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3民终1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稳明，男，1954年11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宝，云南毅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交通路**龙泽园**第****房和**房第******房。负责人：向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耀清，云南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富源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曲靖，住所地曲靖市富源县中安街道河东路菜园地边**>负责人：左铮，公司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耀清，云南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袁稳明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富源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富源营销部”）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17）云0325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稳明及其一般授权代理人杨家宝，被上诉人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及原审被告新华人寿富源营销部共同委托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高耀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稳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险金1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中，不仅袁肖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被上诉人也未如实履行说明告知义务。投保单上并没有健康告知的内容，投保文件也没有明确说明未履行健康告知义务将免除保险责任。根据合同条款5.1的约定,保险人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判仅以袁肖在投保书上抄录了“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书，了解产品的特点和保险利益的不确定性”为由，就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与条款5.1的约定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袁肖故意隐瞒病情及治疗经过，已经影响保险人是否承保也与事实不符。2.袁肖属于意外死亡，与其生前是否患病没有因果关系，不能因其生前患病而免除被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袁肖所投保的“畅行无忧两全保险”并非完全是疾病保险，还包括意外伤害险，被保险人健康与否与意外伤害保险事故能否发生没有直接关联。袁肖的死亡与其是否患病并无因果关系，袁肖在投保时是否如实告知健康状况对本案能否发生并无影响。被上诉人以此为由拒赔有违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在二审中的答辩意见与原审被告新华人寿富源营销部在二审中的陈述意见一致，认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了袁肖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袁肖在投保时故意隐瞒所患肾病综合症等疾病及先后两次住院接受手术的事实，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依法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上诉人目前提交的证据均未证明袁肖因意外死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仅仅证实了袁肖是跌死，并没有证明出于意外，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袁肖死亡时两村委会人员并不在场，所出具证明不能证实其死于意外。其余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袁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新华人寿富源营销部向袁稳明支付保险金10万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新华人寿富源营销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5月，袁稳明之子袁肖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向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投保“畅行无忧两全险”，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并约定袁稳明为该份人身保险合同的受益人，2017年2月2日发生了袁肖死于村外的保险事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新华人寿富源营销部在本案中并非合同当事人，仅为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的保险业务代理部门，因此新华人寿富源营销部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次关于投保人袁肖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其在投保合同确认书上明确抄录了“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足以说明保险人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及进行相关情况询问的事实，而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提交的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能够证实袁肖最早于2011年1月就因患肾病综合症在该院进行多方面治疗，因此保险合同签订之时，投保人袁肖明知自己身患恶疾而故意隐瞒，其显然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再其次关于袁肖死亡原因的争议，当地村委会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证实的是袁肖在村外意外死亡的结果，但导致意外死亡的原因并没有进行进一步鉴定，袁肖死亡后次日就已安葬，现已无法查证导致其发生意外的根本原因，根据证据规则，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袁肖非意外死亡，其代理意见仅为猜测推理，不予采信。本案中投保人袁肖属于意外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导致其意外死亡的原因则不予评述。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袁肖在与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之前，应当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故意隐瞒病情及治疗经过，已经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至于袁肖意外死亡的事实认定，因对本案处理已无实际意义，故不再具体评述。综上所述，袁稳明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投保人袁肖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新华人寿曲靖中心支公司依法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袁稳明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新华人寿曲靖中心支公司的抗辩意见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稳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袁稳明负担。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袁稳明提出两项异议：1.原判根据袁肖抄录内容就认定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是牵强的；2.袁肖可能是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不是故意不告知。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出两项异议：1.对“发生了袁肖死于村外的保险事故”的表述有异议，认为袁肖不是死于保险事故。2.对袁肖死亡原因有异议，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袁肖是意外死亡。袁稳明只上诉要求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并未对新华人寿富源营销部提起上诉。原判认定新华人寿富源营销部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仅为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的保险业务代理部门，二审中，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双方提出的前述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予以评述，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是否可认定袁肖属于意外死亡？2.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事项与保险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时，保险人是否可以免除保险金的赔偿责任？（一）关于是否可认定袁肖属于意外死亡的问题。袁稳明认为，袁肖是跌死，属意外死亡，并提供了袁肖生前户口所在地居委会、死亡地村委会及富源县公安局十八连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主张。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袁肖是意外死亡。本院认为，从本案已查明事实看，袁稳明发现袁肖死亡后，向富源县公安局十八连山派出所报警，派出所人员到现场调查，并出具《证明》表示袁肖跌死的情况属实，且袁肖生前户籍所在地居委会和死亡所在地村委会均出具了袁肖的《意外死亡证明》。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在接到报案后未到事故现场调查，现虽对袁肖是否属意外死亡提出异议，却未能够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其异议主张不予采纳。故依法应认定袁肖属意外死亡的事实。（二）关于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事项与保险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时，保险人是否可以免除赔偿保险金责任的问题。袁稳明认为，袁肖所投保的“畅行无忧两全保险”并非完全是疾病保险，还包括意外伤害险，被保险人健康与否与意外伤害保险事故能否发生没有直接关联。袁肖的死亡与其是否患病并无因果关系，袁肖在投保时是否如实告知健康状况对本案能否发生并无影响。被上诉人以此为由拒赔有违合同约定。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认为，袁肖在投保时故意隐瞒所患肾病综合症等疾病及先后两次住院接受手术的事实，袁稳明在上诉状中也认可了袁肖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依法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院认为，袁肖在2015年向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投保之前，就曾因患肾病综合症两次住院治疗，而其仍在投保单中关于是否曾患肾病综合症的询问栏内勾画了“否”，并抄录了“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的内容，依法应认定袁肖故意隐瞒了患病的事实。如前所述，袁肖属意外死亡，按照保险合同项下“畅行无忧两全保险条款”第2.3.6条的约定，被保险人袁肖因意外身故的，保险人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须向合同指定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袁稳明给付10万元的保险金，即袁肖意外死亡属于保险事故。现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提出袁肖在投保时故意隐瞒了曾患肾病住院治疗的事实，其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予赔偿保险金。对此，本院认为，现代保险告知义务的功能并不在于将搜集风险评估有关的信息完全施加于投保人，而是让其协助保险人搜集相关重要信息，以实现信息对称，保险人也应自行搜集相关信息。在网络信息发达的当下，保险人要获取投保人信息并不困难。法律设定投保人告知义务的目的在于体现保险制度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如果在要求合同一方诚实信用的同时而会放纵另一方的不作为，则有悖于立法的目的和初衷。如果只要义务人违反告知义务，无论告知义务的违反与保险事故的发生是否有因果关系，保险人均可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保险责任，会引导保险人怠于搜集相关信息，并在事故发生后滥用合同解除权。因此，为了让告知义务制度中所确立的诚实信用得以真正实现，在对保险人是否可因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解除保险合同并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进行判断时，有必要考虑未如实告知的事项与事故的发生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果投保人因故意、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致使保险人无法正确评估危险，则于保险事故发生前可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无需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因为此时，保险事故未发生，投保人所未如实告知的事项可能对保险事故的发生产生重大影响。但在保险事故已发生的情况下，如果能够确定事故与未如实告知的事项间并无因果关系，则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不能当然免除。本案中，袁肖因意外死亡的事实与其曾患肾病综合症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而其死亡原因属保险责任范围，故保险人新华人寿曲靖支公司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综上所述，袁稳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富源县人民法院（2017）云0325民初675号民事判决；二、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袁稳明给付袁肖身故保险赔偿金1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泽祥审判员  邬汉洪审判员雷仙莲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阮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