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女，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系张凯妹妹。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晓曦，男，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龙，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凯因与上诉人戴晓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上诉人戴晓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凯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682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晓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证据有误，事实不清。张凯不欠戴晓曦货款，反而多给付戴晓曦货款5730元。一审判决将争议焦点确定为“被告主张2013年12月2日退货款是否已结算扣除？”“被告主张2013年12月2日退货价值38130元尚未结算扣除，并提交了原告司机出具的退货条进行证明”，却不对此退货条质证认证，仅凭出具欠条的时间明显晚于退货时间及戴晓曦三次与张凯主张欠款，张凯未提及退货结算一事，便对退货尚未结算扣除不采信，不通过质证便否定了我方提交的退货条这一关键证据。如果结算，退货条应收回，49000元欠条款是当日送货货款，不是结账、清账结果。关于我给戴晓曦出具欠条时间晚于退货时间符合规律，事实正是如此。2013年12月2日，我方将价值38130元的186卷不合格货物，交由司机带回，司机打了收条。2014年1月7日，该司机又给补了一车货，价值49000元，送到我家中，按照常理应将上次退货折抵扣除。但由于戴晓曦未到，司机一再表示不管算账，要求各码各清。因与戴晓曦自2009年开始合作多年，互相信任，且戴晓曦一直未到，货物往来都是司机在办，司机又不管账，所以才给司机出了欠条，没留记录。后家中胞妹重病，忙于治病，和戴晓曦暂时中断了业务往来，更无法顾及算账，也忘记了该笔欠条数额，只记得退货少补货多，会差戴晓曦部分货款，所以才在出具欠条后，分五次少量给付戴晓曦16600元的事实，至今双方也未见面，也未清算结账。一审法院采信账本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方在一审开庭中，由于欠缺法律常识，只是认为本案诉讼管辖区域错误，却不知如何提出管辖权异议，而一审法院也未明示，便依“因其未明确提出管辖异议，且亦积极应诉答辩，而视为本院具有管辖权为由”，对我方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管辖。而一审法院所在地既不是被告住所地，也不是合同履行地，一审法院确定管辖错误。戴晓曦辩称，张凯上诉期限已过，应驳回其上诉。张凯欠戴晓曦货款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适用法律正确。戴晓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冀0682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戴晓曦的一审各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应支持而未支持张凯向戴晓曦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即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ー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双方交易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同时支付货款。此后，双方就货款结算形成欠条但未明确付款时间的，应以欠条出具之日为付款期限并起算逾期付款的损失即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之规定，戴晓曦主张张凯支付自2014年1月7日起至货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按加收50％)计算，应予支持而未支持。2.一审判决应支持而未支持张凯向戴晓曦支付货款人民币49000元，仅判决张凯向戴晓曦偿还货款人民币32400元，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戴晓曦从没有与张凯约定张凯支付的16600元应为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ー条之规定，张凯给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求。张凯辩称，我方不欠对方钱，我方多付了5730元，并且欠条中没有写给付利息，对方出示的账本是假账。戴晓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凯支付货款人民币49000元；2.依法判决张凯向戴晓曦支付自2014年1月7日起至货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上浮利率50%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张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7日、4月12日张凯从戴晓曦处购买价值78000元的防水材料，戴晓曦送货上门。2013年4月12日送货时诉讼双方协商扣除了1400元，2013年12月2日张凯退回部分防水材料，2014年1月7日支付了5000元货款，2014年1月7日，张凯给戴晓曦出具欠款49000元的欠条，欠条载明“欠条今欠货款肆万玖仟元整（￥49000）张凯2014.1.7”。张凯于2017年1月22日、2017年1月26日、2018年2月13日、2019年2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共计13600元，2016年1月30日戴晓曦司机陶红勇代收3000元，张凯出具欠条后总计还款16600元。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2月1日、4月29日戴晓曦三次与张凯通电话，向张凯主张还款事宜。上述事实，由欠条、明细账、出库单、电话录音、退货条、收条、微信转账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张凯2013年12月2日退货款是否已结算扣除。张凯主张2013年12月2日退货价值38130元尚未结算扣除，并提交了戴晓曦司机出具的退货条进行证明，戴晓曦则主张该笔退货款项已结算扣除，扣除金额为22320元。对此根据张凯给戴晓曦出具的欠条时间（2014年1月7日）明显晚于张凯退货时间（2013年12月2日），且2019年1月29日、2月1日、4月29日戴晓曦三次与张凯通电话主张欠款时，张凯均未提及退货结算一事，故对张凯退货尚未结算扣除的说法，不予采信。关于戴晓曦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部分，张凯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不予支持，张凯支付的16600元应为货款。另关于张凯诉称戴晓曦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因戴晓曦起诉前曾于2019年1月29日、2月1日二次与张凯通电话主张还款，且张凯先后于2016年1月、2017年1月、2018年2月、2019年2月数次偿还戴晓曦款项，故对张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张凯主张本案诉讼管辖区域错误说法，因其未明确提出管辖异议，且亦积极应诉答辩，应视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凯给戴晓曦出具49000元欠据后，又先后偿付16600元，尚欠货款32400元，应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凯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戴晓曦货款32400元；二、驳回原告戴晓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保全费720元，由被告张凯负担1400元、原告戴晓曦负担3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亦未对此提出异议，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又针对起诉状的内容进行答辩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管辖异议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就案件实体内容进行答辩、陈述或者反诉的，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应诉答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张凯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答辩状是在一审法院指定的答辩期间内提交，张凯上诉状亦认可答辩状中未明确载明提出管辖权异议，张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存在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情形。因此，对张凯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凯主张2013年12月2日退货价值38130元应予扣除，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退货价值38130元已经支付相应款项，该部分货物并未计算在所应支付的货款之内。因张凯在上诉状中认可其所打欠条是2014年1月7日的货物，价值49000元。张凯在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支付退货货款的情况下，要求退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张凯认可所打欠条的真实性，双方均对2014年1月7日之后张凯已经分几次付款给戴晓曦16600元无异议。故一审判令张凯在49000元扣除已经支付货款16600元的基础上，偿还戴晓曦货款32400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戴晓曦为证明债权存在，提交了张凯签名的欠条，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张凯主张该债权已经履行完毕归于消灭，并未提供履行义务的证据予以证实，张凯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诉讼双方并未明确货款的支付时间，根据合同生效后双方的交易习惯，并未一次性将货款全部给付，戴晓曦在收到张凯多次分期给付的货款后，并未提出异议，诉讼双方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否定了交付货物当时即一次性付清货款的方式。戴晓曦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张凯存在其他违约未付款情形，因此，对戴晓曦关于张凯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戴晓曦关于应先从已经给付货款扣除16600元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凯、戴晓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凯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张凯负担；戴晓曦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戴晓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舒淼审判员  王洪月审判员  陈 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臧海月书记员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