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初638号原告：太平洋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于业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洪锤，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徐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之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盘文礼，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太平洋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与被告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平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洪锤、张晓，被告中城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之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城建公司偿付原告债券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8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3%自2015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被告中城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算期限为2016年7月14日。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3日，被告中城建公司发行了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该期债券简称15中城建MTN001，代码为XXXXXXXXX，期限为5年，票面利率为年利率4.93%，起息日为2015年7月14日，兑付日为2020年7月14日，兑付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截止2016年11月29日，原告通过其管理的基金产品合计持有15中城建MTN001债券80万份，每份债券面额为100元，本金共计为8,000万元。然而，2016年以来，被告股权结构剧烈变动，导致其经营状况极不稳定，财务状况不断恶化，目前已有两期债券发生违约，分别是12中城建MTN1和其全资子公司中国城市建设(国际)有限公司在香港发行的点心债。且在此期间，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在2016年5月10日、8月12日、11月11日连续发布公告，将被告的信用评级予以三次下调，由AA+下调至A-，评级展望为负面，并将其存续期债券11中城建MTN1、12中城建MTN1、12中城建MTN2、15中城建MTN001及16中城建MTN001的信用等级由AA+下调至A-。根据被告公司财务报表，2016年以来，被告公司资产规模持续下降，现金类资产较上年底大幅减少，营业收入持续下降，利润总额大幅下降，资产负债率达92.11%，融资流动性压力大。2016年前三季度，被告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为约-4.6亿元，2015年同期数据为约-1.3亿元，盈利能力持续恶化。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资信状况严重恶化，已有两期债券发生实质违约，其行为清楚表明其在履行期到来时不能兑付15中城建MTN001债券的可能性非常大，因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预期违约情形。原告遂起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中城建公司辩称，根据涉案债券的募集说明书，15中城建MTN001期限为五年，票面利率为年利率4.93%，兑付日为2020年7月14日，兑付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尽管被告在近期存在部分债券违约的情形，但主要是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时市场担忧引起的流动性缺失，被告公司资产质量及盈利能力并未发生重大变化，现被告的实际控制人重新由国有企业担任后，引入了新的资金和投资人，公司运营向好。根据募集说明书，目前被告尚未发生违约情形，被告将严格根据合同约定，及时向原告兑付本息，因此也未构成预期违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持仓余额查询表、持券情况统计表及相应产品合同，证明原告持有涉案债券的数量；2、15中城建MTN001募集说明书及发行情况公告，证明涉案债券的发行情况；3、中城建公司实际控制人变动公告、重大资产重组公告、子公司发行点心债的情况说明及相应公告，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关于12中城建MTN1债券利息资金未按时足额到账的公告，中城建公司2016年三季度合并及母公司财务报表，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关于下调中城建公司主体信用等级和存续期债券信用等级的公告，证明被告存在预期违约。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对本案原告构成违约。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7月13日，被告中城建公司在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了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简称15中城建MTN001，代码为XXXXXXXXX)。涉案债券募集说明书“重要提示”中明确，“凡通过认购、受让等合法手段取得并持有本公司发行的本期中期票据，均视同自愿接受本募集说明书对各项权利义务的约定。”募集说明书第二章“发行条款”中约定，票据形式采用实名记账方式，在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清算所”)进行登记、托管。该期债券面值100元，按面值发行，期限为5年，起息日为2015年7月14日，计息期限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2020年7月13日止，兑付日为2020年7月14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工作日，顺延期间不另计息)，兑付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第十章“公司承诺和信息披露承诺”中被告公司承诺将对本期中期票据持有人按时足额兑付本息。第十一章“公司违约责任和投资者保护机制”中约定：“发行人对本期中期票据投资人按时还本付息。