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爽，男，汉族，1997年2月28日出生，现住泰安市鼎昌机械有限公司内（肥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功，男，汉族，1972年7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系上诉人郑爽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福雷特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石横镇电厂以北。 法定代表人：郭庆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东，山东鸿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泰安市鼎昌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仪仙村。 法定代表人：郑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功，男，汉族，1972年7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该公司职工,系上诉人郑爽之父。 原审第三人：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新城桃园街012号。 法定代表人：郭庆华，职务：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郭庆华，男，汉族，1960年4月6日出生，住肥城市。 上诉人郑爽因与被上诉人泰安福雷特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雷特公司）及原审被告泰安市鼎昌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昌公司）、原审第三人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郭庆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郭庆华作为2017年8月23日协议书的卖方，负有设备交付的法定义务。因未能交付161万元价款的设备，相应价款应当从被上诉人诉讼主张的价款中抵销。 福雷特公司、华龙公司、郭庆华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福雷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郑爽支付欠款本金630万元；2、判决被告郑爽支付利息（首期应付款400万元扣除120万元后以未付额28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8年6月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第二期20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1%自2018年8月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4.判决被告泰安市鼎昌机械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华龙公司系第三人郭庆华个人独资公司，被告鼎昌公司系被告郑爽个人独资公司。2017年8月23日第三人郭庆华（乙方）与被告郑爽（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出资1000万元（壹仟万元）购买乙方在肥城高新区新建厂房、土地67亩及设备一宗。具体协议如下：一、主要资产包括：1、院墙、大门（附平面图）;2、混凝土框架车间一个约3000平方米;3、厂房南部约3700平方米地基;4、厂区中部已建主体车间一个，餐厅300平方米，厕所2个;5、100吨电子磅一台，所有树木，一部分乙方口头资产，其他所有附属物。二、双方签订正式合同，甲方5日内付给乙方利息补偿费20万元，该补偿费到账后，乙方负责60日内将各种政府、民间合法手续过户给甲方（主要包括土地手续，工商税务，环评、验收、安监手续，用电手续），正常合理过户费由甲方负责。以上主要手续如果不能正常过户，或已失效，乙方负责60日内给甲方办理好。三、1、土地出让手续办完后，15天内付给乙方300万元；2、2018年3月1日前，付给乙方200万元；3、2018年7月31日前，付给乙方200万元；4、2019年3月1日前，付给乙方200万元；5、正常投产两年后（最迟于19年10月1日前），付余款100万元。四、乙方已订设备归甲方所有，包括设备合同明细如下（附原买卖合同）：1、真空V法生产线两条计460万元，已付105万元，再付95万元，安装生产后，再分期付款;2、行车6台总价62万元，2.8吨4台，10吨2台，已付20万元，再付30万元安装;3、2吨电炉2台，总价32万元，已付26万元，安装调试后再付款;3吨电炉1台，总价29万元，已付10万元，再付10万元，安装调试后再付款;4、树脂沙生产线1套18万元，已付10万元，再付5万元，安装调试后再付款;5、车间门窗已付6万元，其他按合同。已付款由乙方负责（已包括在甲方出资的1000万元范围内），再付款由甲方负责。乙方承诺甲方正常付款，三个月内安装正常生产。五、乙方老厂区有1600KVA变压器及电盘一套，2000KVA变压器及电盘一套，化验室一套，根据甲方需要随时移到新厂区，费用由甲方负责，此资产包括在1000万元之内。用电手续有250KVA一套，1000KVA一套，1600KVA一套，2000KVA一套，乙方负责到正常运行。六、乙方承诺按乙方思路安装真空V法及树脂沙生产设施并帮助甲方正常生产2年以上，并达到乙方预期产量，经营生产中乙方应尽心尽力，不得有欺诈行为，成品率达到90%以上，甲方每月给乙方1万元工资，成品率达到98%以上时，甲方每月给乙方2万元工资。乙方生产目标年产12000吨，产值1亿元，两年达到。七、土地购买：土地约9万元/亩（参照原合同执行），土地总价约603万元，乙方已付370万元，甲方需按约13万元/亩交67亩余款，土地出让手续办完后，每亩约4万元补偿款退还款归甲方所有。八、与本单位有关的内部技术资料和商业秘密，双方均不得透露给任何单位和个人，如有违反违约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损失。九、协议签订生效前与本厂有关的一切纠纷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郑爽分别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郭庆华延期利息7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支付郭庆华价款100万元，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郭庆华利息及工资54000元，于2018年2月28日支付郭庆华利息及工资75000元，于2018年3月31日支付郭庆华利息及工资98000元，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郭庆华利息88000元。2018年5月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郑爽）乙方（郭庆华）双方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签订后，乙方已经按约将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过户到了泰安市鼎昌机械有限公司名下，甲方已经支付了协议书中的20万元利息补偿费及第三条1项中的100万元，因甲方未按期付款，自2018年1月起，按照（欠付到期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月息2分2的标准已经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就相关事宜，双方补充协议如下：一、双方确认，截止于2018年4月，甲方已经欠付乙方首期应付款400万元；甲方自2018年5月1日起继续支付利息，利息的具体支付方式为：1、在甲方挂牌南仪仙社区的泰安市鼎昌机械有限公司拟购买的土地一宗（约57亩）之前，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2支付利息；2、在挂牌之日（以肥城市公共资源交易部门的信息为准）起20日内，仍按第1项约定付息；3、在挂牌之日（以肥城市公共资源交易部门的信息为准）起20日之后，按照月利率1分的标准付息；4、在甲方挂牌后，乙方收回的270万元土地款从甲方应付的400万元中扣除，剩余本金130万元仍按月利率一分的标准继续付息。剩余130万元本金最迟于2019年2月5日（春节）之前付清。5、甲方于每月的30日之前付清乙方当月利息。二、甲方应于2018年7月31日之前支付第二笔款项200万元；三、甲方应于2019年2月5日（春节）之前付清余款300万元；四、甲方同意用泰安市鼎昌机械有限公司银行贷款优先全部支付上述款项共计本金900万元。五、甲方未按上述约定的期限付款，则自每一期的到期日起，按照未付款项数额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分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2019年2月5日（春节）之日，如甲方未全部付清900万元本金（含乙方收回的270万元土地款），则甲方自2019年2月5日（春节）之日起按照月利率3分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以900万元中未付款项为基数）；六、乙方同意将在泰安市鼎昌机械有限公司的10%的肥城市华龙铸造有限公司的股份无偿转让给甲方，于2018年5月10日之前办理过户，费用由甲方负担。