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1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森能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友爱路**振宁商厦****房。 法定代表人：何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志辉，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就宽，男，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福，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森能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能公司）与被上诉人林就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森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216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林就宽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就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个人职业和薪金收入证明》认定双方当事人自2008年5月14日至2015年2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1、该《个人职业和薪金收入证明》公章及何燕签名可能是真实的，但内容不真实，林就宽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出示的《个人职业和薪金收入证明》与在一审法院出示的不一致，即林就宽的林字有涂改，身份证号码书写位置不一致，两份证明可能是虚假。收入证明除了何燕签名可能是真实外，其他的手写部分为林就宽个人所写不合理。证明所记载的月收入为3000元，与其陈述的工资不一致。2、林就宽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陈述其2012年11月要买房，银行要求其出具收入证明，故森能公司出具收入证明是好意实惠行为，与本案劳动争议无关。3、林就宽在劳动争议仲裁认可负责招聘的人叫梁国煊，发放工资以及日常工作安排管理也是梁国煊，林就宽的劳动关系与森能公司无关。结合林就宽提交的2012年11月23日南宁市供电局证明、2012年12月29日广西电网公司南宁供电局证明可知，在森能公司出具收入证明后，其第二天就取上述两单位工作，不符常理。再根据2013年3月24日和2014年3月3日的准考证备注及南宁市社保局缴费证明，至少可证明林就宽从2009年1月份开始至2014年11月3日是广西广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能公司）职工并以该公司职工参加社保，与森能公司无劳动关系。林就宽提交的工作证，证明其同时也在南宁普能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能公司）工作，综合上述证据显示，林就宽至少同时与五个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收入证明就认定林就宽与森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即使收入证明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8年5月14日至2012年11月22日止。1、2012年11月23日起林就宽到南宁供电局青秀供电分局实习工作，2012年12月29日又到广西电网南宁供电局实习工作，在此期间不可能接受森能公司的领导管理，也不可能由森能公司发放劳动报酬，更不存在劳动关系。2、从2009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林就宽以广能公司的职工身份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与森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3、2013年3月24日及2014年3月3日准考证备注载明其工作单位均为广能公司，反证其从2012年11月23日开始与森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三、林就宽的一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如果收入证明为真，依据森能公司提交的证据，双方劳动关系起止时间为2008年5月14日至2012年11月22日止，此后林就宽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与森能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2015年2月10日起解除，与事实不符。2、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不能支持，林就宽原仲裁请求数额为14231元，一审法院判决14812元错误。林就宽无法举证证明从2012年11月23日之后仍与森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森能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明从2012年11月23日起双方劳动关系终止。3、关于失业金损失25200元不成立，林就宽从2012年11月23日自动离职到其他公司工作，林就宽在一审诉状中自称于2015年2月9日离开公司，视为本人意愿中断就业，不符合领取失业金的条件。四、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该诉请示林就宽当庭提出，依法不能准许增加诉讼请求。该诉请林就宽在仲裁阶段提出数额是22363元，一审法院却支持23267元。森能公司对该增加的诉讼请求明确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一审判决认定没有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前后矛盾。 被上诉人林就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森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南宁电网公司将供电工程的相关业务发包给广能公司，广能公司转包给森能公司，为了应付上级的检查，必须以广能公司的名义出现，林就宽与森能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存在，自2008年至2015年初，森能公司每月通过银行支付固定的劳动报酬给林就宽，其他单位并未支付过任何报酬。关于实习证明，因为森能公司作为当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些客户每月交电费，且这些客户拉电线，还处在保修期，南宁电网公司就委托森能公司，森能公司安排林就宽拿着供电局的证明找到用电场所停电或回复供电，这一系列工作都是森能公司安排的，这期间双方均存在劳动关系。 林就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林就宽与森能公司自2008年5月14日至2015年2月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林就宽与森能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三、森能公司向林就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812元（计算方式：林就宽、森能公司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2116元/月7个月=14812元）；四、森能公司向林就宽赔偿双倍失业金损失25200元（15个月840元/月2=25200元）；五、森能公司向林就宽支付林就宽于2009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垫付的养老保险金共7000元；六、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森能公司承担。