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魁，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举，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家琪，男，1986年7月9日出生，满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建，新疆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塔城地区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团结路1号。   负责人：王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睿，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力哈尔·阿布都沙拉木，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显魁因与被上诉人白家琪、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塔城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塔城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1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显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举、被上诉人白家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建，被上诉人人保塔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睿、阿力哈尔·阿布都沙拉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显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偿付汽车修理费用436,570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一审应查明事实未依法查清。2017年12月，王显魁从白家琪处通过有偿转让得到一辆宝马X5小轿车，该车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报全损理赔后取得所有权后对外出售的事故车，王显魁合法得到车后花巨额修理费将车修缮一新准备自用，不料被白家琪因转让价款纠纷反悔，利用与王显魁一直以来是口头交易习惯这一漏洞，指使人保塔城分公司出面虚构王显魁诈骗保险公司虚假事实向公安部门报案，后经公安部门查明，根本不存在所谓王显魁诈骗人保塔城分公司的事实，同时建议当事方民事诉讼解决车辆转让纠纷，于是白家琪再次指使人保塔城分公司利用一直以来车辆转让口头交易漏洞将该宝马X5小轿车通过民事诉讼强行收回并形成生效法院判决。王显魁已失去了该车所有权情况下，蒙受了添附在该车上修理费价值的经济损失，白家琪和人保塔城分公司虽通过诉讼变更车辆所有权，却无法律依据获得修理经济利益。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查明；二、一审驳回王显魁该车修理费司法鉴定申请系违法且严重损害了王显魁合法权利。查明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情形是处理本案的前提，涉案车系人保塔城分公司已定全损的事故车，车辆当时受损状况完全可通过定损材料反映，保险公司宣称已维修部分的情形完全也可依据其与维修部门合同及结算票据反映，结合对比现场车辆实物及王显魁维修资料。王显魁添附在该车修理价值完全能通过第三方司法鉴定的方式依法客观地查明。而一审却剥夺了王显魁本案中依法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三、一审判决判项逻辑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判决均明显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白家琪辩称：王显魁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白家琪不是该车的所有人。王显魁主张的维修费用没有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王显魁诉讼的法律关系不准确，王显魁与白家琪没有车辆买卖关系。请求法院驳回王显魁的上诉请求。   人保塔城分公司辩称：王显魁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车辆实际是人保塔城分公司理赔后依法取得所有权的车辆，委托白家琪代为联系买家，王显魁在看车时未经白家琪和人保塔城分公司允许，擅自将车辆开走，并一直侵占车辆至本案一审结束。该车辆在王显魁开走时完成修理并具备正常驾驶条件的，并不是王显魁所称的“全损理赔简单对外出售的事故车”；二、在法律关系方面，本案中不存在不当得利，要求保险公司支付修理费不具备法律依据。因为王显魁对车辆的占有是非法的无权占有，白家琪和塔城人保分公司也自始至终均未做过修理车辆的意思表示，支持王显魁的请求无异于支持强迫交易；三、一审程序方面，本案车辆不符合鉴定条件也无鉴定的必要，一审驳回上诉人鉴定申请程序合法。首先在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之后，王显魁开走之前，塔城人保分公司就已经进行过修理，而王显魁未经许可擅自开走车辆的行为破坏了待鉴定物品的原始状态，司法鉴定已经失去了可以参照的标的物。其次，一审庭审阶段王显魁也认可其是用钥匙将车开走的，说明其非法占有车辆时，车辆处于可以正常使用的状态，已没有维修必要，鉴定同时失去了参照标准。最后，维修的本意是恢复使用价值，而涉案车辆一直被王显魁占有，其是否会为了谋取不当利益而人为损坏车辆并扩大维修范围也属于鉴定无法完成的待证事实，所以司法鉴定维修价值没有可行性与必要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显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共同支付汽车修理费436,570元；2、判令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邮寄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案外人张纳海与王玉华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15日，张纳海作为被保险人将登记在王玉华名下的×××号宝马X5越野车在人保塔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2016年12月14日，张纳海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纳海负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1月13日，人保塔城分公司与张纳海、王玉华就涉案车辆达成《机动车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机动车损失金额为668,000元；二、按以上条件车辆损失险金额核定为668,000元，本次定损以668,000元终结，保险人不再承担超出的任何费用，保险合同终止。