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甘露南横头37号。法定代表人：张月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良，江苏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恒创电源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通湖路12号。法定代表人：王建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琦，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忠，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恒创电源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创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3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为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在一审法院之前审理的(2018)苏0205民初1262号案件中，恒创公司诉请力达公司支付的640余万元欠款，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按580万元结算，该案生效后力达公司已履行完毕。本案所涉的50万元款项争议，也一并在以上案件中调解处理。恒创公司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2.力达公司通过背书转让电子承兑汇票形式向恒创公司支付50万元加工款后，力达公司已经完成基于双方加工定做合同产生的付款义务，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经即行消失，恒创公司以双方基础法律关系起诉力达公司已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电子承兑汇票是权利凭证，一旦背书转让出去后，如果付款到期被拒付只产生票据法上的追索权，即当事人之间只有票据法律关系，不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恒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2018)苏0205民初1262号案件中，恒创公司诉请的是加工款6409289.99元及利息，与本案诉争的50万元加工款并无关系，且本案涉及的5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当时尚未到期，亦并不知此后会被银行拒付，故并不包含在以上诉请并最终调解的金额之内。本案诉请的款项和一审法院(2018)苏0205民初1262号案件起诉款项不存在重复。电子承兑汇票被拒付后，利达公司并未完成该50万元加工款的支付义务，其应当继续履行。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请1.力达公司支付价款5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力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4日，恒创公司与力达公司签订加工定做合同，约定恒创公司为力达公司加工钢壳。2018年3月5日，恒创公司与力达公司进行对账，力达公司确认恒创公司加工款3875282.99元。在该对账单确认的付款明细中包含2017年7月4日金额为500000元的电子承兑汇票（票号210258400220720170504082206435）。2018年3月19日，恒创公司就上述欠款及力达公司交付给恒创公司的已到期但未能兑付的商业承兑汇票2534007元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力达公司给付加工款6409289.99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力达公司确认结欠恒创公司定作款6409289.99元，双方同意按照5800000元结算；力达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前支付恒创公司1000000元；于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余款4800000元，结清。上述民事调解书力达公司已履行完毕。另查明，2017年7月21日，力达公司将金额为500000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10258400220720170504082206435）背书转让给恒创公司后，恒创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将上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展志公司。2018年5月4日、5月8日，展志公司两次提示付款，因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均被拒付。2018年5月7日，展志公司诉至宝山法院，主张因上述电子承兑汇票到期后不能兑付，导致展志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的权利未能实现，应视为恒创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要求恒创公司给付货款500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宝山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8）沪0113民初990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恒创公司给付展志公司货款5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事实，有加工定作合同、对账单、电子商业承兑汇票、（2018）沪0113民初9900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诉状、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调解笔录、调解协议、（2018）苏0205民初1262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第二，力达公司是否应当给付恒创公司加工款5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虽恒创公司就其与力达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并经一审法院调解，但前案的诉讼请求中并不包含本案所涉的电子承兑汇票500000元，故本案与前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现力达公司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恒创公司与力达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各自的合同义务。力达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将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恒创公司以抵充力达公司结欠恒创公司的加工款，因电子承兑汇票未到期，且又经恒创公司背书转让给展志公司，故恒创公司在起诉力达公司时未将该500000元计算在诉讼标的中，现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未能兑付，应视为力达公司的付款义务未能完成，故力达公司仍负有向恒创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的义务。现恒创公司主张力达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及该款自票据提示付款日及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力达公司辩称，力达公司将案涉承兑汇票作出付款支付给恒创公司，即意味着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力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恒创公司加工款5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力达公司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恒创公司先行垫付，其同意垫付的案件受理费由力达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力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给付恒创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所涉的5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10258400220720170504082206435）经力达公司背书转让给恒创公司后，恒创公司又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上海展志钢材加工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志公司)，该汇票于2018年5月3日到期后，展志公司两次提示付款，均因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被拒付。后展志公司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恒创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支付货款50万元，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3民初9900号民事判决支持展志公司诉讼请求。恒创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过二审审理，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沪02民终8438号民事判决，维持恒创公司基于基础法律关系给付展志公司货款50万元货款的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第二，恒创公司能否以加工合同关系要求力达公司支付50万元加工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恒创公司前案诉请给付加工款时，本案所涉50万元加工款并不包含在诉请的总金额中，双方商议调解方案时，本案所涉50万元加工款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尚未发生到期票据提示付款被拒付的事实，故最终双方确定的调解方案中并不包含该50万元加工款。本案诉请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力达公司上诉称，恒创公司接受了力达公司为支付加工合同价款而出具的电子承兑汇票后，双方的加工合同权利义务即告消灭，恒创公司无权再依加工合同关系起诉。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票据法赋予票据债权人在票据权利得不到实现后可行使追索的权利，但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权利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继续行使追索权或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加工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均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合同主体的合同权利并不因其享有的票据权利而丧失。本案中，展志公司所持的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因到期提示付款被拒付，且展志公司也取得了明确的拒付证明，其基于基础法律关系起诉恒创公司，要求获得50万元买卖合同对价，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民终8438号生效判决已明确恒创公司必须向展志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结果导致力达公司以交付票据的方式支付的50万元加工款未能实现支付功能，恒创公司未能获得有效合同对价，力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并未消灭，恒创公司仍享有合同债权。故恒创公司基于双方基础加工合同关系请求力达公司支付未付加工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另，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展志公司诉恒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尚未作出生效判决，且因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于2018年5月3日到期无法返还，故恒创公司诉请的权利有瑕疵。但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就展志公司诉恒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沪02民终8438号生效民事判决，为减少诉累，本案对恒创公司依该生效判决诉请的权利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力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诸佳英书 记 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