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守敬北路506号交通花园4号楼. 负责人：张保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俊，河北律己律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河北律己律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海平，女，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延军，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二小，男，198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福涛，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邢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二小、柴海平、杨延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邢台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柴海平、杨延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杨延军，柴海平和杨二小双方自愿达成了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书，杨二小明确承诺由其承担杨延军、柴海平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一审法院否定和解协议于法无据。1、2019年6月21日，杨延军、柴海军和杨二小达成了“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书”第四段：“考虑到手术风险和术后恢复，甲方承诺承担乙方以后因此事故产生的所有医疗，养护，误工等费用，按时完成缴费”可以证明杨延军、柴海军的所有损失都有杨二小承担，并没有区分交强险和商业险，对方双方自愿处分的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该和解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且杨二小已经支付了杨延军、柴海军的11万余元的损失，对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已经履行了。2、杨二小在事故发生后给付杨延军、柴海军35000元在庭审中已经证实了，并且杨延军、柴海军和杨二小在事故发生后在有能力报警的情形下未报警，杨二小自愿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二小弃车离开现场的原因以及未及时报警的原因都是造成杨二小自愿承担杨延军、柴海平赔偿责任的原因，显然杨二小也没有及时向我司报案，致使上诉人和交警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勘察现场，如果杨二小第一时间报案不一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因此杨二小未及时报案加重其责任，鉴于杨二小自愿承担，不管什么原因导致的杨二小未及时报案，责任都应当由杨二小承担。二、杨二小在商业三者险保单上签字收到了2014版的“保险条款”，认可了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约定即“在弃车离开现场”的情形下上诉人免赔。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效力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商业险保单和保险条款，杨二小在商业险保单上的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上诉人未提示说明的抗辩不成立，因为商业险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有明确的记载“投保人收到了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知道并充分理解条款的意思”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对杨二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本案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约定，上诉人应予以免责。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书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杨二小实际赔付杨延军，柴海平的行为更加证明了其和杨二小都认为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杨二小承担，因此一审法院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杨延军、柴海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柴海平、杨延军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一、上诉人依据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书免除自己的保险责任与法无据，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杨二小作为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依法应向答辩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双方为及时对伤者进行治疗而达成和解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协议书中双方并未放弃对保险公司的理赔，答辩人起诉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另和解协议书与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因果关系及无冲突之处。答辩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不包含杨二小已垫付的医疗费，保险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中，对此协议书进行了断章取义，意图混淆视听，甚至逃避法律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杨二小已履行和解协议，上诉人也应当将杨二小前期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返回杨二小，而非据此免除其保险责任。2、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第一时间出警，并勘查现场，答辩人积极配合交警部门的调查取证，交警部门作为专业机构，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前提下，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杨二小负事故全部责任，柴海平、杨艳军无责任），事后各方当事人均未因事故认定书提出复议，原审法院依此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3、2019年6月15日的交通事故发生后，答辩人身体和精神均受到严重损害，其家庭遭受严重打击，一时间家庭失去经济支柱，家庭成员因放弃工作照顾病人而失去经济来源，无力承担医疗等费用，我方作为受害方，医疗救治和生命健康亟需保障，故通过和解协议约定医疗费和额外的营养补偿金。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判决正确，上诉人请求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已认定杨二小发生交通事故后精神紧张、身体不适，回家吃药符合常理，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杨二小逃逸，因此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且上诉人所提交的商业险保险及商业险条款系格式条款，杨二小在保单上的签字，并不能说明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不能据此免责。三、推论“杨二小实际赔付杨延军、柴海平的行为更加证明了其和杨二小都认为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杨二小承担”也是错误的。“11万元”为杨二小自愿垫付的医疗费用，此项并未计算入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交通事故发生后，杨延军、柴海平的身体和精神均受到严重损害，其家庭遭受严重打击，一时间家庭失去经济支柱，家庭成员因放弃工作照顾病人失去经济来源，无力承担医疗等费用，我方作为受害方，得到了致害方的同情，致害方出于同情和人道主义，自愿垫付医疗费，并额外支付营养补偿金，双方自愿达成相关协议内容，此两项费用并未计入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与之无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对这两笔款项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其推论也是错误的。