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佳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熟溪路。法定代表人：邢瀚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祺诚吊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大厂街道新华村路。法定代表人：周东峰，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孙国伟，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山东省肥城市。原审被告：单凯，男，1987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山东省章丘市。上诉人浙江佳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祺诚吊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诚公司），原审被告孙国伟、单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祺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祺诚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佳环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付款的义务。首先，佳环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将案涉工程项目承包给山东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泰公司），孙国伟是富泰公司的员工，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的吊装机械由承包人自备，故佳环公司无需再去租赁吊车。其次，佳环公司没有刻制“浙江佳环电子有限公司南钢项目部”印章（以下简称南钢项目部章），该印章对外没有法律效力。第三，在案涉合同上甲方落款处签字的单凯并非佳环公司员工，佳环公司未授权其签订该合同。单凯是孙国伟施工队的成员，孙国伟作为富泰公司的员工偷刻南钢项目部章，私自使用佳环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应当认定该二人是案涉合同的实际租赁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如前所述，案涉合同系单凯和孙国伟两人恶意串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单凯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佳环公司对此拒绝追认，祺诚公司亦未通知或向佳环公司进行催告，同时不排除祺诚公司知情的可能，故无权代理行为对佳环公司不应发生法律效力。另根据前述法律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恶意串通的民事行为损害佳环公司合法权益的，应当认定该行为无效。三、一审错误认定吊装费的金额及其利息。首先，祺诚公司提供的2017年12月台班表显示系租用南京藤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藤野公司）的汽车起重机，该部分金额与本案无关，一审采信该份证据于法无据。其次，祺诚公司单方出具的2018年烧电除尘结算单的真实性存疑。即使认可该证据，也应以13.6万元为基数，减去祺诚公司在一审中自认的己付款11万元，余额仅为2.6万元。最后，祺诚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责任分配不正确。案涉合同系单凯、孙国伟恶意串通签订，即使判决佳环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也应由单凯和孙国伟两人承担付款责任后，佳环公司因管理过错承担补充责任。祺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孙国伟未到庭应诉但书面述称，与祺诚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是佳环公司，佳环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案涉吊车租赁报价表、2018年烧电除尘结算单中加盖的南钢项目部章是佳环公司授权其公司项目负责人使用于案涉工程，一直由佳环公司控制，佳环公司上诉称系孙国伟私刻印章不是事实。单凯未到庭应诉但书面述称，案涉纠纷与其无关，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单凯仅是案涉工地热工段带班人员，且系佳环公司将其姓名和身份印制在工地标识牌上，并要求工地上的工人均以佳环公司的名义对外。佳环公司确定所使用的吊车吨数并要求其在吊车租赁报价表签名，其当时仅在经办人处签字，并不知晓双方后续如何协商以及加盖印章的事宜。祺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佳环公司、孙国伟、单凯共同给付工程机械费141000元及欠款利息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6日，祺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东峰与单凯代表的甲方签订一份吊车租赁报价表，约定甲方因施工需要租赁乙方即祺诚公司吊车和货车，作业地点为南京钢铁厂，作业内容为南京钢铁厂电除尘改建项目。吊车租赁报价表对吊车型号、零租价目、租赁价目、租金结算方式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其中结算方式约定为：佳环公司预付1万元定金，工程最后一吊时付80%吊车费，剩余款在3日内付清。吊车租赁报价表甲方落款处加盖了佳环公司南钢项目部章，经办人单凯签字确认。同年12月23日，经孙国伟、单凯及祺诚公司共同确认，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同年12月21日止，电除尘项目结算金额中，小吊车费用为136000元。次日，三方又共同确认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同年12月17日止，案涉项目大型吊车费用共计115000元。前述款项共计251000元，扣除已付款11万元，尚欠141000元。另查明，在案涉施工现场悬挂的工程公示牌上，载明单凯为机械工段负责人，施工方显示为佳环公司。施工过程中，由于祺诚公司并无大型吊车，故其向藤野公司租用了130吨等吊车设备供案涉项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单凯以佳环公司南钢项目部章与祺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佳环公司、孙国伟及单凯各应承担何种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由此可知，表见代理应当满足三个要件，一是行为人无代理权，但其存在的代理权表象与被代理人的行为直接相关；二是行为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需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三是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出于善意、谨慎、理性、无过失。