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侯松，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伟，贵州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媛，贵州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2001-13号鸿通城A区8楼。法定代表人：叶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舟，男，1983年6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刚，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原贵阳金阳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大道北段1号。法定代表人：梁光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赛军，男，198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男，1986年11月2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侯松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五建）、原审第三人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建投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松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547834.55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以未付款547834.55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法院裁决。事实和理由：1、碧海花园Ｇ-15小学项目于2011年9月底即已整体移交投入使用，至2014年7月仍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在三年内项目未正式验收绝不可能是上诉人对水、电、消防施工的唯一原因导致，应该是其他原因导致。直到2014年7月上诉人催要工程款，被上诉人才要求上诉人协助完成消防验收手续，上诉人出具的借款申请及付款承诺书中体现的也是完善消防验收手续资料，并未涉及消防工程整改事宜。2、被上诉人与宋某能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整改协议》存在造假，无其他客观证据证实该《整改协议》真实或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消防整改的具体清单，证人宋某能也无法合理解释《整改协议》中40万元工程款的组成。上诉人施工完成后的几年中建设单位与被上诉人均未提出整改的具体事项，被上诉人主张支出40万元整改费用明显不合常理，被上诉人作为大型国有企业，以现金向证人交付40万元却连基本的正式财务凭证都未提供。另外，根据审计报告的内容，涉及上诉人施工的消防工程部分的工程款还不到40万元，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另行委托整改，整改产生40万元的费用也是不符合实际的。建工五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请求依法驳回。金阳建投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请求依法驳回。侯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38,520元，并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13,385元（被告从2018年9月1日起以未付款738,52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建工五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侯松赔偿因其不履行合同约定而造成反诉原告的经济损失4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所涉及的金阳（现观山湖区）碧海花园G-15小学项目第三人金阳建投公司为建设单位，其将该项目工程发包给建工五建施工，建工五建因此设立了建工五建金阳新区碧海花园西区G-15小学项目部（下称项目部）。2009年7月18日，建工五建下属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侯松，双方就案涉项目的水电施工签订了《水电班分项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前述水电劳务分包给侯松施工，具体工程承包内容包括：I区、II区、III区教学楼及办公楼的施工蓝图给排水、照明、消防、雨水管、壁雷（注：合同原文如此，应系笔误，应为“避雷”）等工程量全部内容。双方约定工程款项按照建工五建与第三人金阳建投公司结算的总金额下浮22.91%后，由甲方建工五建支付给乙方侯松。此外合同还约定，乙方需包验收合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侯松进场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碧海花园G-15小学于2011年9月投入使用，根据建工五建与第三人金阳建投公司的陈述，虽然G-15小学在2011年9月投入了使用，但事实上工程项目并未完成验收。2014年7月9日，贵阳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对于该审计报告，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均确认审计报告中建工五建与金阳建投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为2,591,561.22元，且双方一致同意建工五建应付侯松的工程款部分为1,997,834.55元。另查明，2014年7月23日，侯松向建工五建请款5万元，在其自行书写的借款申请中载明借款原因是消防未通过验收，需要整改，并承诺在一个月之内完成整改。因侯松迟迟未按其承诺完成整改，建工五建遂于2015年4月2日与案外人宋某能另行签订了《贵阳金阳碧海花园Ｇ-15消防安装工程整改协议》（下称整改协议），将Ｇ-15小学消防整改工程分包给宋某能施工，双方约定实行总价40万元包干。之后，宋某能对不符合规范的消防安装工程进行了整改。2015年4月15日、6月8日、11月18日，建工五建分别向宋某能支付了现金20万元、10万元、10万元，总计支付金额40万元。对于建工五建已经向侯松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庭审中，建工五建陈述其总计支付了181万元，并当庭出示了付款凭证6张，拟证实其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其从公司账户向侯松支付了36万元，剩余145万元建工五建陈述系通过其他途径向侯松支付，但未提交相关付款凭证。对于建工五建当庭提交的6张凭证，侯松表示认可，但认为其自始至终仅收到了145万元，而此6张凭证上的36万元包含在其已收到的145万元在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建工五建已向侯松支付的工程款款项金额问题；二、建工五建另行向他人支付的40万元整改费用是否应由侯松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建工五建在庭审中主张其已经向侯松支付了181万元，但只提供了6张金额总计36万元的付款凭证，对于另外145万元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侯松则表示其总共就收到了145万元，并包含了建工五建所举6张票据中的36万元在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建工五建提出其已向侯松支付了181万元，则在侯松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现其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支付36万元的付款凭证，不能证实其已向侯松支付了181万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建工五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一审法院确认金额为145万元，按照双方所确认的建工五建应付侯松的工程款金额1,997,834.55元计算，建工五建还应支付侯松547,834.55元。关于焦点二，虽然案涉小学于2011年9月交付使用，但是交付之时并未通过验收。从侯松于2014年自行向建工五建出具的借款申请和承诺内容来看，其对工程未能通过消防验收一事非常清楚，并表示愿意在1个月内完成整改，但其在庭审中又表示在保修期内或之后从未收到建工五建要求整改的通知，这明显自相矛盾，基于此，一审法院确认侯松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其整改义务。