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万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顺阳街3号404室。法定代表人：王丽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维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丕海，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颖，辽宁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万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丕海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维公司上诉请求：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万维公司在一审中不是适格被告；2.万维公司没有对周丕海形成侵害的事实，周丕海没有遵循“避风港”原则而向万维公司索赔；3.周丕海不拥有本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属，在国内图片网站上可以找到与本案完全一致的五张图片，图片的名字与案涉图片不同，且图片上传署名也无法证明为周丕海本人；4.周丕海提供的版权证明与事实不符，案涉图片中有四张图片的首次发表时间早于周丕海《作品登记证书》上记载的首次发表时间；5.万维公司要求周丕海提供涉案作品的底稿和高清原图；6.万维公司要求周丕海提交拍摄用的数码相机及相机存储设备；7.万维公司要求周丕海提交其案涉图片的首次公开发表的时间、发表方式以及网页链接；8.万维公司提供公证书原件，证明其网站属于对外开放性平台，只是内容存储空间的提供者，不应承担主要责任；9.万维公司具有成熟的图片创作能力以及丰富的图片库资源，没有必要通过侵权的方式来获得图片的使用。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年知识产权宣传周活动中表示，对不享有版权的照片虚构版权进行牟利的违法行为，坚决不予保护。被上诉人周丕海辩称：1.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供公证书证明万维公司作为主办单位的网站，存在侵权事实，万维公司系网络用户，而不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其主办的网站是用于公司自行经营，万维公司作为原审被告主体适格，不适用避风港原则；2.我方在一审庭审时已提供合法出版物、作品登记证书证明我方是案涉图片著作权人，而万维公司未提供有力的相反证据加以证明著作权主体另有其人；3.万维公司当庭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的工作指示，并不是人民法院依法裁判的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丕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维公司停止在域名为0411hd.com的网站上使用原告享有版权的编号为A0987北京圆明园、A1969厦门鼓浪屿日光岩、A1918澳门炮台、A0550北京故宫的图片，停止在域名为xiwenquan.com的网站上使用周丕海享有版权的编号为A0282慕田峪长城的图片；2.万维公司在《大连日报》上公开赔礼道歉；3.万维公司赔偿周丕海侵权赔偿金35000元；4.万维公司承担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周丕海为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周丕海摄影艺术》（ISBN978-7-89452-561-1）的署名作者。2013年12月27日，经周丕海申请，我国国家版权局对《周丕海摄影艺术》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G-00139574，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为周丕海，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10月8日。在《周丕海摄影艺术》中有编号为A0987北京圆明园、A1969厦门鼓浪屿日光岩、A1918澳门炮台、A0550北京故宫、A0282慕田峪长城的摄影作品。2017年11月14日，周丕海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该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对周丕海的委托代理人浏览相关网页信息行为进行保全。周丕海的委托代理人指派的工作人员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打开浏览器（已清除历史浏览记录），使用浏览器依次登录0411hd.com和xiwenquan.com等域名的相关网址，并对页面进行截屏保存。随后，登录www.miitbeian.gov.cn网址，在“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主页，进入公共查询页面，查询上述网页对应的备案信息，并对页面进行截屏保存。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9368号公证书。根据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首页网址为××和www.xiwenquan.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为万维公司。将案涉网页使用的图片与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A0987北京圆明园、A1969厦门鼓浪屿日光岩、A1918澳门炮台、A0550北京故宫、A0282慕田峪长城摄影作品相对比，二者在拍摄场景、拍摄角度等方面均相同。诉讼中，周丕海认可万维公司已删除案涉图片。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周丕海提交了案涉摄影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周丕海摄影艺术》，万维公司虽提供了网页截图用以证明作品登记证书及《周丕海摄影艺术》不具有合法性，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项，不足以推翻周丕海的上述证据，故可以认定周丕海系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被诉侵权图片与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具有同一性。万维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案涉网站中使用案涉摄影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周丕海对案涉摄影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万维公司已删除被控侵权图片，其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万维公司辩称案涉图片系由其会员用户发布，其仅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但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项，对万维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一节，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周丕海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万维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万维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根据案涉作品的类型、同类作品的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时间、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周丕海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周丕海因被告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酌定为6000元，对其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一节。本案中，周丕海并未举证证明万维公司的行为对其人身权或人格权造成了侵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誉因万维公司的使用行为造成了贬损，故周丕海要求万维公司赔礼道歉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万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丕海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二、驳回原告周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时万维公司认可案涉网站属于其经营，其公司属于营利性企业；万维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其经营范围包括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旅游信息咨询等；万维公司主张的四张案涉被诉侵权图片首次发表的时间，系其查询其他网站上记载的上传时间；万维公司于一审时所举的证据记载，其主张的在其他网站上传相同图片的上传者的名称，由英文字母与数字混排的字符串或中文句子构成；万维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或说明案涉侵权图片在其自己经营的网站的实际上传者；周丕海于一审时所举的证据证明，“澳门炮台”“慕田峪长城”二张图片出现于旅游服务产品的说明书中。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本院依据当事人所举的证据判明是否支持其诉讼主张。被上诉人周丕海于一审时提交的案涉摄影作品的公开出版物、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系被诉侵权作品的著作权人。如周丕海未公开或合法授权给万维公司使用前述作品，万维公司不能予以使用，除非万维公司能够举证证明前述作品的来源合法。现万维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经营网站发布的前述作品的真实来源，所举的在其他网站发现案涉作品的网页截图，亦无证据佐证网页截图的真实性及截图上的图片与案涉作品一致，不能反驳周丕海的诉讼主张。关于万维公司依据“避风港原则”不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主张，经查，《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前述条款规定了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时，可不承担侵权责任的条件。本案中，万维公司未明确标示其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对其经营的网站出现的被诉侵权图片，不能举证证明图片系服务对象在其网站上发布，而周丕海可举证证明部分被诉侵权图片被万维公司用于介绍旅游服务产品的营利性活动，且万维公司系经营旅游服务的企业，案涉图片在其网站的发布有利于对其经营活动做以宣传或推广，故本案不适用前述条款的规定。本院对万维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大连万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万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林审判员 董英杰审判员 崔耀天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郭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