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3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长海县海洋乡西帮村。法定代表人：王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方华，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强，辽宁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平实业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丹东街53-1号。法定代表人：葛战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戈，辽宁金健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巨平实业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21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海洋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采信的对账单上明确记载了客户单位为巨平公司变更前的名称，巨平公司也盖章确认。巨平公司并非作为代理商对往来账目进行核对。巨平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账务账岫和收付款凭证并非一一对应。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案涉法律关系与海洋岛公司主张的不一致，应行使释明权。海洋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巨平公司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4,275,798.57元；2、巨平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被告所欠货款人民币4,275,798.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巨平公司将所欠货款的全部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巨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案外人张金花（委托方、甲方）与巨平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编号WD0102G01号《活水产品国际货运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其代理，办理其在大连地区的活水产品进出口业务及提供其他配套服务，乙方将在甲方委托范围内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出口运价咨询、出口货物舱位/箱位洽订、装箱、拆箱、运输现场货运组织、报关、单证缮制、提单签发，代为办理买卖双方的货款结算及支付、代为办理结汇、代付国内运费等；协议生效日期为2012年4月8日，终止日期为2017年4月7日。同年6月2日，案外人刘立英（委托方、甲方）与巨平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编号为WD0102G02号《活水产品国际货运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其代理，办理其在大连地区的活水产品进出口业务及提供其他配套服务，乙方将在甲方委托范围内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出口运价咨询、出口货物舱位/箱位洽订、装箱、拆箱、运输现场货运组织，报关、单证缮制、提单签发，代为办理买卖双方的货款结算及支付、代为办理结汇、代付国内运费等；协议生效日期为2012年6月2日，终止日期为2017年6月1日。2016年8月26日，巨平公司员工张楠在海洋岛公司出具的《韩国贝客户对账函》上签字并加盖巨平公司公司印章，该对账函上显示此次对账函系对原、巨平公司2014年3月8日至2016年8月16日期间帐务往来进行一次核对，其中2014年6月1日前，“客户名称”一栏项下记载为刘立英、张金花、赵显龙、朴泰守等个人，“明细客户”一栏项下记载为张金花、刘立英、赵显龙、朴泰守等个人；2014年6月1日以后，“客户名称”一栏记载为巨平水产，“明细客户”一栏项下仍记载为张金花、刘立英、赵显龙、朴泰守、朴基镐等个人，该对账函右下角手写“总计：4275798.57，其中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属老毕欠款，另壹佰万元客户欠款。”海洋岛公司出具证明称毕家民不是其公司员工，海洋岛公司提供的货物发票及银行回单显示，自2014年至2016年间，巨平公司曾向海洋岛公司多次转账汇款。庭审中，巨平公司提供的49张出库单显示，自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期间，拉网贝多次的出库、记账或者付给均显示的是张金花，该49笔出库单在《韩国贝客户对账函》均有显示，记载为“客户名称”一栏项下系巨平水产，“明细客户”一栏项下系张金花。巨平公司提供的12张《水产品购销货过称单》显示，2014年10月期间，发生多起拖网贝买卖，销货单位均系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货单位均系案外人刘立英，该12笔过称单在《韩国贝客户对账函》均有显示，记载为“客户名称”一栏项下系巨平水产，“明细客户”一栏项下系刘立英。又查，因庭审时，案外人张金花在国外，故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写明“本人张金花。从事扇贝进出口业务。自2014年我从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洋岛公司）拉取活扇贝出口到韩国，出口代理人为巨平水产（大连）有限公司，该公司代我收取货款后，依据我与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账务结算情况，根据我的指令将部分款项汇入海洋岛公司，由海洋岛公司开具发票。我再从日本进口大规格活扇贝到中国，交由海洋岛公司在国内市场销售，出口和进口的货款可以进行互抵。该项业务由我本人与海洋岛公司直接结算，到2016年8月份该业务停止，至今海洋岛公司尚未与我结算货款”。张金花在韩国录制了视频确认前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同时案外人刘立英亦出庭作证，陈述其自2014年开始，为韩国KODO公司代理购买扇贝的业务，巨平公司有出口代理权限，因此其与该公司有业务来往，其向海洋岛公司所购置的货物均属于个人业务，韩国方的货款有的由其直接付给海洋岛公司，有些款项由巨平公司付给海洋岛公司。同时其声称，其向海洋岛公司拿货后，开始是应海洋岛公司要求直接将款项付给海洋岛公司，后期因有代理的，需要出发票，韩国直接款项付给巨平公司，巨平公司核实后，按我的要求支付给海洋岛公司，我与巨平公司是代理关系。案外人KODO公司社长李银珠亦出具《情况说明》及《补充说明》，该证据公证后并经中国驻外大使馆认证，写明“在之前我公司就同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合作，合作项目是我收购其公司的活扇贝，进口到韩货市场，合作也很好。