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6民初1765号原告：上海东健净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方，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风林，河北齐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萍，上海培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超。第三人：张汉臣。原告上海东健净化有限公司诉被告张超及第三人张汉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月14日，被告及第三人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同年3月2日裁定管辖异议成立，本案移送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人民法院处理。原告不服该裁定，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同年4月20日作出裁定，撤销本院（2017）沪0116民初1765号民事裁定，由本院管辖。本案分别于2017年5月18日及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孙风林、周萍及被告张超于2017年5月18日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周萍、被告张超及第三人张汉臣于2017年8月31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工资人民币83,600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第三人与被告系父子关系。第三人于2012年10月27日至原告处从事销售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同年11月15日，第三人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经第三人介绍，被告于2013年7月1日至原告处从事销售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6月4日，原告为到河北省办理建筑企业进冀备案证的需要，设立了上海东健净化有限公司盐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盐山分公司”），指派第三人为盐山分公司的负责人。盐山分公司只是名义上存在，对外不进行经营活动，无权招聘员工和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于2016年8月11日注销了盐山分公司。第三人及被告分别于2014年7月13日及16日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转为平等主体间的代理合同关系。自代理关系成立至2016年7月，第三人及被告未为原告承揽任何工程项目，第三人亦未归还原告300,000元借款，而向原告提出用被告名下的轿车抵债。在原告未同意以车抵债的情况下，第三人及被告利用保管盐山分公司印章的便利，违背原告意愿，伪造了盐山分公司与第三人、张超的劳动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等虚假证据。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7月解除，故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工资。现原告对盐山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盐劳人仲案（非终）［2016］54号裁决书不服，故起诉至本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维持仲裁裁决。被告与盐山分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于2015年5月提出辞职，盐山分公司未支付被告在职期间的工资。第三人辩称：原告为发展业务开拓河北市场，决定在河北建立分公司，并由第三人担任盐山分公司总经理。按照河北省住建厅的要求，外地进冀企业分公司最少要配备10名以上员工。为节约开支，盐山分公司只聘用了2名员工（一名文员、一名业务员），准备在业务开展起来后再增加科室和人员。第三人经原告授权管理经营盐山分公司，有权代表盐山分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且在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前，已与原告主要负责人进行了多次沟通和协商。被告是第三人的儿子，但被告本来就是原告的员工，盐山分公司的注册登记等事宜均是由被告完成。盐山分公司虽然未接到工程，但也做了大量的工作，包括跟踪项目、报税、应付各项检查及审核。由于盐山分公司在一年多时间内未承揽到工程，故未支付被告工资，被告虽对拖欠报酬存有情绪，但鉴于与第三人系父子关系，故其未主张，第三人多次向原告反映情况，但最终亦未解决。综上，被告与盐山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真实有效，且得到实际执行，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在盐山分公司期间的工资。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盐劳人仲案（非终）［2016］54号裁决书一份，以此证明双方的劳动争议已经经过仲裁程序；2、员工应聘登记表、个人简历表、临时聘用合同、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员工离职申请表、离职结算单及工作交接表各一份，以此证明第三人与原告自2012年10月27日起至2014年7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3、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离职申请表、离职结算单及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转出核定表各一份，以此证明原、被告曾建立过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7月16日解除，原因是转为代理关系；4、代理合同一份，当时签字的是张汉臣，其自述可代表其他三个人签字，但未提供授权委托书，以此证明原告与第三人、被告及其他两个案外人之间转为代理合同关系，并于2014年8月1日起按照代理合同履行；5、河北省进冀建筑业企业管理办法（打印件）、关于规范进冀建筑业企业市场进入备案信息管理的通知（打印件）、盐山分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进冀建筑业企业市场进入动态信息备案表各一份，以此证明原告设立盐山分公司仅是为了进入河北开办业务的需要，不从事对外经营活动，并未聘用员工，只是名义上存在；6、2012年11月15日借款协议书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各一份、2013.1.21借款协议书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各一份、2015年2月4日关于河北的工作和借款问题的说明及协议各一份，以此证明被告及第三人在与原告建立代理关系后，未承揽工程也未销售产品，无任何业绩，30万元借款未偿还，第三人于2016年7月提出以车抵债，因原告未同意故产生纠纷；7、仲裁庭审笔录一份，以此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予以认可，被告与盐山分公司的劳动合同是张汉臣与被告签订的，欠条是张汉臣出具的；8、（2016）沪0112民初2872