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永保，男，1968年4月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英，女，1976年4月1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永，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再峰，新疆天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公证处。住所地塔城市伊宁路80号。 法定代表人：潘志国，该公证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岩花，女，该公证处公证员。 上诉人魏永保、胡海英因与被上诉人赵学永及原审第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公证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塔民一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魏永保、胡海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新42民终117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塔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塔城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作出（2017）新42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魏永保、胡海英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海英及上诉人魏永保、胡海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被上诉人赵学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再峰，原审第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公证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岩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永保、胡海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学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有误，导致判决不公。2011年5月间，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赵学永处借款并在塔城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同时提供了抵押物，而在办理该借款合同时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一式三份”。在借款后，上诉人于2012年4月之前陆续将所借之款及利息还清，上诉人在还款时已收回对方持有借款合同等原件将债权债务归于消灭。据此，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了所持有的两份公证文书原件，并向法庭提供了当时的抵押物因借款已偿还而全部解押的书面证据等。不仅如此，在2013年4月18日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其他争议在齐巴尔吉迭社区等多个单位主持下达成托管协议并形成纪要，此时的被上诉人因擅自收取上诉人所承包土地的发包费用达三百多万元，其中200万元限期交至社区进行托管（已实际交付），这充分说明本案中上诉人已还款的事实真实存在，否则，被上诉人不会履行此交付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已履行还款义务，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予以采信，错误地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实属不当。如前所述，当上诉人将借款还清时，已将被上诉人处唯一持有的公证文书收回（一审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公证文书两份均为原件），那么被上诉人又从何而来的一份公证文书，为此，上诉人依法申请追加塔城市公证处为本案的第三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而第三人仅陈述：“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不能作为债权债务是否发生、消灭的依据”。那么公证书的意义何在？公证书本身就是债权凭证，它既是交易行为的见证，同时也是申请执行的依据，当凭证被收回就意味债权债务消灭，所以原审第三人在本案中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 被上诉人赵学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也正确。二上诉人认可向被上诉人赵学永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同时双方向塔城市公证处申请了公证。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该借款本息是否偿还，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是间接证据，而没有还款的直接证据。借条原件还在被上诉人赵学永处。到目前为止，二上诉人也未提供银行汇款或银行取款的证据证明已还款，通常百姓家中也不可能存放一百多万元现金。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公证处辩称，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无论是从公证法还是公证程序规则，或者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来看，都不是债权债务关系发生的依据，而只是一种强制执行效力的法律文书。每份公证文书的尾部都会写明，本公证书自借款人出借之日起具有强制效力，所以公证文书的效力是待定的。只有当债权债务关系发生的时候，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故公证文书不能作为债权债务是否发生的凭据，公证文书的意义在于赋予当事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强制执行的效力。 赵学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魏永保、胡海英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481958.16元、违约金300000元，合计1781958.16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合理开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3日，被告魏永保、胡海英（夫妻关系）与原告赵学永作为甲乙方，经第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公证处公证，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注：指被告魏永保、胡海英，下同）……向乙方（注：指原告赵学永，下同）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二零一一年五月二十三日至二零一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止，……利息按照借款出借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保证履行合同，甲方自愿用其坐落于塔城市齐巴尔吉迭社区的八眼井《取水许可证》编号依次为：取水（塔市水）字（2014）第2-1300x6、1300x7、2-1300x8、2-1300x9、1-1300x4、1-1300x6、1-1300x7、（塔市水）字（2013）1-1300x5号为抵押物。如甲方不能按期偿还乙方借款，则承担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甲方、乙方共同确认：……自愿向塔城市公证处申请赋予本合同强制执行效力。甲方确认：自乙方履行本合同项下出借义务起，甲方即保证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否则，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应偿债务，……”，塔城市公证处作出（2011）塔证经字第60号公证文书，另附则规定“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公证处存档一份，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时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果被告魏永保、胡海英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偿还到期债务，原告赵学永有权持经塔城市公证处公证的借款合同向塔城市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并凭塔城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向塔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魏永保、胡海英强制执行。同日，被告魏永保向原告赵学永出具“今收到赵学永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收条一张。被告胡海英未在该收条上签字。