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自力，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华安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福明路858号15-9。 法定代表人：陈爱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福明路858号（15-8）。 法定代表人：谭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芬，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汪自力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华安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0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自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实际劳动关系应从2008年10月起算，虽然华安公司与中安公司从法律关系上来看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但华安公司在一审答辩时也承认2015年因公司安排将大部分员工的劳动关系转移至新成立的中安公司，其仅保留两三个员工。在此过程中，一般员工并无选择的权利，汪自力自始至终一致认定谭建平是公司总经理，劳动关系从未变更。2.及时支付劳动报酬应理解为应当发放工资之日，若用人单位拖欠一两个月再支付报酬则不能认定为“及时”。中安公司也承认2018年底开始出现经营困难，有裁员的情况存在。中安公司拖欠发放工资的行为本意就是希望劳动者能主动提出辞职，在多名员工未收到公司裁员信息且不发放工资的情况下，唯有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才能保障各位劳动者的合法利益。 华安公司、中安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自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所产生的双倍工资差额8280元（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止，审理中，汪自力无法说明如何计算出前述金额）；2.两被告支付12个月经济补偿金387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自力先与浙江谭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为期二年（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2010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上述合同到期后，汪自力与华安公司签订了一份为期五年（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后汪自力与中安公司签订了一份为期三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因中安公司当时经营情况趋于混乱，未与汪自力办理劳动合同续签手续，但汪自力仍在原岗位上工作。中安公司为汪自力缴纳社保至2019年3月。2019年4月17日，汪自力向中安公司邮寄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鉴于贵公司已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本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愿以（予）批准”，中安公司当日签收了该通知书。对该通知书中所载“公司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对此汪自力在劳动仲裁庭审中解释成中安公司违反了劳动法以下二项规定：1.未为其缴纳社保；2.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 汪自力于2019年5月13日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汪自力与中安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补缴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3.支付2019年1月至4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116元；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8715元（3226.25元/月×12个月）。仲裁过程中，对于最后工作截止时间，汪自力主张其在中安公司工作至2019年4月3日，中安公司主张汪自力实际工作至2019年3月底。汪自力与中安公司在仲裁过程中确认汪自力工资为3226元/月。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浙甬鄞州劳人仲案（2019）656号仲裁裁决：1.确认汪自力与中安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安公司向汪自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452元；3.驳回汪自力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安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以及考勤记录，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汪自力与中安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并未就此项提起诉讼，予以确认。 汪自力与中安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未及时办理合同续签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汪自力要求中安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计算有误，调整为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计算二倍工资补差，即6452元（3226元/月×2个月）。 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汪自力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时以中安公司“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在仲裁庭审中对违反劳动法的具体条款及理由作了进一步阐述，称系中安公司未为其缴社保及未续签劳动合同。根据查明事实，汪自力在中安公司工作期间，中安公司一直为其缴纳社保，并未中断，而未及时续签劳动合同并非劳动者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理由，故汪自力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汪自力在本案起诉时提出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另一原因为中安公司拖欠工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发通知或者仲裁庭审中提出过这一理由，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对汪自力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汪自力要求华安公司共同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汪自力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汪自力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452元；三、驳回汪自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由劳动者一方先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若系用人单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等情形导致劳动者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仍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本案诉讼过程中，中安公司自述于2018年12月出现严重经营困难、自2019年1月份起裁员、汪自力同类岗位人员“一个不留”、汪自力1-3月份工资在2019年4月18日补发完毕，从中安公司自认的上述情况来看，汪自力于2019年4月17日寄发《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载明“公司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等解除事由显然是成立的。因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汪自力要求中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具体金额的确定。汪自力自述2008年入职华安公司，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现有证据亦无法确认当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浙江谭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华安公司、中安公司系关联企业。但汪自力、华安公司、中安公司等三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汪自力于2010年10月起与华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与其他员工一起迁入中安公司并与中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据此可认定汪自力系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被安排至新的企业工作，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华安公司在当时已向汪自力支付经济补偿，则在确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时，汪自力在华安公司、中安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从2010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时间为八年零六个月，故应按照9年计算。汪自力在仲裁及一审中主张的计算基数均为3226元，中安公司在仲裁中亦确认汪自力的工资为3226元/月，故应以此作为确定经济补偿的计算基数。则华安公司应向汪自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9034元（3226元/月×9个月）。 与汪自力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主体，已于2015年由华安公司变更为中安公司，此后汪自力亦实际在中安公司工作，最终也是向中安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汪自力再要求华安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中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两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仍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0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确认汪自力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汪自力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452元； 二、撤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01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汪自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9034元； 四、驳回汪自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延迟履行期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