三、×××号车辆残值及车辆所有权归保险人所有。……五、被保险人同意将该事故车辆交与保险人全权处理，同意保险人在保险人询价平台进行询价确定残车价值。……六、被保险人承诺在办理车辆过户时将车辆的如下手续交与车辆受让人：行驶证、购置附加费凭证、强制保险单原件、车辆牌照、钥匙、机动车来历凭证共六项。……八、车辆残值确定后，被保险人承诺主动及时地全力配合中标人办理车辆处置过程中发生的更名、过户、交接及交付事宜。同年2月6日和7日人保塔城分公司将赔付款668,000元支付给张纳海。人保塔城分公司在将涉案车辆进行维修后，口头委托乌鲁木齐鑫寅辉商贸有限公司的白家琪代为销售，白家琪从中赚取佣金。2017年冬天王显魁通过微信朋友圈发现白家琪发布的车辆销售信息后表示有人愿意购买此车，两人便一起来到塔城实地看车，王显魁提出车辆需要托运到乌鲁木齐再进行维修、美容，后经白家琪与人保塔城分公司沟通后该车被托运至乌鲁木齐市，到达后涉案车辆被王显魁开走。之后，王显魁两次给张纳海打电话让其到乌鲁木齐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手续不全等原因均未办理成功。2018年1月30日，王玉华按王显魁的要求以车牌为×××的车辆登记证书遗失为由向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申请补领，并于当日在人保塔城分公司和白家琪不知情下与王显魁在新疆华凌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二手车交易市场办理了机动车转移登记，变更后的车牌号码为×××，车辆所有人为王显魁。在办理车辆过户期间，王显魁未与人保塔城分公司及委托人白家琪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人保塔城分公司、白家琪亦未收到涉案车辆的任何转让款项。2018年8月1日人保塔城分公司以白家琪、王显魁串通诈骗为由向塔城市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认为王显魁涉嫌诈骗案没有犯罪事实，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   另查明，1、王显魁本人从事汽车修理行业、工作单位为全鑫汽车修理厂。2、涉案车辆王显魁至今未向人保塔城分公司返还。3、（2019）兵09民终47号一案审理过程中，王显魁举证主张其维修涉案车辆花费维修费用为410,370元。   以上事实有（2019）兵09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2019）兵09民终47号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审理过程中，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答辩前王显魁向一审法院明确，本案其选择的是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要求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系因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的侵权行为，法庭辩论阶段，王显魁变更其选择的法律关系，认为其向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主张权利的法律基础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对王显魁选择的两种法律关系进行分析。   首先，对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进行分析。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需要符合以下几个构成要件：一、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或者强制性规定；二、行为人的行为造成损害事实的存在；三、侵权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行为人在主观上存在过错。以上四个要件是判定行为人是否构成侵权的必要构成要件，需要同时具备。结合本案，一、人保塔城分公司基于《机动车辆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在向车辆原所有权人支付对价后，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该事实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及原车主张纳海、王玉华的认可，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白家琪取得人保塔城分公司授权后将车辆交付给王显魁进行出售，对此事实人保塔城人公司亦予以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此可以认定，白家琪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违法性。王显魁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明确承认其将涉案车辆过户时未通知白家琪及人保塔城分公司，也没有与白家琪对车辆价格进行磋商，自作主张将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目的系用涉案车辆抵扣白家琪所欠之债，而在事实上其亦未向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支付任何价款。在此情况下，人保塔城分公司诉至法院请求王显魁依法返还涉案车辆，经一审二审后法院判决确定王显魁占有涉案车辆属于无权占有，要求王显魁对人保塔城分公司返还涉案车辆，是白家琪权利受到侵害后依法维权之举，该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二、如本案王显魁确实为维修涉案车辆花费了维修费用，该费用应属于其为实现侵权行为目的所花费的费用，王显魁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未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应该能够认识到其行为的后果。另，虽然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依法判决王显魁向人保塔城分公司返还涉案车辆，但王显魁至今未履行生效的民事判决，仍持续非法占有涉案车辆，在人保塔城分公司权利被侵害但至今未能实际实现的情况下要求人保塔城分公司向王显魁支付车辆维修费用显失公平。三、王显魁本人系从事车辆维修行业的工作人员，全鑫汽车修理厂为其亲属所开办，在此情况下，王显魁取得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具备便利条件，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费用系因维修涉案车辆产生。另本案庭审过程中王显魁主张车辆维修费用与（2019）兵09民终4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其所陈述花费费用不相一致，由此可以认定王显魁主张损失的随意性。