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亚兵，男，汉族，1994年2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忠，灌云县南岗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旺雄，男，汉族，1985年9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岭，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昌海，男，汉族，1982年10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灌云县。原审第三人：李广明，男，汉族，1962年11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灌云县。上诉人潘亚兵因与被上诉人王旺雄、被上诉人黄昌海、原审第三人李广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6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亚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潘亚兵和李广明之间的债务受让事宜，（2019）苏0723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但王旺雄向一审法院起诉的（2018）苏0723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广明、王旺雄之间的工程欠款事实。2、一审判决书中李广明陈述，李广明是昆山路的工程实际承包人，李广明将沥青摊铺分包给王旺雄，工程量是1148吨，摊铺费用应该是28700元，因为质量问题被黄某扣掉211433元。一审法院认定将李广明所有在侍庄及其他工程认定为昆山路工程款转让给潘亚兵，判决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李广明将昆山路工程款转让给潘亚兵，属认定事实不清。李广明承包黄某多处工程，其中有部分昆山路工程，因昆山路工程质量问题被黄某扣了21143元，昆山路工程款只有几千元，而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债权是昆山路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旺雄辩称，一、（2019）苏0723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对李广明以不合理低价向上诉人转让债权损害王旺雄合法权益的行为予以确认，实质上阻却了王旺雄依法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该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李广明将王旺雄实际施工的昆山路工程款本金52409元及利息95359.09元合计147768.09元的债权仅作价7万元转让给了上诉人，明显是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该债权转让行为让李广明的财产实质上减少，使其作为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严重损害了王旺雄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并且，上诉人也明知李广明在法院有好几起被执行案件，其中就包括王旺雄作为申请人的执行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如果没有（2019)苏0723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对李广明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予以确认，王旺雄完全有机会通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李广明的债权转让行为。（2019)苏0723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实质上阻却了王旺雄依法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应予撤销。二、（2019)苏0723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王旺雄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李广明在没有向王旺雄付清工程款且没有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实际也是为了逃避执行），擅自将王旺雄施工的昆山路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并避开王旺雄，由上诉人与黄昌海确定履行数额、时间、违约责任等问题，严重损害了王旺雄的民事权益；而且，李广明通过向上诉人转让债权，借助上诉人之手与黄昌海达成对王旺雄实际施工工程的结算终结，让实际施工人王旺雄无法再向发包人黄昌海主张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王旺雄关于撤销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的请求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事实陈述不清，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李广明辩称，上诉人潘亚兵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二审法院支持。因李广明在承包灌云县侍庄街道开发区境内几条路的路面沥青摊铺工程及灌云县个别单位场地的摊铺工程分包给王旺雄施工事实存在，该工程位于灌云县开发区，是李广明从黄昌海处承包过来给予王旺雄施工，在施工本标段完工后经李广明和王旺雄就工程结算单中就昆山路工程黄昌海扣除不合格工程款21443元，该工程结束后，王旺雄还欠李广明14万多元。2018年10月2日因李广明欠潘亚兵借款将黄昌海欠工程款本金524019元及利息95359.09元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潘亚兵。(2019)苏0723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黄昌海给付潘亚兵工程款及利息7万元是黄昌海、潘亚兵给法院调解生效的法律文书，黄昌海包给李广明的昆山路工程是王旺雄施工，该工程款结算就是几千元，而一审法院认定该工程十几万元工程款是错误的。二、（2018)0723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李广明给付被上诉人王旺雄工程款154900元及利息、该判决是公告送达，在李广明没有到庭的情况下，没有查明事实造成错判，王旺雄利用李广明在外地承包土地期间向法院提起诉讼，而本案的重要证据欠条是王旺雄和李广明之间的真实表示，其内容载明因部分返工，维修费需要扣除价格待定，该欠条书写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给予王旺雄。三、李广明在2016年1月5日案外人成军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将位于灌云县五农景苑海关大厦等几处摊铺工程承包给王旺雄施工，此后由于摊铺路面质量出现问题，李广明多次找王旺雄要求对该路段进行维修，但王旺雄在人间蒸发，最终李广明又组织施工人员对几处路段进行维修，花去维修费用145889元。四、2019年10月10日李广明就（2018)第0723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书向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申请经检察院释明，又向灌云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经法院法官 释明，李广明选择另案起诉王旺雄，该案已经受理，因新冠病情，推迟开庭，有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潘亚兵的上诉请求。王旺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用由潘亚兵及李广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亚兵与黄昌海、第三人李广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黄昌海给付王旺雄潘亚兵工程款及利息合计7万元，定于2019年4月19日前一次性给付完毕。如逾期付款，原告潘亚兵可就工程款及利息合计10万元的债权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二、被告黄昌海与第三人李广明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工程结算单内容处理完毕；本案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再无争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苏0723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另查明，一、黄昌海作为总承包人承包灌云县境内的昆山路路面工程施工，其将沥青工程分包给李广明，李广明又将沥青摊铺工程分包给王旺雄施工。2016年9月29日，李广明向王旺雄出具欠条列明所欠工程款，其中记载昆山路1047吨，每吨25元，与树云路、水利路共同结算，总计163550元，已付90000元，并将此欠款与其他工程欠款合计出具254900元的欠条。欠条出具后李广明已向王旺雄给付100000元工程款，余欠154900元。王旺雄于2018年3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广明给付154900元工程欠款。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苏0723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广明给付王旺雄工程款154900元及利息。二、2016年11月2日，黄昌海与李广明就昆山路工程进行结算，应付工程款为367409元，多次偿还后，李广明将52409元工程款债权及利息转让给潘亚兵。潘亚兵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黄昌海履行给付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苏0723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李广明陈述因路面质量存在问题，需要扣减相应的维修费用，但该部分费用并未经过确认，王旺雄工程款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李广明应向王旺雄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因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经一审庭审询问，李广明陈述转让的工程款债权为昆山路工程款，王旺雄在（2018）苏0723民初1658号案件中主张并经生效判决支持的工程款中亦包括昆山路工程。李广明将昆山路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潘亚兵，潘亚兵与黄昌海之间关于该工程款债权问题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王旺雄本来可以对李广明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故对李广明将昆山路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潘亚兵，并由潘亚兵与黄昌海确定履行数额、时间等问题的调解书内容，损害王旺雄的民事权益，王旺雄在法定期间内诉至一审法院，依法应对该调解书内容予以撤销。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潘亚兵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潘亚兵向本院提交潘亚兵和李广明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2019）苏0723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上有黄昌海的签字，这都是李广明、潘亚兵、黄昌海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被上诉人王旺雄的质证意见为：对债权转让协议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作为李广明的朋友，明知李广明在法院有至少三起被执行案件，还签订债权转让，明显是为李广明逃避执行，是非法行为。对调解协议的三性有异议，潘亚兵和李广明是为了逃避执行而达成的恶意串通的协议。另外，李广明将本应支付给王旺雄的工程款转让给上诉人，也损害了王旺雄的合法权益，该协议是被撤销的。原审第三人李广明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的三性，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经认证，本院对上诉人潘亚兵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某作为总承包人承包昆山路路面工程，其将沥青工程分包给李广明，李广明又将沥青摊铺工程分包给王旺雄。（2018）苏0723民初1658号生效判决已确认李广明应给付王旺雄工程款154900元及利息，其中包括王旺雄施工的昆山路工程款。李广明将其对黄某的昆山路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潘亚兵，（2019）苏0723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对此予以了确认，损害了王旺雄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2019）苏0723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潘亚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潘亚兵已预交），由上诉人潘亚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程晨审判员王学明审判员张淑媛二○二○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孙潘红书记员武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