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品胜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六约牛始埔村金塘工业区勤富一街9号。法定代表人：赵武，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6号。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瑶，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品胜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胜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2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问题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这一事实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规定的不需要举证证明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提供相应的合法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一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就必须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合法有效的作品,否则被上诉人的权利保护无从谈起。在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作品,即涉案作品的正版光碟,仅提供了无法核实真实性的截图,且其提供的其他用于佐证其主体资格的证据存在着不合法的问题,不符合证据法律规定,不应被法庭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纳。因此,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条,无法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这一法律事实。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是否侵权问题认定事实不清。依照法律规定，案件处理结果同第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己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运营的“PisenC1oud”客户端系上诉人委托北京智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享公司）开发并提供后台资料,对于上诉人是否侵权应当在同案中追加智享公司为共同被告。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智享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在第三人未出庭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诉人的侵权事实不清。三、一审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即便认定上诉人侵权,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2万元的赔偿明显过高。上诉人的“PisenCloud”APP是一款上市时间极短的APP,下载量不大,捷成华视公司取证时也显示“少于l万次安装”,而且上市不久就退市,目前应用市场上己无法搜索到该APP。可见,通过APP播放涉案作品的影响非常有限。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仅可证明播放涉案电视剧两集的内容,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APP上存在可正常播放的其他集数的内容,即便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上诉人也仅对该两集的内容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赔偿2万元明显过高。对于被上诉人的维权费用,被上诉人已就同一公证书批量提起了多次诉讼,代理律师也存在批量代理的情形,相关的维权费用也应该在各案中分担。捷成华视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认定捷成华视公司主体资格适格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等规定,捷成华视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署名、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证明作品权属的证据材料,初步证明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另提供了著作权人及相关权利人出具的相应授权书等证据,证明捷成华视公司经合法授权己享有涉案作品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针对其授权期限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品胜公司上诉称捷成华视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反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故其主张不应被支持。二、一审认定品胜公司构成侵权正确。一审庭审查明,涉案软件“PisenCloud”系品胜公司开发运营,该软件是品胜公司推出的一款集音影娱乐、智能管理为一体的应用程序,可尊享精彩剧集,片源丰富有特色。品胜公司主张涉案平台由第三方智享公司开发并提供后台资料,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平台系第三方开发运营,更无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系第三方智享公司合法授权取得。一审法院认定品胜公司未经许可传播的行为构成直接侵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正确。三、一审法院鉴于捷成华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控侵权行为而受到的实际损失和品胜公司的违法所得,考虑涉案作品的影响力、知名度、市场价值、涉案作品侵权时间、品胜公司主观过错等因素以及捷成华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开支等因素，确定品胜公司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万元,所确定的赔偿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自由裁量的范围,其判赔数额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捷成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品胜公司立即停止传播电视剧《卧底》；2、判令品胜公司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及捷成华视公司为制止品胜公司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开支人民币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电视剧权属及授权情况。涉案电视剧《卧底》于2015年8月31日取得发行许可证，该剧每集片尾署有“本剧全部版权归浙**谊兄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字样。北京华谊兄弟娱乐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卧底》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浙**谊兄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协议签署之日至首轮卫视首集首播日起满柒年。浙**谊兄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至首轮卫视首集首播日起满柒年。2016年3月，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二、品胜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情况。2016年11月22日，捷成华视公司向湖南省宁乡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出具(2017)湘长宁证字第99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公证人员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于2016年11月22日在公证处现场监督了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杨超慧使用自带的经过清洁检查的摄像机摄制的全过程，杨超慧使用自带的华为手机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进行如下操作：重新启动手机，启动手机恢复出厂设置；经过逐步点击，连接无线网络，点击“应用市场”，输入“PisenCloud”，进入PisenCloud的应用详情页面，查看该APP的应用详情，显示时间：2015/9/24，开发者：广州品胜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点击下载并安装该APP，打开进入应用程序，在搜索区域中依次查找并点击播放相关影视作品，选取涉案作品《卧底》的第7、28集，均能正常播放。通过播放公证保全录像可以知晓公众能从品胜公司的“PisenCloud”客户端点击播放涉案作品。另上述公证书所附公证过程中对品胜公司涉案软件网页截屏载明的涉案软件PisenCloud应用介绍为：PisenCloud是品胜推出的一款集音影娱乐、智能管理为一体的应用程序，用户可享受“闪电互传”“追剧”“私有云”在“品胜商城”在线购物等精彩体验，……。其中对智能追剧的介绍为：“配合品胜追剧云路由，可尊享中、美、日、韩等精彩剧集，片源丰富有特色，且全年无广告”。