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宏禹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景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斐，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晨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朱晓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礼，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芳，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宏禹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晨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晖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斐、张景阁，被上诉人晨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宏禹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晨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对本案合同效力进行认定，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宏禹公司需向晨晖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实属不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建筑企业资质审批代理合同》，合同实质内容为晨晖公司为宏禹公司安排具有相应资质的人员挂靠在宏禹公司名下，并以此挂靠人员作为申办条件为宏禹公司代办相关公司资质。据此，宏禹公司认为上述《建筑企业资质审批代理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上述行为属于典型的资质借用的违法行为。晨晖公司无权基于无效合同的约定向宏禹公司收取合同费用，且晨晖公司本身也没有实际将涉案合同履行到位，故不应该收取合同费用。晨晖公司针对宏禹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晨晖公司与宏禹公司签订的《建筑企业资质审批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1.宏禹公司系真实存在且合法注册的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结构防水补漏、多层隔温、隔音玻璃等，且据其官网（网址：××）显示宏禹公司为高新技术企业和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其基于业务发展需要委托晨晖公司申报和领取案涉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2级资质证书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系自愿签署本案合同，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2.宏禹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我司提供施工员、质量员、安全员、造价员，合计10人，高级技工、防水员、电工、抹灰工、油漆工，合计16人，两项合计26人”，并在其官网上显示：现有一级建造师3人，二级建造师项目经理22人，防水专业工程师12名，防腐保温专业工程师13名。可见，晨晖公司是在宏禹公司具备资质办理所要求人员及其他条件的情况下成功办理案涉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二级企业资质，并不存在宏禹公司所言资质借用的违法行为。（二）晨晖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将资质证书办妥，宏禹公司亦应依约支付服务费。1.晨晖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完成资质申报工作并代为领取了本案合同约定的资质证书，宏禹公司亦对此认可。本案合同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并约定“本合同签约后即为生效，乙方3个月内将资质证书办妥并交给甲方”，晨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和《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显示，晨晖公司在2016年3月21日将资质证书办妥，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办理期限。宏禹公司在一审答辩中称其在2016年6月21日成功办下了资质，显然，宏禹公司也认可晨晖公司已经完成本案所约定委托事宜成功办理资质。2.晨晖公司有理由认为，宏禹公司已经将案涉资质证书的企业名称进行变更，并已利用该资质证书从事经营活动。案涉资质证书于2016年6月21日颁发，当时证书上显示的宏禹公司企业名称为“广州宏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后宏禹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变更名称为现名称“广州宏禹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省建设行业数据开放平台企业信息显示，案涉资质证书的企业名称已经在2017年12月11日，经相关部门批准变更为宏禹公司的现名称。根据我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第三条资质证书第（二十二）款之规定“企业名称、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注册地址（本省级区域内）等发生变化的，企业应向资质许可机关提出变更申请。且该意见后附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变更、遗失补办申请审核表》显示，申请变更资质证书的企业名称需企业在申请表上加盖公章，而晨晖公司是在起诉时才得知宏禹公司已经更名，且宏禹公司也不符合申请变更企业名称的主体条件。所以，本案资质证书系宏禹公司在2017年12月11日前向相关部门申请变更了企业名称，而企业名称变更后，宏禹公司还可向相关部门申请打印新名称的资质证书，由此也可推理得出，宏禹公司手中应已有显示宏禹公司现企业名称的资质证书。宏禹公司在其官网中宣传“公司主要经营项目有防水、防腐、保温三大工程体系。公司注册资金一千万人民币，防水、防腐、保温行业施工资质二级。”根据一审证据《网站截图》显示，宏禹公司在官网中宣传其已经获得晨晖公司为其办理的资质证书将为其获得更多订单并从中营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宏禹公司试图通过变更企业名称获取新的资质证书而拒绝支付服务费的不诚信不道德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其亦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晨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禹公司向晨晖公司支付拖欠的咨询服务费9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3792.88元（以9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5日起按月2%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宏禹公司向晨晖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宏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广州鸿运公司（签约人谢金良）、宏禹公司（签约人张景阁，当时名称广州宏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6月29日变更为现名）签订了《建筑企业资质审批代理合同》，约定：宏禹公司全权委托广州鸿运公司代其完成由广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的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贰级企业资质证书的申报和领取工作；……广州鸿运公司可按合同约定收取相应合同价款，广州鸿运公司已经审查宏禹公司目前的一切情况，包括人员等一切资料，并承诺三个月内将资质办妥并交付宏禹公司使用；广州鸿运公司负责给宏禹公司免费提供建造师一人、中级工程师2人，作为宏禹公司挂靠人员。