七、泰安市鼎昌机械有限公司自愿为甲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违约责任：如甲方逾上述任何一期（含支付利息的期限约定）全额付款，乙方可就全部款项向甲方提前主张权利，并有权就全部款项向肥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约方应承担对方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第三人郭庆华及被告郑爽分别署名对合同内容予以确认，被告鼎昌公司作为连带债务人加盖公司公章进行了确认。后涉案转让土地于2018年5月11日挂牌公告，被告郑爽于2018年5月31日支付第三人利息88000元，余款未支付。庭审中被告自认涉案土地已全部取得。 2018年7月28日，第三人（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郑爽以1000万元购买甲方厂房，合同签订后因郑爽未按约付款，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甲方将上述补充协议中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出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协议签订后乙方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郑爽及泰安市鼎昌机械有限公司直接主张补充协议中的全部权利。第三人郭庆华、华龙公司及原告分别在协议上署名捺印或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8年8月4日，第三人就债权转让事宜出具通知书，并于同日送达被告。后被告未再付款，原告诉来本院，原告为实现涉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 另，诉讼过程中，原告收到了肥城市高新区管理委员会返还的预交土地款27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郑爽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郑爽与第三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还款计划，被告鼎昌公司自愿为该债务提供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第三人有权要求两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对欠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履行还款义务。 原告福雷特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人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被告，该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原告由此取得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 对于欠款本金，原告于诉讼过程中收到的返还土地款270万元应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因此欠款本金应为63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月利率3分支付逾期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应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因原告诉讼请求中部分利息计算时间重叠，原告自愿放弃部分利息请求，只要求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主张为实现涉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符合协议约定及《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辩称第三人对于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真空V法生产线、行车、电炉、树脂沙生产线等设备均未向其交付，其因此享有的抗辩权有权向原告行使，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对于上述设备已付款由第三人负责，再付款由被告负责，第三人只是对上述设备交纳的预付款负责，并未约定第三人有向被告交付设备的义务，而庭审中第三人已经提交了交纳上述设备预付款的相应收款凭证及款项交付证据，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且在双方签订协议长达九个月后，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时，被告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的2000KVA变压器及化验室未交付，根据双方协议第五条约定，上述两项设备根据被告需要随时移到新厂区，费用由被告负担，该约定并非第三人必须履行的义务，其主动权在被告，对此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提出要求而第三人拒绝履行，且根据被告提交的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显示，上述设备的施工完成时间应在2017年10月份，而在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5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时，被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或主张对上述工程价款进行抵扣，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其代第三人华龙公司垫付部分电费、监理费、设计费等款项应从原告主张价款中扣除，因该部分垫付费用与涉案转让债权并无关联，原告亦不同意抵扣，因此对被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另主张涉案协议中土地款270万元，系第三人郭庆华与肥城市高新区管委会之间的债务纠纷，与被告无关，故补充协议书第一条首付款400万元计息约定，其本金应当为130万元，被告多支付的270万元的利息350110元应当从原告诉讼的价款本金、利息中抵销。根据涉案补充协议第一条第四项约定：“在甲方挂牌后，乙方收回的270万元土地款从甲方应付的400万元中扣除，剩余本金130万元仍按月利率1分的标准继续付息﹍﹍。”在涉案土地于2018年5月11日挂牌后，第三人当时虽未收回土地款，但未收回该款并非被告的原因所造成，其不利后果应由第三人承担，因此自2018年5月开始首期付款本金应为130万元，利息应按月息1%计算，在此之后被告曾支付利息88000元，在扣除当月利息13000元的剩余部分应从原告主张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对被告支付的其他利息，因均在涉案土地挂牌之前，不应再行扣除。原告主张诉讼保全担保费应由被告承担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福雷特铸造材料有限公司欠款本金630万元；二、被告郑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福雷特铸造材料有限公司欠款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6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被告已支付利息75000元）；三、被告郑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福雷特铸造材料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6万元；四、被告泰安市鼎昌机械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泰安福雷特铸造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20元，由被告郑爽、泰安市鼎昌机械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上诉人称真空V法生产线是其另行购买的，原来的合同不行了。同时又承认另行购买真空V法生产线的供应厂家还是郭庆华已付105万元的同一个厂家，还承认真空V法生产线是上诉人承接之后，郭庆华领着郑爽、郑成功父子一起到了江阴供货厂家进行了直接的接洽及联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真空V法生产线是其另行购买的，同时又承认另行购买真空V法生产线的供应厂家还是郭庆华已付105万元的同一个厂家，还承认真空V法生产线是上诉人承接之后，郭庆华领着郑爽、郑成功父子一起到了江阴供货厂家进行了直接的接洽及联系。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称其购买设备与原来的合同无关与常理相悖。且有关设备的施工完成时间应在2017年10月份，而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8年5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时，约定了还款计划，当时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或主张对上述设备价款进行抵扣，亦明显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抵销设备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20元，由上诉人郑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朱惠东 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