因侯松施工的项目存在需要整改之处，在侯松未按约履行整改义务时，建工五建另行找案外人宋某能完成整改并向其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40万元，此为建工五建为履行合同多支出的部分，理应由侯松予以承担。虽然建工五建对此提供的证据为宋某能出具的收款收条，但考虑建工五建作为大型建筑施工企业，有大量流动现金合情合理，且宋某能亦出庭作证确认收到建工五建向其支付40万元整改费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于建工五建已经实际支付40万元整改费用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贵阳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审计金额中包含了侯松施工完成的部分，也包含了宋某能整改的部分，则建工五建应付侯松的款项中应当扣除付给宋某能的40万元，建工五建的此项反诉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建工五建应付侯松的工程款金额为1,997,834.55元，已付145万元，剩余应付金额为547,834.55元；因侯松未按约定履行整改义务，导致建工五建另行找他人完成整改事项多支出了整改费用40万元，而该费用应由侯松承担，基于双方诉请中均存在要求对方给付款项的情形，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诉请债务相互抵销部分，即侯松应向建工五建给付的40万元整改费用从建工五建应付侯松的剩余工程款547,834.55元中予以抵销，则建工五建还需向侯松支付147,834.55元。对于侯松提出的逾期付款利息之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着诚信的原则，实际施工人在工程验收之前应当积极完成其整改义务，侯松的迟延行为导致工程验收延后，其损失很大程度上与其自身有关，故其要求建工五建承担利息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侯松欠付工程款147,834.55元；二、原告（反诉被告）侯松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工程整改支出的费用400,000元，该款项已与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付侯松的欠付工程款进行了部分抵销，故不再另行给付；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侯松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60元（原告预交5,6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共计9,310元，由原告侯松负担7,480元，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3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备案印模证明》两份、《调取印模说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09年9月4日刻制编码为5201020010199的印章，此印章于2017年12月1日办理挂失，2017年12月5日被上诉人刻制了编码为5201009020481的印章，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案外人宋某能于2015年4月12日签订的《贵阳金阳碧海花园Ｇ-15小学消防安装工程整改协议》加盖的是编码为5201009020481的印章，说明该份整改协议系被上诉人与宋某能串通伪造形成。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公司公章挂失的事不清楚，需进行核实，无论被上诉人与宋某能签订的合同加盖的印章是哪一个，关于消防整改一事已经真实发生，该部分款项应由侯松承担。原审第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印章变更一事不知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不一致的事实为：2014年7月23日，侯松给建工五建出具的借款申请载明：“因G-15小学消防工程至今未验收，现需要完善项目工程，特向公司申请人民币伍万元（50000.00）作为验收经费，望公司批准为谢。”，侯松同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侯松从省建五公司借支五万元钱，今后从G-15小学项目工程款中扣除。G-15小学项目消防工程，资料配合完善，争取在一月内完成验收工作（注：由于业主原因或其他原因造成不能按时验收，请公司出面协调解决）”。本院认为，上诉人侯松与被上诉人建工五建于2009年7月18日签订的《水电班分项劳务合同》，因侯松并无劳务分包资质，故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侯松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建工五建已接收使用工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侯松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建工五建应付侯松的工程款金额为547,834.55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建工五建主张因整改产生的40万元经济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以及是否需在应支付侯松的工程款547,834.55元中进行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消防工程属于侯松施工范围，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侯松只是负责按照蓝图施工，根据2014年7月23日侯松给建工五建出具的借款申请，侯松只是向建工五建请款5万元作为验收经费，并未明确其施工工程存在质量不符合要求等问题，同日侯松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也只是表示配合完善资料，因此，仅凭借款申请书书写的内容并不足以证明系侯松施工的原因导致工程未通过验收。另根据侯松二审提交的《备案印模证明》两份、《调取印模说明》一份，一审中建工五建提交的其与案外人宋某能于2015年4月12日签订的《贵阳金阳碧海花园Ｇ-15小学消防安装工程整改协议》加盖的编码为5201009020481的印章于2017年12月5日才刻制使用，故建工五建与案外人宋某能于2015年4月12日签订的《贵阳金阳碧海花园Ｇ-15小学消防安装工程整改协议》不可能加盖2017年12月5日才刻制使用的印章，故本院对建工五建提交的该整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此外，建工五建作为国有企业，应具备完善的财务制度，即使存在现金支付的事实，亦应具备符合财务管理规范的账目凭证，在其提交的与宋某能签订的整改协议真实性无法采信的情况下，其仅提交收条亦不足以证明实际产生了40万元的整改费用。综上，建工五建本案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要求判令侯松赔偿其经济损失40万元的主张能够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建工五建应付侯松工程款547834.55元中扣除40万元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案涉工程于2011年9月投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规定，被上诉人应自接收使用工程之日起向上诉人计付工程款利息，上诉人主张自2018年9月1日起计付利息，本院从其自愿，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案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松工程款547,834.55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547,834.5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侯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60元，由侯松负担1,472元，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8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78.35元，由侯松负担2,413.35元，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帅艳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