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7民初4215号原告（被告）：彭暖，女，1985年10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平翔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清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春，女，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人事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光，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彭暖与被告（原告）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平谷中医院）人事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彭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被告（原告）平谷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春、唐泽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谷中医院为我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办理医师执业地点变更，并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2、判令我无须支付平谷中医院违约金182277元；3、判令我无须支付平谷中医院损失297022.99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2年取得医学专业硕士学位，并作为2012年应届毕业生于2012年10月28日与平谷中医院签订聘用协议，到平谷中医院工作。2013年2月至2016年2月，我按要求前往北京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并于培训结束后返回平谷中医院工作。2016年6月13日，我向平谷中医院提出辞职未获批准。2016年12月29日，我再次因个人原因向平谷中医院申请辞职，双方聘用关系正式解除。但是，聘用关系解除后，平谷中医院拒不为我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不为我出具离职证明，也不为我办理执业地点变更，严重影响了我再次就业，给我造成重大损失。我与平谷中医院的人事争议已经过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处理，该仲裁委的裁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不服该裁决，故提起诉讼。平谷中医院辩称，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针对参加工作的毕业生，以提高临床实践能力为目标的培训，是医生完成继续教育的的一种形式，是自愿而非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我院与彭暖签订的聘用合同、服务期协议合法有效，我院依约为彭暖提供了专项培训经费，而彭暖单方解除聘用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彭暖单方解除聘用合同及服务期协议，给我院造成巨大损失，延误了我院的学科建设，并对其他在职人员产生负面影响；彭暖参加培训期间，虽然也需要付出一定体力和智力，但没有给我院创造价值或者交付工作成果，我院为其支付的各项费用不是其应得的劳动报酬；我院与彭暖之间是人事关系，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彭暖单方解除聘用合同，应当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我院不同意彭暖的诉讼请求。平谷中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我院无须为彭暖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无须为彭暖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事实及理由：彭暖在单方解除聘用合同后，应当依照协议向我院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在其履行义务后，才有权要求我院配合其办理相关手续。此外，我院已于2017年1月停止为彭暖缴纳社会保险并做了减员处理，彭暖可以在新的工作单位缴纳社会保险，无须我院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因彭暖未提供调函，我院无法配合其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彭暖在单方离职的情况下，要求我院为其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没有法律依据。彭暖辩称，我与平谷中医院的人事关系已经解除，平谷中医院应当依法为我出具离职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和人事档案转移手续，故我不同意平谷中医院的诉讼请求。彭暖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6月13日辞职申请书，证明彭暖依法向平谷中医院提出书面辞职申请；证据二，2016年12月29日辞职申请书，证明彭暖申请辞职未获批准后继续工作六个月，再次提出书面辞职申请未获批准，符合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条件；证据三，解除合同通知和工作交接证明，证明彭暖行使了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并完成了工作交接，双方人事关系已经解除，平谷中医院应当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出具离职证明；证据四，全国研究生就业通知书，证明根据有关规定，彭暖依法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其法定义务，该培训并非平谷中医院为其提供的。平谷中医院认可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三中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上面没有彭暖和接收人签字，认可交接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平谷中医院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证明彭暖入职后，双方签订了为期十年的聘用合同，合同约定彭暖如违约，应支付每年2万元的违约金，还应返还培训费用和培训期间平谷中医院支付的工资等待遇；证据二，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证明彭暖定编后，双方按照人事局的要求签订了聘用合同，合同约定了彭暖如单方解除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每少服务一年赔偿2万元，经平谷中医院出资培训后离职按照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执行；证据三，关于参加北京地区普通专科医师培训的协议，证明平谷中医院选派彭暖到三甲医院参加脱产培训，双方签订了培训协议，约定培训期间，平谷中医院承担全部培训经费，培训结束后，彭暖在平谷中医院服务期限不少于10年，彭暖如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全额返还平谷中医院支付的全部工资福利待遇等，并按照每少服务一年2万元标准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证据四，平谷中医院为彭暖支付各项费用的明细单，证明在彭暖脱产培训期间，平谷中医院给彭暖支付各项费用合计297022.99元，提供了彭暖脱产培训期间的全部培训费用，彭暖单方解约给平谷中医院造成了损失；证据五，京卫科教字[2012]10号文件，证明脱产医师的工资、保险、住房公积金、奖金均属于培训经费，系平谷中医院自筹；证据六，京财社[2013]692号文件，证明培训基地和就业单位承担的各项费用，均属于培训经费的一部分。