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女，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荆州市荆州区光明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柳，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平因与被上诉人吴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和被上诉人吴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平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虽是因履行《煤炭合作协议》而引起的纠纷，但事实上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因此上诉人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应根据合同双方具体履行《煤炭合作协议》的事实而判定。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供煤数量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在代表宜昌市平泽商贸有限公司与山西兴晋湘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后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供货数量10000吨，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煤炭合作协议》约定的供煤才约定购煤数量不限，但结合《煤炭合作协议》第二条结账方式的约定，可以认定上诉人所需煤炭不得少于2000吨，所以双方才约定达到2000吨时才支付货款，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只能在其供煤达到2000吨或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中止供货的明确表示时才可向上诉人支付煤款。截至2018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供煤1885.35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交上诉人明确表示中止供货的有效证据，因此双方的合同仍在履行中，至今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结账日期，所以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供货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煤炭合作协议》约定，煤炭在装船后必须结算，被上诉人只有在其供煤达到2000吨时才能与上诉人结账。被上诉人庭审中亦承认截至2018年10月13日仅向上诉人供了1885.35吨煤，因此被上诉人2018年10月13日停止供煤，且无理阻挠上诉人将煤上船，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吴建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结果合理合法。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确认发生交易总额为1213637元，已支付货款90万元，签订合同时交付定金10万元予以扣除，尚欠213637元。本案中合同约定煤2000吨结账，只是对结账方式的约定，并不是对供货数量的约定，也不是上诉人陈述的供煤数量达到2000吨才结账。根据《煤炭合作协议》第一条可以证明，双方对出售的数量并未约定，根据协议第二条，被上诉人将煤炭运至旺港码头后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结清货款。第一次上船后，刘平未按双方约定结清货款导致纠纷产生。二、被上诉人共供货1885.35吨，2018年10月13日出售最后一批煤炭后，刘平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拒绝接收吴建的煤炭，理由是刘平的买方拒绝接收刘平提供的煤炭，因此供货数量未达到2000吨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三、刘平在收到吴建提供的煤炭后应依法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但其迟延付款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5万元，被上诉人认为低于实际损失，出于息事宁人的目的，并未提出上诉。四、由上诉人造成的违约带来的实际损失主要有：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用、部分煤炭的照看费用、来往的差旅费，一审认定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吴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313637元，并支付逾期支付货款产生的违约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建与被告刘平于2018年9月9日签订了《煤炭合作协议》，双方建立了烟煤买卖合同关系，协议约定由原告吴建向被告刘平供应烟煤，购货价格为煤炭价格、运费、每吨利润十元的总和，被告刘平收货装船后支付货款，并约定一方违约后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协议达成后，案外人陆莹于2018年9月21日向原告吴建支付定金100000元。原告吴建自2018年9月30日至10月13日向被告刘平提供了价值1213637元的烟煤，共发货14批次，55车，共计售卖煤炭1885.35吨，煤炭款本金836238元，原告吴建为运输上述货物共支付运输费用348546元。货物运输至被告刘平指定的收货地点荆州港旺码头，但是被告刘平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货款，而是实际使用该煤炭后，于2018年10月25日、同年11月1日、同年11月25日分8笔共支付给原告吴建货款900000元，尚欠原告吴建货款313637元。原告吴建多次催促后，被告刘平仍拒不支付剩余货款，原告吴建因而诉至本院形成讼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吴建与被告刘平签订的《煤炭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对发生的货款总金额1213637元，被告刘平当庭予以了确认。扣除其先行支付的定金100000元及货款900000元后，被告刘平还应支付原告吴建货款213637元。《煤炭合作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实质内容系被告刘平向原告购买煤炭的协议，不影响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被告刘平收到原告吴建供给的商品后，应依法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但其延迟付款，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继续给付履行义务的违约责任。《煤炭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如有乙方违约，违约方必须向守信方支付违约金拾万元整。