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瑞生，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霞,新疆新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体华，男，195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全，新疆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瑞生因与被上诉人宋体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5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瑞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霞，被上诉人宋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瑞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水资源费55000元及加压滴管材料费12696元,不承担给付利息1811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2015年10月25日被上诉人宋体华交水资源费时,涉案土地已由被上诉人转包给陈国军种植。上诉人此前已将未用完的水方转让给陈国军，水卡同时移交给陈国军、刘新元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交水资源费时,相应金额的水方打入水卡中。按照“谁使用、谁交费”的原则,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给付水资源费和由此产生的利息义务。2.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份就将上诉人经营的土地转包给陈国军。陈国军承包后于2015年9月压了冬麦。至此该块土地上种了两茬庄稼。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3.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加压滴管材料款12696元有误。土地转包合同中并未约定承包地的加压滴管材料款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转包合同复印件和李万荣录音来加以认定我方承担责任错误。同理，被上诉人与他人的约定也不能作为本案中上诉人承担加压滴管材料费的依据。此外，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取走滴灌带15卷合计2000米错误，应是滴灌带每卷长度是2000米。宋体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15年的水资源费补交部分上诉人一直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审判决中的付款义务。宋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承担2015年水资源费55000元：2.被告承担滴管带材料费100589元；3.被告自2015年11月1日起承担155589元的同期贷款利息直至还清欠款为止，算至2016年4月30日为46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约定的承包亩数为610亩，承包期限为3年，自2012年8月3日至2015年10月30日止，转包费每年每亩地370元，每年合计225700元，同时合同第3条约定，因此前甲方将该转包地已投资安装了节水滴灌设施，转包期间机井及整个节水滴灌配套设施交由乙方管理，期间机井及整个节水滴灌设备的维护、修理由乙方负责，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预付甲方8万元，在最后一年顶承包费；合同第4条约定，转包期间，甲方须把滴灌以上毛带数量给够，若不够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耕种该耕地的所有享受国家的政策性补贴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转包地内的麦草秋收后全部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被告一直种植该土地。2015年5月因沈瑞生支付50000元购水100000立方米用于农田灌溉。同年8月被告将作物收获后，因原告将土地转包给案外人陈国军、刘新元种植，被告将701号井水卡内剩余水方9541.8立方米以4000元钱转让给陈国军。2015年奇台县水利局实行“井电双控”政策，对于水资源费、水资源补偿款按照每亩地210元计算，本案争议土地中国有土地500亩2015年配水额度为每亩地420立方米。2015年10月21日，奇台县水利局向原告下发水资源费催缴通知书，要求原告补交701号井、702号井、703号井水资源费、水资源补偿费合计294063元。其中单独为被告沈瑞生承包原告宋体华土地供水的701号井，需缴纳水资源费和水资源补偿费55000元，2015年10月25日宋体华合计缴纳水资源费、资源补偿费170000元，其中包括被告使用的701#号井的费用55000元。2017年4月27日奇台县水政水资源办公室出具证明二份，分别载明：2015年度701井（沈瑞生耕种）应交水资源费、资源补偿费105000元，其中沈瑞生交50000元，宋体华交55000元。载明：西北湾宋体华的承包地2015年秋共应补交水资源费、资源补偿费221563元，宋体华于2015年10月25日、2015年11月9日补缴190000元，另下欠31563元。其中701井缴费55000元。另查明，2012年被告承包原告610亩耕地时，原告为其配有新滴灌带，2015年原、被告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被告沈瑞生承包原告宋体华610亩土地上，414亩地的毛管、水带被陈国军抽走，196亩地的毛管、水带被沈瑞生抽走，交到了奇台县博忆农业专业合作社。双方均认可被告沈瑞生抽走的196亩土地上每亩地应为毛管550米，水带10米。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贷期同期贷款年利率为5.3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应当承担2015年水资源费55000元；2.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主张的滴灌带费用及数额如何计算。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查明2015年奇台县水利局实行“井电双控”政策后，对于水资源费、水资源补偿款按照每亩地210元计算，本案诉争的610亩土地中国有土地500亩2015年配水额度为每亩地420立方米，每立方米水资源费、水资源补偿费为0.5元（水资源费为每立方米0.25元，水资源补偿费为每立方米0.25元），诉争土地共计缴纳水资源费及水资源补偿费105000元，其中沈瑞生已缴纳50000元。经奇台县水政水资源办公室要求，原告代被告补交的2015年度水资源费、水资源补偿费55000元，属依法应当执行的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按照规定应当予以缴纳。该支出为被告种植土地期间产生的费用，且被告从土地种植中收益，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现原告按照奇台县水利局的要求缴纳了相应费用，属于为被告垫付的费用，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2015年水资源费、水资源补偿费5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对滴灌带如何处理，未达成补充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经一审法院调查，奇台当地的交易习惯为土地安装加压滴灌设施后，由安装人员按约定配齐地面使用新材料，当年收获后，废旧滴灌带和水带由加工企业回收，回收之后第二年春种时承包人通过支付加工费兑换的方式取得新的滴灌带，水带则分别有免费配齐和支付加工费配齐两种方式。通常情况下，后手承包人会接续兑换使用滴灌带，案涉问题只存在于安装加压滴灌后第一手承包人。滴灌带和水带，其中滴灌带只能使用一次，水带可以循环使用几年，一经使用即成废品，但可以通过支付加工兑换费的方式取得与原物同样使用价值的新产品，且相比新管带的价格要低，亦实现了废旧品循环加工再利用，减少土壤残留物和节约原材料的经济社会效果。本案原告安装加压滴灌后，已经将新的滴灌带和水带给被告配齐，196亩土地的废旧管带交由奇台县博忆农业专业合作社回收，并未向该合作社支付加工费以兑换新管带，亦未向原告支付相应费用，则被告承包期结束后应当承担新滴灌带加工兑换费用以便于原告兑换新的滴灌带和水带用于使用。