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英，女，1940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建，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屿，男，1988年8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建，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珍，女，1937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绪春（系李安珍之子），住四川省会东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会东县鲹鱼河镇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张建林，男，1993年8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原审被告：孟尚梅，女，1971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原审被告：胡家福，男，1971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上诉人王秀英、胡晓屿因与被上诉人李安珍，原审被告张建林、孟尚梅、胡家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6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晓屿及其与王秀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建、被上诉人李安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绪春、杨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建林、孟尚梅、胡家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英、胡晓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一审原告李安珍的诉讼请求；3.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事发当场未受伤，二上诉人也未与其发生肢体接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受伤以及上诉人胡晓屿击打被上诉人的左胸、上诉人王秀英与被上诉人发生了拉扯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发生经过是，2018年5月15日，经上诉人近亲属报警，警察出警时间是当天20时25分，询问被上诉人的时间是20时50至58分，其中20时53分被上诉人回答出警人员“他家（上诉人家）五个人来打我娃儿，我把我娃儿拉进屋，不准他出去”又说“我没有被打着”。这是公安机关事发第一时间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实况。证人张某的询问笔录是2018年7月2日作出，距离案发时间已47天，系证人与被上诉人串通作的假证。被上诉人病历上的自述，不是证据，且胸椎压缩性骨折是旧伤非外伤所致，医疗检查报告和医师的诊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2018年5月21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距案发时间是6天，被上诉人当天是向出警人员陈述并未受伤，事后又在两个半小时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称被人打伤，6天后的5月21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编造事实称受伤了。被上诉人之子廖绪春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当天又醉酒肇事，被会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5天，且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距事发9天，距行政拘留解除时间3天，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二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严重错误。二、上诉人胡晓屿既不是“穿白衣小伙”，也未击打被上诉人左胸，更无与被上诉人挣脱搂抱行为，上诉人王秀英也未与胡晓屿同时攻击被上诉人或发生拉扯。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同时攻击被上诉人错误。三、一审判决对警察出警现场的视频资料显示被上诉人精神状态好，与其身体胸第8椎骨折的伤情不符，以诊断报告推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二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五人殴打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打了被上诉人。无论五人或二人殴打被上诉人，八十多岁高龄老人如何经受得住骨折煎熬二十多分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被上诉人“受伤”地点距县医院不到500米，其在21时5、6分回家，晚上11时30分才到医院，明显诈伤。五、上诉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胸8椎骨折是上诉人所为。2019年9月12日，会东县公安局作出《关于办理省委第十二巡视组Ｌ5Ｃ12Ｆ0112号信访件的情况报告》，载明2018年5月15日20时44分发生的事件，被上诉人之子廖绪春违法行为成立，被上诉人“胸8椎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经调查取证，无证据证明该伤害是被人殴打致伤。”，足能推翻一审判决的认定。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根据（2019）川34民终1316号终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张某在笔录中陈述没有看见双方发生打架，该生效判决已认定包括被上诉人在内未有人在纠纷中受伤，生效判决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发生肢体接触，上诉人未殴打过被上诉人。 李安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上诉提到的（2019）川34民终1316号判决书虽已生效，但上诉人还在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 张建林、孟尚梅、胡家福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五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6362.6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610.00元、院外护理费6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0元、营养费540.00元，共计16952.6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是邻居。2018年5月15日，原告之子廖绪春因琐事与被告产生怨气，即丢石头在被告房屋旁的车库，并掀翻被告房屋门口的花盆发泄怨气。同日晚20时左右，被告王秀英、孟尚梅回家看到后，即不特定的质问，原告之子廖绪春回应质问，双方发生争吵。原告之子廖绪春到楼下与被告争辩，原告担心其子被殴打受伤，立即赶到现场，被告亲属（张梅）为防止原告摔倒受伤，搂抱原告阻止其靠近纠纷人群，但原告仍挣脱搂抱参与纠纷，纠纷过程中被告胡晓屿击打原告左胸一拳；原告又与被告王秀英发生争吵、拉扯，后被他人劝解分开。报警后，民警到现场进行调查了解，双方停止争执。