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栋良，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见良，男，196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岳阳南岭民用爆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伍市镇新合村新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6344860274L。法定代表人：成勇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林，汨罗市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栋良因与被上诉人潘见良、湖南岳阳南岭民用爆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岭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栋良，被上诉人潘见良，被上诉人南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栋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见良的诉讼请求；2、由潘见良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自2015年起从南岭公司承包生产区的原材料运输业务后，将该运输业务转包给了潘见良，从中抽取15%的利润，其余承包费用都以现金或微信转账方式付给了潘见良。上诉人从不安排潘见良的工作，都是南岭公司在微信工作群中公布，由潘见良自行安排，缺少人手也是由潘见良另行雇请。上诉人与潘见良之间系转包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关系，上诉人对潘见良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潘见良在搬运过程中明知搬运工作存在较大危险性，疏忽大意造成伤害，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负绝大部分责任。3、上诉人与潘见良之间是转承包关系，应适用合同法进行处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潘见良答辩称，南岭公司和李栋良未提供任何防护用品，答辩人对本次事故发生不存在重大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南岭公司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系劳务承包关系，上诉人与潘见良系劳务关系，上诉人从潘见良的工资中抽取了15%的利润，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2、潘见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自负相应的民事责任。3、上诉人与潘见良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潘见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控侵权人赔偿医药费、后段医药费、伙食费、护理费、误工工资、残疾补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100,6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控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栋良与南岭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由李栋良承包南岭公司生产区内库区原材料运输业务，而潘见良由李栋良雇请为其承包的运输工作的搬运工。2019年9月7日17时左右，潘见良在装货过程中右手大拇指不慎被压伤，当即由李栋良送往平江县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10天，共计花费670元，系由李栋良支付。潘见良之后的治疗打吊针、换药是由其自己支付。岳阳市倡平司法鉴定所2019年12月2日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重新作出了《岳倡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潘见良损伤不够伤残，误工期为60天，护理期为30天，营养期为30天，预估后段医疗费用1,800元。并就其开具的鉴定费发票（票号：No41148828）作出说明，其发票类型系统会默认为“公共安全设备”。另查明，潘见良的工资结算方式为按量计算，由李栋良扣除15%的管理费和代南岭公司扣除4.8%的税费后以现金或微信转账发放给潘见良。潘见良主张扣除上述管理费和税费后大概是6,000元/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2019年8月份的计算明细，显示当月工资为5,843元。但潘见良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多月工资计算明细表来计算其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考虑到潘见良已经从事搬运工作多年，故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2020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1,227元/年的标准计算潘见良的误工工资。再查明，李栋良告知潘见良在搬运时要注意安全，并要求潘见良在工作时要穿戴工作服、工作手套、工作鞋、口罩等工作装备，但并未向潘见良提供上述工作装备。潘见良的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实为：1、医疗费1,885元（85元＋1,800元）；2、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3、护理费3,990元（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9-2020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1,227元/年的标准计算30天，不超过潘见良的诉讼请求）；4、误工费10,064.71元（61,227元/年÷365天×60天）；5、鉴定费2,200元（凭票计算）；6、交通费300元（根据医治情况酌情认定）；潘见良以上六项损失总计19,339.71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栋良和南岭公司系承包关系，潘见良与李栋良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潘见良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李栋良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明知涉案搬运工作（搬运150个400斤/个的油桶，分两层安装在货车上，人工扶正）具有明显的危险性，就应当采取一定安全措施来保障提供劳务者一方的人身安全。而李栋良作为本次搬运业务的承包人仅提示潘见良注意安全，口头要求潘见良在工作时要穿戴工作服、工作手套、工作鞋、口罩等工作装备，但并未实际向潘见良提供上述工作装备。因此，李栋良并未为提供劳务一方创造一个足够安全的工作条件，没有切实采取可保障提供劳务一方的人身安全的措施。故李栋良对于潘见良的受伤损害具有明显过错，潘见良在本次受伤事故中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故由李栋良对潘见良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南岭公司与潘见良并无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并非本案赔偿责任的主体。李栋良为潘见良已垫付的医药费67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故李栋良应向潘见良赔偿18,669.7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栋良向潘见良赔偿18,669.71元；二、驳回潘见良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李栋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3元，减半收取1,156.5元，由李栋良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在二审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李栋良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南岭公司不予认可，潘见良称是公司通知其卸货。南岭公司微信工作群客观存在，对李栋良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予以采信，但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对判决南岭公司、李栋良、潘见良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是否正确，应由谁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本案事故的责任承担及责任划分是否恰当。关于焦点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李栋良与南岭公司签订书面协议，承包南岭公司生产区内原材料运输业务，包含装卸等内容，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根据李栋良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和潘见良的陈述，李栋良在承揽南岭公司的运输装卸业务后，雇请潘见良等人从事货物搬运工作。虽然潘见良本次从事劳务并非李栋良直接通知，潘见良提供劳务的工作量由南岭公司核定，但潘见良从事的劳务属于李栋良承揽业务范围，潘见良的劳务费用也是由南岭公司支付给李栋良，李栋良在扣除15%的管理费用以及代南岭公司扣除4.8%的税费后再支付给潘见良。故一审认定李栋良与潘见良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本案民事责任承担及责任划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南岭公司将生产区内原材料运输装卸业务承包给李栋良，不违反法律规定。南岭公司对于潘见良在完成李栋良承揽的装卸业务过程中受伤，没有过错，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栋良在承揽南岭公司生产区内原材料运输装卸业务后，仅口头要求提供劳务的潘见良注意安全，在工作时穿戴工作服、工作手套、工作鞋、口罩等防护用品，但未实际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应对潘见良受伤承担主要责任。潘见良作为一名熟练的装卸工人，未注意装卸作业安全，对于自身伤害亦存在过错，应自负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判令李栋良负事故全部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本院根据李栋良、潘见良各自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李栋良承担70%的赔偿责任，潘见良自负30%的责任。综上所述，李栋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二、由李栋良赔偿潘见良各项损失13,537.8元（19,339.71元×70%），已付670元，还应赔偿12,867.8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潘见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13元，减半收取1,156.5元，由李栋良负担809.55元，由潘见良负担34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元，由李栋良负担186.9元，由潘见良负担8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春龙审判员  任 燕审判员  张 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苗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