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以此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款纠纷，而本案则是被告及第三人不想偿还借款而引发的诉讼；9、（2016）冀0925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此证明经法院判决，认定第三人与盐山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1、2无异议，第三人认为当时是因为原告统一安排员工离职；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离职申请表中离职原因“转代理”是由被告自己填写，当时确实有转代理人意思表示，但未签订代理合同；第三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并未转为代理关系；被告对证据4，认为未经被告授权，故该代理合同不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系第三人签的代理合同，但认为只代表自己签字，不清楚其他人是否知道；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被告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被告不知情；第三人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被告对证据7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7无异议，但认为签订劳动合同、出具欠条等行为其代表的是盐山分公司而不是自己，因其担任盐山分公司的负责人而履行的职责；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认为该案尚在上诉阶段，判决书尚未生效。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0、盐山分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以此证明被告与盐山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报酬约定；11、2015年11月28日、2016年1月6日及2016年5月2日盐山分公司出具给被告的证明三份，以此证明盐山分公司欠被告工资的事实；12、盐山县工商管理情况说明以及税务局报税情况说明各一份，以此证明盐山分公司开展了正常的经营活动。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0有异议，认为并非当时签订，而是事后补签，原告未授权第三人以盐山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与盐山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对证据10无异议，认为盐山分公司注册成立之前的事宜大部分由张超负责处理，盐山分公司注册成立后需要员工，故与张超签订了劳动合同，但社会保险未缴纳；原告对证据11有异议，认为系第三人虚构，虽然出具的日期不同，但却是在同一天形成，印章也是提前加盖的，与书写内容并非同一天，申请对劳动合同及三份欠条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第三人对证据11无异议，由第三人书写的证明，并加盖分公司的公章，并非同时出具，三份证明均系真实，由于分公司已注销，故应由原告承担责任；原告对证据12有异议，不予认可；第三人对证据12无异议，认为盐山分公司开展了正常的经营活动，被告提供过了相应的劳动。第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3、上诉费收据一份，以此证明（2016）冀0925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尚在上诉期间；14、2015年跟踪统计表（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盐山分公司开展了相关业务。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3无异议，认可该案尚在上诉期间，并未生效；原告对证据14，认为系第三人单方制作，无法确认真实性，且即便存在业务也是第三人个人承担；被告对证据13、14均无异议。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锦曼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2014年8月14日劳动合同、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6日及5月2日证明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8月1日出具锦曼［2017］物鉴字第30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倾向认为，劳动合同与三份证明非同一时间形成，三份证明于同一时间形成。经质证，原告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对鉴定意见书部分有异议，坚持认为三份证明分别于落款的时间出具，并非同一时间形成；第三人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认为劳动合同和三份证明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可以证明第三人和被告并未说谎，劳动合同是在被告入职后就签订，不存在造假行为，鉴定意见书上“同一时间形成”的表述并不能确定具体时间。经审核，证据1－9，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被告与盐山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证据10，本院对公章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被告与盐山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合同是否履行，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证据11，结合鉴定意见书，系同一时间形成，与被告的陈述存在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2，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被告与盐山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证据13，本院予以采信，但该案尚未生效；原告对证据14，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鉴定意见书，被告及第三人虽部分有异议，但无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第三人张汉臣及被告张超系父子关系，均原系原告上海东健净化有限公司处员工。第三人于2014年7月13日以“身体原因”为由向原告提出离职申请，原告予以同意。被告于2014年7月16日以“转代理”为由向原告提出离职申请，原告予以同意。2014年8月1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止的《代理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上海东健净化有限公司”、“乙方：张汉臣、张东升、张文兴、张超”，落款处盖有原告公章及第三人签字。