如果发行人未能按期向上海清算所指定的资金账户足额划付资金，发行人将在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支付日，通过中国货币网和上海清算所网站及时向投资人公告发行人的违约事实。发行人到期未能偿还本期债务融资工具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2015年7月15日，被告中城建公司对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发行申购、配售、分销情况进行了公告，公告中明确15中城建MTN001发行利率为4.93%。截止2016年11月29日，原告通过其管理的“农行太平洋稳赢季度”、“太平洋智选债基”、“兴业太平洋卓越三号”及“兴业太平洋尊享三号”等基金产品分别持有15中城建MTN001债券10万份、10万份、10万份、50万份，合计持有80万份，本金金额共计为8,000万元。2016年4月25日及8月17日，被告中城建公司分别发布了《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现状介绍及最终实际控制人变动的公告》和《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重大资产重组情况的公告》，对股权变更情况进行了公告。2016年5月12日及8月17日，被告中城建公司分别发布了《关于子公司中国城市建设(国际)有限公司在香港交易及结算所有限公司及香港联合交易所有限公司发布公告情况的公告》和《关于香港子公司中国城市建设(国际)有限公司在香港联合交易所发行的点心债情况说明》，对其子公司中国城市建设(国际)有限公司所发点心债提前赎回的情况进行了公告。2016年11月28日，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发布《关于12中城建MTN1债券利息资金未按时足额到账的公告》，公告了被告中城建公司对2012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时付息的情况。2016年5月10日，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分别发布了《关于下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和存续期债券信用等级的公告》，将被告中城建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由AA＋下调至AA-,评级展望为负面，存续期债券15中城建MTN001的信用等级由AA＋下调至AA-；2016年8月12日、11月11日，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两次发布《关于下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和存续期债券信用等级并将其列入信用评级观察名单的公告》，将被告中城建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及存续期债券15中城建MTN001的信用等级由AA-陆续下调至A＋、A-,评级展望为负面，并将被告中城建公司列入信用评级观察名单。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15中城建MTN001的付息方式为按年付息，被告已经支付2016年7月14日到期的利息，对于2017年7月14日到期的利息未能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债券的发行人与持有人之间的债券兑付纠纷。系争募集说明书系被告公开发布，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按照募集说明书的提示，认购、受让债券的持有人视同接受募集说明书的约束，遵守各项权利义务约定。因此，募集说明书是涉案债券发行中原告和被告权利义务主要内容的依据。根据募集说明书的相关条款，以及双方认可的事实，涉案债券应于存续期内按年付息，现被告未能支付2017年7月14日到期的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7月14日之前到期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涉案债券的本金及2017年7月14日以后的利息，尚未届履行期，原、被告双方亦无关于提前到期的约定，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被告是否存在默示预期违约的行为，原告能否据此解除合同要求被告提前兑付。首先，默示预期违约应符合一方预见另一方在履行期限到来时将不履行或不能履行合同，该预见有确切的证据，被要求提供履行保证的一方不能在合理的期间内提供充分的保证等条件。本案中，被告对于已经到期的利息不能支付，已经存在实际违约行为，对未到期债务无法确保能如期支付，也不能提供进一步的保证措施，原告认为被告存在预期违约的行为，具有事实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基于被告存在预期违约的情形，可依法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因违约责任的承担存在多种方式，原告在审理中明确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形式为解除合同，提前支付未到期的债券本息，系当事人对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选择，亦无不可。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即判断当事人能否行使解除权，还应审查违约方是否不能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原告购买被告发行的涉案债券，被告的主要义务即按期支付利息，原告购买涉案债券的主要目的亦在于获得稳定的利息收益，被告未能支付利息的行为实际违反合同的主要义务，也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院审理中，原告明确开庭当日向被告提出合同解除的主张，即2017年10月25日，要求被告偿付本金及截止2017年10月25日的利息，赔偿2017年10月25日之后的损失(按涉案债券约定利率计算)，原告的上述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太平洋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本金80,000,000元，支付利息及损失(以8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3%自2016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案件受理费4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46,800元,由被告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法官助理王珊审 判 长  竺常赟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人民陪审员  吴龙英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杨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