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泽祥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西统路8号西田各庄镇政府办公楼508室-218。法定代表人：张国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木若轩家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潞城营一村东500米。法定代表人：杨亚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圣泽祥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木若轩家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若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京0115民初222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木若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木若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木若轩公司与圣泽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在一审中，圣泽公司对该合同的性质已作了详细的说明，理由如下：2018年初，圣泽公司承揽了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17号楼2层内装修工程项目（以下简称领医项目）。圣泽公司与木若轩公司除签订本案所涉的领医项目的板材供应合同外，还签订了2份木门合同和1份家具合同，共4份合同同期履行，合同包含供货与安装，报价为含17%税率的发票。上述合同中，木若轩公司提供的地柜等木质家具需有人造石台面，而木若轩公司提供不了人造石的发票，而且木若轩公司提出其公司增值税抵扣时如用人造石发票税点比板材税点高，故请求圣泽公司帮助其公司节省税点，所以双方约定针对对应的预算人造石供应合同金额，签订等金额的板材供应合同，实际合同内容包括人造石台面及窗台板的供货与安装，含增值专用发票，税率17%，具体如下：1.将人造石台面及窗台板运输到现场；2.将圣泽公司提供的台上盆和台下盆合格的粘接和安装在人造石台面上；3.将人造石台面合格的安装在地柜及对应的设计位置上；4.窗台板合格的安装到窗台上；5.开具板材供应合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双方没有针对人造石另单独签订合同，双方签订的板材供应合同性质应为工程安装合同。圣泽公司强调板材供应合同，主要因素不仅是只存在买卖供货的环节，更强调的是安装和质量方面对合同履约的影响。二、一审法院认定“木若轩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圣泽公司亦应支付相应货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驳回。在一审中，圣泽公司对涉案合同的性质已作了详细的说明，理由如下：（一）圣泽公司与木若轩公司签订的板材供应合同，该合同内容包括人造石台面及窗台板的供货与安装，含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合同金额为37677.4元，截止到今日木若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圣泽公司开具等额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税率17%的发票税额为5474.49元。另外，截止到今日圣泽公司共支付木若轩公司合同金额264845.30元，此金额包含板材供应合同的金额，但木若轩公司从未给圣泽公司开具过发票，对应税率17%的发票税额为38481.80元。木若轩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第二十条“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第二十二条“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的规定。同时，木若轩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的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时，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纳税人向消费者个人零售商品可以不开具发票，但消费者索要发票时，不得拒绝开具，更不得以内部销货结算凭证代替发票向消费者开具。所以，发票是合同的一部分，发票未开具，圣泽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木若轩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二）木若轩公司在本案合同履约过程中出现众多安装质量问题，由木若轩公司安装的洗手盆和柜子因安装不牢固多次脱落，部分窗台板台面出现裂痕。以上安装质量问题的责任人木若轩公司认可，并且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木若轩公司承认是其提供的安装。2019年2月15日，由木若轩公司安装的洗手盆脱落，圣泽公司派工人去维修的费用550元应当在本案涉及的合同金额中扣除，与木若轩公司当时的微信截图中显示此笔费用由木若轩公司承担。在2019年7月4日，由木若轩公司安装的吊柜脱落，吊柜脱落对下面的人造石台面、洗脸盆和业主方财务损坏，单就本案所涉合同来看，人造石台面403元，洗脸盆750元和圣泽公司安排工人的维修费750元，共计金额1903元，此笔费用应当由木若轩公司承担。所以，安装是合同的一部分，安装环节出现了问题，圣泽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木若轩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木若轩公司供应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圣泽公司损失，但称关于损失部分其另案起诉，不在本案中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驳回。在一审庭审中，圣泽公司一直在主张木若轩公司应当承担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的安装质量问题所直接导致的圣泽公司、业主方财产损坏及圣泽公司安排工人所产生的维修费用。圣泽公司一直不放弃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因板材供应合同包含供货、安装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缺一不可，圣泽公司在支付合同款项时都会将这三个因素考虑进去。圣泽公司主张将2019年2月15日的维修费用550元，和2019年7月4日的维修费用和部分财产损失费用1903元，共计金额2453元，应当从合同金额中扣除。四、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圣泽祥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北京木若轩家居设计有限公司货款6298.7元”，圣泽公司不认可，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本案合同金额37677.4元，含安装及税金。