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沥海街道南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绍兴滨海新城沥海街道南汇村。 法定代表人：吴国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芳，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大苗，男，196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沥海街道南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系绍兴市上虞区沥海街道南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南汇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童大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7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期间，受疫情影响，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童大苗要求退还承包款的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童大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中虽未明确“土地承包款”项目，但协议第一条明确表述为“青苗、附着物补偿等费用”，其中的“等费用”的表述只是未列明全部项目，并非排除了土地承包款。2.双方虽未在补偿清单上签字，但在补偿协议页面最后明确写有“青苗、附着物补偿清单”可见被上诉人知晓存在清单资料，且当时已经知晓具体内容，上诉人已经出示并予以了说明，清单真实可信。3.对于补偿清单注明的“2019年2月”的时间，从清单上可知属于“调查”时间，是当时对补偿范围的具体调查时间，并非签约时间，两者并不冲突。4.即使根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退还承包款，但被上诉人清场时间在2019年5月底，有关证据已在一审期间提交，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承包土地至承包期满，据此，上诉人也无需退还承包款。 童大苗辩称，1.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按月计算承包款，根据上诉人于2019年2月20日向被上诉人送达的通知内容，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2月-5月的承包款167708元。2.上诉人主张“青苗、附着物补偿清单”中包括了承包费无相应依据。3.因上诉人未提前六个月通知被上诉人，才造成沟边树苗搬迁（未补偿）费用41927元。4.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底清场不切实际，接到通知时被上诉人已没有种植作物，且已开始清理种植物，至于5月底清理是国土部门帮开发商的工程，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无关。2019年3月23日已通过清标验收，有收款收据为证。 童大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作社退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承包款167708元；2.判令合作社赔偿童大苗因合作社违约导致的损失41927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童大苗与原沥海镇经济合作社（合作社前身）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内容包括：合作社将位于76（3）丘沥海镇地块发包给童大苗，承包土地面积625亩，承包期限为5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承包价格为805元每亩每年。承包期间如土地被国家正式征收时，童大苗应无条件服从，同时对现有道路、排水沟进行评估，新增部分归承包户所有，但合作社需提前6个月通知童大苗，并按月份退还给承包费。童大苗承包款已支付至2019年5月31日止。 2019年2月20日，上虞沥海镇村民委员会、合作社向童大苗送达通知一份，内容包括：“经本村商议决定，同意绍兴滨海新城根据开发建设工作需要回收我村位于海涂76（3）丘的土地，根据你我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如有国家需要需无条件服从之约定，该合同解除，双方承包关系终止。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现书面通知你户，请你户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抓紧处理好涉及土地上的农作物及相关设施。本通知发出后你户不得继续进行新的种植、其他设施改造及相关设备购置，如发生上述抢种及突击改造设施、增加设备等行为造成损失的，与本村无涉由你户自行承担。土地移交后将根据合同约定退还你户保证金等相应款项”。童大苗在上述通知上签字确认。 2019年3月16日，童大苗与合作社签订《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一份，内容包括：“合作社位于海涂76（3）丘土地已由绍兴滨海新城回收，为加快土地移交，经双方协商，就青苗、附着物补偿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合作社向童大苗支付青苗、附着物补偿等费用合计1907870元，具体详见补偿清单及评估报告，农田设施及附属物另行补偿。合同签订后合作社支付童大苗上述费用的50%，余款在童大苗完成清表，经村验收合格后付清。童大苗必须按管委会通知时间要求自行清理完成种植作物及附属物，并清场离地，逾期未完成的合作社将代为清理，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童大苗自行承担，与合作社无涉”。 庭审中合作社提供的《青苗、附着物补偿清单》内容包括：“调查日期2019年2月，大棚621560元，详见评估报告；大棚蔬菜432060元；裸地蔬菜435600元；未种植地265810元；退还承包款152840元；合计1907870元”。合作社提供的《沥海镇76丘地上附属设施评估报告书》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对童大苗承包的土地地上附属设施评估的价值为621560元。合作社于2019年3月19日向童大苗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3月23日向童大苗支付907870元。 2019年3月25日，绍兴滨海新城统一征地办公室、上虞区沥海镇人民政府向童大苗送达通知一份，内容包括：“因绍兴滨海新城的开发建设需要，位于的土地已经回收，面花已补偿到位”。根据开发建设需要，请在3日内（3月27日前）移交土地。因移交不及时造成损失的，由承包户自行承担”。童大苗在上述通知上签字确认。2019年4月16日，上述两家单位再次向童大苗送达通知一份内容包括：“因绍兴滨海新城的开发建设需要，位于的土地已经回收，面花及附属物等已补偿到位。根据开发建设用地需要，前期已书面通知于2019年3月25日前交地，现再次催告，请在3日内（2019年4月18日前）清理完毕并移交土地。因移交不及时造成损失的，由承包户自行承担”。童大苗在上述通知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童大苗与合作社签订的《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中并未约定退还土地承包款内容；合作社向童大苗提供的《青苗、附着物补偿清单》中调查日期为2019年2月，清单列明大棚评估价为“621560元（详见评估报告）”，而相关评估报告书作出的日期为2019年3月15日；《青苗、附着物补偿清单》中列明退还承包款为152840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土地承包款折合1378.42元/天，如果补偿清单内容属实，则合作社退还的童大苗的土地承包款天数为111天左右，但合作社于2019年2月20日通知童大苗终止承包关系，童大苗承包款支付至2019年5月31日止，在当时情形下合作社应退还的承包款天数为101天；双方均未对上述补偿清单签字确认。综合考虑上述事实，该院对《青苗、附着物补偿清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定双方对土地承包款的退还问题未进行约定，合作社未向童大苗退还过土地承包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双方虽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间如土地被国家正式征收时，合作社需提前6个月通知童大苗，并按月份退还给承包费。但双方在此后签订的《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中重新约定“童大苗必须按管委会通知时间要求自行清理完成种植作物及附属物，并清场离地，逾期未完成的合作社将代为清理，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童大苗自行承担，与合作社无涉”。该约定属于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作社于2019年3月23日将约定补偿款全部支付完毕，并于3月25日通知童大苗在3月27日前移交土地，但童大苗未按约履行造成土地无法按时收回；合作社于2019年4月16日再次催告童大苗移交土地，童大苗未能举证证明返还土地的具体时间。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对于童大苗主张合作社退还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止（含当日）的承包款49623.12元（1378.42元/天×36天）之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童大苗主张的其他期间的承包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童大苗主张合作社赔偿违约损失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童大苗未按约返还土地亦构成违约，故相关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合作社应退还童大苗土地承包款49623.12元，限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童大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5元，减半收取2223元，由童大苗负担1333元，合作社负担89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合作社是否应当退还相应的土地承包款。合作社主张已退还童大苗土地承包款的依据系《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及《青苗、附着物补偿清单》，但从《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的内容来看，并不能直接反映出包含了退还的土地承包款，其提供的《青苗、附着物补偿清单》亦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对土地承包款的退还问题未进行约定，合作社未向童大苗退还过土地承包款的事实具有一定的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了双方之间关于承包期间土地被国家征收时退还土地的通知约定以及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对于童大苗主张合作社退还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止（含当日）的承包款49623.12元予以支持亦无不妥。合作社主张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承包土地至承包期满的事实尚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无需退还承包款依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041元，由绍兴市上虞区沥海街道南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志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