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错误没有依据，一审判决基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我方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事实清楚，涉案车辆在上诉人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因本次事故给答辩人造成了各项损失，上诉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我方要求上诉人和杨二小赔偿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作为此次交通事故的受害方，我们一直积极配合交警部门和人民法院，坚持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获得所受损失的赔偿，也坚信人民法院会依据事实作出合理合法的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二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事故发生致人伤害后，保险公司不予先行赔付，受害人在没有能力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下，杨二小垫付的行为应得到鼓励和支持，而不能据此成为上诉人商险赔付免责的理由和借口。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 柴海平、杨延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柴海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92516元；2、赔偿原告杨延军经济损失268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21时30分许，被告杨二小驾驶冀Ｅ×××××小型轿车沿邢台市振兴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牛尾河北侧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杨延军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柴海平）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柴海平、杨延军受伤，两车损坏。事发后原告柴海平、杨延军被送往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柴海平住院59天，自己支付医疗费2134.11元；原告杨延军住院治疗57天，自己支付医疗费3837元。原告柴海平住院期间雇佣护工郝秀云为其护理，每天200元，共护理58天。经原告柴海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1月25日邢台桥西区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柴海平的伤情鉴定为，伤残十级；误工期15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后续治疗费16000元左右，花费鉴定费2200元。2019年9月2日邢台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出具第1305021201900002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二小负事故全部责任，柴海平、杨延军无责任。原告柴海平和杨延军同为邢台新天宇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员工，柴海平的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杨延军的月平均工资为4100元。涉案车辆冀Ｅ×××××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票据、保险单、行驶证、驾驶证、误工证明、雇佣护工协议书、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柴海平、杨延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事实清楚，涉案车辆冀Ｅ×××××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二原告要求各被告赔偿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赔偿项目及数额应依法计算，原告柴海平的具体损失有：医疗费2134.11元；伤残赔偿金28062元（14031元×20年×10%）；精神损失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59天×50元）；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误工费15000元（3000元÷30天×150天）；护理费15088元（109元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32天＋200元×58天）；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本院酌定为300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以上共计87434元。原告杨延军的具体损失有：医疗费3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57天×50元）；营养费1710元（57天×30元）；误工费7790元（4100元÷30天×57天）；护理费6213元（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109元×57天）；交通费酌定为200元，以上共计22600元。上述原告柴海平、杨延军的各项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额赔付。被告杨二小主张向原告垫付的医疗费应予返还，因其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因被告杨二小弃车离开现场符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免除理赔义务的答辩意见，因被告杨二小发生交通事故后精神紧张、身体不适回家吃药符合常理，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杨二小为逃逸，故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柴海平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7434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杨延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600元。案件受理费1367元，减半收取计683.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杨二小是否有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保险公司应否免责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中“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驶离现场”显然要求驾驶人员必须是出于主观故意，明知道事故发生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驾车驶离现场，否则不适用该条款。而本案中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杨二小因身体不适回去取药，尔后随即返回事故现场，其并没有彻底离开事故现场，并采取了向交警机关报警等措施，交警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认定杨二小的行为属于逃逸，杨二小主观上不存在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造成事故无法认定、扩大保险人赔偿损失的严重后果，故不应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杨二小具有明知发生事故而逃离事故现场以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因此不适用该免责条款。同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就上述免责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上诉人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柴海平、杨延军与杨二小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该和解协议是杨二小基于柴海平、杨延军没有支付医疗费的能力、自己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自己又有能力提前予以垫付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和解协议也没有放弃让保险公司赔付的权利和愿望。故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减轻赔偿责任不应得到支持，该和解协议并没有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审 判 员 武 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倪洪永 书 记 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