应当扣除2019年2月15日和2019年7月4日因安装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和部分财产损失费用2453元，应当扣除本案合同由木若轩公司开具税率17%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5474.49元，圣泽公司已支付本案合同金额33205.44元，计算后合计，圣泽公司已多支付木若轩公司3455.53元。（二）木若轩公司共承接了圣泽公司领医项目共4份合同和北清路项目共3份合同的业务，其中本案合同在领医项目的4份合同中。木若轩公司在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4月28日支付木若轩公司合同款项时针对的是某一份合同，但在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1月31日圣泽公司支付木若轩公司的合同款项只针对公司。对此，圣泽公司在一审法庭上也有明确说明情况，但一审法院要求圣泽公司把所支付的每笔款项分配到某一份合同中去，所以针对本案合同，圣泽公司共支付了3笔款，第一笔款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金额为18838.7元；第二笔款于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24日支付，金额共计100000元，此笔款项分配到领医项目的4个合同里，支付本案合同金额为12540元；第三笔款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金额为12600元，此笔款项按本案合同金额占领医项目的4个合同的总金额的比例分配，即37677.4/259880.6×12600约等于1826.74元，所以针对板材供应合同，圣泽公司一共支付木若轩公司合同款项金额33205.44元。木若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圣泽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本案合同项下欠款问题，一审法院要求圣泽公司提出12600元付款分配到双方的哪份合同，分配方案是圣泽公司自己提出的，木若轩公司也已经认可，二审中圣泽公司自己提出异议，木若轩公司不认可；二、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与本案无关；三、虽签订的是《板材供应合同》，但是供货是石材，这也是双方达成的合意；四、质量损失问题圣泽公司一审已经明确不在本案中主张。木若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泽公司支付尾款6298.7元并支付利息（以6298.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圣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木若轩公司（乙方）与圣泽公司（甲方）签订《板材供应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购买多层板（18厚），价款共计37677.4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甲方需付总货款的50%（计18838.7元）作为预付款，用于乙方购料加工。乙方将货物加工完毕运至现场甲方再次支付总款的40%（计15070.96元）。安装完毕验收后付清余款3767.74元。交货工期为20天进场安装。乙方无条件更换一切带有生产失误之货品，但乙方承担之责任在任何情况下绝对不超出其单价价值；保修期一年，保修期内如发现木门开裂或变形等非人为原因的质量问题，乙方要及时修理，修理后达不到合格之产品要无偿更换。圣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领医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2019年2月28日工作联系函1份，载明因洗手盆掉落事宜，北京领医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罚款圣泽公司5000元。2019年7月9日，一审法院收到木若轩公司提交的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一审审理过程中，木若轩公司与圣泽公司均确认双方虽签订的为板材合同，但实际供应的为石材。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就涉案石材交易，圣泽公司尚欠木若轩公司货款6298.7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木若轩公司与圣泽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木若轩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圣泽公司亦应支付相应货款。现圣泽公司尚欠木若轩公司货款6298.7元未付，虽圣泽公司抗辩木若轩公司供应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但称关于损失部分其另案起诉，不在本案中主张，故木若轩公司要求圣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298.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木若轩公司要求圣泽公司支付利息（以6298.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圣泽祥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木若轩家居设计有限公司货款6298.7元；二、驳回北京木若轩家居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1.涉案交易项下的欠款金额；2.是否开具发票是否影响圣泽公司支付相应款项；3.圣泽公司所主张的因存在产品安装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对于争议焦点1，双方对于涉案交易项下的合同总价款并无异议，所争议的部分为圣泽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所支付的12600元中针对涉案交易的款项金额，对于该问题，一审审理期间，圣泽公司称已付涉案交易中的款项金额为31378.7元，双方亦在一审审理期间确认本案所涉交易项下的欠款金额为6298.7元。基于此，应视为双方对于12600元的付款指向达成合意，现圣泽公司对此否认，缺乏证据支持且有违诚实诉讼原则，本院对其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2，在《板材供应合同》中，双方并未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圣泽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开具发票为买卖合同项下的附随义务，不能以此作为买卖合同项下主要合同义务，即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对于争议焦点3，对于圣泽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抵扣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依据前述规定，圣泽公司对于其关于涉案货物存在安装质量问题，应对损失进行抵扣的主张，应通过另诉解决。综上所述，圣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圣泽祥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君审判员  胡君审判员  潘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洪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