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霞，女，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福（系王朝霞之夫），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涛，山东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芹，女，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新，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朝霞因与被上诉人王晓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朝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既要满足双方之间就借贷事项达成合意，也要满足存在出借、收取款项的事实，同时应按照法律规定严格审查，并由主张方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本案款项并不具备上述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以双方在案涉款项发生时的交流信息作为衡量及判断标准错误，遗漏能够证明双方就委托理财的信息有误，应予纠正；3.一审法院以“委托理财合同约定固定本息回报”推定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有误，以“约定一定比例回报属于委托理财，而约定固定本息回报就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假设王朝霞对其出具的借条款项应予返还，但因借条中的利息是委托理财中约定的固定利息无效，故王朝霞不应承担利息。借条约定的期限为359天，与理财网站的天数完全符合，该期限与民间借贷的日常习惯及情理相违背，该借条不能作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5.对于未出具借条的款项，因双方之间没有合同行为，也没有保底条款，结合双方微信可知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款项均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有误，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王晓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朝霞偿还王晓芹借款130万元及截止2018年9月1日之前的利息102451元；2.王朝霞支付王晓芹自2018年9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芹、王朝霞系同村发小关系。2017年9月1日，王晓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朝霞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王朝霞于当日为王晓芹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晓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期限359天，利率为11.5%，到期利息22748元，以此为证。王朝霞2017.9.1”。2017年10月16日，王晓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朝霞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王朝霞于同年10月17日为王晓芹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晓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期限一年，利率为10.8%，以此为证。王朝霞2017.10.17”。2018年1月23日，王晓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朝霞银行账户转款80万元，王朝霞未出具借条。一审庭审中，王朝霞陈述：王晓芹系委托王朝霞理财；王朝霞是金砖威海公司的团队经理，公司不要求王朝霞有个人业绩，王朝霞只负责管理团队，因为王朝霞和徐明福是夫妻，徐明福在王朝霞团队中，所以王朝霞就将其所拉的业绩放在徐明福的账户名下，徐明福在金盈所的账户绑定了邮政储蓄卡，所以王晓芹将钱转给王朝霞的建行卡（卡号：43×××26）上后，王朝霞又将钱从该卡转至王朝霞的邮政储蓄卡（卡号：62×××11）上，再通过手机银行将钱转至徐明福金盈所的理财账户上，银行流水只显示是网上转出，交易对手账户体现不出来。王晓芹、王朝霞2018年7月3日至8月31日微信聊天记录摘录如下内容:7月3日王朝霞：“才看看你下月27号20万到期”，王晓芹：“不是九月吗”，王朝霞发了金盈宝理财截图（手机中的该图片已删除，打印件不十分清楚）：“就这样两个十万，线上的没有一整年都是差几天”，王晓芹：“要是二百万就好了”，王朝霞：“我更想”；7月21日王晓芹：“你帮我看看现在钱全提出来能损失多少？我的提出来买房告诉交钱了”，王晓芹：“你惯着天天盯着看么时候能把钱提出来，我都打算的差十天交钱，寻思现在提合适，这又出这么个事，我太急买房了，主要是我真的不能住了”；7月22日王朝霞:“阿琴才打电话给我了都吓的直哭，我说她和你的钱都是给我了，我不会不负责的，可是现在我的所有家底也都在里面，你们如果现在要钱，我也拿不出来，不过你俩放心,如果钱没有了,我就是还一辈子饥荒，也会还你们钱的……”；7月23日王晓芹:“……我寻思你要是把老徐那个房卖了，就先给我交房款，金砖那个恢复了还得卖不是，还不知道么时候卖出去，要是买这个房哪能等了那样，到时候利息我也不要了都给你，再等再涨就彻底买不起了，我是太急换房了”，王朝霞：“我真知道你着急买房可是现在钱又拿不出来，我也是真上火，真后悔你上月急买房没把你的钱弄出来，你放心吧，网点卖了肯定会把钱给你的，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你告诉阿琴一声，叫她放心，我不会赖她钱的，我真的不是那样人，本来想好都是好事，能给你们个高利息，还能给我顶个任务，因为我干这个工作就是拉款的任务，弄个一举两得，谁也不愿意半道出问题的，我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真是不愿干被人骂的事”；7月25日王晓芹：“真后悔那八十万不该存了，现在难这个样”；7月27日王朝霞：“我把卧龙山房子拿你押着吧，都这么不放心，现在又不出来结果，我也是真没有办法，我是更上火，网店房两万一平方，我现在也在这卖，你看看也往外卖吧，卖了钱会先给你的。