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枝波，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强，新疆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仲文，男，1950年1月26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慧芳，察布察尔锡伯自治县平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丛枝波因与被上诉人肖仲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2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丛枝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强，被上诉人肖仲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慧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丛枝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仲文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对丛枝波提供的视听资料未予以采信错误。该视听资料中，肖仲文自愿将丛枝波欠付拖拉机卖售款与其欠付丛枝波10万元劳务费相互抵销，该抵销意思表示不存在被胁迫和趁人之危等违背意愿的情形，应采信该视听资料。2.一审判决对证人胡园的证言未予采信错误。证人胡园已出庭作证，证实丛枝波给付肖仲文拖拉机款的事实，而肖仲文对证人胡园的证言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应采信该证人证言。3.一审判决未对丛枝波为肖仲文提供犁地、耙地、割草等劳务使与其欠付肖仲文拖拉机卖售款相互抵销的事实作出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 肖仲文辩称，1.关于视听资料，是肖仲文为了摆脱当时困境而违背自己意愿被迫答应的，对视听资料被不认可。2.对于还款的部分，丛枝波提交2018年3月7日至4月18日伊犁国民村镇银行对私账户明细单，只能证明丛枝波有取款的行为，但是无法证明是用来清偿车辆款的。证人胡园的证言，因肖仲文未出具收据，且胡园所称收丛枝波钱款的第三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3.通过犁地、割地耙地的债务，已经通过一审法院折抵了50,600元，尚欠49,400元未支付，因此丛枝波称已经折抵完毕与事实不符。 肖仲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丛枝波返还现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丛枝波于2018年3月9日给肖仲文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肖师父拾万元现金，三月底车修出来要车给车，不要车直接给现金拾万元。此据，2018年3月9日，丛枝波”。证明双方存在车辆交易行为，且丛枝波欠肖仲文车款10万元；2.丛枝波雇佣韩峰、余颂涛、王东升和热合木江·阿不都热合曼为肖仲文犁地、耙地、割草偿还车款的事实；3.证人韩峰耙地960亩的事实；4．关于丛枝波提出的犁地价格为22元每亩，割草价格为20元每亩的事实。对上述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1.丛枝波辩称车辆交易中曾支付1万元现金，而庭审中肖仲文只认可8000元。鉴于丛枝波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肖仲文辩称的8000元予以采信。2.关于耙地的价格丛枝波认为每亩10元，肖仲文认为每亩9元。对此，一审法院根据丛枝波与耙地者在微信商定的每亩10元价格确定。3.对于丛枝波辩称2018年4月间，曾支付购车款现金38,000元，并出示了其在2018年3月7日至4月18日伊犁国民村镇银行对私账户明细单一份，丛枝波辩称其中3月7日支取的15,000元和4月18日支取11,000元用于偿还车款，对此肖仲文予以否认。证人胡园称丛枝波归还肖仲文购车款38,000元时其在场，且肖仲文收了钱后，丛枝波未要求其出具收条，而肖仲文把钱付给了另外一个人，并打了收条。一审法院认为，丛枝波提供了银行取款证明，但无法直接证明该款是用来清偿车辆款。对证人胡园证言因缺乏书证（肖仲文收据）及主要证人（收丛枝波钱打收据者）证言支撑，对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对证人热合木江阿不都热合曼称四月份犁地300亩，十一月犁地370亩，割草418亩的事实。肖仲文称11月证人犁地其知道，割苜蓿100亩，7月、8月犁地其认可，按800亩算。4、5月份犁地不是肖仲文的，对300亩不认可。对肖仲文认可的犁地370亩、割草100亩和7月、8月犁地800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人余颂涛称，第一次耕地280亩，第二次175亩，第三次146亩，第四次700亩和热合木江一起犁的，最后一次是下雪的时候耕了370亩地，就是热合木江说的那块地。肖仲文对第一次耕地280亩认可270亩，对175亩和146亩只认可80亩。而第四次的700亩和最后一次的370亩与证人热合木江阿不都热合曼有重合。5.丛枝波出示的录音光盘一张。丛枝波通过电话询问肖仲文关于所欠车款和房租费事宜。肖仲文承认自己在电话里答应丛枝波车款和房租费全部抵销，是因为当地派出所每天电话传唤，影响了正常生活，无奈之下答应的。一审法院认为，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是肖仲文为了摆脱当时困境而违背自己意愿被迫答应的，对此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9日丛枝波向肖仲文出具欠条一张，承诺以退还涉案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清偿此前其向肖仲文收取的10万元购车款。