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民申7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康有武，男，195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宾，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舜，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涂铭琰，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志文，男，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被告：林美仙，女，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被告：宋建中，男，195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再审申请人康有武因与被申请人涂铭琰及二审被上诉人吴志文，原审被告林美仙、宋建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民终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康有武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涉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缺乏充分证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出借人在支付借款后即完成了合同义务，借款人应当在期限届满还本付息。但本案中，根据讼争《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收益分红按月结付，由甲方（涂铭琰）一次性转入乙方（吴志文）指定账户。可见，涂铭琰不仅负有支付本金的义务，还负有支付收益的义务，故当事人的缔约目的与纯粹的借贷目的明显不同。另外，涂铭琰与吴志文合作，一方出钱，一方出力，分工明确、共享盈余，完全符合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及民通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的个人合伙形式。（二）原判决对吴志文应当承担的还款数额认定错误。1.原判决既认定涉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但却未将吴志文付给涂铭琰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进行抵扣，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决未对涂铭琰应当付给吴志文的收益，与吴志文对涂铭琰的欠款相互抵消，适用法律错误。在原审过程中，涂铭琰声称向郑爱华账户汇款支付了10%的收益分红，但却未举证证明郑爱华与吴志文之间具有委托代收款关系，故应认定其未向吴志文支付收益。3.原判决在认定吴志文的债务总额中未扣除吴素清已经代为清偿的218万元，是错误的。（三）涂铭琰与吴志文未经康有武同意，擅自将资金规模提升到1000万元，康有武依法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 涂铭琰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涉案法律关系为“名为合作，实为民间借贷”，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涂铭琰与吴志文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为，涂铭琰向吴志文提供资金，吴志文在资金到期后返还并依约定支付收益，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性质特征。康有武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关系，但个人合伙关系最突出的法律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本案中涂铭琰将吴志文所需资金汇入其指定的账户后，对资金如何操作、如何使用、用于何处、如何收回等均不知情，更没有参与其中进行操作，只待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吴志文将本金及利息一并返还，这并不符合个人合伙关系中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故原判决结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及客观履行事实，对涂铭琰与吴志文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为“名为合作，实为民间借贷”是准确的，应当予以维持。（二）原判决认定涂铭琰向吴志文提供的资金本金数额为1000万元，据此认定吴志文应当承担的还款数额正确。1.原判决是根据涂铭琰提供的银行流水，确认涂铭琰通过陈拔账户分别于2014年4月14日和17日向吴志文转账200万元、800万元，该两笔款项合计1000万元未予收回。2.《合作协议书》约定，每次短期投资（放）期限届满，本金和收益均一次性由乙方（吴志文）转入甲方（涂铭琰）指定的银行账户。因此每笔资金投放到期后本金和收益一次性收回，是一个完整的借贷法律关系。原判决确认的1000万元是独立的借贷关系，不包含在2013年9月4日至2014年4月2日这一期间内，涂铭琰汇款给吴志文1000万元后，吴志文未按照约定支付收益给涂铭琰，因此本案1000万元的债务关系不存在要对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的利息进行抵扣的情形。3.关于康有武提出的吴素清已经代为清偿的218万元能否抵扣问题。涂铭琰与吴志文于2013年和2014年先后签署了两份各自独立的《合作协议书》，根据涂铭琰与吴志文的姐姐吴素清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吴素清的代偿行为针对的是本案讼争的2013年《合作协议书》之外的另一份2014年《合作协议书》，是为了处理是否追究吴志文刑事责任的问题，且涂铭琰与吴素清签署的《协议书》第八条明确约定该协议不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因此吴素清代偿的218万元与本案无关，不能在本案中抵扣。（三）康有武应当对本案吴志文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康有武是吴志文的姐夫（康有武与吴素清是夫妻关系），康有武对其在《合作协议书》保证人处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合作协议书》约定“保证人对甲乙双方的人格提供保证并分别对双方承担连带经济责任”，该约定对康有武具有约束力，康有武作为保证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债务连带偿还责任。2.《合作协议书》约定“为灵活解决投资实际运行需要，双方可以临时协商调整投资（放）约定规模”，这一内容康有武作为保证人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是知悉的，说明其对担保的风险、责任均认可和接受。因此康有武以此认为其无需继续承担责任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康有武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本案《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如因吴志文操盘失误导致资金损失，由吴志文负完全经济和法律责任，吴志文必须在五天内将损失的资金补充进入涂铭琰指定的账户。该约定与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明显不符。而双方约定涂铭琰向吴志文提供资金，吴志文在资金到期后返还本金并依约支付收益，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因此原判决认定双方属名为合作，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二）从《涂铭琰、陈拔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及银行转账明细内容来看，自2013年9月4日涂铭琰向陈拔账户转入200万元资金后，涂铭琰向陈拔账户的每笔转款均收回了相应本金及收益，直至2014年4月14日涂铭琰向陈拔账户汇款200万元和2014年4月17日汇款800万元后，该两笔款项合计1000万元未予收回，故涂铭琰主张其在本案向吴志文提供的资金数额为1000万元，具有事实依据。关于涂铭琰从吴志文处领取的收益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否抵扣吴志文欠款的问题。由于吴志文一审未出庭应诉，其在本案中未主张涂铭琰领取的收益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在本案中应予抵扣欠款，而涂铭琰主张其另向吴志文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10%分红，故原判决对该部分款项是否应当抵扣不予认定，并认为康有武作为担保人其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吴素清代吴志文偿还的218万元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本金问题。由于吴素清与涂铭琰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该协议不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原判决采纳涂铭琰关于该218万元不能折抵本案2013年10月20日《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本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故原判决认定吴志文应向涂铭琰返还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是正确的。（三）康有武对其在2013年10月20日《合作协议书》保证人处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合作协议书》约定“保证人对甲乙双方的人格提供保证并分别对双方承担连带经济责任”，该约定对康有武具有约束力，康有武作为保证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债务连带偿还责任。且该《合作协议书》约定“为灵活解决投资实际运行需要，双方可以临时协商调整投资（放）约定规模”，这一内容康有武作为保证人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是知悉的，说明其对担保的风险是认可和接受的。因此康有武关于涂铭琰与吴志文未经其同意，擅自将资金规模提升到1000万元，其无需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康有武作为保证人应对本案吴志文所欠涂铭琰债务按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康有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康有武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胡伟荣 审 判 员  陈建阳 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尤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