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282民再3号监督机关：灵宝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郭哲兴，男，1969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灵宝市。确认送达地址同其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康，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梓涵，男，2015年8月19日生，汉族，住灵宝市。确认送达地址同其住址。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朱彦铃，女，1986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梓涵母亲。确认送达地址同其住址。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桃红，女，1961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确认送达地址同其住址。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通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开发区黄河桥头公路运输管理处**北大厅。法定代表人：王旭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康，河南康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上诉，申请执行，执行和解，执行撤销，执行款收取，执行中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波，兴通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上诉，申请执行，执行和解，执行撤销，执行款收取，执行中止。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刘景茹，女，1977年4月15日生，汉族，住灵宝市。确认送达地址同其住址。申诉人郭哲兴与被申诉人王梓涵、朱彦铃、陈桃红、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通公司）、刘景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5）灵民一初字第258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诉人郭哲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豫1282民申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郭哲兴的再审申请。郭哲兴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灵宝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三灵检民（行）监【2017】41128200001号检察建议书，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豫1282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郭哲兴及其代理人杨建康，被申诉人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邓康、张红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王梓涵、朱彦铃、陈桃红、刘景茹经向其确认的送达地址送达开庭通知而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宝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1、本案的争执焦点是兴通公司与豫Ｍ×××**号重型自卸货车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事实上，该案的涉案车辆豫Ｍ×××**号重型自卸货车，是2014年刘景茹和兴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车辆登记在刘景茹名下，挂靠在兴通公司，直至事故发生时，该车仍挂靠在兴通公司名下，郭哲兴是车辆的实际掌控人。原审认定兴通公司与郭哲兴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兴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刘景茹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对朱彦玲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却认为朱彦玲等人要求兴通公司、刘景茹予以赔偿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不公。申诉人郭哲兴称：1、王卫明是农村居民，对其家属的赔偿数额过高，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被申诉人王梓涵是农村居民，其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况且朱彦玲和王卫明是再婚，王梓涵是不是王卫明亲生，原告应进一步提供证据。3、被申诉人陈桃红未丧失劳动能力也有生活来源，不符合赔偿条件。4、申诉人与张赞祥、刘景茹合伙购买涉案车辆、挂靠被申诉人兴通公司，后虽有“货车经营协议”约定该车由申诉人经营，但刘景茹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未成立，合伙关系仍然存在，刘景茹与兴通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原审认定申诉人与兴通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明显错误。5、精神抚慰金与申诉人的过错程度不符，应确定为20000元为宜。特申请抗诉。被申诉人兴通公司辩称：兴通公司是与刘景茹签订的挂靠协议，而不是与涉案车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规定：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不是挂靠车辆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刘景茹与兴通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第七条约定：“若乙方（刘景茹）私自将车辆转让他人，没有通知甲方（兴通公司），也没有到甲方办理过户的，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拒绝提供服务，期间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转让方和受让方承担”。张赞祥、刘景茹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郭哲兴后，郭哲兴没有按照约定到被告兴通公司办理车辆挂靠协议变更手续。原审认定郭哲兴与兴通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检察建议和申诉人认为涉案车辆与兴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不妥。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朱彦铃、王梓涵、陈桃红向本院原审诉称:2015年8月17日17时5分许，被告郭哲兴驾驶豫Ｍ×××**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原告亲属王卫明驾驶的豫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王卫明及摩托车乘车人即原告朱彦铃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认定郭哲兴与王卫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朱彦铃及王卫明被送往医院治疗，王卫明经抢救无效死亡。涉案货车由刘景茹和郭哲兴合伙经营，挂靠在兴通公司。现起诉要求三被告赔偿我三人经济损失426010.04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本院原审查明：2015年8月17日17时5分左右，被告郭哲兴驾驶豫Ｍ×××**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灵朱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灵宝市尹庄镇南营村边路段时，与沿道路相对方向王卫明醉酒后驾驶的豫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王卫明及摩托车乘车人即原告朱彦铃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8月27日，经灵宝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灵公交认字【2015】第003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哲兴与王卫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朱彦铃无责任。原告陈桃红提出复核，2015年9月9日，三门峡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三公交复字【2015】第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灵公交认字【2015】第003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事故发生后，王卫明被送往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于2015年8月22日抢救无效死亡，住院5天，花费19532.23元。王卫明在被送往医院抢救时，被告郭哲兴将王卫明的名字误报为“王伟明”。原告朱彦铃被送往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天，花费医疗费1753.84元。出院诊断为，①宫内孕39周，②面部裂伤，③胎儿畸形？④妊娠合并贫血（中度），⑤血小板减少症，⑥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①绝对卧床休息，②监测胎心、定期产前检查，③内科治疗相关疾病，④院外如有不适随时就诊。