该合同第一条“代理授权”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河北、天津区域……承接医院、种类实验室、工业厂房等净化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销售甲方代理的无影灯、吊塔和吊桥等产品”；第三条“乙方权利和义务”第8款约定“上海东健净化有限公司河北（盐山）分公司由乙方张汉臣经理担任分公司总经理并管理，分公司若出现经济和法律纠纷由乙方负责。分公司银行管理费和工商年检费凭正规发票由甲方报销，其它全部费用由分公司承担”；第六条“乙方收益及支出”约定“1.乙方为甲方承接净化工程，甲方支付乙方费用和提成，甲方对乙方承担净化工程支付费用和提成标准如下……”第七条“开票和结算”第2款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费用和提成，乙方需向甲方提供营销人员工资单，开有上海东健净化有限公司抬头的可报销发票，含办公用品、人员工资、会务费、劳保用品、差旅费、小车费、房租费和部分税票等，除此，乙方没有票据和工资单的部分，甲方要按照税务部门要求视作利润扣除15%所得税”。上海东健净化有限公司盐山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4日，负责人为张汉臣，2016年5月27日变更负责人为张建永。盐山分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注销。被告提供的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甲方：上海东健净化有限公司盐山分公司，乙方：张超”，落款处盖有分公司公章及被告签字。被告提供的三份证明载明的出具日期分别为2015年12月28日、2016年元月6日及2016年5月2日，三份证明均由第三人签字并盖有盐山分公司公章。经本院委托鉴定，结论为：倾向认为，劳动合同与三份证明非同一时间形成，三份证明于同一时间形成。2016年8月5日，盖有“盐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章的情况说明载明“上海东健净化有限公司盐山分公司自2014年6月注册到2016年8月注销，这期间该分公司一直由分公司员工张超负责接洽报告经营情况及办理相关事宜，分公司存续期间未发现漏报瞒报及违规行为”；2016年8月5日，盖有“盐山县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章的情况说明载明“上海东健净化有限公司盐山分公司自2014年6月注册到2016年8月注销，这期间该分公司一直由分公司负责人张汉臣、张超按月申报，未发现漏报瞒报行为”。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就劳动报酬亦产生民事诉讼，第三人要求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27,600元。盐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张汉臣的诉讼请求。该案尚在上诉阶段。被告向盐山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被告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工资83,600元。该会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工资83,600元。仲裁裁决书下达后，原告对裁决书均不服，提起了民事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与盐山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在劳动关系发生期间，劳动者应是从属于用人单位，两者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从用人单位处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并非单纯以劳动力为对价的财产关系，其还兼具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人身隶属关系。本案中，第三人与被告系父子关系，两人均曾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并分别于2014年7月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在离职申请表上填写的离职理由为“转代理”。2014年8月，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了代理合同，代理合同约定第三人等按照原告指示为原告承接工程，原告提供相关证件、技术支持和预算服务，并支付第三人等业务费和提成，第三人等协助原告收回工程款，第三人担任分公司经理并管理，费用分摊及分公司出现经济和法律责任由第三人等人负责。该代理合同仅有第三人签字，“乙方”人员中的其他三人（包括被告）未签字，但结合被告在离职申请单上注明的离职理由“转代理”，再结合第三人系被告之父这一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知晓该份代理合同的存在。虽然被告提供了其与盐山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但结合第三人系其父亲，盐山分公司的公章由第三人保管，而代理合同上写明张超亦是代理合同的“乙方”人员之一，张超虽未签字，但第三人对此系明知。因此，本院无法认定盐山分公司与被告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根据代理合同的约定，原告向第三人等支付的费用和提成，第三人等需向原告提供人员工资单。但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被告作为其员工的工资清单提交给原告用以结算费用，而被告在长达近二年的时间内并未主张其工资，并不符合常理。根据鉴定结论，第三人签字并加盖盐山分公司公章的三份证明（即欠工资凭证），均系同一时间形成，而非被告及第三人所陈述的载明的日期分别出具，亦不符合常理，故第三人及被告等从原告处根据代理合同的约定获取业务费和提成更具有合理性，本院无法认定被告从盐山分公司处作为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第三，虽然被告履行了盐山分公司相应的事务，但该期间是在第三人所签代理合同期间，而被告作为第三人之子，对于代理合同应当明知，被告亦未提供职工名册、缴纳社会保险费记录及考勤记录等相关证据，故本院无法认定被告与盐山分公司之间存在人身隶属关系。综上，本院无法认定被告与盐山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由于被告与盐山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无法认定盐山分公司欠被告工资款的事实，故原告无需作为公司来承担付款义务。对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工资83,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上海东健净化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张超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工资83,6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鉴定费13,2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上海东健净化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被告张超负担9905元，被告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军花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佳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