另查明，原告赵学永与被告魏永保在塔城市水政监察大队对取水证号为：取水（塔市水）字（2014）第2-1300x6号、1300x7、2-1300x8、2-1300x9、1-1300x4、1-1300x6、1-1300x7、（塔市水）字（2013）1-1300x5号的取水证办理了抵押手续，约定：在借款抵押未解除之前，以上取水许可证不得转让、过户、抵押。2014年7月23日塔城市永利典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因被告魏永保贷款将取水证号为2-1300x8、2-1300x9、1-1300x4、2-1300x5、2-1300x6的取水许可证抵押给塔城市永利典当有限公司。2011年5月23日原告赵学永在第三人塔城市公证处领取（2011）塔证经字第60号公证书两份、被告魏永保领取一份。另查明:2013年4月18日，原告赵学永以被告魏永保、胡海英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向塔城市公证处申请强制执行证书。塔城市公证处要求被告魏永保、胡海英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原告赵学永归还借款。被告魏永保向塔城市公证处提交了《收条》、《借条》、《公证书》等证据材料，证明其已将全部借款归还给原告赵学永，并从原告赵学永处收回《收条》、《借条》及《公证书》原件。被告胡海英未向塔城市公证处提供已向原告赵学永还款的证据。塔城市公证处对被告魏永保提供的《收条》、《借条》进行了核实，认为被告魏永保提交的《收条》、《借条》上记载的日期均在产生1000000元借款日期之后而且没有注明债权人，不能对抗原告赵学永要求其归还1000000元借款的主张，故出具（2013）塔证执字第4号执行证书，要求被告魏永保、胡海英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赵学永依据（2013）塔证执字第4号执行证书向塔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塔城市人民法院以（2011）塔证经字第60号公证书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又按价款总额30%计算违约金，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相关规定，作出（2013）塔执字第257号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另审理查明，2011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以内（含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为年5.85％。 一审认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原告赵学永提供的（2011）塔证经字第60号公证书、被告魏永保出具的“今收到赵学永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收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证明原告赵学永与被告魏永保、胡海英签订借款合同，原告赵学永已经将1000000元出借给被告魏永保，借款合同已生效。虽然被告胡海英未在被告魏永保向原告赵学永出具1000000元的收条上签字，但其在（2011）塔证经字第60号公证书中的借款合同上签字，该借款发生在被告魏永保与被告胡海英的婚姻存续期间，足以证明其对被告魏永保向原告赵学永借1000000元的事实知情，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魏永保、胡海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归还借款义务。被告魏永保向塔城市公证处提交的《收条》、《借条》、《公证书》等证据材料，业经塔城市公证处核实后认为被告魏永保提交的收条、借条均是其在向原告赵学永陆续借款时出具的借条及收款收条，不能证明被告魏永保向原告赵学永已经偿还了1000000元借款，也不能对抗原告赵学永要求其归还1000000元借款的主张。被告魏永保提供的两份（2011）塔证经字第60号公证书与将取水（塔市水）字（2014）第2-1300x6号、第2-1300x7号、第2-1300x8号、第2-1300x9号、第1-130x4号、第1-1300x6号、第2-1300x7号、（2013）第1-1300x5号取水证过户、抵押的证据，都属于间接证据，不能对抗原告赵学永持有的直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魏永保、胡海英已经偿还原告赵学永1000000元借款。被告魏永保辩称向原告赵学永偿还1000000元借款后，从原告赵学永处收回一份（2011）塔证经字第60号公证书原件，被告魏永保在明知给原告赵学永出具了1000000元收条的情况下只从原告赵学永处收回（2011）塔证经字第60号公证书，而不收回1000000元收条原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仅凭收回（2011）塔证经字第60号公证书不能证明债务已经偿还。被告胡海英辩称通过被告魏永保将购房合同抵押给原告赵学永，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魏永保将购房合同抵押给原告赵学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魏永保归还借款后收回购房合同。故对被告魏永保、胡海英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原告赵学永主张利息为481958.16元，系自2011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双方公证书中借款合同的约定，亦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被告魏永保、胡海英应予给付。借款未偿还的直接损失系利息损失，原告赵学永另主张的300000元违约金属重复计算未偿还借款的损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赵学永的诉讼请求，依法部分予以支持。被告魏永保、胡海英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判决：被告魏永保、胡海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赵学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481958.16元，合计1481958.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魏永保、胡海英是否已经偿还被上诉人赵学永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即上诉人魏永保、胡海英是否应当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及利息481958.16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魏永保、胡海英向被上诉人赵学永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存在，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上诉人魏永保、胡海英是否已向被上诉人赵学永偿还案涉借款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现上诉人魏永保出具的“今收到赵学永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收条原件仍在被上诉人赵学永处，该份证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而上诉人魏永保、胡海英为证明已还款，所提供的两份（2011）塔证经字第60号公证书原件与将取水（塔市水）字（2014）第2-1300x6号、第2-1300x7号、第2-1300x8号、第2-1300x9号、第1-130x4号、第1-1300x6号、第2-1300x7号、（2013）第1-1300x5号取水证过户、抵押的证据，均属于间接证据，不能推翻被上诉人赵学永持有的直接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魏永保、胡海英已经偿还被上诉人赵学永10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上诉人魏永保主张向被上诉人赵学永偿还1000000元借款后，从被上诉人赵学永处收回一份（2011）塔证经字第60号公证书原件，但其在明知给被上诉人赵学永出具了1000000元收条的情况下只收回（2011）塔证经字第60号公证书，而不收回1000000元收条原件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另外，上诉人魏永保、胡海英提供的齐巴尔吉迭社区委员会会议纪要及托管协议，均为复印件，被上诉人赵学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同样为间接证据，并不能与二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二上诉人已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事实。综上，对上诉人魏永保、胡海英提出已向被上诉人赵学永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并要求驳回被上诉人赵学永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永保、胡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应缴纳16851元，经批准减交8426元），由上诉人魏永保、胡海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红岩 审判员  张忠峰 审判员  潘 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昂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