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敏慧，女，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阿风，女，195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玄武区，现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奎，江苏同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敏慧因与被上诉人戴阿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5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敏慧，被上诉人戴阿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敏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2014年3月3日向上诉人陈述：戴某,4委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用于新房装潢，这是一个骗局。被上诉人在2014年11月28日对上诉人说证券公司要求每个客户存10万元进入股票资金账户，作为准备金供第三方存管银行审核。被上诉人说已经帮上诉人代卖了股票2万元，并于当日上午9点带着上诉人一起去浦发银行，拿着上诉人的银行卡转账4万元给上诉人，另外还差4万元要上诉人自存中国银行。而在上诉人的股票交易记录中，2014年11月28日并无代上诉人卖股票2万元和转账4万元的记录。对此，上诉人在2018年6月22日和2018年12月10日分别与南京证券公司客户经理张明进行了调查核实。关于还款，2018年2月13日、2月27日、7月7日（详见录音材料第一、六、七、十页）被上诉人都说是还了上诉人5万元现金。前两次说是在湖南路上，第三次说在南京证券公司，但是都说不出具体时间。2018年12月6日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2014年11月28日取款4万元给上诉人，另外1万元是帮助上诉人照顾母亲4个月。此说法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母亲从2013年1月起由六子女每人轮流照顾2个月。从2013年7-12月到2015年7-12月这三年时间上诉人一直帮助哥哥、妹妹照顾母亲，都是无偿的，有哥哥的证明。2015年8月13日和9月28日被上诉人两次让上诉人去证券公司将借条还给被上诉人。当日上诉人去证券公司打印资金流水单，但并未发现5万元股票入账，且与被上诉人当面对证，被上诉人低头不语。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又陈述2014年11月28日农业银行搞活动即客户存满10万元就可以得到200元苏果券，证券公司经理张明说从来没有搞过这样的活动，且上诉人第三方的存管银行是中国银行，不是农业银行。关于戴某,4的证言：2018年2月17日确实和被上诉人说过2014年11月28日转账4万元的事情，上诉人本来也一直相信确实转了账。但是后来根据上诉人去证券公司调查后了解到，被上诉人2014年11月28日并没有转账给上诉人4万元，且在证券公司的资金变动明细表中，既没有转账4万元的记录也没有被上诉人代卖2万元股票的记录，当日资金余额只有276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戴阿风辩称，1、通过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已归还了上诉人4万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了银行流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申请对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进行鉴定，足以证实被上诉人2014年11月28日取款4万元，同日上诉人在中国银行账户存入4万元，证人证实被上诉人曾表示其曾归还上诉人4万元，但借条没有归还给被上诉人。另外，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中有一张系变造，上诉人属虚构事实且变造证据进行诉讼，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申请要求依法追究上诉人违背事实、虚假诉讼法律责任。2、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也能证实被上诉人已归还4万元的事实，且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与证人戴某,4的证言是相互印证的。从上诉人在数次庭审及自己写的经过来看，其陈述2016年12月21日要求被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在2015年8月13日还要过钱，按该陈述，其至少在2018年就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没有还过钱。但上诉人与戴某,4的几次谈话，都在2018年之后，上诉人都明确陈述4万元已经偿还，该录音证据是上诉人提供，出自上诉人之口，与戴某,4证言一致，通过上诉人自己的认可亦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归还4万元。上诉人起诉前后及庭审时改口称被上诉人未归还4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且前后自相矛盾。3、被上诉人虽然没有上诉，但认为另外1万元已折抵照顾母亲的费用，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戴敏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阿风归还借款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3日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戴阿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日，戴敏慧向案外人倪志强汇款5万元。