当庭增加诉讼请求：森能公司向林就宽支付2008年5月14日至2015年2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 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就宽与森能公司自2008年5月14日至2015年2月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2月10日解除；二、森能公司向林就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812元；三、森能公司向林就宽赔偿双倍失业金损失25200元；四、森能公司向林就宽支付2008年6月14日至2009年5月13日共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3267元；五、驳回林就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林就宽已预交），由森能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林就宽与森能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若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如何确定；森能公司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失业金损失及双倍工资差额。 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森能公司虽然否认《个人职业和薪金收入证明》的内容，但其也认可该证明系其出具，森能公司就该证明所提的异议并不能否认该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明，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妥。根据该份证明记载，林就宽与森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森能公司主张其出具该证明系为林就宽买房而出具，其系好意实惠行为。本院认为，若双方并无劳动关系而出具收入证明，不符合一般常理。而且，林就宽在一审时提交了其与森能公司股东梁德的短信、通话记录及其自己的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森能公司股东梁德安排其工作并支付工资事实。对此，本院要求森能公司向其股东梁德核实是否向林就宽支付工资及通话和发送短信的手机号码是否梁德本人的手机号码，但森能公司逾期未予答复。森能公司未予回复，导致关键的案件事实无法查清，该后果应由森能公司承担。结合森能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及在案的其他证据，一审认定当事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劳动关系起止时间的问题。森能公司认为，即使要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期间也仅为2008年5月14日至2012年11月22日止，理由是2012年11月22日之后，林就宽在多个单位供职，并提供多个单位的实习工作证、准考证及缴纳社保的证明等为证。本院认为，森能公司认为如果法院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应从2008年5月14日开始，林就宽亦认可该时间为劳动关系开始时间，因本院已经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应为2008年5月14日。双方当事人争议最大的是劳动关系的结束时间，森能公司提供的证据虽显示林就宽2012年11月23日在南宁供电局青秀供电分局实习工作，2012年12月29日在广西电网南宁供电局实习工作。但是，其提交的求他证据还显示，林就宽缴纳社保的时间是2009年1月至2014年11月3日，以广能公司名义交纳。也就是说林就宽从森能公司离职后第二天就到南宁供电局青秀供电分局工作，但是才工作一个多月就又跳槽到广西电网南宁供电局工作，而且，这期间林就宽又一直在广能公司工作，这一些列行为过于异常，有违一般常理。反观林就宽对此的解释，相对而言更符合常理。另外，森能公司出具《个人职业和薪金收入证明》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2日，若按森能公司主张，该时间的社保由广能公司缴纳，林就宽在广能公司工作，那么，林就宽完全可以要求广能公司为其出具收入证明，而不是找一个与其没有劳动关系的公司出具证明，这明显有违一般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森能公司对于林就宽的工作年限负有举证义务，但综合前述分析，森能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亦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这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森能公司主张的林就宽在2012年11月22日后到其他单位工作的事实。故森能公司仍需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因森能公司未能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采信林就宽的主张，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08年5月14日起至2015年2月9日止，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森能公司未为林就宽缴纳社保，林就宽以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森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森能公司主张林就宽在仲裁阶段提出的仲裁请求中这一项的数额为14231元，但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的数额为14812元，一审按其诉讼请求支持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林就宽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后，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在一审中主张的数额虽与仲裁中主张的数额不一致，但所主张的项目是一致，并未超出仲裁请求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其诉讼请求的数额进行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失业金损失的问题。林就宽系因森能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而被迫单方提起解除劳动合同，属于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符合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条件。森能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失业金损失，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森能公司认为其已就该项诉请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仍认定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有误。经查，森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林就宽当庭增加的该项诉讼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仲裁阶段提出过仲裁时效抗辩。对仲裁时效提出抗辩应在仲裁阶段提出，森能公司在仲裁阶段未提出仲裁时效抗辩，而是在一审时才提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森能公司还认为林就宽的该项诉讼请求属于当庭增加，不应准许。本院认为，林就宽就该项诉讼请求已经在仲裁阶段提出，并经仲裁程序处理，其在向一审起诉时未提出该项诉请，而是在庭审过程中才提出，虽属于增加诉讼请求，但其增加诉讼请求已经过仲裁程序，亦符合可以一并受理的范围，一审对该项诉讼请求作出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宁森能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若鹏 代理审判员  罗 晖 代理审判员  马良政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