我公司就同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该公司销售负责人毕家民沟通协商该业务。业务程序是我公司从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小规模的活扇贝进口到韩国，然后再将日本的大规模活扇贝运到中国后，卖给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然后将进口和出口货款差值进行抵消。因我个人业务繁忙，无法亲自到中国，因此委托我的中国代理人张金花代表我同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销售负责人毕家民进行中国境内业务沟通。合作一段时间后，因为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小规格的活扇贝数量和质量达不到韩国进口要求，我公司就停止了从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小规格活扇贝业务，但日本大规格的活扇贝还是运到青岛由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市场对外销售。从此以后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销售负责人毕家民，再没有给我公司支付过日本活扇贝的货款。”另查，为证明系代理关系，巨平公司庭审中提供了自己公司部分财务帐册和收付款凭证，根据该财务凭证和汇款凭证记载：2014年10月10日，HONGGYEONGTRADINGCO于韩国向巨平公司汇款30,318美元，巨平公司向案外人朴基镐转款136,382元、157,034元，同年10月17日，巨平公司向海洋岛公司电汇货款692,320元。2015年1月5日，HONGGYEONGTRADINGCO于韩国向巨平公司汇款16,812美元，同年1月5日，巨平公司向案外人朴基镐转款80,406元，1月9日，巨平公司向海洋岛公司电汇货款454,600元。2015年8月6日、10日，HONGGYEONGTRADINGCO于韩国分别向巨平公司汇款21,062美元、33,982美元，巨平公司向案外人朴基镐转款26,647元、70,022元，同年9月18日，巨平公司向海洋岛公司电汇款项2，246,305元。再查，巨平水产（大连）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1日变更为巨平国际贸易（大连）有限公司，2019年1月31日变更为巨平实业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且巨平公司具有货物进出口业务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但海洋岛公司作为卖方应当向货物的买方主张权利，并非代理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巨平公司是案涉货物的买方还是代理方，是否应向海洋岛公司海洋岛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巨平公司提供的《活水产品国际货运代理协议》、出库单、水产品购销货过称单、刘立英的证人证言、张金花的情况说明、巨平公司外汇收款及转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货物系由张金花、刘立英、赵显龙、朴泰守、朴基镐等个人与海洋岛公司进行协商购买并进行收货，案涉货物的买方应为张金花、刘立英、赵显龙、朴泰守、朴基镐等个人，巨平公司巨平公司仅是出口代理商，海洋岛公司应当依据真实的买卖关系向真正的买方主张权利，并非代理商巨平公司。虽然海洋岛公司与巨平公司就2014年3月8日至2016年8月16日期间帐务往来进行了核对，且巨平公司加盖了公章，但根据该对帐函所记载的内容，本次核对应当是巨平公司作为代理商对帐务往来进行核对，并非作为货物的买方进行核对。首先，该对帐函中所体现的主体并非仅有海洋岛公司、巨平公司双方，“明细客户”一栏均是记载了张金花、刘立英、赵显龙、朴泰守、朴基镐等个人，且2014年6月1日前“客户名称”一栏记载的也是该部分个人，可以认定海洋岛公司对货物的买方是该部分个人是明知的。其次，根据巨平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水产品购销货过称单记载，案涉货物的购货方及收货方均是张金花和刘立英，且该部分出库单、过称单所涉及的货物均在对帐函中体现，由于该部分出库单、过称单均是海洋岛公司出具，海洋岛公司也留存一份，海洋岛公司对货物的真正买方、代理方的主体不可能不知情；再次，该对帐函中“客户名称”一栏系2014年6月1日开始记载为巨平水产，且海洋岛公司提供的发票也系2014年6月开始提供，与刘立英庭审中关于因发票需要而由韩方将款项支付给巨平公司，再由巨平公司根据指示支付给海洋岛公司的陈述相吻合，可以认定海洋岛公司知悉巨平公司的主体身份是代理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海洋岛公司以该对帐函向巨平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不足；案涉货物的买方系张金花、刘立英、赵显龙、朴泰守、朴基镐等个人，巨平公司作为对外贸易经营者，有权代理出口业务和结汇业务；在海洋岛公司并不能证明韩方或张金花、刘立英、赵显龙、朴泰守、朴基镐等个人已将货款支付给巨平公司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其应当向案涉货物的买方主张权利,本案巨平公司巨平实业发展（大连）有限公司并非供货方，海洋岛公司起诉主体存在错误。裁定：驳回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1,010元，免于收取。本院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有被上诉人盖章的两张对账单及付款记录，一审法院应对双方针对货款进行对账的原因进行查明，如被上诉人主张其仅为货运进出口代理商，则被上诉人应提供其与实际购买人之间就案涉货物进行货运进出口代理的履行情况的相关证据，并对被上诉人是否得到了对账单中列明的全部明细客户的具体授权而进行对账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应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对案涉买卖关系的主体进行认定。第二，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上诉人为案涉买卖关系的一方主体，则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张楠在签字时均对对账单中包含的部分货款以文字的形式加以说明且张楠作为证人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否认部分文字说明为其本人书写，一审法院应对该部分内容予以查明，进而确定案涉货款金额。第三，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上诉人非案涉买卖合同一方主体，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非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民终314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牛超群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