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燕飞，女，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人民中路285号。 法定代表人：胡文钧，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傅燕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燕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鲁培飞是被上诉人员工，其在询问笔录中的签名符合形式真实要件，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来核实鲁培飞签名的真实性，若被上诉人否认的，应当申请鲁培飞出庭作证并配合法院进行签名鉴定，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员工出庭作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明，客观难以完成，一审对此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鲁培飞系被上诉人员工，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丈夫签订保险合同，当然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就案涉事实进行陈述和确认，并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已向鲁培飞核实了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但却向一审法院隐瞒，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负有向上诉人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否则被上诉人不能据此免责。上诉人在手机APP中的保单最后一页签名，不能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询问等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在上诉人投保时就相关问题与上诉人进行语言询问。因保险条款众多，手机APP中的保单条款字体又非常小，上诉人仔细阅读的可能性不大，被上诉人有义务对其中足以影响权益的条款向上诉人作出应有的提示。司法解释也已排除了仅投保人签字即可免责的方式，免责还需要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 太保公司未作答辩。 傅燕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保公司支付傅燕飞保险金人民币150000元并赔偿损失人民币3475元（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此后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9日，傅燕飞丈夫严琳向太保公司投保“爱无忧两全保险（2.0版）及附加爱无忧防癌疾病保险（2.0版）”人身保险，投保人为严琳，被保险人为傅燕飞，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10日0时至2049年1月9日24时，交费期间为15年，其中爱无忧两全保险（2.0版）每期保险费为1544元，附加爱无忧防癌疾病保险（2.0版）每期保险费为2023元。 经查，严琳在电子《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及电子《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傅燕飞在电子《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上签字确认。案涉人身保险《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健康信息告知一页中对被保险人“最近五年是否曾或正在接受过诊疗、手术、住院治疗？”“最近五年是否曾或正在接受X光、CT、MRI、心电图、活体检查、血液、超声波、内窥镜等检查，且检查结果有异常”“是否患有高血压？”“是否有患有恶性肿瘤、或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瘤、息肉、囊肿、赘生物，或因该症状或疾病接受治疗”“是否患有乳腺纤维囊××变、子宫内膜异位、血性溢乳、阴道异常出血、性传播疾病等其他乳房或生殖系统疾病？”等问题均勾选“否”。该投保单声明与授权中载明“1.被保险人或其法定监护人及投保人(以下简称“本人”)已认真阅读了“投保提示书”，保险代理人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免除和限制你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对此，本人无异议。2.本人对本投保单、与投保单有关的各份问卷及文件内的声明、陈述、告知均属事实，如有隐藏或日后发现与事实不符，即使保险单已签发，你公司可依法解除本保险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任何保险事故你公司不负保险金给付责任。”上述保险合同成立后，傅燕飞交纳了第一年、第二年保险费。 同时查明，傅燕飞曾于2014年2月28日至3月9日期间在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子宫多发性肌瘤、子宫内膜增厚、左卵巢囊肿、左输卵管系膜囊肿、高血压病，同时在住院期间接受CT、心电图、血液、超声波等检查。 2019年5月10日至23日，傅燕飞在金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子宫内膜恶性肿瘤（Ia期）。此后，傅燕飞向太保公司提出理赔申请。2019年6月28日，太保公司做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解除保单号为130081800191779号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理赔决定依据为投保前疾病未如实告知”。 一审法院认为，严琳与太保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严琳在投保时是否存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健康状况的情况。对此评判如下：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负有如实告知义务。根据庭审查明，傅燕飞作为被保险人在投保案涉的人身保险之前，2014年2月28日至3月9日期间在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子宫多发性肌瘤等。但在投保单的健康告知事项中，其对“最近五年是否曾或正在接受过诊疗、手术、住院治疗？”等问题均勾选“否”。虽然傅燕飞主张其及投保人只在最终签章处签字，前面内容均系他人代填，但该院认为傅燕飞及投保人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投保书中的内容明知及认可，亦表示其愿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傅燕飞及投保人的上述行为属于足以影响太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太保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对傅燕飞要求太保公司支付保险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傅燕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85元，由傅燕飞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重点主要在于上诉人是否有权基于案涉保险合同（投保单）向被上诉人主张理赔。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9日，上诉人丈夫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了案涉人身保险；2019年5月，上诉人被诊断为子宫内膜恶性肿瘤（Ia期）；2019年6月28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在投保前疾病未如实告知为由拒绝理赔。现上诉人主张系因被上诉人对应如实告知的事项未尽明确说明义务才导致其未能在投保前向被上诉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审理本案的关键在于判定被上诉人是否就案涉告知事项已在投保前向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纵观全案证据，首先，上诉人及其丈夫均在案涉保险合同（投保单）中签字确认，上诉人丈夫还单独签署了《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其次，就案涉告知事项，被上诉人罗列了一页有余的项目供上诉人勾选，故即使手机APP中的字体再小、条款再多，一页有余的告知事项上诉人也不可能全然不知晓，何况相关条款已被被上诉人采取了黑框标识，足以使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目了然。然后，上诉人在案涉应告知的事项中全盘勾选为“否”，虽然其辩称该勾选操作实际由被上诉人员工（业务员）鲁培飞完成，其仅在最后一页处签字确认，但是，一方面上诉人未能对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鲁培飞的询问笔录也因其未能出庭接受质询而在证明力上有所欠缺。至于鲁培飞未能出庭接受质询的原因，本院注意到上诉人自认其与鲁培飞系亲戚关系，故应认为上诉人客观上具备请鲁培飞出庭的条件，法律上也负有补强鲁培飞询问笔录证明力的义务，现未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即使如上诉人所述，相关勾选操作均非其亲自完成，但上诉人及其丈夫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在保单最后一页签字所会产生的法律后果，现又均予签字确认，应视为其对案涉告知事项的明知且对勾选结果的认可。故应认为，被上诉人就案涉应告知的事项已在投保前向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应对其未向被上诉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曾于2014年2月28日至3月9日期间在医院住院治疗，接受CT、心电图等检查，并诊断为子宫多发性肌瘤等）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判令驳回上诉人基于案涉保险合同（投保单）向被上诉人行使理赔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元，由上诉人傅燕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赵鑫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