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苏商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开发区嵩山街229号441室。 法定代表人：郭文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新，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洪，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靖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兰，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平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疆新苏商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苏商公司）、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昭苏县人民法院（2018）新4026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苏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新，上诉人中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被上诉人朱建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苏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建洪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将涉案工程水电项目分包给案外人谢金熠后，谢金熠转包给朱建洪实际施工，故与朱建洪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是谢金熠，朱建洪应向谢金熠主张工程款；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基于涉案工程，谢金熠与朱建洪签订了一份《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安装总造价的25%扣减朱建洪工程款，朱建洪拒不向法院提交该合同，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1月16日的《朱建洪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按15%扣减朱建洪工程款，其不予认可，应按25%扣减；朱建洪施工工程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质保金应予扣减。 中兴公司辩称，其对谢金熠与朱建洪签订《水电工程施工合同》不知情；其对按15%还是25%的比例扣减朱建洪工程款不清楚；朱建洪施工的工程确实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对新苏商公司的上诉请求，由法院依法审理。 朱建洪辩称，其对新苏商公司所述谢金熠与其签订《水电工程施工合同》不认可，其是涉案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1月16日的《朱建洪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是其与新苏商公司的最终结算，证明其与新苏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中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朱建洪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已超付涉案工程款，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 新苏商公司辩称，其与中兴公司尚未结算涉案工程款，不认可中兴公司超付工程款。中兴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 朱建洪辩称，中兴公司向新苏商公司违法出借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存在错误，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朱建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苏商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100,000元、质保金633,072.58元及保全担保费12,00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给付之日）；2.中兴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中兴公司的新疆分公司与新苏商公司签订一份《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中兴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昭苏县泰州高级中学工程发包给新苏商公司承建。新苏商公司将该工程的水电部分转包给朱建洪实际施工。2017年1月16日，经新苏商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文彬与朱建洪核算，朱建洪完成工程结算价为9,579,018.25元。双方结算时，新苏商公司已支付朱建洪工程款8,010,665元。昭苏县泰州高级中学项工程实际是新苏商公司借用中兴公司资质承建，新苏商公司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朱建洪个人亦无水电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新苏商公司辩称其将工程分包给谢金熠，谢金熠再将工程转包给朱建洪，故朱建洪应将谢金熠作为被告。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2017年1月16日《朱建洪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中虽无新苏商公司加盖公章，但有其法定代表人郭文彬签名，新苏商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20日170,000元的收条也证明了其法定代表人郭文彬向朱建洪支付工程款，中兴公司提交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中的建设方为新苏商公司，以上证据相互印证新苏商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新苏商公司未提交其将工程分包或转包给谢金熠的证据，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与朱建洪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新苏商公司，朱建洪将新苏商公司作为被告并无不妥。根据朱建洪提交的经新苏商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文彬签字确认的《朱建洪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结算总金额为9,579,018.25元，双方结算前，新苏商公司已支付朱建洪工程款8,010,665元，庭审中查明，双方结算后，新苏商公司又陆续分六次支付朱建洪工程款489,780元（2017年1月20日200,000元＋2017年1月22日10,000元＋2017年5月26日50,000元＋2017年6月9日14,000元＋2018年1月26日45,780元＋2018年6月20日170,000元），新苏商公司支付朱建洪工程款为8,500,445元，未付款为1,078,573.25元（结算金额9,579,018.25元-已付工程款8,500,445元）。《朱建洪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第40项“应扣质保金5%，核定额-633,072.58元”，即扣质保金633,072.58元，该质保金未包含在核算价9,579,018.25元中。至庭审之日，新苏商公司未向朱建洪提出质保要求，双方对质保期无特殊约定，故对朱建洪要求返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新苏商公司未支付朱建洪工程款1,078,573.25元，未返还质保金633,072.58元。朱建洪与新苏商公司未对利息作出约定，朱建洪陈述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于2016年9月30日交付使用，新苏商公司不予认可，朱建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双方结算日期为2017年1月16日，故利息应从2017年1月16日起计算，对朱建洪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建洪提交的《朱建洪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是经新苏商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文彬与朱建洪施工管理人单胜银签字确认的，可视为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新苏商公司当庭提交的《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故朱建洪应承担的扣减费用按15%计算（核算时该费用已扣减）。中兴公司认为《朱建洪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中在分包班组负责人单胜银签字下方打印“昭苏项目与我班组的一切账目均已结清，与中兴公司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但中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结清工程款，中兴公司借用资质与新苏商公司承接本案涉诉工程的行为存在过错，故双方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无效；新疆新苏商投资公司又将工程水电项目分包给朱建洪施工，其分包行为无效；故中兴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朱建洪与新苏商公司的水、电、暖工程分包行为无效；二、新苏商公司给付朱建洪剩余工程款1,078,573.25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新苏商公司返还朱建洪工程质保金633,072.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中兴公司就上述二、三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朱建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204元，由新苏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责任承担问题；二、扣减朱建洪涉案工程款的比例为15%还是25%；三、质保金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新苏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新苏商公司对郭文彬在2017年1月16日的《朱建洪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郭文彬系新苏商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新苏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法定代表人在上述结算表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其个人的行为，且其亦未举证证明朱建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郭文彬在结算表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其个人的行为，故其法定代表人郭文彬在上述结算表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应由新苏商公司承受。新苏商公司对昭苏县泰州高级中学工程系由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整体转包给其施工的事实不持异议，且有双方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承包合同》为证，朱建洪施工的水电工程系上述工程中的一部分，朱建洪完成诉争的水电工程后，由新苏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文彬在结算表上签署意见的行为，可以证实与朱建洪订立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系新苏商公司，故新苏商公司主张其并非该合同相对方，其在本案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中兴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中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新苏商公司已结清工程款，中兴公司向新苏商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存在过错，故中兴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中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兴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前述已认定新苏商公司整体承包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发包的昭苏县泰州高级中学工程，且新苏商公司系与朱建洪形成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新苏商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文彬在2017年1月16日《朱建洪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代表新苏商公司对该结算金额予以确认。新苏商公司在一审提交一份谢金熠与朱建洪签订的《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谢金熠与朱建洪约定扣减朱建洪工程款的比例为25%，其也应按25%的比例扣减，因新苏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工程水电项目分包给案外人谢金熠，朱建洪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且谢金熠与朱建洪的约定并不能约束新苏商公司与朱建洪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1月16日《朱建洪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按15%的比例扣减朱建洪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新苏商公司及中兴公司均主张朱建洪施工的水电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已于2017年1月16日进行工程款结算；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新苏商公司并未主张朱建洪承担质量保修责任，新苏商公司关于扣减质保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苏商公司与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新疆新苏商联合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4元，由新疆新苏商联合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4元，由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英奇 审判员  周丽萍 审判员  王泉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孔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