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高新开发区丰华路。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亮，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飞，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产业聚集区。法定代表人：丁元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河南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朱杏妹，女，汉族，1968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一审被告：朱杏莉，女，汉族，1970年4月12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朱杏妹、朱杏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河南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精联机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阳龙马轴承公司）及一审被告朱杏妹、朱杏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民终338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民申61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洛阳精联机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亮、郭飞飞，被申请人宜阳龙马轴承公司、一审被告朱杏妹、朱杏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精联机件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宜阳龙马轴承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点计算错误，显失公正。1.洛阳精联机件公司与宜阳龙马轴承公司存在多次供货关系，最终结算的货款总额均无异议。双方都没书面合同，对于付款期限及违约金无明确书面约定，根据行业交易习惯，宜阳龙马轴承公司应当在供货完成后支付洛阳精联机件公司货款，宜阳龙马轴承公司的逾期支付违约金应自每次收货后分段计算。洛阳精联机件公司放弃部分利益。请求从最后一次供货次日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2.二审判决认定从双方签订对账单的次日2019年3月20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双方签订对账是为了审理案件需要要求双方进行结算，但是宜阳龙马轴承公司的违约行为自收到货物而未支付货款就已存在。而且洛阳精联机件公司多次通过邮件、电话向宜阳龙马轴承公司催要货款，二审法院从未将洛阳精联机件公司是否向宜阳龙马轴承公司主张过权利作为审理重点，也未就此问题询问过双方当事人，导致双方未提交相关证据。再审提交新证据洛阳精联机件公司与宜阳龙马轴承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及对账单，证明洛阳精联机件公司多次催款，双方多次对账。二审判决认定洛阳精联机件公司从未向宜阳龙马轴承公司主张权利完全错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是正确的。宜阳龙马轴承公司辩称，申请人申请再审审查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理由如下：1.申请人要求从2017年11月14日起支付利息或者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2019年3月19日双方签署对账单之前，答辩人和申请人之间没有进行过对账，对于货款往来情况没有进行过结算。因此，在2019年3月19日双方对账确认金额之前，答辩人并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形，也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申请人要求从最后一次供货之日（2017年11月14日）起支付利息或者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申请人在2018年3月1日补充开具发票，申请人主张应从2017年11月13日最后一次提货起，开始计算逾期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洛阳精联机件公司与宜阳龙马轴承公司从未签订过书面合同，也没有关于货物质量异议的约定，宜阳龙马轴承公司本不应支付利息，更不应该按照年利率7％计算利息。即使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也应当从申请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后开始计算。虽然立案审批表显示，本案立案的日期为2019年2月1日，但截止2019年3月14日，该案仍属于诉前调解阶段，并未进入诉讼阶段，本案真实的立案时间应为2019年3月14日之后，与双方签署对账单的时间2019年3月19日基本一致。4.答辩人签署的2019年3月19日的对账函是基于调解的基础下做出的让步，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该作为依据。申请人精联公司提供的2016年12月3日的对账函能够证明，根据精联公司的统计和自认，截止2016年12月3日，宜阳龙马轴承公司拖欠货款仅为96万元，即使加上2017年11月供货的32800元，货款的总金额也仅为992800元，在支付25万元后，欠款总金额应为742800元，并非精联公司起诉的200多万元。洛阳精轴机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89600元及违约金、利息36万元（自2017年11月13日起按银行综合贷款利率7%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朱杏妹、朱杏莉对被告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与被告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关系，2015年元月21日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原告在收到洛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或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作出的发货通知单的情况下，相继9批次为被告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发往第三人重庆重齿各种型号紧锁盘共计137套，合计金额为3239600元，被告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累计欠款2989600元。2019年3月19日，原告与被告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经对账形成一份《对账单》，对上述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审理中，组织双方多次调解无果。另查明，被告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目前生产经营情况正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与被告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债务纠纷，其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为有效。由于双方对支付价款的时间约定不明，被告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依法应当在其指定的第三人收到紧锁盘的同时支付。被告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长期拖欠原告货款，明显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2989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7%支付逾期违约金，结合本案被告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违约情况，该项请求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亦应予以支持。由于原告就被告朱杏妹、朱杏莉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利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且被告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目前经营情况正常，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朱杏妹、朱杏莉承担连带责任，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货款29896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2989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97元，由被告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负担。宜阳龙马轴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自2019年3月20日起承担相应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案件诉讼费由洛阳精轴机件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双方当事人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对账单》显示，共有9批供货，第一次发货日期为2015年1月21日，最后一次为2017年11月13日；第一次开票时间均为2016年12月2日，2015年5月17日供货的发票分四次开具，其中最后一次开为2018年3月1日，同日还对2015年9月23日、2017年11月13日的供货开具了发票。2.二审中，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提交一份2006年12月15日与洛阳龙马特大型轴承厂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6年12月26日朱杏莉代表洛阳龙马特大型轴承厂与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作协议》中有应在货到一个月内付款，逾期承担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的约定，洛阳龙马特大型轴承厂一方在该协议中签字的人是朱龙富。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称，朱龙富系朱杏妹、朱杏莉的父亲；后洛阳龙马特大型轴承厂与朱杏妹、朱杏莉共同成立洛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朱杏妹、朱杏莉后来又成立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洛阳龙马特大型轴承厂、洛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均是按该份《合作协议》履行的；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与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书面协议。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对该《合作协议》不予认可。朱杏妹称，没有见过《合作协议》，洛阳龙马特大型轴承厂、洛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在工商注册中都是独立的；洛阳龙马特大型轴承厂是集体所有制，是西下池村委会的，对该厂情况不清楚；洛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和朱杏妹、朱杏莉，该公司在2016年被吊销；洛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与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在业务上有来往，在经营上各自独立；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与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的业务从2015年开始，没有签订协议；关于货款的约定是先供货后付款，但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一般是开完增值税发票后付款，或者供货给第三方时在收到第三方的货款后转付；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与《合作协议》没有关联。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过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付款期限及违约金有明确的约定，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称其与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系按洛阳龙马特大型轴承厂《合作协议》履行的证据不足，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亦不认可，故一审判决自2017年11月1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依据不足。2019年3月19日对账单显示，双方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并未及时对每笔货款进行开票结算，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此前向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双方签署对账单明确欠款数额之次日即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为宜。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鉴于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加收50%计算。综上，对于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变更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货款29896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2989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撤销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597元，由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负担2880元，由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负担30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负担70元，由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负担18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洛阳精轴机件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2月1日。本院再审认为，洛阳精联机件公司与宜阳龙马轴承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缺乏书面约定，导致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和起算标准产生争议。2019年3月19日虽然为双方对账时间，但是该对账一是发生在诉讼中，二是该对账确认了洛阳精联机件公司诉求中货款的数额，二审法院以此为时间节点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确有不当。申请人洛阳精联机件公司提出逾期付款利息应自最后一次供货之日（2017年11月14日）起算，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1日补充开具发票双方之间仍然有发票往来，且双方对此并无约定，对于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洛阳精联机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9年2月1日，应以此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节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申请人洛阳精联机件公司主张按照逾期付款违约金年息7％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并无不当。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替代，本案中利息计算应自2019年2月1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3民终3381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货款29896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2989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597元，由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负担2880元，由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负担30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洛阳精联机械基础件有限公司负担70元，由宜阳龙马轴承有限公司负担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次梅审判员  王惠谦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陈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