广州鸿运公司负责给宏禹公司提供3个技工证：一个抹灰工、一个油漆工、一个防水工，费用一共1800元；广州鸿运公司负责在合同期内将资质办妥，否则除经双方友好协商可继续合作外，广州鸿运公司需按合同要求退还相应咨询服务费。……广州鸿运公司需每月向宏禹公司提交申报材料及工作进度，必须组织强有力的人力和企业资源抓紧完成申报事务的所有工作，并承诺达到宏禹公司社保只购买一个月通过验证。合同总金额人民币100000元（注：1、此合同金额不包含人员社保费，社保有宏禹公司购买。其他行政性费有广州鸿运公司支付。如粤建通费等政府部门收费、含资质申请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广州鸿运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宏禹公司增加任何费用，如有费用增加，则由广州鸿运公司负责支付。……付款方式：1、双方签订合同后三日内，宏禹公司需按合同金额的10%支付10000元作为本合同的定金；2、该项资质在广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网上公示通过的当天，宏禹公司按合同金额的90%支付80000元；3、广州鸿运公司代宏禹公司领取资质证书并经宏禹公司确认证书的真实合法性后，宏禹公司需在取得资质证书的当天向广州鸿运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10000元，与此同时广州鸿运公司将资质证书原件交予给宏禹公司。代理期限：本合同签约后即为生效，广州鸿运公司3个月内将资质证书办妥并交给宏禹公司。因广州鸿运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本合同的代理任务，或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将资质办妥并交付给宏禹公司，宏禹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广州鸿运公司无条件退回宏禹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宏禹公司在约定期限内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并且若宏禹公司未能按本合同规定支付酬金，每逾期一天需加付欠款额5%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宏禹公司支付了定金10000元，广州鸿运公司随即开展资质申报工作。2016年6月21日，广州鸿运公司完成了资质申报工作，广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准予宏禹公司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二级的建筑业企业资质，并在网上公示。后广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了《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证书（有效期至2021年6月21日），由广州鸿运公司领取该证书，因款项支付问题双方产生争议，该证书原件仍在广州鸿运公司处。2018年6月28日，广州鸿运公司委托律师向宏禹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支付欠款，未果。2019年1月9日，广州鸿运公司与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2019年1月11日，广州鸿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4月1日，广州鸿运公司更名为广州晨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宏禹公司表示要求晨晖公司方赔偿近两年公司造成的损失（1、建造师28000元；2、26个人员证件57200元；3、公司损失费180000元，合计265200元）仅是陈述答辩，不要求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广州鸿运公司与宏禹公司签订《建筑企业资质审批代理合同》，约定广州鸿运公司3个月内将资质证书办妥并交给宏禹公司，根据付款方式的约定，该项资质在广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网上公示通过的当天，宏禹公司应当按合同金额的90%支付80000元。该项付款条件成就，宏禹公司应当支付80000元。根据付款方式“广州鸿运公司代宏禹公司领取资质证书并经宏禹公司确认证书的真实合法性后，宏禹公司需在取得资质证书的当天向广州鸿运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10000元，与此同时广州鸿运公司将资质证书原件交付给宏禹公司”，至今，资质证书原件仍在广州鸿运公司处，付款条件不成就，该10000元可不予支付。另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广州鸿运公司主张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9日判决：一、宏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晨晖公司（原名鸿运公司）咨询服务费80000元；二、驳回晨晖公司（原名鸿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晨晖公司负担50元、宏禹公司负担3530元（晨晖公司已预交上述费用1790元，多出部分予以退回，宏禹公司负担部分由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向一审法院缴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宏禹公司向本院提交证人梁某出具的书面证言，证人称：其是宏禹公司与晨晖公司尾款交接负责人，在与晨晖公司联系付款时，该公司要求宏禹公司在合同原价基础上附加35000元服务费，导致付款协议未能达成。另其向晨晖公司要回单位28名人员的证件时也遭到拒绝。晨晖公司质证表示不确认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宏禹公司表示双方签订的《建筑企业资质审批代理合同》所约定由晨晖公司为宏禹公司提供挂靠人员的条款违反了国家住房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其向住建部门咨询也被告知挂靠行为属于违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宏禹公司与晨晖公司签订的《建筑企业资质审批代理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就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了确认合同无效的相应事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宏禹公司仅提出双方合同约定的提供挂靠人员条款属于借用资质的违法行为，但并未指明其所依据的法律、行政法规及相对应的强制性条款规定。而国家住房城乡建设部针对建筑业企业资质申请、审批管理制定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亦仅属于部门规章，不能援引作为否定合同效力的依据。此外，根据宏禹公司与晨晖公司所签订《建筑企业资质审批代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晨晖公司在该合同项下需完成的主要义务在于代宏禹公司办理相关企业资质证书的申领工作并获得相应对价，该合同目的本身不存在违法性，如若晨晖公司在履约期间确有采用违规手段获取利益，亦应由相关行政部门就此作出处罚，与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关联。据此，宏禹公司上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宏禹公司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与讼争合同效力问题不具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宏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宏禹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