此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后因涉案车辆无法交付，经双方口头协商，肖仲文同意丛枝波以为其以犁地、耙地和割草的形式偿还上述欠款。此间，丛枝波向肖仲文支付现金8000元，2018年4月到11月份，丛枝波先后雇佣韩峰、余颂涛、王东升和热合木江·阿不都热合曼等人在肖仲文承包地进行犁地、耙地和割草，费用由被告支付。在庭审中，经双方对账确定作业量及价款如下：韩峰耙地960亩×10元／亩=9600元；热合木11月犁地450亩犁地×22元／亩=9900元；割苜蓿100亩×20元／亩=2000元；7月、8月犁地800亩×22元／亩=17,600元；余颂涛耙地270亩×10元／亩=2700元；耙地80亩×10元／亩=800元；丛枝波给付肖仲文现金8000元。以上金额合计50,600元。从总欠款中扣除后，剩余价款49,400元应由被告偿还。综上所述，肖仲文要求丛枝波返还购车款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丛枝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仲文支付购车款49,4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计息自2018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丛枝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丛枝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9）新4022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肖仲文在另案中自认丛枝波为其割草160亩，耕地150亩，上述自认的事实在一审判决中未做审查，属于漏项。 2.询问/讯问笔录，拟证明录音采集时，并非是丛枝波及其雇佣的员工到派出所举报，而是肖仲文涉及其他案件，即不存在丛枝波举报肖仲文而使肖仲文被迫答应抵销。 3.证人梁振国的证言，拟证明丛枝波与其未联名举报肖仲文，派出所与其做笔录，是因肖仲文用车堵修理厂门的事情。 4.证人胡园的证言，拟证明丛枝波给肖仲文给过钱，丛枝波等人未举报肖仲文，肖仲文用车堵住修理厂门，是修理车辆的车主向派出所报警。 肖仲文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割草160亩，耕地150亩的劳务款，是判决由其儿子肖志军给付丛枝波，而且上述割草、耕地的地块是同一块地，属于重复计算。证据2是因租赁合同引起纠纷，丛枝波向派出所举报后，派出所多次询问肖仲文，因此才有了双方的电话录音。证人梁振国、胡园的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丛枝波提供的证据1、2，来源真实合法，但欠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梁振国、胡园均系丛枝波雇佣的员工，与丛枝波具有利害关系，其二人的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视听资料、证人胡园的证言能否采信的问题。2.丛枝波应向肖仲文支付款项数额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议上一致，也可以抵销。”合意抵销必须符合以下构成要件：第一，双方互负合法有效的债务；第二，须双方债务均届清偿期。本案中，丛枝波提交视听资料拟证明其与肖仲文私下和解，双方的债权债务（包括本案100,000元）全部抵销。本院认为，根据丛枝波提交的视听资料来看，在丛枝波及其“兄弟”写“牌牌子”，并从派出所将“所告的东西抽回来”，肖仲文同意抵销100,000元。而丛枝波及其“兄弟”写“牌牌子”，并从派出所将“所告的东西抽回来”，并非合法有效且届清偿期的债务。因此，视听资料的内容不符合合意抵销的构成要件，即不产生合意抵销的效果。故本院对丛枝波提交视听资料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本案中，证人胡园出庭陈述了证言，但其系丛枝波雇佣的员工，与丛枝波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在无其他确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本院对证人胡园的证言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首先，肖仲文对证人余颂涛为其犁地不持异议，并认可犁地亩数为350亩，故余颂涛犁地费用为7700元（350亩×22元／亩）。一审判决以耙地每亩10元的标准计算余颂涛的耕地费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一审判决根据肖仲文自认的事实及丛枝波提供的证据认定丛枝波已付款8000元及韩峰耙地费用9600元、热合木江阿不都热合曼犁地及割苜蓿费用29,500元合理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合计54,800元（8000元+9600元+29,500元+7700元），从欠款100,000元中扣除后，丛枝波还应向肖仲文支付45,200元。 综上所述，丛枝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2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为丛枝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仲文支付购车款45,2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计息自2018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肖仲文负担582元，由丛枝波负担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丛枝波负担947元，由肖仲文负担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古丽孜热木合买提 审判员 何   学   涛 审判员 王   国   彪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来扎提巴合提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