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得实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骆为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阁，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萌，男，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上诉人山东得实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实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7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得实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王萌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萌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萌已经享受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认定其未休带薪年休假事实错误。王萌自2011年8月基于个人原因向得实电子公司提出回济宁等待派单工作，公司同意其照顾家人的同时，听从得实电子公司安排派往济宁、菏泽等地区维护业务，报销往返工作地点济南办公室与济宁、菏泽等地的交通费用。通过2011年8月至2019年2月工作记录统计，王萌每年的工作时间不足一半，并且每年春节期间统一安排员工休假15天左右（春节假期包含休假），王萌实际休假天数远超过15天，得实电子公司均足额发放了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的规定，职工享受寒暑假天数多于其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因此，王萌不再享有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认定王萌未休带薪年休假错误。2.一审法院对年休假的本质特征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从本质上看，工资就是劳动者提供劳动这种商品价值的货币表现形式，是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对价。《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包含100%的工资报酬，其余200%不应属于劳动报酬，系一种惩罚性赔偿，不属于正常的劳动报酬。因此，应适用1年的仲裁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王萌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王萌辩称：1.其工作地点系济宁，每年的年休假都是刘军口头告知，令其在济宁节假日后正常待命，电话或者远程解决客户的问题。如需上门，节假日也需要上门。2.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单位无法提供其签字的休假证据。3.其不享受寒暑假。4.带薪年休假工资与法定节假日工资具有相同的法律性质，属于工资报酬。王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得实电子公司向王萌支付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000元；2.依法判决得实电子公司向王萌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3548.1元；3.依法判决得实电子公司向王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得实电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王萌增加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2019年3月26日得实电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1日，王萌与得实电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自2008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合同履行地济南，工作岗位为维修服务，工资按月发放。合同到期后，王萌继续在得实电子公司工作，并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实际工作地点为济宁及周边城市。2019年3月7日，得实电子公司与王萌协商回济南公司上班或与王萌签订《维护承包合同》，并于2019年3月11日通知王萌因个人原因不能来上班，从下月起停发工资和保险；2019年5月30日，通知王萌应于2019年6月3日起到公司济南办公司上班，接受单位管理和领导，王萌均未同意，未到公司上班。另查明，得实电子公司为王萌交纳社保期间自2008年11月至2019年7月。自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王萌月平均工资为2138.47元。2019年5月7日，王萌以得实电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请求依法裁决得实电子公司向王萌支付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000元；2.请求依法裁决得实电子公司向王萌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3,548.1元；3.请求依法裁决得实电子公司向王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000元。该委于2019年7月3日做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9]第613号裁决书，裁决：1.得实电子公司支付王萌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983元；2.驳回王萌的其他仲裁请求。王萌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得实电子公司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1年6月30日，劳动合同到期后王萌继续在得实电子公司工作，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已视为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不存在得实电子公司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故对于王萌主张得实电子公司支付未签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萌要求确认得实电子公司2019年3月26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得实电子公司于2019年5月份仍通知王萌到济工作，为其发放了2019年7月份之前的工资，并缴纳了社保，证明2019年3月26日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故对于王萌的此两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萌主张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得实电子公司主张每年春节均提前放假作为带薪年休假，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年休假待遇报酬属于劳动报酬的一种，应可以适用特殊仲裁时效，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1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得实电子公司应支付王萌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009年为324.46元，2010年至2018年为8848.8元，2019年为471.94元，共计9645.2元。对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得实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9645.2元；二、驳回王萌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得实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得实电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得实电子公司2008年至2019年春节期间放假及工作安排。其中2008年、2009、2013、2015、2016、2017、2018、2019均载明放假时间或年假放假时间；2010、2011、2012载明为年休假时间，但下部的工作安排载明为放假期间工作安排；2014年载明年假时间，但下部载明放假期间工作安排。王萌质证称：对证据一不予认可；得实电子公司并未向其本人送达放假通知，在聊天群里发布的；其系按照法定节假日放七天假；在放假期间，也得电话或者远程解决客户的问题。证据二、证人刘毅、朱明磊、荆常敏、代永强、颜凌云、苏英、齐永春、杨文龙、张文茜证人证言，九名证人均称：他们均系得实电子公司职工，现仍在该公司工作；得实电子公司统一安排春节期间休假，时间15天左右（包括春节放假期间）。得实电子公司认可所有证人证言。王萌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认为上述证人均与得实电子公司有利害关系，并且他们工作年限不同，休假时间不应相同。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证据一能够证实得实电子公司2008年至2019年在春节期间放假15天左右，王萌虽然不予认可，但其称得实电子公司在聊天群里发布了放假通知，说明其知道放假的时间，因此，本院采信证据一，认定得实电子公司自2008年至2019年春节期间放假时间为15天左右。证据二中的九名证人均系得实电子公司的职工，仍在该公司工作，与该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第七条规定，职工享受寒暑假天数多于其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年休假。本案中，得实电子公司每年春节放假时间为15天左右，超出了法定的春节假期，系得实电子公司行使自主经营的权利。但放假与年休假并非同一性质，得实电子公司主张春节放假期间作为年休假天数，不符合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得实电子公司并未举证证实王萌属于享受寒暑假的职工，故王萌并不适用寒暑假的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性质，应适用劳动争议的特别时效制度，仲裁时效自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起算。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得实电子公司支付王萌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得实电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得实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曹 强审判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