阿琴昨晚也找我，我真的是更急着把钱给你们，真不愿叫这样事弄的难做人”；8月2日王朝霞:“你再也别火次次的，钱瞎不了的，就是金砖瞎了，不是我不能瞎你吗，就是我现在是真拿不出钱给你，再说房价现在停了，都说还会降的，要不你就再等等”；8月12日王朝霞:“现在我一点都不寻思自己的钱,老是着急你们的钱,我真急着还清”;8月16日王晓芹：“当初寻思帮你顶任务，阿琴存也都气不行了，结果谁知道帮倒忙了”，王朝霞：“现在也没有说钱瞎了，还不能说是倒忙”，王晓芹：“没存这么多你也不能那么遭罪”；8月21日王晓芹：“……别人信不信你，我不管，我为么把钱全给你，是因为这几年你也用我的钱，我也知道你是个么人，所以放心，要是不急买房，我不可能跟你提，我真知道你难，就是那个金砖不行，你也不可能瞎我的钱，我实在是没有法了……”。8月29日王朝霞：“……我现在该你一堆还没有着落,掉头还跟你这拿钱,我一会就压死了”;8月30日王朝霞：“……反正是我把你跟老徐说了，老徐说，往外卖，两万一平方，156万，他说的，凑个整，150万，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我要是有一点办法，我也不愿意拖你们，我也急着轻松点，反正你愿意要这个房子的话，咱俩就这么的，你的钱我这个房子，反正就是150万，你自个再考虑考虑吧，你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就办办手续……”，“……急着给你和阿琴俩的清了，我是真不愿意弄这样的事，我现在就是管谁都撩一面，最想清账的就是你和阿琴俩”。王朝霞与案外人董阿琴（亦系王朝霞同村发小，另案起诉王朝霞要求偿还借款60万元）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朝霞：“……你不用难受，我不会瞎你钱的，至于公司怎么样，都与你们没有关系，我是真拿不出钱来……我不是也告诉你了吗，我就是一辈子还饥荒，我也会把你的钱还上的,你一点不用害怕……”。王朝霞在庭审中陈述金砖财行已经被上海普陀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刑事立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双方庭审中提供的线索向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经侦大队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电话（523×××1）询问，工作人员告知涉金砖财行的案件是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侦支队立案侦查，环翠分局经侦大队只是协查，在2018年就已经将涉案的相关资料邮寄给东城分局，东城分局立案侦查的是瑧盈（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至于金砖财行与瑧盈公司是什么关系，是哪个平台出现问题，该工作人员不清楚。另，一审法院从审判管理平台调取了（2019）鲁1002民初2981号即董阿琴诉王朝霞王朝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第一次开庭笔录中的董阿琴提供的证人丛某到庭陈述的内容，丛某陈述：王朝霞向其和董阿琴、王晓芹都借过钱，2018年1月快过年时，王晓芹约丛某、董阿琴、王朝霞吃饭，吃饭时王朝霞跟丛某借钱，丛某不借。王朝霞跟王晓芹借，王晓芹说已借过50万，家里剩下的80万元要买房。王朝霞说她从2013年一直借钱，等王晓芹需要时随时还，就不能帮帮忙么。王朝霞又跟董阿琴借，董阿琴说她借过20万元，再没有了。王朝霞说以前董阿琴借过40万元，用了5天就还了，再借给她用用。董阿琴说这是父母治病的钱，不能借，王朝霞说王晓芹都借了，你就不能帮帮忙么，董阿琴后来答应了。该证人是在旁听本案庭审后去做的证，王朝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晓芹、王朝霞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关系。关于争议焦点，区别民间借贷关系与委托理财关系应当以双方是否约定保本以及是否约定固定收益作为判断依据。委托理财是指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一定期限内管理、投资并按期支付给委托人一定比例收益。若双方在委托合同中约定委托人获得固定本息回报，委托人缔约的目的和合同预期纯粹是追求资金的固定本息回报，对受托人管理资产的行为及收益后的分成并无预期，其合同性质名为理财，实为民间借贷。关于王晓芹向王朝霞转款20万元、30万元的款项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借贷关系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关系。王晓芹通过银行向王朝霞转款，王朝霞向王晓芹出具20万元、30万元的借条，两借条对于佐证双方间系借贷关系有较强的证明力，王朝霞辩称出具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间实际是委托理财关系，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推翻借条的证明力。因此，王晓芹履行了出借义务，王朝霞亦收到了借款，并承诺支付王晓芹相应利息，即王晓芹、王朝霞达成了借款合意，故王朝霞向王晓芹出具借条的20万元、30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关于王晓芹向王朝霞转款80万元的款项性质。