原告主张按照新材料价格计算，且原告主张的价格中亦包含三通、球阀等地面材料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土地废旧管带回收单位的新滴灌带加兑换费为0.12元／米，水带免费加工配齐，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加压滴灌材料款，一审法院支持为12696元［（196亩×550米／亩-2000米）×0.12元／米］。关于利息，原告宋体华为被告沈瑞生垫付2015年度水资源费、水资源补偿费55000元，该笔水资源费被告应当及时给付原告而未给付，在合同解除后被告未及时向原告宋体华支付加压滴灌材料款，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上两项合计67696元（水资源费、水资源补偿费55000元＋加压滴灌材料款12696元）。原告主张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利息4668元及至款项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1811元及2016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5.35％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沈瑞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宋体华给付水资源费55000元及加压滴灌材料款12696元，并承担利息1811元（截止2016年4月30日），合计69507元；二、被告沈瑞生向原告宋体华承担逾期利息，具体利息承担以6769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5.35％计算；三、驳回原告宋体华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沈瑞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沈瑞生提交收费明细两张，拟证实：2015年9月上诉人将水卡移交给后面承包者陈国军后，2015年10月陈国军浇水所用的水方系被上诉人交纳55000元水资源补偿费购买的相应水方。经质证，被上诉人宋体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没有具体时间，且缴费时间也是2015年，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因该证据加盖了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奇台县供电公司电费收缴专用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徐翠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内容为：沈瑞生提交的证明中，宋体华抽走的15卷滴灌带是每卷2000米。经质证，上诉人沈瑞生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为徐翠说的每一卷滴灌带是2000米，十五卷滴灌带一共是30000米。被上诉人宋体华亦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每卷滴灌带是2000米，但不认可其从奇台县博忆农业专业合作社拿走15卷滴灌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对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沈瑞生交到奇台县博忆农业专业合作社的滴灌带中，被上诉人宋体华拿走15卷滴灌带共30000米。新滴灌带价格为0.12元/米，旧滴灌带兑换新滴灌带兑换价格为0.09元/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上诉人沈瑞生应否承担向被上诉人宋体华支付水资源费的义务；2.上诉人沈瑞生应否向被上诉人宋体华支付滴灌带材料费用及利息。关于上诉人沈瑞生应否承担向被上诉人宋体华支付水资源费的义务。上诉人沈瑞生认为被上诉人宋体华系2015年10月25日缴纳水费，但上诉人沈瑞生2015年8月收获农作物后再未用水，故其不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宋体华缴纳的水资源费。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水资源费、水资源补偿费的总额及各方已缴纳的金额均无异议。因2015年10月21日，奇台县水利局向宋体华下发水资源费催缴通知书亦是要求补缴2015年水资源费和水资源补偿费，而非仅补缴2015年8月之后产生的水费及预缴2015年10月25日之后的水费。2015年是上诉人沈瑞生种植了涉案土地，并且上诉人沈瑞生陈述陈国军在2015年未向奇台县水利局交过水费，陈国军使用的是其转让的剩余水方，被上诉人宋体华为涉案土地补缴2015年水资源费和水资源补偿费55000元，故该55000元应由上诉人沈瑞生向被上诉人宋体华返还。关于上诉人沈瑞生应否向被上诉人宋体华支付滴灌带材料费用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虽然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滴灌带或滴灌带费用该如何承担，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沈瑞生承包土地时由被上诉人宋体华提供新的滴灌带，则在承包期限届满后，上诉人沈瑞生应当将原物留存以便于兑换新滴灌带符合交易习惯。通过一审调查可以认定新滴灌带价格为0.12元/米，旧滴灌带兑换新滴灌带兑换价格为0.09元/米，上诉人沈瑞生也认可新滴灌带的价格，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沈瑞生认可将196亩地的滴灌带抽取，也认可每亩地是550米，共计107800米，并表示同意返还滴灌带，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可以返还原物。因此，上诉人沈瑞生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宋体华旧滴灌材料费。根据调查可以确定旧滴灌带材料费应当是新滴灌带价格0.12元/米减去兑换费0.09元/米，即0.03元/米。上诉人沈瑞生上诉称被上诉人宋体华拿走196亩地中15卷2000米的滴灌带，被上诉人宋体华辩称其未取走15卷滴灌带，而被上诉人宋体华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反驳意见。一审中上诉人沈瑞生提交的奇台县博忆农业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加盖了合作社公章、《证明》制作人徐翠在上签名并接受了法庭询问，从《证明》和对徐翠的询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宋体华已拿走每卷2000米的滴灌带15卷，共计30000米，被上诉人宋体华拿走的30000米滴灌带应当扣除，即沈瑞生应当承担的滴灌材料款为2334元（196亩×550米／亩-30000米）×0.03元／米。关于利息，因上诉人沈瑞生未及时向被上诉人宋体华支付上述两项费用共计57334元（55000元+2334元），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宋体华要求上诉人沈瑞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的利息支持为1533元（57334元×5.35%/12×6个月）。2016年5月1日起至上诉人沈瑞生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亦应当按照5.35%计算。综上所述，沈瑞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5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沈瑞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宋体华给付水资源费55000元，加压滴管材料款2334元，并承担利息1721元；三、上诉人沈瑞生以573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35％向被上诉人宋体华给付自2016年5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宋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共计5043元，由上诉人沈瑞生负担2077元，被上诉人宋体华负担29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洪彪                                                                审判员 庄艳梅                                                                审判员 孙青莲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七 日法 官 助 理 孟   颖 书记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