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爱特维讯（蓬莱）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北沟化工园区法定代表人：侯蕲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光军，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男，197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秉楠，蓬莱紫荆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康爱特维讯（蓬莱）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爱特维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爱特维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丁建支付绩效奖金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康爱特维讯公司支付丁建年度目标奖金（绩效奖金）44633元，是错误的。丁建以欺诈手段与康爱特维讯公司签订的聘用函及劳动合同应属无效，聘用函中有关绩效奖金的约定也属无效。即使聘用函、劳动合同是有效的，丁建的行为构成合同违约，无权追要绩效奖金。此外，聘用函第二条第3款规定可以看出绩效奖金属于年度目标奖金，只有在工作满一个年度后才有资格领取，且给予绩效奖金是康爱特维讯公司的权利，应根据经营业绩及绩效考核结果决定的。丁建在分管设备期间存在严重失职，被行政机关处罚，公司为此缴纳20.5万元罚款，造成重大损失，丁建绩效考核不合格，不应给予奖金。康爱特维讯公司因存在环保问题被责令停产整改，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不存在经营利润，丁建的工作时间为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不存在经营利润。康爱特维讯公司2017年度未支付任何高管绩效奖金。丁建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效，依法保护了丁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康爱特维讯公司支付丁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15日的绩效奖金105300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康爱特维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爱特维讯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向丁建发放聘用函，约定丁建于2017年7月1日入职康爱特维讯公司，任职期间岗位为设备部总工，每月的基本工资为人民币（税后）9000元，聘用函还承诺，根据公司每年的经营业绩以及丁建个人的绩效考核结果，丁建可享受年度目标奖金，年度目标奖金相当于丁建年度基本工资总额的80%-180%。2017年6月30日丁建、康爱特维讯公司双方还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约定丁建月工资2000元。丁建于2017年7月1日入职康爱特维讯公司担任设备部总工，2018年1月12日丁建提出因本人家庭原因异地工作不便申请离职，康爱特维讯公司批准。双方均认可2018年1月康爱特维讯公司拖欠丁建的工资为1300元。康爱特维讯公司称2017年单位进行年度绩效考核办法是：年底公司老总根据高管的工作表现发放了红包，自行决定绩效奖金的有无和多少。丁建在担任康爱特维讯公司设备总工期间，因康爱特维讯公司有使用未经检验特种设备等行为被蓬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康爱特维讯公司缴纳罚款205000元。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丁建的工资数额，丁建提供2017年9月工资表，基本工资6200元，加上其他补贴8003元，2017年10月工资表基本工资加补贴9974元，2017年11月工资表基本工资加补贴8039元，另丁建提出2017年7月工资是9500元，2017年8月工资是9950元，2017年12月工资为9026元。因康爱特维讯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于丁建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丁建、康爱特维讯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上签订了劳动合同，康爱特维讯公司还向丁建发放了聘用函，对劳动合同期限、劳动报酬，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做了明确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康爱特维讯公司发放给丁建的聘用函第二条第三项明确承诺，根据每年的经营业绩以及丁建个人的绩效考核结果，丁建可享受年度目标奖金，年度目标奖金相当于丁建年度基本工资总额的80%-180%。该承诺并没有明确说明需丁建工作满一年才可享受年度目标奖金，康爱特维讯公司应按照聘用函的承诺按公司的经营业绩和丁建个人的绩效对丁建工作进行考核，如丁建工作有失误，康爱特维讯公司可以在对丁建绩效考核时予以扣减年度目标奖金，但康爱特维讯公司没有向丁建出示关于绩效考核的任何结果，而是用年底老总发红包的形式随意代替考核，康爱特维讯公司以此主张丁建不享受年度目标奖金没有说服力。丁建的年度目标奖金可按康爱特维讯公司聘用函的承诺按丁建年度基本工资总额的80%发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康爱特维讯（蓬莱）化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建年度目标奖金44633元；二、限康爱特维讯（蓬莱）化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建2018年1月工资差额1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康爱特维讯（蓬莱）化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丁建向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请求为：1.支付2018年1月1日至1月15日的工资4500元；2.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15日的绩效奖金105300元。该委于2018年12月12日裁决：1.康爱特维讯公司支付丁建2018年1月工资差额1300元；2.驳回丁建的其他申诉请求。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丁建主张的年度目标奖金的约定条件为聘用函中约定的根据公司每年经营业绩及个人绩效考核结果。康爱特维讯公司主张对丁建进行了绩效考核，但结果为不合格，因为丁建工作失职导致康爱特维讯公司被行政机关处罚。关于达到享受年度目标奖金的事实依据，丁建主张其日常工作表现优良，未受到任何处罚决定，康爱特维讯公司未向丁建出具经营业绩及丁建的个人绩效考核。康爱特维讯公司主张依据单位的设备管理手册对绩效奖金实行年度考核，丁建主张设备管理手册不是年度考核的事实依据，而是日常工作规范，但自认无证据证实康爱特维讯公司的年度目标奖金可以分月、分天进行考核和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建请求康爱特维讯公司支付绩效奖金，奖金属于用人单位对员工的综合表现与实际业绩进行考核的范畴，法律并没有规定具体的发放方式、标准等，这是法律赋予当事人进行自我约束、自我调整的内容，因此，应根据用人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的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聘用函》第二条第3款约定丁建享受年度目标奖金，具体为根据每年的经营业绩以及丁建个人的绩效考核结果，丁建可享受年度目标奖金，年度目标奖金相当于丁建年度基本工资总额的80%-180%。根据双方聘用函的约定，丁建可享受的是年度目标奖金，康爱特维讯公司主张年度目标奖金的考核是以年度为周期进行的，符合双方的约定。丁建在康爱特维讯公司工作时间未满一年，一审将丁建年度目标奖金按照丁建在康爱特维讯公司的工作时间分月、分天进行计算，实质上将年终奖变成提供正常劳动的工资，该计算方法与双方《聘用函》约定的以年度为计算单位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康爱特维讯公司支付丁建年度目标奖金44633元，计算方法没有事实依据。年终奖金是对劳动者完成既定工作目标的奖励，不是提供正常劳动就必然支付。双方约定的年度目标奖金的发放有前提条件，一审认为康爱特维讯公司未向丁建出示关于绩效考核的任何结果，实际是将丁建是否符合享受年度目标奖金条件的举证责任归于用人单位，该举证责任的分担没有法律依据，且忽视了双方约定的年度目标奖金的另一个条件“根据每年的经营业绩”。丁建要求康爱特维讯公司支付年度目标奖金，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达到双方约定的可以享受年度目标奖金的条件，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丁建的其他申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康爱特维讯（蓬莱）化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