2014年3月17日，戴阿风向戴敏慧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戴阿风收到戴敏慧5万元，一年后归还，利息按一年期计算。2014年11月28日，戴阿风从其银行账户内取款4万元。2014年11月28日，戴敏慧向其中国银行账户存入4万元，随后又将该4万元款项转入其证券公司账户。戴敏慧现以戴阿风尚未归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戴敏慧举证两张借条，并陈述2014年3月3日，戴阿风告知戴敏慧、戴某,4（戴敏慧、戴阿风的妹妹）的新房缺钱装修，戴某,4委托戴阿风向戴敏慧借款5万元，戴敏慧同意借款，遂按戴阿风指示汇款5万元；汇款后的第二天，戴阿风告诉戴敏慧戴某,4不借这个钱了，就让戴敏慧把钱借给戴阿风，戴敏慧要求戴阿风写借条，戴阿风说姐妹之间不用出具借条，有转账单就可以了，后来戴敏慧还是要求戴阿风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款到期后，戴阿风没有还钱，戴敏慧于2016年12月21日找到戴阿风，让戴阿风重新出具借条，戴阿风准备把借条的时间写为2016年12月21日，但戴敏慧要求戴阿风按照第一张借条的时间去写。对于戴敏慧举证的两张借条，戴阿风认为戴敏慧举证的两张借条，一张为原件，一张为复印件，两张借条是同一张借条，且借条复印件是戴敏慧变造的，即将原借条中两处的“一年”上下各加一横，变为“三年”。据戴敏慧举证的两张借条显示，其中一张借条载明“今收到戴敏慧人民币伍万元整，一年后归还，利息按一年期算”（以下简称一年期借条），另外一张借条载明，“今收到戴敏慧人民币伍万元整，三年后归还，利息按三年期算”（以下简称三年期借条）。一审法院在查看戴敏慧提供的两张借条后，即询问戴敏慧，对于两张借条，戴敏慧认为一年期借条的借款期限为一年，戴敏慧于2016年12月21日向戴阿风要钱，戴阿风又出具了一张三年期借条，两张借条的落款时间一致，后一张借条的借款期限变为3年，是不是？戴敏慧的回复是“是的”；一审法院又询问戴敏慧，根据其提交的一年期借条来看，一年期借条应为复印件，但戴敏慧的回复是“我认为是原件，戴阿风向我出具了2张借条”；一审法院又询问戴敏慧，据戴阿风陈述，三年期借条是原始的一年期借条，戴阿风在向戴敏慧出具了一年期借条后，戴敏慧在借条上的“一年”处上下各加一横变为“三年”，是否属实？戴敏慧的回复是“不是，借条是戴阿风本人书写的，且是同一时间形成的”。对于戴敏慧举证的两张借条，戴阿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鉴定戴敏慧举证的两张借条是否源于同一张条据、戴敏慧举证的“三年”期借条上两处手写文字“三”中三横笔画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及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经鉴定，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4.3.17”的条据复印件上正文内容字迹源自标称日期为“2014.3.17”的条据原件上除两处手写文字“三”中第一横画、第二横画外的其他正文内容字迹；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4.3.17”的条据原件上两处手写文字“三”中三横画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即手写文字“三”中第一横画、第二横画在三横画之后形成。第二次庭审时，戴敏慧陈述第一次开庭“我是这么说的，一个是原件，一个是复印件，我一起拿出来作为证据，是想说证明复印件和原件之间有联系”，当时戴敏慧找戴阿风要钱，戴敏慧让戴阿风重新出具一张借条，戴阿风说没有纸，戴敏慧就把借条拿出来，戴阿风在借条上的“一”处加了两横写为“三”。一审庭审中，戴敏慧举证证券客户资金变动明细表、存款交易历史明细清单、戴阿风股票的流水、银行流水、录音，拟证明戴阿风告知戴敏慧证券公司有活动，年底要存10万元作为准备金供第三方银行审核，当时戴敏慧自己存了4万元，卖股票有2万元，戴阿风说向戴敏慧卡里转了4万元，共计10万元，但是后来戴敏慧去中国银行查询，没有戴阿风卖股票的2万元，没有转账4万元，只有戴敏慧自己存的4万元。对于证券客户资金变动明细表、存款交易历史明细清单、戴阿风股票的流水及银行流水，戴阿风认可真实性，戴阿风确实在2014年11月28日当天取了4万元还给戴敏慧，戴敏慧自己向其中国银行账户存了4万元；对于录音材料，戴敏慧与证券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无法核实，对于戴某,4的录音，可以认定戴阿风已经还过戴敏慧4万元，另外1万元作为护理费已经结算完毕。据戴敏慧举证的其与戴阿风于2018年2月的通话录音显示，戴敏慧陈述，“这个事情是我前年到你那边去的”，戴阿风陈述，“我不记得是前年，反正我记得有一、两年了”；戴敏慧陈述“你肯定是还我了？”，戴阿风回复“是的”，在“股市（还的）”，戴敏慧陈述“你是给的现金”，戴阿风的回复是“是的”，“我还钱讲来讲去还是在股市”，戴敏慧陈述“这5万元我还打收条给你的？”，戴阿风的回复是“没有”；戴敏慧在与戴某,4的通话中陈述，“老娘住院了，我又跟她（戴阿风）讲，你把1万元还给我，我们两个人就销账了。我心想利息也不要了，结果她还是没有钱还我”。戴敏慧、戴阿风的妹妹戴某,4出庭作证陈述，戴阿风曾经跟证人说，戴阿风还了戴敏慧4万元，但是戴敏慧并没有把借条还给戴阿风，后来戴敏慧也跟证人说，戴阿风有1万元没有还给戴敏慧，再后来戴敏慧又跟证人说，戴阿风还给戴敏慧的4万元没有进入戴敏慧的账户；戴阿风确实帮过戴敏慧照顾母亲。戴敏慧举证其弟弟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没有让戴阿风帮忙照顾母亲，但戴阿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第一，据双方银行流水显示，戴阿风于2014年11月28日从其银行账户内取款4万元，戴敏慧于2014年11月28日在其中国银行账户内存入4万元，随后又将该4万元款项转入其证券公司账户。第二，戴敏慧在庭审中陈述戴阿风向戴敏慧借款5万元以后，戴阿风向戴敏慧出具了一张借条，但借款到期后，戴阿风并未还款，戴阿风又向戴敏慧出具了一张借条，但戴阿风认为两张借条系一张借条，其中一张借条系复印件，戴敏慧在借条原件上的“一年”处上下各加一横，变造为“三年”，并申请对借条进行鉴定。