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2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凯里市一品鲜果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西门街272号附1号门面。法定代表人：石永强，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一审被告）：石永强，男，1988年9月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高投南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市迎宾大道南侧体育馆旁凯里公路枢纽组织管理中心大楼六楼。法定代表人：甘廷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璐，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里市一品鲜果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品鲜公司)、石永强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高投南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6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品鲜公司、石永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01民初694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不向上诉人支付食材款42928.1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6000元，前述金额合计48928.13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通过现金支付及账款冲抵方式足额偿还了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货款。根据双方在供应初期达成的口头约定和2018年8月1日正式签订的《应收抵应付协议》，经计算，自2018年1月24日起2019年7月19日止，上诉人共计向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供应食材金额合计565688.52元。同时，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5月3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10月12日以现金支付方式向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归还了货款147960.13元。至此，上诉人以应收账款冲抵应付账款的方式向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清偿货款565688.52元、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清偿货款147960.13元，合计清偿金额713648.65元，不仅未欠货款，还超付119520.89元。二、即便上诉人还应向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支付货款，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实属过高。本案中，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一审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而迟延付款的数额不能直接认定为实际损失数额，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应为该逾期货款的利息收益。另外，违约金的承担还应考量双方过错程度。本案双方互负债务，采用应收账款相互冲抵的方式各自清偿，上诉人并未存在故意拖欠货款不予偿还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简单、机械的采用2%/月标准计算违约金不当。综上，应查清事实，撤销原判，并改判如前所请。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答辩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的账款冲抵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应得到采纳。二、一品鲜公司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凯里市一品鲜果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食材货款42928.13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100261.89元（其中逾期一个月的按每月利率1%计算；逾期一个月以上的按在每月利率1%的标准基础上每月递增0.5%（最高不超过2%）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暂计100261.89元。自2019年8月31日起资金占用费用按每月利率2%计算至食材货款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决被告凯里市一品鲜果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原告委托律师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3、判令被告石永强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原告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与被告一品鲜公司签订了《农副产品贸易销售合同》（合同编号：NFSY-NFMY-20171221）,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一品鲜公司提供蔬菜、生鲜、活禽及其他农副产品等产品；交易账期为一个月，每月24日进行一次结算，结算周期为上个月24日至本月23日，三日内办理完结算，两日内付款；结算方式为原告向被告一品鲜公司供应的全部物价按原告直接采购价（即原告支付给供应商的货款）的102%与被告一品鲜公司结算；如被告一品鲜公司确有资金困难难以按时支付的，可在结算完成后5日内支付，最晚不能超过次月5日；若被告一品鲜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与付款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视为违约，一品鲜公司除应在双方协商后约定的宽限期内向原告支付应付款外，还应按以下标准支付违约金：（1）逾期1个月以内的（含1个月），按应付款金额的1%/月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不足1个月按实际天数/30天换算；（2）逾期超过1个月的，在应付款金额1%/月的标准基础上按每月递增0.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2%/月），不足1个月按实际天数/30天换算，直至一品鲜公司付清应付款项为止；如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提起诉讼的，诉讼过程中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向被告一品鲜公司供应农副产品，但因被告一品鲜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一品鲜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向原告支付了87960.13元，尚欠506167.63元食物货款未付。经双方协商后，原告同意被告延长付款期限。二被告于2018年8月8日向原告出具《回款承诺书》，承诺欠付的食物货款506167.63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每月偿还至少5万元，并承担对应资金利息。同时,被告石永强作为担保人，愿以其名下汽车与房屋作为还款抵押，对上述欠款及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后，被告向原告陆续支付了拖欠的食物货款551199.63元，尚欠42928.13元至今未付。二被告辩称其已付清且超付119520.89元食材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经调解未果。另查明，原告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为此次诉讼支付了6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依合同约定向被告一品鲜公司供应食材，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被告一品鲜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向原告出具《回款承诺书》后，除陆续支付部分食材款外，至今尚有42928.13元未付。原告依据《农副产品贸易销售合同》的约定主张被告一品鲜公司支付拖欠的42928.13元食材款和律师费6000元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石永强在《回款承诺书》中承诺愿对欠款及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主张由被告石永强对食材款和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亦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原告提供的《一品鲜应付账款及资金利息明细表》仅是原告单方的结算单据，未有被告签字认可和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主张100261.89元违约金的诉请，不予完全支持，应以被告出具的《回款承诺书》的次日即2018年8月9日为计算时间起点，以欠款金额42928.13元为基数，结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按月利率2%计算至被告一品鲜公司付清货款本金之日止。被告石永强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清且超付119520.89元食材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该答辩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凯里市一品鲜果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高投南方实业有限公司食材款42928.13元和律师费6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8月9日起以食材款本金42928.1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食材款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石永强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贵州高投南方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1642元、保全申请费449元，共计2091元，由被告凯里市一品鲜果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和石永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事实理由，本案争议焦点：1、一品鲜公司有关应收应付抵销后是否超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2、违约金是否过高还应调减？关于焦点1，本案为2017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农副产品贸易销售合同》的履行而产生的争议。虽然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一品鲜公司向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供应食材为另案法律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双方基于2018年8月1日签订《应收抵应付协议》，可以相互抵销。针对尚欠货款数额，一品鲜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向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出具《一品鲜应付账款明细表》，确认截止2018年7月23日尚欠货款506167.63元。石永强在其同日出具的《回款承诺书》中，对此尚欠余款亦予确认。一品鲜公司上诉称其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共计向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供应食材金额565688.52元，同时于2018年5月3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10月12日以现金方式归还147960.13元，但查2018年5月3日的87960.13元已包含在一品鲜公司2018年8月8日出具的《一品鲜应付账款明细表》中，2018年8月30日的1万元和2018年10月12日的5万元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也分别计入一品鲜公司陆续支付的货款551199.63元中。一品鲜公司所称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向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供应食材金额合计565688.52元，并未提供其他有效供货凭证证明，故其所称付清货款证据不足，超付没有事实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主张余款42928.13元的真实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一品鲜公司尚欠货款42928.13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本案中，因一品鲜公司未按期付款，已构成违约。虽然双方约定了违约金的支付标准，但该约定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第1款规定，因一品鲜公司逾期付款，贵州高投南方实业公司的损失相当于其货款被占用而需另行融资所支付的成本。故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月2%标准调减违约金，并无不当。同时，因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已约定了违约金及计算方法，一品鲜公司所称应调减至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里市一品鲜果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石永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元，由凯里市一品鲜果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石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