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刑终53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汉泽，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0年5月28日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13年12月20日因减刑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2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徐顺源，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活，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汉泽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粤0118刑初13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汉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及上诉意见，提讯上诉人林汉泽，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29日，同案人李明彬（已判决）租用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横塱村工业二路89号（旧广州市立威铝业有限公司）西边的一块空地，准备用于堆放塑料废渣作为其生产加工建筑模板的原材料，并于2018年7月中旬联系被告人林汉泽寻找塑料废渣货源和联络运输车辆运输。后被告人林汉泽伙同王某2（另案处理）安排车辆运输含废旧塑料渣的垃圾至李某彬租用的上述空地倾倒堆放。2018年8月6日，广州市增城区环境保护局、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等部门现场组成的联合执法组在上述地点查获堆放的固体废物共计约22007.4立方米（含现场查获车辆未卸载部分）。经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鉴定评估，该固体废物属于含重金属的污染物，属于有毒物质，环境污染损害数额共计13224292元。2019年4月20日被告人林汉泽被抓获归案。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清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同案人供述、被告人林汉泽的供述及累犯材料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林汉泽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汉泽犯污染环境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林汉泽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林汉泽对参与污染环境的行为予以供认，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林汉泽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诉人林汉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一审判决认定“堆放的固体废物共计约22007.4立方米均为涉案废物”的事实不清，证据存疑，应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来认定案件事实；2.上诉人林汉泽得知李某彬有空地可以存放加工废塑料渣后，向王某2介绍了倾倒场地，参与了部分运输行为，货源不是其寻找的，如何收取费用其不知情，其除获取了每车运输费外没有获得其他好处，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3.《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不应采信，无鉴定单位盖章及鉴定人员签字。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9日，同案人李明彬（已判决）租用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横塱村工业二路89号（旧广州市立威铝业有限公司）西边的一块空地，准备用于堆放塑料废渣作为其生产加工建筑模板的原材料，并于2018年7月中旬联系上诉人林汉泽寻找塑料废渣货源和联络运输车辆运输。王某2（另案处理）得知后，将东莞市中堂镇一仓库内废旧塑料渣安排林汉泽及海龙公司其他司机一起运输至增城朱村李某彬租用的上述空地倾倒堆放。2018年8月6日，广州市增城区环境保护局、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等部门现场组成的联合执法组在上述地点查获堆放的固体废物共计约22007.4立方米（含现场查获车辆未卸载部分）。经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鉴定评估，该固体废物属于含重金属的污染物，属于有毒物质，环境污染损害数额共计13224292元。2019年4月20日上诉人林汉泽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查证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公安、环保等部门组成的联合执法组于2018年8月6日发现本案污染环境的事实，上诉人林汉泽经办理网上追逃后于2019年4月20日13时在深圳市罗湖区金光华广场被抓获。2、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林汉泽的身份情况。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横塱村工业二路89号。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涉嫌污染环境的运输10台车辆被扣押，其中从上诉人林汉泽处扣押大型货运挂车2台（皖Ｓ×××××及皖Ｓ×××××、皖Ｓ×××××及皖Ｓ×××××）。5、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增城区朱村街道横塱村立威铝业有限公司固体废物堆放事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证实涉案场地上堆放的固体废物属于“含重金属的污染物”，属“有毒物质”；按照固体废物清运填埋处置的方式及市场价格对涉案生态环境恢复工程措施费用进行测算，本案环境污染损害数额总计13224292元，其中生态环境恢复工程措施费用12764292元，事务性费用460000元。该报告注明上述生态环境恢复工程措施费用为保守核算结果，最终费用应以实际清运数量、处置方式及实际发生价格为准。6、广州市增城区环境保护局关于朱村街横塱村“立威厂”环保报批手续档案查询答复，证实朱村街横塱村“立威铝业有限公司”固体废物事件，“当事人李某彬所提交设厂或相关环保报批手续问题”，经查阅该局档案，没有立威铝业有限公司以及该企业更名“广州市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相关环保报批手续档案，没存李某彬个人所提交设厂或相关环保报批手续档案。7、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惠中法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粤高法刑经终字第97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上诉人林汉泽因犯贩卖毒品罪于1998年3月17日被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2000年5月28日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为无期徒刑，2013年12月20日因减刑释放。