经鉴定，借条复印件上正文内容字迹源自借条原件除两处手写文字“三”中第一横画、第二横画外的其他正文内容字迹，借条原件上两处手写文字“三”中三横画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即手写文字“三”中第一横画、第二横画在三横画以后形成。第三，戴敏慧、戴阿风的妹妹戴某,4出庭作证陈述，戴阿风曾经跟证人说过，戴阿风还了戴敏慧4万元，但是戴敏慧并没有把借条还给戴阿风，后来戴敏慧也跟证人说过，戴阿风有1万元没有还给戴敏慧；戴阿风确实帮过戴敏慧照顾母亲。第四，据戴敏慧举证的其与戴阿风于2018年2月的通话录音显示，戴敏慧陈述，“这个事情是我前年到你那边去的”，戴阿风陈述，“我不记得是前年，反正我记得有一了、两年”。第五，戴阿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戴敏慧协商一致，将借款中的1万元款项及借款利息折抵戴阿风替戴敏慧照顾母亲4个月的报酬，故一审法院认为戴阿风应偿还戴敏慧借款本金1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戴阿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戴敏慧借款本金人民币1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院二审期间，戴敏慧在庭审后提交其平安银行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3月21日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其系按戴阿风提供的银行账号转款5万元，在诉讼后才知道是倪志强账户。戴阿风称戴某,4要向其借款5万元是谎言，其和戴某,4有矛盾长期不来往。经质证，戴阿风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戴敏慧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该银行账户同一时段的银行流水，戴敏慧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在2014年11月28日前几天取款后存入中国银行账户4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戴敏慧未能提供其所陈述的一次性取款4万元的交易流水，其一直在作虚假陈述。二审中，戴敏慧陈述其2015年3月第一次向戴阿风主张还款，但戴阿风表示没有钱，口头提出再续借一年，其同意后没有出具书面材料。2016年3月其第二次向戴阿风要求还款，戴阿风提出还是没有钱，再往后延一年，也没有重新出具新的借条。2016年12月21日其找戴阿风要求还款，其仍然表示没有钱还。2014年11月28日当天，戴敏慧和戴阿风一起，在南京证券公司附近的浦发银行，戴阿风用戴敏慧的银行卡向其银行账户转款4万元，后戴阿风将银行卡归还给了戴敏慧，其当时不清楚是否银行卡进账4万元。戴敏慧称因2014年戴阿风告诉她已向其银行账户存款4万元，故其2015年3月份及2016年12月21日均向戴阿风要求还款1万元，直到2018年6月起到证券公司及银行查询后，才开始向戴阿风要求还款5万元。戴阿风称戴敏慧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之前陈述戴阿风未还款，要求续借，但戴敏慧后又陈述其在2018年6月前认为戴阿风已经归还4万元，仅欠1万元。戴敏慧另在二审中主张其2014年11月28日存入银行账户的4万元系其在此前几天从自己的银行卡内一次性取款而来，但其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应银行取款记录。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证券客户资金变动明细表、存款交易历史明细清单、戴阿风股票流水、银行流水、录音、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戴阿风应当偿还戴敏慧的款项数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戴敏慧主张戴阿风向其借款5万元后一直未予偿还，为此在一审中提交了署名戴阿风、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3月17日两张借条（其中一张原件，标注为三年，一张为复印件，标注为一年）。戴敏慧在一审中陈述戴阿风共向其出具两张借条，三年期借条系其2016年12月21日向戴阿风要求还款时所出具，且否认该借条系在一年期借条上经过笔画添加而成。但后经过鉴定机构鉴定，戴敏慧所陈述的借条形成过程明显与鉴定结论不符，且其后陈述只有一张借条，系戴阿风自己将借条上“一”添加为“三”，与其之前的陈述明显矛盾。戴阿风主张其2014年11月28日向戴敏慧还款4万元，为此提交了其当日银行取款记录，并申请证人戴某,4出庭作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戴敏慧中国银行账户当日存入4万元的交易明细予以吻合，足以反驳戴敏慧关于戴阿风尚未还款的主张。戴敏慧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2014年11月28日中国银行账户存入的4万元系其前几天从自己其他银行账户一次性取款4万元，后存入中国银行账户，但其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其对于当日中国银行账户存入的4万元的资金来源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戴敏慧关于借条、向戴阿风要求还款的时间及还款金额的陈述在一审及二审中多处存在前后矛盾，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相关证据，认定戴阿风已经偿还戴敏慧4万元并无不当。戴敏慧主张戴阿风自借条出具后一直未还款，应当归还其5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戴敏慧另在二审中申请调查戴阿风在南京证券公司的股票账户交易流水及浦发银行2014年11月28日的资金交易流水，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戴敏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戴敏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