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德军，男，1969年1月31日生，汉族，住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军，男，1965年9月21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艳国，辽宁海晏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旭，辽宁海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华，女，1972年3月18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辽宁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德军、卢军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7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德军、卢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艳国、杨文旭，被上诉人张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德军、卢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借款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27日协商一致确认2013年7月1日的90万元借款转化为涉案买卖合同的购房款，其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款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另案起诉105万元与本案无关，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另案55万元及50万元借据及收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90万元的利息结算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但因该两条借据及收据系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利息的行为，为无效的借据及收条。被上诉人在另案中仅仅起诉105万元，并明确表示该105万元与2013年7月1日90万元无关。其次，即使认为被上诉人另案起诉105万元债权系本案利息主张，其也不构成本案90万元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权利人如只主张利息，明确表示放弃借款本金的，诉讼时效不及于借款本金。三、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自2013年11月1日按月息2%至上诉人偿还之日止计算利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6月30日借据没有约定借款的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月利息5%的口头约定，上诉人按照该标准偿还三个月利息，也不能视为该利息标准适用整个借款期间。同时，因为双方达成合意，该笔90万款项转化为房屋购房款，并不计算利息。四、上诉人卢军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所涉及的保证系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以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计算，即卢军的担保期间为2013年8月31日起至2015年8月30日。被上诉人未在上述期间内要求卢军履行担保责任，保证期间是不能中断、中止或者延长的，故要求上诉人卢军承担保证责任，超过法定担保责任期间。张金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015年7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协商一致将所谓的借款转为案涉买卖合同购房款。2016年3月24日由被上诉人张金华在录音中明确要求曲德军偿还2013年6月30日的100万元借款，曲德军在录音中明确表示同意偿还；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认为之前105万元系2013年6月30日借款的部分利息，那么被上诉人张金华已经于2016年向二上诉人提出诉讼，虽然其诉讼标的未覆盖全部借款额及利息，但是诉讼时效的依据主要是督促当事人对自己的权利进行主张，作为被上诉人张金华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的主张，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问题；在案件审查过程中法院已经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原借款中明确约定的利息为月利息5分，按照法律规定，法律保护当事人民间借贷的利息为年24%，被上诉人按照法律限额内的法律规定向对方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张金华在前两年担保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过担保责任，并且卢军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承诺张金华承担之前100万元利息部分的还款，并且在2016年期间，被上诉人张金华已经向二上诉人共同提起诉讼，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张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曲德军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2、被告卢军对曲德军所借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0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内容“曲德军今借张金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用于个人周转资金，用期2个月，自2013年6月30日至2013年8月30日止，一次性还清，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空口无凭，立据为证。借款人：曲德军身份证号2102191969××××××××担保人：卢军身份证号2102191965××××××××注明：此担保人担保期限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013年6月30日”。同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出借人张金华的借款一百万元。同日，曲德军作为甲方与乙方张金华签订《买卖合同》，内容“现甲方自愿将长兴岛金海明珠1号楼1单元26-3，面积63.59平方米，1单元26-4，面积151.95平方米和2号6-2，面积140.12平方米，卖给乙方张金华所有，其开发公司的开发税费由甲方承担，办产权证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曲德军乙方：张金华售楼处已知情（此处加盖庄河市三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兴岛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此房款已付清以上三套房子办给乙方张金华所有”。次日（2013年7月1日），张金华通过其哥哥张金群账户向曲德军账户转款90万元。2013年8月31日，曲德军向张金华转款5万元，9月30日转款5万元，11月1日转款5万元。2014年9月26日，曲德军、卢军以借款人身份向张金华出具借据，载明借张金华人民币55万元，并载明借期2个月，逾期未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同日，曲德军、卢军出具收到该55万元借款收条。2015年7月27日，曲德军、卢军向张金华出具借据，载明借张金华人民币50万元，并载明借期自2015年7月27日至2016年7月27日，逾期未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同日，曲德军、卢军出具收到该50万元借款收条。2016年，张金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为曲德军、曲汝静（曲德军妻子）、卢军、刘艳清（卢军妻子），案由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是要求偿还借款105万元，诉讼证据为上述2014年9月26日金额55万元借据及2015年7月27日金额50万元借据。2017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281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判决曲德军、曲汝静、卢军、刘艳清偿还张金华借款50万元并承担利息。张金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辽02民终1566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案号（2018）辽0281民初2743号。2019年7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81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金华诉讼请求，理由是无证据证明案涉105万元借款已实际支付。张金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辽02民终69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一节载明：2014年9月26日的55万元借条系偿还2013年6月30日借据100万元按月利率5分计算的利息，扣除已支付三个月利息15万元后形成的11个月的利息数额，2015年7月27日50万元的借条系又经过10个月的利息数额。曲德军在该案二审庭审中称2013年6月30日的借款，是拿房屋作抵押，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金华在该案庭审中否认存在2013年6月30日的借据，强调与曲德军是房屋买卖关系。本次诉讼中，张金华将2013年6月30日的借据作为诉讼证据，并称与曲德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实现债权的一种保证方式。为证明借款事实，张金华提供2016年3月24日与曲德军通话录音。