原告当晚由其亲属送到会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胸8椎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腰1椎陈旧性骨折、胸4、6、9、11、12椎陈旧性骨折、多发陈旧性肋骨骨折、右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硬脑膜下积液；会东县人民医院对原告胸8椎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进行了治疗；2018年6月2日，原告伤情治愈出院；期间支出医疗费6352.62元；医嘱：卧床休息叁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二月需护理人员壹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从原告诉讼请求来看，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具体到本案，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行为造成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前已述明，五被告中仅被告王秀英、胡晓屿对原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原告在案涉纠纷事件中是否受伤以及被告胡晓屿、王秀英实施的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1.关于原告身体是否受伤的问题。张某在接受询问时陈述“……，她们两个发生了拉扯，孟家老妈伸手扯了一下廖家老妈胸口前方的衣服，廖家老妈偏了一下，我就把廖家老妈扶回她家门口去坐起，喊她不要吵了，廖家老妈还一身抖得哩。”可见原告与被告王秀英拉扯后身体即有因疼痛发抖的表现；原告病历中入院记录记载“被他人打倒致全身多处疼痛伴腰部活动受限，头昏、恶心1＋小时”，可见原告在未进行医疗检查时即已陈述其腰部疼痛。结合原告会东县人民医院ＭＲＩ影像检查报告单，可以认定原告在案涉争执事件中受伤。被告王秀英以案涉纠纷发生时间距原告入院治疗时间较长，原告可能系因其他事由导致胸8椎骨折为由否认原告在纠纷过程中受伤，此辩解意见与上述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王秀英又称，从视频资料来看，原告自始至终精神极佳、身体灵活、手脚麻利，与其身体胸第8椎骨折的伤情不符。经审核，人体脊柱胸段胸椎共12块，体积甚小，与肋骨、胸骨共同组成桶状结构，其中胸椎因有肋骨协助支撑，具有较强稳定性，胸椎发生骨折对伤者活动影响较小；因此对于原告胸8椎是否骨折不能依据原告行为表现进行判断，当以医疗检查报告诊断确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王秀英此辩解意见也不予采信。 2.被告王秀英、胡晓屿侵权行为与原告伤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高龄老人骨质疏松，易骨折，属通常生理现象；对此会东县人民医院（王秀华医生）也称“摔一跤、受力不均匀、或者一屁股坐下去都可能会骨折”原告腰1椎陈旧性骨折、胸4、6、9、11、12椎陈旧性骨折、多发陈旧性肋骨骨折即是其高龄骨质疏松的表现。原告在纠纷发生时已八十余岁，在发生非自主行为、受外力不均匀时易骨折。对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判断，首先要判断的是“条件关系”，即侵权行为是引起损害结果的条件；其次还要判断的是“相当性”，即依据社会一般观念和经验法则，侵权行为是必然或可能引起损害结果的发生，换而言之只要侵权行为具有增加损害结果发生的可能性即具有因果关系。从询问笔录、处警视频来看，原告除与被告王秀英发生拉扯、被被告胡晓屿击打左胸外，原告还有挣脱搂抱的行为。以上三项行为均增加了原告骨折的可能性，都是造成原告身体受伤的原因之一。因此应当认定被告王秀英、胡晓屿的侵权行为均与原告身体受伤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被告王秀英辩称，即使一年轻人击打原告左胸的事实成立，打前胸伤后背也不符合常理，此辩解意见显然与原告骨质疏松的特殊体质不相符合，一审法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3.据上述，被告王秀英、胡晓屿的行为只是增加了原告伤情发生的可能性，单独来看，二被告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原告的损害；原告的特殊体质、既往病史也不必然导致其住院治疗；然而当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和原告自身特殊的身体状况间接结合后，就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即二被告的侵权行为是损害结果发生一定程度上的原因力，二被告仅应当承担与该原因力比例相对应的责任。原告自身骨质疏松，且有腰1椎陈旧性骨折、胸4、6、9、11、12椎陈旧性骨折、多发陈旧性肋骨骨折的病史，比一般的普通人更容易骨折；二被告即使知道原告体质特殊，也难以知晓原告既往病史，故原告自身的体质也是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况且原告在被他人搂抱约束时还有挣脱搂抱的行为，因此二被告对原告伤情不应承担全部责任。综合本案案情，结合被告王秀英、胡晓屿侵权行为与原告伤情的关联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秀英、胡晓屿承担30%的侵权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秀英与原告发生争吵，继而拉扯原告衣服，造成原告身体非自主偏移，此行为虽然不能确定被告王秀英主观上有伤害原告身体的主观故意，但就原告骨质疏松的体质来说被告王秀英至少存在过失，因此被告王秀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胡晓屿在争执过程中击打原告左胸的行为显然具有伤害原告身体的故意，无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被告亲属（张梅）在处警视频中陈述来看，其意在担心原告摔伤，而采取搂抱的方式约束原告，以阻止原告靠近、加入纠纷人群；就此来看张梅主观上没有伤害原告的主观故意，客观上采取的搂抱行为约束、固定原告身体不会增加原告骨折的可能性。故而一审法院在（2019）川3426民初158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被告亲属（张梅）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并驳回原告申请追加张梅为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 综上所述，被告王秀英、胡晓屿在实施侵权行为时虽无共同意思表示，但二被告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原告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二被告应当对原告身体受伤造成损失在30%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关于原告治疗伤情产生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原告诉讼请求所列赔偿费用项目于法有据。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虽然原告出院诊断记载的病情为：胸8椎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腰1椎陈旧性骨折、胸4、6、9、11、12椎陈旧性骨折、多发陈旧性肋骨骨折、右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硬脑膜下积液，但会东县人民医院对一审法院回函说明原告支出医疗费为治疗胸8椎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以原告举出的会东县人民医院门诊医疗票据、住院费用结算票据核定其医疗费数额。 2.会东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备注栏记载：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二月需护理人员壹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一审法院据此规定，结合原告主张核定原告护理费数额。 原告伤情未造成身体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 经核定，原告因治疗伤情产生损失如下：1.医疗费：6352.62元（1元+8元+350+240+5753.62元）；2.