本案中，单凯持南钢项目部章与祺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于该印章所示的机构非经依法设立，其以佳环公司的名义签订吊车租赁报价表系无权代理。但在案涉工地上，公示牌上载明的施工方系佳环公司，单凯系机械工段负责人，佳环公司亦确实自南京钢铁厂处承接了案涉工程，故单凯存在代理权的表象与佳环公司的行为直接相关。其次，祺诚公司供应的吊装设备确系案涉工程所用，吊车租赁报价表上乙方一栏为佳环公司，落款处乙方一栏单凯作为经办人签名，并加盖了佳环公司南钢项目部章。该行为表示单凯并非以其个人名义签约。对于祺诚公司而言，是确认单凯系以佳环公司的名义订立吊车租赁报价表。最后，本案中祺诚公司与作为佳环公司的签约代表即项目机械工段负责人单凯签订租赁合同，同时案涉吊装设备实际用于佳环公司承建的工程，祺诚公司上述一系列行为符合表见代理要求的善意、无过失等条件。吊车租赁报价表中的佳环公司南钢项目部章，作为内设机构的印章，如何命名并无相应规范可循，佳环公司主张南钢项目部章系孙国伟私刻、佳环公司从未有过该印章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单凯签订吊车租赁报价表的行为构成对佳环公司的表见代理。佳环公司辩称其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富泰公司，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富泰公司存在转包关系，即使转包关系真实存在，亦不影响其应对祺诚公司承担责任。因此，佳环公司应承担上述付款义务，并且由于其未及时付款，还应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祺诚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自款项逾期之日即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为3965.7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国伟及单凯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祺诚公司既认可孙国伟、单凯系浙江佳环公司的员工，再向其二人主张佳环公司的债务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佳环公司系给付案涉金钱的义务主体。综上所述，对祺诚公司要求佳环公司给付工程机械费141000元并赔偿损失3965.7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佳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祺诚公司工程机械费141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3965.77元；二、驳回祺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佳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佳环公司提供《报告》两份，拟证明孙国伟、单凯并不在案涉项目的人名单中，该二人均非佳环公司员工。祺诚公司质证称，该二人系管理人员，不在《报告》所载的普通工人名单之中。祺诚公司提供施工方案、吊装方案及管理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南钢项目部章的真实性及该二人在佳环公司担任领导职务。佳环公司质证称，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孙国伟以富泰公司的名义制作方案不能证明其系佳环公司的工作人员。本院认证意见：祺诚公司并未否认两份《报告》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本案争议在于孙国伟、单凯二人案涉行为能否构成对佳环公司的表见代理，故佳环公司依据两份《报告》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与此无涉。因佳环公司认可祺诚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亦予确认。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佳环公司的异议如其上诉意见所载，祺诚公司无异议，就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孙国伟、单凯案涉行为能否构成对佳环公司的表见代理；如能构成，佳环公司的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佳环公司主张南钢项目部章系孙国伟私刻，但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相反，佳环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两份《报告》上均加盖了南钢项目部章，虽然佳环公司否认《报告》上的印章与吊车租赁报价表、2018年烧电除尘结算单中印章的一致性，但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据《报告》所示印章可以证明佳环公司知悉该枚印章的存在且予实际使用的事实，故其上诉主张案涉合同系孙国伟、单凯恶意串通所实施的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民事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单凯以经办人的身份在吊车租赁报价表上签字，孙国伟、单凯在相关结算单上签字，且前述合同及单证上加盖了南钢项目部章，构成对佳环公司的表见代理，一审判决说理已为详尽，本院不再赘述。二审中，祺诚公司提供的施工方案和吊装方案均以佳环公司的名义出具，加盖了佳环公司合同专用章，可以印证孙国伟、单凯二人二审述称意见真实可信，该二人存在的代理权表象与被代理人的行为直接相关。关于佳环公司的责任承担。依据2017年12月台班表名称所示“租用藤野公司汽车起重机”字样，佳环公司主张该部分租赁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份台班表明确记载的作业地点在南钢原料厂，亦有明确的作业日期与作业时间，佳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藤野公司之间就所涉吊车作业存在的租赁合同关系。藤野公司亦向一审法院出具单位证明，证实所涉吊车系祺诚公司向其租赁再转租给佳环公司使用的事实，故佳环公司上诉主张该份台班表所示租赁费与本案无关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2018年烧电除尘结算单，该证据并非祺诚公司单方出具，孙国伟、单凯二人均在表格下方签字确认并加盖南钢项目部章，足以作为认定案涉租赁费的依据。佳环公司欠付祺诚公司租赁费141000元，应当依法赔偿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佳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佳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