王显魁向法院递交申请，请求法院委托鉴定机关对王显魁花费维修费用进行鉴定，因王显魁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王显魁接受涉案车辆时该车的实际状况，故对于王显魁取得车辆后其为车辆所花费的费用应属于不能通过鉴定确认的情形。本案王显魁主张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行为构成侵权，缺少侵权的构成要件，在此情况下对王显魁为维修车辆花费的费用进行鉴定缺少必要前提，故对于王显魁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其次，对王显魁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进行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构成不当得利需满足四个构成要件：1、一方取得不当利益；2、一方受有损失；3、利益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以上四个要件是判定行为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必要构成要件，需要同时具备。结合本案，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在于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是否因王显魁的维修行为取得了不当利益。人保塔城分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在向原车主张纳海、王玉华支付车辆对价（包含保险赔款）后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对车辆进行维修后委托白家琪出售涉案车辆，在此情况下，人保塔城分公司无须再支付维修费用，在寻找到车辆购买人后便可以取得涉案车辆的对价，对于涉案车辆能够出售价格的高低并非王显魁所应考虑的问题，在此情况下，王显魁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允许，对车辆进行维修，产生高额费用，若要求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为此支付费用，无异于强迫交易。另，每个人或者社会组织作为个体对于价值的判断都有不完全相同的标准，庭审过程中王显魁认可人保塔城分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维修，但认为人保塔城分公司对涉案车辆的维修行为没有任何价值，其接手涉案车辆时该车辆的价值仅仅为残值。同理，若判决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对王显魁的维修行为支付对价，无异于强迫要求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对王显魁维修行为的价值予以肯定。另，王显魁并未履行生效的民事判决，在人保塔城分公司未取得涉案车辆，权利持续被侵害的情况下，法院不能认定该公司取得了不当利益。白家琪作为接受委托的受托人，其更未获得任何利益。综上，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对王显魁并未有侵权行为，亦未取得任何不当利益。   一审判决：一、驳回王显魁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塔城地区分公司支付汽车修理费436,57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显魁要求白家琪支付汽车修理费436,570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王显魁提交了保险公司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事故车图片、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结合一审提交的包括车辆及书面申请司法鉴定的证据，添附在车辆上修理费用是客观存在的物质损失，是可以依法查明的。被上诉人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上诉人王显魁还申请了证人张志峰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涉案车辆修理费是基于对外出售事故车合法产生的，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白家琪与塔城人保分公司对证人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显魁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不当得利，即涉案车辆维修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维修款是否属不当得利。人保塔城分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在向原车主张纳海、王玉华支付车辆对价（包含保险赔款）后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对车辆进行维修后委托白家琪出售涉案车辆，王显魁未提交车辆买卖合同，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承认自作主张将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目的系用涉案车辆抵扣白家琪所欠之债，且其亦未向两被上诉人支付任何价款。在此情况下，王显魁占有涉案车辆属无权占有，此亦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在其无权占有涉案车辆的情形下，即使如其所述对车辆进行过维修，该维修系其侵权行为的延续，若要求被上诉人为此支付费用，应属强迫交易。况且，人保塔城分公司已对涉案车辆进行过维修，上诉人称其对车辆再次进行维修，并产生高额费用，因其未提交委托修车合同，仅提供修车发票，且其本人系从事车辆维修行业的工作人员，全鑫汽车修理厂为其亲属所开办，故不能仅依据发票证明其添附，另，王显魁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接受涉案车辆时该车的实际状况，故其要求通过鉴定确定其为车辆所花费的费用亦属于客观不能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显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8.55元（王显魁已交），由王显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晓  东   审  判  员   胡     颖   审  判  员   王   朋  坤   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七 日   书  记  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