经查，录音通话的主要内容是张金华明确要求曲德军偿还2013年6月30日借款100万元，曲德军认可借款事实，并表示短期内不能足额给付。针对该通话录音，曲德军表示因时间太久，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至2019年3月23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张金华于2019年11月8日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张金华诉讼的主要证据是2013年6月30日的借据及2013年7月1日通过其哥哥张金群账户向被告曲德军账户转款90万元。曲德军对收到张金华90万元款项无异议。虽然张金华在本案中对案涉借据的陈述与其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辽02民终6968号案件时的陈述相悖，综合曲德军在（2019）辽02民终6968号案件庭审时认可借款事实及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是借款担保的陈述、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及事实的认定，本着实事求是原则，应认定张金华与曲德军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不能因为张金华对同一事实陈述前后矛盾而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张金华实际支付借款额为90万元，本案出借本金应按此数额确认。曲德军称案涉90款项是张金华将其作为购买房屋价款，因未相关证据证明，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据（2019）辽02民终6968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一节，应认定张金华与曲德军、卢军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5％。张金华在本案中请求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曲德军取得借款后已支付三个月利息，其在本案中所承担利息应自借款日向后顺延三个月，应将2013年10月1日作为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诉讼中，原告请求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照准。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力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曲德军、卢军于2013年6月30日出具借据，张金华实际支付出借款项的时间是2013年7月1日，张金华于2016年3月24日与曲德军通话并明确要求其偿还借款。张金华于2016年提起诉讼，要求曲德军、卢军偿还2014年9月26日借条中的55万元及2015年7月27日50万元借条中的50万元，（2019）辽02民终696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9月26日的55万元借条系2013年6月30日借据100万元按月利率5分计算的利息，扣除已支付三个月利息15万元后形成的11个月的利息数额，2015年7月27日50万元的借条系又经过10个月的利息数额。张金华将该105万元作为出借款提起诉讼，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是2013年6月30日借款利息而驳回其诉讼请求。此次诉讼，属于张金华明知按约定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而变换了一种诉讼理由，其本质是主张该期间利息，利息属其享有债权的一部分。张金华之前诉讼中虽不认可100万元借据，但没有明确放弃的表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曲德军关于已过诉讼时效之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军在案涉借据担保人处签字，未约定担保方式，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据中载明“此担保人担保期限至本金还清之日止”，该担保期限的约定属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2年，卢军于2014年9月26日及2015年7月27日与曲德军共同为张金华出具借据，由其2014年9月26日出具借据时，视为张金华已向其主张权利，自此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涉及该两份借据的诉讼自2016年开始至2019年11月1日结束，张金华于2019年11月8日针对本案提起诉讼，同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之规定，故卢军对曲德军借款本息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超过保证期间2年之抗辩，不符合最高法院关于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不能成立。综上，曲德军偿还张金华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卢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曲德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金华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本案确认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卢军对被告曲德军上述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曲德军、卢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27日协商一致确认2013年7月1日的90万元借款转化为买卖合同的购房款的上诉理由，因双方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产并未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亦不能举证以上房屋由被上诉人使用、控制、收益，相反上诉人承认己方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等事实，故上诉人主张将双方的借款已经转化为购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另案起诉105万元与本案无关，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的上诉理由，经上诉人当庭认可，另案55万元及50万元借据及收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90万元的利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张金华依据另案55万元及50万元借据及收据提起诉讼，本质是主张借款期间利息，利息属其享有债权的一部分，张金华并没有明确放弃本案债权，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卢军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超过法定担保责任期间的上诉理由，因卢军于2014年9月26日及2015年7月27日与曲德军共同为张金华出具借据，即其2014年9月26日出具借据时，视为张金华已向其主张权利，自此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涉及该两份借据的诉讼自2016年开始至2019年11月1日结束（诉讼时效因提交起诉状而中断，中断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张金华于2019年11月8日针对本案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自2013年11月1日按月息2%至上诉人偿还之日止计算利息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曲德军在庭审中认可以下事实：其2013年8月31日向张金华转款5万元，9月30日转款5万元，11月1日转款5万元，以上款项系双方口头约定的按照本金100万元乘以月息5%计算的利息，且双方于2014年9月26日借条中的55万元及2015年7月27日借条中的50万元亦均为利息。故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没有利息的约定不能成立。在利息的计算方面，根据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已经偿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无效，因双方之间所约定的月息5%超过法律规定，故对于上诉人已经偿还的15万元利息，应以本金90万元为基数，按照36%的年利率（月息3%）计算自借款实际出借转账之日（2013年7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5日止的利息（共五个半月，即〔150000÷（900000×3%）〕）视为已经偿还，即本案的逾期利息应从2013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未偿还利息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院对于一审的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曲德军、卢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计算有误，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7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7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曲德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金华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本案确认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曲德军、卢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均由曲德军、卢军共同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丁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