出院后，原告朱彦铃到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分娩，产下一男婴，取名王梓涵。事故后，被告郭哲兴支付给原告朱彦铃3971.5元，并支付了王卫明医疗费16500元、丧葬费20000元。因三原告的损失未得到足额的赔偿，双方发生纠纷，引起诉讼。另查明：王卫明、原告朱彦铃的户籍为农业居民户口，但从其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王卫明自2012年11月份至2015年6月份，原告朱彦铃自2012年12月份至2015年3月份，该二人一直在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工作，本案的赔偿标准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王卫明的家庭关系为，母亲陈桃红、妻子朱彦铃、儿子王梓涵、兄长王黎明、兄弟刘明星、妹妹王婉婉。豫Ｍ×××**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郭哲兴与张赞祥于2013年6月16日合伙购买，挂靠在被告兴通公司。2014年8月7日，将挂靠人变更为被告刘景茹。张赞祥与被告刘景茹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1月3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4年4月3日，张赞祥与被告郭哲兴签订了货车经营协议，协议约定“……①豫Ｍ×××**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张赞祥和郭哲兴于2013年6月16日在兴通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共同购置并共同经营至本协议签订之日；②本协议签订前郭哲兴与张赞祥就该车的债务债权已划分并交割清楚，郭哲兴、张赞祥无异议，本协议签订后，该车经营管理发生的债务由郭哲兴一人承担（包括无息贷款50000元和月供），车辆经营盈亏与张赞祥无关；③因资金周转不灵，为办理无息贷款，此前将该车在兴通公司登记户名由郭哲兴更换为刘景茹，本协议签订后为理顺经营关系，郭哲兴、张赞祥、刘景茹三方协商决定，将该车在兴通公司的登记户名重新更换为郭哲兴，张赞祥、刘景茹同意办理户名更换手续；④本协议签订后，张赞祥与该车无任何关系。”协议签订后，被告郭哲兴归还了银行贷款，并独自经营车辆，但没有到被告兴通公司办理车辆挂靠协议变更手续。事故发生时，被告郭哲兴未对豫Ｍ×××**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任何保险。原告朱彦铃、王梓涵、陈桃红的损失为：（王卫明）医疗费19532.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100元、死亡赔偿金705341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938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9402元、财产损失1010元、评估费100元、交通费200元、住宿费550元、病历复印费29.6元，共计796514.83元；（朱彦铃）医疗费1753.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40元，共计1893.84元。审理中，因被告郭哲兴、兴通公司不同意调解，致调解未能进行。本院原审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王卫明与被告郭哲兴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朱彦铃无责任，故被告郭哲兴应承担原告朱彦铃、王梓涵、陈桃红5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郭哲兴驾驶的豫Ｍ×××**号重型自卸货车未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其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的限额内支付原告朱彦铃1893.84元、支付王卫明近亲属8106.16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支付王卫明近亲属1110元，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支付王卫明近亲属110000元，王卫明剩余的677298.67元由被告郭哲兴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38649.34元。被告郭哲兴已支付原告朱彦铃的3971.5元，王卫明近亲属的3650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王卫明、原告朱彦铃系夫妻关系，被告郭哲兴多支付原告朱彦铃的2077.66元，可从王卫明的损失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告朱彦铃、王梓涵、陈桃红的诉求，依法有据，其合理部分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景茹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既不掌控该车辆，也未从该车的运营中取得收益，故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事故发生时，豫Ｍ×××**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郭哲兴，而兴通公司与郭哲兴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也未有证据显示兴通公司从挂靠车辆的运营中取得了利益，被告兴通公司对本次事故亦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要求刘景茹、兴通公司予以赔偿的诉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郭哲兴赔偿原告朱彦铃、王梓涵、陈桃红419287.8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朱彦铃、王梓涵、陈桃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0元，保全费1220元，共计8910元，由原告朱彦铃、王梓涵、陈桃红承担101元，被告郭哲兴承担8809元。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同，另，原审已查明王卫明和朱彦玲于2015年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19日在三门峡市中心医院生育原告王梓涵。朱彦玲分娩时，王卫明正在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王梓涵出生第三天王卫明死亡。再审合议庭评议并报经审委会讨论认为，1、本案涉案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是车辆实际经营者郭哲兴，而不是刘景茹。检察建议认为投保义务人是刘景茹不妥。2、王卫明、朱彦铃的户籍为农业居民户口，但从其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王卫明自2012年11月份至2015年6月份，原告朱彦铃自2012年12月份至2015年3月份，该二人一直在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工作，此后的一段时间，是为了分娩才回灵宝。王卫明、朱彦铃的主要收入来源在城镇，本案的赔偿标准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申诉人称本案的赔偿标准应参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理由不能成立。3、申诉人质疑王梓涵是不是王卫明亲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无事实依据。4、申诉人称陈桃红未丧失劳动能力也有生活来源，不符合赔偿条件，是只看到当前，未看到本案的事故给陈桃红带来的长远伤害。5、朱彦玲在即将分娩时被撞伤，在丈夫正被抢救时分娩，分娩后第三天丈夫就去世，本次事故对王梓涵、朱彦玲、陈桃红带来了较大的精神损害。原审按照上级法院“受害人死亡的，参照Ⅰ级伤残的计算方法确定数额”的指导意见，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无不当。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是为了充分救济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受害一方，如果机械地理解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不利于保护受害一方的合法权益。本案郭哲兴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掌控者，兴通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认定其为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原审不认定挂靠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7、本案的赔偿内容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不足，还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应予补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本院（2015）灵民一初字第2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申诉人郭哲兴赔偿被申诉人朱彦铃、王梓涵、陈桃红419287.84元，被申诉人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维持本院（2015）灵民一初字第2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690元，保全费1220元，共计8910元，由被申诉人朱彦铃、王梓涵、陈桃红承担101元，申诉人郭哲兴和被申诉人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88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志刚人民陪审员  许晓玲人民陪审员  杨晓萌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任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