8、证人朱某的证言：2018年6月29日，李某彬租用我广州立威铝业公司西面的空地堆放塑料垃圾，用于他工厂生产模板的原材料，据他说塑料渣是从东莞运输过来的，占地面积约有10亩，散发有异味，我们有签订租用合同，我曾向李某彬索要环保等证件但他说还在审批中。9、证人罗某1、周某、黄某的证言：我们受雇于李某彬在涉案场地登记运输车辆、协助卸货等情况，并指认了同案人李某彬、涉案现场、车辆、塑料渣、登记簿、倒土票的材料。10、证人王某1、尼强、魏某、赵某、徐某的证言：我们是被扣车辆的实际车主，经林汉泽介绍从东莞将一些废纸渣、塑料废料运至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道横塱村附近一处空地倾倒，运输费用每车约1400-1500元，我们至今还没有收到运费，是林汉泽的司机发定位给我们去现场倾倒的，林汉泽也买了2辆车参与运输。11、证人王某2的证言：我成立了海龙公司，与几个老乡一起搞运输，平时由我先垫资购买需运输的货物，运输至目的地后通过我老婆周珊的银行卡收取货主的款项，我跟车队车主商量好运费，扣除运费后我赚取其中的差价。2018年7月下旬车队的林汉泽说有活干，我的车队可以帮他从中赚取运费，是从东莞中堂一个江边造船厂仓库运输一批混合有塑料等杂质的废纸渣到给李某彬用作生产塑料模板的原材料，卸货场地是林汉泽找的，这批货也是林汉泽介绍的，我只去过装货和卸货地点看路线，后我车队的司机就陆续帮他运输，我和林汉泽商量好运到增城每车运费1500元，我老婆提供银行账号给林汉泽，他再把账号转给货主，货主将钱打到我老婆卡上，林汉泽每天统计运输车次后微信发给我，我扣除车队每车运费1500元后将余款转给了林汉泽。之所以用我老婆账户收款是因为林汉泽也有2辆车跑运输，他当初买车时钱不够，我介绍他从亳州市金诺物流有限公司借了一些钱，我也垫了钱给他，车队的其他车主买车时我也有介绍贷款和垫资给他们，为防止林汉泽和其他车主收钱后不还钱给借贷公司，我跟他约定跑运输的钱要先经我账户。因我手机坏了不能提供相关聊天记录。并提供车主买车时向亳州市金诺物流有限公司借款的凭据，指认其老婆周珊银行卡的转账记录中的吴某1、曹某、吴某2是林汉泽联系汇钱过来的货主。12、同案人李某彬的供述：2018年6、7月份，我租用谢国荣街国荣塑料厂的厂房，准备在其厂房引进设备进行塑料加工生产，另租用附近立威铝业公司的一处空地堆放废塑料渣，因我要用塑料渣作为生产建筑模板的原材料，我厂房的机器设备还在采购中尚未正式生产。我通过林汉泽联系从东莞中堂镇双洲纸厂附近一江边仓库运输废塑料渣至增城我租的空地倾倒，林汉泽带我去东芝看过一次，我们约定由林汉泽补贴我废塑料渣的处理费每吨90元，林汉泽每隔几天通过微信和银行卡转账给我，共计收取多少钱我记不清了，我从来没有直接与货主联系过。林汉泽带过一名叫王某2的男子到我朱村场地查看一二次，听他说是货车车队的负责人，但我只是与林汉泽对接，从东莞运废塑料渣到的相关费用和事项是我和林汉泽个人谈的，我和王某2之间没有什么联系。附近居民反映废塑料渣有严重异味对周边造成污染，后被有关部门查处。经辨认，指认上诉人林汉泽是供货男子，王某2是和林汉泽一起来的男子，指认案发现场。13、上诉人林汉泽的供述：2018年7月份前后，李某彬说他需要一批废纸渣用于加工建筑模板的原材料，我联系海龙运输公司的王某2，他有一批废纸渣正好需要找地方处理，我就介绍李明彬在增城朱村的场地给王某2去处理废纸渣垃圾，王某2到李某彬的场地查看后就与李某彬谈好开始运输了。2018年7月1日我和王某2车队的司机从东莞中堂双洲纸厂附近一仓库运输废纸渣到增城朱村横塱村李某彬租用的空地倾倒，这批废渣是王某2负责和货主方结算的，我名下的2台货车是我收取运费的，每车1500元。王某2的车队将废纸渣运输至李某彬的场地倾倒，李某彬按每车2400元从中收取处理费，王某2给李某彬的处理费是通过我转账支付给李某彬的，王某2通过他老婆周珊的账户转钱给我，我扣除我名下货车的费用后再转给李某彬，我们从东莞共运了约160车废纸渣到李某彬租的场地，大部分是王某2的车队去拉的，我名下2台车运输了十几次，王某2提出给我介绍费每车100元但我至今仍未收到。朱村场地是一个没有环保设施的非正规场地，后该处场地因涉嫌污染环境被公安机关查获。经辨认，指认其车队老板王某2、提供倾倒废渣场地的李某彬及装货仓库、倾倒地点。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汉泽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林汉泽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林汉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林汉泽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林汉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存疑的意见，经查，林汉泽供称自己参与运输160车左右，7月1日起开始运输；查扣的《记录本》现场记录内容显示从2018年8月1日至8月6日共128车次；李某彬供述大约200车次，还有从别处购买固体废物；从支付的费用看，现有证据显示，林汉泽从周珊转入591800元的款项中分14次共计513250元转账至李某彬的账户上，据林汉泽供述李某彬每车收取2400元的处理费，相当于214台次的费用，与李某彬的口供基本吻合。综上，即便按上诉人林汉泽自供的自己参与运输160车次计算，也超过了非法倾倒有毒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或经济损失超过100万元以上的“情节特别严重”的量刑标准。但是，原审认定现场堆放的固体废物共计约22007.4立方米（按每立方米0.6吨，每车40吨装重计），上述固体废物共计约为330车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全部是林汉泽等人的运输行为造成的，按疑点利益归被告的原则，可酌情从轻处罚。故上述意见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林汉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货源不是林汉泽主动联系的，涉案废物处理是如何收取的林汉泽不知情，林汉泽除获取每车运输费外没有获得其他好处，林汉泽的行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林汉泽并非是有毒固体废物的货主，货源也不是其主动联系的，涉案废物处理费是多少林汉泽并不知情，每车运费也不是林汉泽决定的，其除收取每车运输费外没有赚取中间差价，非法倾倒的场地是由同案人李某彬主动提供的。综上，可认定上诉人林汉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故上述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林汉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据采纳的意见，经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审判程序合法，惟量刑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第（五）项、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刑初1361号刑事判决的定罪和罚金部分，即被告人林汉泽犯污染环境罪及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刑初1361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三、上诉人林汉泽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4月20日起至2021年10月1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一次性缴纳，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胡涛书记员汤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