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平罗县沙洲绿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法定代表人：柴清，平罗县沙洲绿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进文，男，汉族，1970年2月20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娣，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平罗县沙洲绿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洲绿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进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宁02民终979号民事判决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该院依法审查，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宁民申6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沙洲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柴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被申请人郭进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洲绿源公司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18）宁02民终979号民事判决，维持平罗县人民法院（2018）宁0221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郭进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审判决将买卖合同与合作合同的法律关系相互混淆，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事实清楚，沙洲绿源公司因郭进文欠付其购车款提起诉讼，沙洲绿源公司与郭进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审过程中，郭进文认为与沙洲绿源公司还存在合作合同的法律关系，即购买沙洲绿源公司出售的拖拉机，沙洲绿源公司应该按照合作协议给郭进文联系3000亩耕地，以供郭进文购买的拖拉机从事犁田作业。而二审判决以沙洲绿源公司未供给达到协议计划的亩数，驳回沙洲绿源公司要求郭进文支付拖欠购买拖拉机款的诉讼请求，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混淆买卖合同与合作合同的法律关系。郭进文辩称，本案事实是沙洲绿源公司保留拖拉机所有权，郭进文以耕作劳务收入抵扣车款，由此双方签订《购车合同》和《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是沙洲绿源公司为了出售拖拉机而附条件的一份协议，所附条件就是用郭进文通过驾驶拖拉机进行深松耕作而产生的劳务费用收入抵顶车款，因此《购车合同》和《合作协议》具有不可分割性。《购车合同》是一份附条件合同，沙洲绿源公司有先履行的义务，沙洲绿源公司给郭进文安排3000亩机深松耕作后，车款的支付条件才全部成就，车款自然结清，现沙洲绿源公司违反了《合作协议》中给郭进文先安排3000亩机深松耕作的义务，在没有安排完成的前提下，沙洲绿源公司不能起诉郭进文索要车款。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沙洲绿源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沙洲绿源公司向平罗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郭进文向沙洲绿源公司支付购车款85842元及逾期利息14000元，合计99842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进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日，郭进文与沙洲绿源公司签订购车合同，购买“泰山1404A”牌拖拉机一台，价款为236000元。郭进文支付50000元，下剩购车款186000元，由郭进文向沙洲绿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还清，欠条约定：如超过还款日期未还清欠款，郭进文将另外支付月息3分的利息。后郭进文以该拖拉机的国家（农机）补贴款80000元和机深松犁田款20158元抵扣购车款，尚欠购车款85842元未予支付，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郭进文在沙洲绿源公司处购买拖拉机，尚欠沙洲绿源公司购车款85842元未付，有沙洲绿源公司当庭出示的购车合同及欠条予以证实，郭进文应当履行支付购车款的义务。因此对沙洲绿源公司要求郭进文支付购车款8584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如逾期支付所欠拖拉机款，郭进文则按月息3%向沙洲绿源公司支付利息，现沙洲绿源公司要求郭进文按月息2%支付14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8年3月30日），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郭进文辩称其与沙洲绿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以机深松犁田任务抵扣购车欠款，沙洲绿源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如数给郭进文安排3000亩机深松犁田任务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郭进文可以另行主张自己相应的权利，不能以此为由拒不支付购车款。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规定，判决：郭进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平罗县沙洲绿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购车款85842元，支付利息14000元，合计99842元。郭进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沙洲绿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日，沙洲绿源公司与郭进文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转让给乙方泰山1404A型拖拉机壹台，价值236000元；二、乙方付甲方50000元，欠甲方186000元，此欠款未完全结清拖拉机及深松机，GPS定位仪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乙方将国家机深松补贴款及用户自筹款抵扣欠款（机深松政府补贴元/亩，农户自筹款甲方负责同村委会商定）；三、甲方安排乙方机深松3000亩，实际工作任务未达到协议计划任务，甲方将从欠款中扣出计划任务与实际任务差额亩数的政府补贴款和农户自筹款，如果乙方未按甲乙双方协商的时间完成任务，未完成任务由甲方协商完成......”。沙洲绿源公司认可其已安排郭进文完成机深松任务545亩。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正确；2.郭进文是否应当支付沙洲绿源公司剩余购车款85842元。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沙洲绿源公司主张郭进文支付购车款，诉争双方提交的《购车合同》、《合作协议》、欠条均能证明沙洲绿源公司与郭进文存在泰山1404A拖拉机的买卖关系的事实，《合作协议》关于如何支付欠款的约定并不影响买卖关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郭进文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购车款的问题。虽然欠条记载总欠款中欠自筹款106000元，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对于如何支付欠款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将国家机深松补贴款及用户自筹款抵扣欠款（机深松政府补贴元/亩，农户自筹款甲方负责同村委会商定）......甲方安排乙方机深松3000亩，实际工作任务未达到协议计划任务，甲方将从欠款中扣出计划任务与实际任务差额亩数的政府补贴款和农户自筹款”，现沙洲绿源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郭进文安排足够的机深松任务，且实际任务未达到计划任务并非是郭进文的原因造成，故根据协议约定应当从欠款中扣出差额亩数的自筹款。沙洲绿源公司自认郭进文已经完成机深松任务545亩，故郭进文关于扣出差额部分的自筹款后其不下欠沙洲绿源公司购车款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郭进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8）宁0221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平罗县沙洲绿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沙洲绿源公司提交（2018）宁0221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2018）宁02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和（2019）宁民申459号民事裁定，（2018）宁02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系已生效判决，与本案属同一性质案件，本院予以确认。郭进文申请证人徐某、段红进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徐某、段红进均系从沙洲绿源公司处购买拖拉机，沙洲绿源公司安排机深松耕作，以劳务收入抵顶购车款，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的法律关系。2.郭进文是否欠沙洲绿源公司拖拉机款未付，应付款的数额是多少。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沙洲绿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欠条载明“本人郭进文欠平罗县沙洲绿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泰山1404A型拖拉机壹台农机款人民币186000元（大写：壹拾捌万陆仟元整）。将于2016年12月30日还清...”，郭进文在欠款人处签字并填写了自己的身份证号。该份欠条证实沙洲绿源公司是本案《购车合同》的农机出卖人，郭进文是买受人即付款义务人，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正确。合同约定沙洲绿源公司保留拖拉机所有权，郭进文以耕作劳务收入抵扣车款，由此签订了《购车合同》和《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的履行实质系《购车合同》的成就条件，故《购车合同》实际是一份附条件的买卖合同；本案中，沙洲绿源公司仅为郭进文安排机深耕任务545亩，违反《合作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沙洲绿源公司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沙洲绿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本院酌情认定为2万元；因沙洲绿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影响了郭进文的预期收益，导致郭进文无法如约支付所欠拖拉机款，故郭进文不应承担未付拖拉机款的利息。关于郭进文是否欠沙洲绿源公司拖拉机款未付，应付款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因涉案的泰山1404A型拖拉机由郭进文占有并使用，郭进文欠付的购机款项应予支付。根据郭进文出具的欠条和沙洲绿源公司自认的事实，折算后能够证明郭进文尚欠购车款85835元（186000元-农机补贴款80000元-545亩×37元）未予支付，再折抵沙洲绿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2万元，郭进文应向沙洲绿源公司支付拖拉机款65835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宁02民终979号民事判决及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8）宁0221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郭进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再审申请人平罗县沙洲绿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65835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由再审申请人平罗县沙洲绿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61元，由被申请人郭进文负担25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衍泉审判员 马少英审判员 彭德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马 媛书记员 唐庆楠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