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晓芹多次让王朝霞把钱“提出来”陈述其急于用钱，且陈述其“真后悔那八十万不该存了，现在难这个样”，但王晓芹表示当初是为了给王朝霞顶任务，对王朝霞的理财行为及收益分成并无预期，而王朝霞多次向王晓芹保证还钱，承诺将自己的房子用于偿还王晓芹，故确认双方间的约定为王晓芹向王朝霞交付资金，由王朝霞开设账户进行理财交易，王晓芹作为委托人缔约的目的和合同预期纯粹是追求资金的固定本息回报，根据王朝霞提供的其丈夫徐明福与借款企业签订的借款协议来看，按王朝霞的主张是其将王晓芹的资金投入了该些理财产品，但借款协议中并没有约定王晓芹需承担理财风险及风险承担方式，而王朝霞亦未举证王晓芹与王朝霞达成委托理财合意并同意承担上述借款协议的理财风险，故双方之间应属于以委托理财为表现形式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实际履行和承诺的情况亦印证了这一法律关系。王朝霞主张双方成立委托理财关系，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涉案80万元认定为王晓芹、王朝霞之间的借款。综上，王晓芹要求王朝霞偿还借款13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朝霞偿还王晓芹借款本金1300000元；二、王朝霞支付王晓芹200000元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1.5%计算）；三、王朝霞支付王晓芹300000元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0.8%计算）；四、王朝霞支付王晓芹800000元的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即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7422元、诉讼保全5000元，共计22422元，由王朝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朝霞提供证据一、王朝霞与王晓芹的聊天记录，拟证实王晓芹知晓王朝霞理财投资的事实，给付资金的时间与理财平台计息时间完全相同，双方之间不是借款关系，借条只是王朝霞出于发小关系及王晓芹的投资在王朝霞名下等原因才出具的，不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申字第1090号民事裁定书和（2009）民二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名为理财实为借贷错误，且二份裁判文书的案情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直接引用或套用。经质证，王晓芹对王朝霞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王朝霞打印件上添加的内容有异议，且该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借款当时王晓芹委托王朝霞进行理财；王晓芹曾为王朝霞抵顶任务而购买1万元的理财产品，有自己的理财账户，无需将款项给付王朝霞用王朝霞的名义购买理财产品；因证据二系复印件，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二份裁判文书与本案案情不完全相同，不能作为判例。王朝霞主张其曾给王晓芹提供了80万元系委托理财的说明，但王晓芹予以否认，王朝霞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王晓芹主张王朝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王朝霞未以王晓芹或王朝霞的名义进行理财，而是以徐明福的名义进行理财。王朝霞认可其是以徐明福的名义进行理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诉争款项的法律关系及性质。王晓芹主张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并提供证据证实其通过银行向王朝霞转款，王朝霞亦向王晓芹出具20万元、30万元的借条，王晓芹的举证可以证实王晓芹履行了出借义务，王朝霞收到借款并承诺支付王晓芹相应利息，即王晓芹、王朝霞达成了借款合意，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就上述50万元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正确。王朝霞主张双方间实际是委托理财关系，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亦不能否定借条的证明力，一审不予采信正确。王朝霞以借条中的利息是委托理财中约定的固定利率无效而主张不应承担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晓芹向王朝霞转款80万元的款项性质。王朝霞主张双方成立委托理财关系，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来证明王晓芹就上述款项委托王朝霞从事投资管理，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达成委托理财协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晓芹与王朝霞达成委托理财合意，王朝霞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在案证据认定该80万元为双方之间的借款，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认证规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朝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2元，由王朝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