在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陶立时即向仁通公司偿还了45000元，按照法律规定，该45000元的性质并非借款利息，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仁通公司对该45000元的性质存在错误认识。故本案最初借款本金应为1500000元-45000元=1455000元，第一个月借款利息应为1455000元×3％=43650元。之后陶立时偿还的下一笔45000元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即1350元（45000元-4365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第二个月的借款本金为1455000元-1350元=1453650元，以此类推。按此方法计算，截至2019年2月，陶立时尚欠仁通公司借款本金1405779.98元。仁通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向陶立时支付了全部借款本金，故应认定借款利息支付至2019年2月16日，陶立时应自2019年2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继续向仁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仁通公司主张各被告应向其支付违约金，因陶立时按照年利率36％向其支付借款利息，2019年2月17日之后的利息仁通公司亦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对仁通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借款发生在关琳与陶立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关琳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又通过其账户向仁通公司偿还利息，故关琳与陶立时为共同借款人，应与陶立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亚男、宣玲玲与仁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承诺对陶立时向仁通公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其二人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陶立时、关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仁通公司偿还借款1405779.98元，并自2019年2月17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关亚男、宣玲玲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与陶立时、关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仁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30.00元，由陶立时、关琳、关亚男、宣玲玲负担20039元，由仁通公司负担691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陶立时于2017年1月10日向丁凤杰转账63300元，陶立时称此部分应从本金中予以扣减，仁通公司称此为办理本案借款的公证费、查封费、服务费、房产评估费等费用，但是其自认该部分费用并没有实际产生。2017年12月，陶立时向丁凤杰账户转账40000元。除2017年12月外，2017年2月至2019年1月，陶立时每月向丁凤杰等人账户转账45000元，双方均认可上述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陶立时、关琳主张因预先支付了63300元，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436700元，仁通公司主张该63300元是办理借款必须的费用，不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而且该笔费用是转账给丁凤杰，陶立时、关琳应向丁凤杰主张权利。但是陶立时、关琳偿还本案借款也是转账给丁凤杰等人，可以认定丁凤杰的银行卡系接收还款的指定账户，结合仁通公司自认该63300元费用并没有实际发生的事实，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将该63300元予以扣减，本案借款的本金为1436700元。关于本案借款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仁通公司主张虽然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实际却是按照月利率3%履行的，陶立时、关琳主张本案借款计息标准为月利率2%。本院认为，陶立时、关琳每月有规律地向仁通公司指定的账户还款，还款的数额为45000元，该数额与仁通公司主张的月利率3%能够吻合，而且双方此前的其他借款约定的计息标准亦为月利率3%，可见月利率3%的标准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同时，原审时，陶立时、关琳称其每月系按照仁通公司要求还款，二审时又称是按照自己的还款能力还款，但是其举证的流水显示其在偿还45000元后，尚有大量的余额，可见其还款能力亦大于45000元，陶立时、关琳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又与自己提交的证据矛盾，本院对其主张的月利率2%的计息标准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本案借款的计息标准为月利率3%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按照上述认定的本金及计息标准，本案借款第一个月利息应为43101元（1436700元×3％），陶立时偿还的45000元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即1899元（45000元-43101元）应冲抵借款本金，第二个月的借款本金为1434801（1436700元-1899元）元，以此类推。按此方法计算，截至2019年3月，陶立时尚欠仁通公司借款本金1375072元及以1375072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仁通公司原审诉请的开始计息日期）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综上所述，陶立时、关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仁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陶立时、关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长春市仁通支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75072元及以1375072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三、原审被告关亚男、宣玲玲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长春市仁通支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30元，由上诉人陶立时、关琳，原审被告关亚男、宣玲玲负担19003元，由上诉人长春市仁通支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27元。上诉人长春市仁通支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56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陶立时、关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648元，由上诉人陶立时、关琳，原审被告关亚男、宣玲玲共同负担8106元，由上诉人长春市仁通支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白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