品胜公司确认上述“PisenCloud”由其运营，且被控侵权视频与捷成华视公司涉案作品一致，但认为其与智享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由智享公司提供追剧功能软件，并负责后续软件的升级和维护，涉案作品的传播由智享公司完成，品胜公司只是合作试推广方，不是网络内容提供者，只是提供了作品的搜索链接服务，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存在直接侵权或间接侵权。三、其他相关事实涉案电视剧《卧底》是由蒲腾晋及李志强联袂执导，傅程鹏、周丽淇等主演的36集电视连续剧。捷成华视公司为与品胜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0412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书，品胜公司不服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6月作出（2018）苏04民终1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仅涉案作品不同外，其余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诉讼中，双方确认品胜公司已停止了涉案作品的播放。捷成华视公司就维权主张的律师费等合理支出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捷成华视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品胜公司是否侵害捷成华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本案民事责任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属于著作权保护的客体。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关于争议焦点一，捷成华视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根据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情况及权利人出具的授权书，涉案电视剧权利来源的证据链条完整，捷成华视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享有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捷成华视公司是适格的原告主体，有权在本案中向品胜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品胜公司是否侵害捷成华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通过品胜公司运营的客户端“PisenCloud”，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直接播放涉案作品。故法院认定品胜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其“PisenCloud”软件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视剧，侵犯了权利人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品胜公司抗辩其仅提供了作品的搜索链接服务，没有过错，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法院认为品胜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影片是由智享公司经过合法授权后进行上传以供品胜公司在线播放，或合法链接于经过授权的网站，故本案相应的法律责任应依法由品胜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民事责任如何确定。鉴于品胜公司已停止涉案电视作品的播放，故法院对于捷成华视公司撤销要求品胜公司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关于品胜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虽然捷成华视公司要求品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50000元，但捷成华视公司既未举证证明该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费用的市场价格，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控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或品胜公司获利的数额，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品胜公司违法所得。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第一、通过涉案电视剧《卧底》的演员、剧情内容介绍等，可见涉案电视剧具备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也有一定的市场价值。第二、品胜公司运营的“PisenCloud”提供涉案电视剧的播放服务，对捷成华视公司就涉案电视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严重侵害。再结合涉案作品的首播时间、涉案作品侵权时间、品胜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考量后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此外，品胜公司对捷成华视公司因本案维权合理支出应一并予以赔偿，捷成华视公司虽对其维权合理开支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捷成华视公司确有律师出庭，以及捷成华视公司提交公证证据的情形，对于捷成华视公司该项诉讼主张，法院将考虑合理性、必要性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品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二、驳回捷成华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品胜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捷成华视公司预交），由捷成华视公司、品胜公司各负担262.5元（该款由品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捷成华视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品胜公司对捷成华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光盘补充书面质证意见：光盘系单方刻录，存在光盘剪辑的可能，无法保证刻录内容的真实性。一份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捷成华视公司是适格的原告，有权主张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中捷成华视公司提供了载有涉案作品的光盘以及著作权信息的截图，二审中就光盘法院又听取了品胜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载有正版电影作品的光盘复制件，作品片尾署有“本剧全部版权归浙**谊兄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字样，再结合该作品权利人出具的授权书可以证明捷成华视公司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独占被许可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向品胜公司主张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责任。品胜公司仅仅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二、本案无需追加智享公司为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在其PisenCloud软件平台上在线播放涉案作品，公众在可以选定时间、选定地点获取涉案作品，而上诉人又不能证明该作品是经过权利人许可后上传或合法链接于合法授权的网站，因此，构成侵害被上诉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该审理结果与智享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不符合追加第三人的条件。至于上诉人与智享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因被上诉人并不主张，故不予理涉，且不会对本案中认定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造成影响。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并未超过合理限度。《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品胜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因此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数额。考虑到案涉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公映时间，涉案作品的侵权时间、品胜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捷成华视公司为维权确需支付公证费、律师出庭确需支付律师代理费等因素，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品胜公司的赔偿数额未超出合理限度，可予维持。综上所述，品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广东品胜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淑琴审 判 员 施婷婷审 判 员 赵玉兵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田 怡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