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金，男，汉族，1963年7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俊，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系王金亲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新建南路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31303232H。法定代表人：傅亚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忠、张敏召，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王金与被申请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21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豫民申71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俊、刘洁，被申请人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忠、张敏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申请再审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路桥公司本身是具备一级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并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没有资质的情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也仅是对出借资质进行建筑施工工程的企业予以处罚，并未规定有资质的企业借用其他有资质的企业的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且路桥公司在二审中依据的住建部颁布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中，也仅规定了出现分包、转包、挂靠情形时予以行政处罚的具体规定，并未认定有资质的企业借用其他有资质的企业的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就此无效。2.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阳通达公司）并非简单的出借资质，在施工中也进行了管理及技术的合作付出，按照合同约定收取费用是双方自愿公平的体现，二审判决认定路桥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的合作协议无效是错误的，故改判路桥公司不予支付合同约定的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路桥公司辩称，因路桥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违法，濮阳通达公司因此享有的债权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王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金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王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路桥公司向王金支付其拖欠濮阳通达公司的管理费848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路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豫0902民初785号民事调解书显示本案被代位人濮阳通达公司欠王金借款本金9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于2016年3月1日前还清。2018年10月16日，王金诉至该院，要求行使代位权，判决路桥公司向王金支付其拖欠濮阳通达公司管理费848000元及利息。另查明：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汴民初字第196号判决书中查明：中原高速与濮阳通达公司于2010年4月15日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依据协议约定：中原高速为实施郑州至民权高速公路（开封境段）土建工程，已接受濮阳通达公司对该项目KFTJ-4标段施工的投标……4、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款：人民币（大写）捌仟肆佰捌拾伍万玖仟贰佰捌拾捌元整（84859288）。一审再查明：2010年5月10日路桥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路桥公司使用濮阳通达公司的资质参与工程竞标承包等活动，濮阳通达公司参与管理，合作承接郑民高速开封段土建工程施工KFTJ-4标段项目。双方在该“工程合作协议”中5.1条约定路桥公司需向濮阳通达公司上交合同价的1%做为管理费。付款方式为按收款比例逐笔扣除。路桥公司未将该笔管理费交付濮阳通达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一、路桥公司在尚欠濮阳通达公司管理费84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的范围内对濮阳通达对王金的债务本金9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承担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路桥公司向王金履行清偿义务后，王金与濮阳通达公司之间、濮阳通达公司与路桥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路桥公司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王金对路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路桥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王金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王金诉请代位追偿濮阳通达公司基于2010年5月10日与路桥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所享有收取管理费的债权，王金作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次债权成立的前提是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及另案已生效的（2016）豫14民终4126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认定路桥公司借用濮阳通达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濮阳通达公司基于该违法行为享有的收取管理费的债权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此，王金诉请代位行使的债权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路桥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之间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路桥公司在欠付濮阳通达公司管理费及利息的范围内对濮阳通达公司欠付王金的债务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不当，王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路桥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104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合计24560元，由王金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关于路桥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王金行使代位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为严格建筑施工企业进入建筑市场的条件，保证建筑工程质量，《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从事建筑施工企业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并同时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同时该法第六十六条虽规定对出借资质进行建筑施工工程的企业予以处罚，但并未规定有资质的企业借用其他有资质的企业的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路桥公司拥有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和路基等三个一级专业资质等多项资质；濮阳通达公司拥有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公路路面等一级资质。路桥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以濮阳通达公司名义竞标，路桥公司实际施工，濮阳通达公司参与管理，合作承接郑民高速某标段项目，路桥公司向濮阳通达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1%作为管理费。再审庭审中，路桥公司代理人虽否认濮阳通达公司派员参与，但也明确认可路桥公司向濮阳通达公司提出派驻管理人员的要求，双方签订协议的根本性质应为合作协议。本案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之情形，也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立法本意，故应认定路桥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有效，濮阳通达公司享有路桥公司1%管理费的债权。路桥公司辩称因其不能同时投标两个标段，所以才借用濮阳通达公司的名义投标并施工，该辩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二审认定路桥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的合作协议无效，改判路桥公司不予支付合同约定的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王金对濮阳通达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路桥公司没有向濮阳通达公司支付1%的管理费，且濮阳通达公司与路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基于建设工程合同而产生的合同之债，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濮阳通达公司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故王金行使代位权，要求路桥公司在欠付濮阳通达公司管理费848000元及利息的范围内代濮阳通达公司清偿债务，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综上，再审认为，本院二审适用法律及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4民终21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10438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合计24560元，由被申请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杜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