该约定为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虽然协议写的是“乙方”，但约定为违约方必须向守信方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该违约条款是对原、被告双方违约责任的约定，该约定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故被告刘平应承担偿还原告吴建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法律后果，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减为50000元。被告刘平抗辩称双方为合伙协议关系、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吴建违约等意见，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拖欠原告吴建的煤炭款213637元。二、被告刘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吴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吴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4元，诉讼保全费2588元，共计10092元，由被告刘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煤炭买卖合同、供货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上诉人与山西兴晋能源有限公司，天辰能化（福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战略合作伙伴，上诉人长期为后者供煤，上诉人的煤炭需求量很大，所以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购煤协议时没有设置购煤上限。证据2、荆州港旺港埠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2018年12月22日拟将煤炭装运上船交付给被上诉人时遭到了胡斌的阻挠，导致装船作业进展到一半被迫中止，上船煤炭仅1499吨；胡斌阻挠装船作业的理由是被上诉人内部的劳资纠纷；导致《煤炭合作协议》不能正常履行的原因系被上诉人造成。证据3、出库明细。拟证明导致被上诉人调运到荆州港旺港码头的1885.35吨煤炭仅装船1499.13吨的原因系遭到胡斌的阻挠，由于胡斌是被上诉人的下属，其主张的劳资纠纷属被上诉人内部事宜，与上诉人没有关联，因此《煤炭合作协议》不能正常履行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没有关联。不予质证。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载明的是经济纠纷，并非被上诉人内部劳资纠纷，500吨煤不能装船是由于上诉人未结清上一笔煤炭货款导致。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是复印件，没有刘平、吴建的字样，而是案外人天辰公司进货出货明细单，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综合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余煤未装船的原因系胡斌阻扰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胡斌的身份及阻扰装船的原因不明，不能证明不能装船的原因系由被上诉人造成。证据3系案外人天辰公司进货出货明细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中确认总货款为121万余元。证据2、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在运出售煤1800余吨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不再供煤，其原因是由于上诉人拒绝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证据3、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3日向上诉人催讨货款，但上诉人一直拖欠支付余款的事实。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由于上诉人相信与被上诉人是合作关系，对货款没有异议。真实性请法院审核，对其证明目的无异议。没有看到证据2中有上诉人拒绝支付货款的话，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到结算时间。综合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证据2、证据3均系微信截图，微信聊天双方的身份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与合法性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对证据1微信聊天中的货款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出了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向长江航运公安局荆州分局荆州派出所调取了接处警证明。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了2018年11月21日导致被上诉人未将煤炭装运上船的原因是其内部职工造成的。该证明不是接处警记录，记录上写的是劳资纠纷，胡斌阻扰。应调取接出警记录。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明载明的是拖欠方是刘平非吴建，也非工资纠纷，而是刘平未支付上一次吴建交付煤的货款导致第二次装船时报警，不是上诉人陈述的是吴建内部劳资纠纷。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关联性在下文予以论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在《煤炭合作协议中》约定：“结账方式：每贰千吨一结账，按实际价位（含煤价和运费）注：装船后必须结算，煤款结算后船方能离开码头。”上诉人称双方供煤1885.35吨，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每贰千吨的结账条件，但被上诉人自2018年10月13日将1885.35吨煤炭全部运送至上诉人指定的码头后，双方再无煤炭交易，上诉人也未依照合同约定与被上诉人对已经装船的煤炭办理结算。此外，长江航运公安局荆州分局荆州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证明载明，2018年12月21日胡某某报警称其在旺港码头与人发生纠纷，经了解系工资劳务纠纷，同时民警联系工资拖欠方刘平合理解决工资拖欠问题，该证明不能证明余煤不能装船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停止供煤的违约行为。双方对煤炭货款金额并无异议，上诉人应按实际供煤数量及时支付被上诉人煤炭余款，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延迟付款，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4元，由刘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