护理费：9510.00元；[（18天×145元/天）+（60天×115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0元（18天×30元/天）；上述费用共计16402.62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王秀英、胡晓屿赔偿李安珍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920.79元[16402.62×30%]，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减半收取200.00元，由原告承担142.00元，被告王秀英、胡晓屿承担5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秀英、胡晓屿提交了由会东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办理省委第十二巡视组L5L12F0112号信访件的情况报告》，该报告中载明有“李安珍‘胸8椎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经调查取证，无证据证明该伤害是被人殴打致伤”，拟证明被上诉人李安珍的伤情不是上诉人所致，也不是他人殴打致伤。被上诉人李安珍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李安珍无新证据提交。 对上诉人王秀英、胡晓屿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系由会东县委政法委加盖印章确认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系会东县公安局针对省委巡视组信访件的情况报告，载明了案涉纠纷的经过和相关处理结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除“纠纷过程中被告胡晓屿击打原告左胸一拳；原告又与被告王秀英发生争吵、拉扯，后被他人劝解分开。”的事实认定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纠纷发生当天，孟尚梅报警后，会东县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民警立即赶赴纠纷现场并开展初步调查和走访工作，之后对纠纷当事人和在场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此次纠纷中，因被上诉人李安珍之子廖绪春寻衅滋事行为查证属实，会东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4日依法对廖绪春行政拘留六日。李安珍于2018年5月21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打我的就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伙子，那个小伙子就是推了我一下，还打了我左边胸口一拳”，其于2018年8月13日接受询问时陈述“那个白色衣服的小伙子在坡上，我站在坡下，我们是面对面站起的。他手里拿起砖头，我就去推了他一下，他把砖头扔了，打了我两拳”，办案民警提问“案发时，除了你陈述的白色衣服的小伙子和你有肢体接触，还有没有其他人和你有肢体接触”，李安珍回答“就是他，没有其他人了”。李安珍之子廖绪春于2018年5月24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当天晚上我家就我和我妈在，我们都没有和王秀英发生冲突，口角都没有”。案外人张某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陈述王秀英与李安珍在纠纷中发生了拉扯，但没有看到有人倒地，双方没有发生打架。案外人李某在回答办案民警“你在现场是否见到有人员发生撕抓、推搡等行为，是否看到有人员受伤”的提问时，陈述“孟家几个年轻人和廖绪春在吵架，没有人打架，没有看到哪个受伤”。案外人张某、李某均系双方当事人的邻居。还查明：上诉人李安珍于2018年5月16日0时13分在会东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伤情中除胸8椎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外，其余伤情均为李安珍的陈旧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安珍的伤情是否系上诉人王秀英、胡晓屿所致，上诉人王秀英、胡晓屿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李安珍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判断是否构成一般侵权责任，应当从行为人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否造成损害事实，以及损害事实与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方面综合认定。本案中，李安珍虽一审起诉王秀英、胡晓屿、张建林、孟尚梅、胡家福五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但李安珍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明确表示被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伙子殴打，且没有与其他人发生过肢体接触。李安珍之子廖绪春在公安机关也明确陈述其与李安珍都没有和王秀英发生过冲突。在公安机关对案涉纠纷在场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中，仅有案外人张某陈述看到李安珍与王秀英发生了拉扯，但张某的陈述与李安珍本人、李安珍之子廖绪春的陈述明显不相符，因此，不能以张某的证言认定李安珍与王秀英发生了拉扯。因李安珍及其子廖绪春均否认王秀英与李安珍发生过拉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认定王秀英并未对李安珍实施侵权行为，李安珍的伤情与王秀英无关，王秀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李安珍在公安机关陈述的被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伙子殴打，除李安珍本人陈述外，仅有案外人张某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陈述听李安珍说被孟家年轻人打到了，因张某的该陈述只是转述李安珍的话，并非张某本人所见，且同为在场人员的案外人李某明确陈述案涉纠纷中没有人打架也没有看到有人受伤，会东县公安局对案涉纠纷出警调查后作出无证据证明李安珍“胸8椎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是被人殴打致伤的结论，进一步证实了在纠纷中并没有人致伤李安珍。因此，本案中，李安珍虽然提交了在纠纷发生当天入院治疗的证据，但其提交的其他的证据不能推翻公安机关的认定，也不能证明其伤情系在纠纷中被他人致伤，一审判决仅依据李安珍、李安珍之子廖绪春、张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部分内容，而未对其完整笔录以及在场其他人员的询问笔录进行综合评判，从而推断胡晓屿的体貌特征更符合李安珍陈述的“穿着白色衣服的小伙子”并推定胡晓屿在纠纷过程中击打了李安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因李安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伤情系王秀英、胡晓屿及原审被告所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安珍诉请由王秀英、胡晓屿、胡家福、孟尚梅、张建林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王秀英、胡晓屿上诉主张没有对李安珍实施侵权行为，李安珍的伤情与其无关且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秀英、胡晓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6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安珍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李安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李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田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