凡中途退出培训的人员或者培训后未在本市医疗卫生机构就业的，个人须缴纳培训费用，补偿标准另行制定；证据七，彭暖2016年6月13日提交的辞职申请书，证明彭暖完全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完全不考虑平谷中医院的利益，缺乏基本的契约精神和诚信；证据八，事业单位实名制备案表、全国毕业生研究生就业通知书，证明彭暖为干部身份，属事业编制，与平谷中医院之间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证据九，《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证明聘用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条件，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由双方在聘用合同中自行约定，未约定的可由责任人按实际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证据十，《关于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证明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单位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彭暖认可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服务期应当以用人单位为职工提供专项费用进行培训为前提，不得任意约定，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赔偿金数额巨大，显失公平；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卫生部门的统一要求，具有强制性，参加培训是职工和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培训无需向培训人员收取培训费，享有五险一金是职工的法定权利，平谷中医院无权要求返还；认可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京卫科教字[2012]10号文件以及京卫人字[2012]17号文件均规定，医院作为用人单位在职工培训期间，需要承担职工的工资、社保、公积金等费用，不是职工给单位造成的损失；认可证据五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文件可以证明参加培训是职工的法定义务，培训期间由就业单位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认可证据六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七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证明彭暖严格履行了法定程序，依法解除聘用合同；认可证据八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证据九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均赋予职工单方解除权，两份文件效力层级更高，且实施在后，故证据九不能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认可证据十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文件可以证明彭暖两次申请辞职未获批准，可以单方解除聘用合同。平谷中医院未与彭暖约定培训费用具体金额，也没有代替彭暖缴纳培训费用，无权要求彭暖赔偿。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9日，平谷中医院（甲方）与彭暖（乙方）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10月29日至2022年10月28日。该合同第三十一条规定：甲方违反合同约定单方面解除合同的，以乙方在平谷中医院每工作1年支付其本人1个月的上年月平均工资为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单方违约，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年；违反服务期约定的，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向甲方全额返还培训费用和培训期间甲方支付的工资等待遇。2012年12月28日，平谷中医院（甲方）与彭暖（乙方）与签订《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第十八条规定，除本合同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外，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应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乙方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乙方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按照本合同第二十八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违约一方的违约赔偿金为每少服务一年赔偿2万元。第二十九条规定，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后提出解除本合同的，按照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执行对甲方培训费的补偿金额。2016年1月1日，彭暖与平谷中医院续订聘用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2013年1月23日，平谷中医院（甲方）与彭暖（乙方）签订《关于参加北京地区普通专科医师培训的协议》，甲方根据北京市卫生局、北京市中医管理局京卫科教字[2012]16号文件《关于2012年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招收录取工作的安排的通知》的精神，送乙方到北京地区普通专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基地进行培训，为期2年；培训结束后，乙方回平谷中医院工作。自培训结束时开始，乙方在平谷中医院服务期限不少于10年；乙方参加培训期间的工资、基本福利待遇、社会保险、个人医疗费用等，根据培训基地所在医院的考核结果，与本院同等经历、资质的人员相同；乙方违反本协议关于服务期约定的，应全额返还甲方支付的培训费用和培训期间甲方支付的全部工资福利待遇等，并按照每少服务一年支付2万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2013年2月21日至2016年2月29日，彭暖参加了北京地区普通专科医师培训。培训结束后，彭暖回到平谷中医院工作。2016年6月13日，彭暖因个人原因向平谷中医院提交辞职申请书，平谷中医院未批准。此后，彭暖继续在平谷中医院工作。2016年12月29日，彭暖再次向平谷中医院递交辞职申请书，平谷中医院未批准。2017年1月16日，彭暖向平谷中医院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017年1月20日，彭暖与平谷中医院进行了工作交接。此后，平谷中医院对彭暖做了社会保险减员手续。2017年1月20日，彭暖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月22日，平谷中医院向该仲裁委申请仲裁。2017年4月24日，该仲裁委裁决：1、平谷中医院为彭暖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出具解除聘用合同书面证明；2、彭暖支付平谷中医院违约金182277元；3、彭暖支付平谷中医院损失297022.99元；4、驳回彭暖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根据《关于推进北京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建设的意见》（京卫科教字[2012]10号），北京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具体目标为：全面推进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2012年及以后拟在北京地区医疗卫生机构从事临床工作的医学专业本科及以上学历的毕业生，均应在经市卫生行政部门认定的培训专科所在的医疗机构（简称培训基地）接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重点推进全科医生规范化培养制度的落实……参加规范化培训的住院医师既是培训对象，也是从事临床诊疗活动的工作人员，享有相应的工资待遇和社会保障。委托培训人员由就业单位为其发放基本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所需经费由就业单位承担、市财政给予定额补助；绩效工资根据委托培训人员的学历、资历和工作情况，由培训基地参照所在基地同类人员水平发放，并单独核定绩效工资总额，所需经费由培训基地承担。根据《北京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经费管理办法》（京财社[2013]692号），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工作项目资金按照多元化投入原则，由政府、培训基地、就业单位和培训人员共同出资。各培训基地承担以下费用：（一）委托培训人员的绩效工资和自主培训人员的其他劳动报酬；（二）培训基地为改善培训条件安排的建设资金；（三）培训基地组织管理、师资培养、住宿条件等经费。委托培训人员就业单位承担委托培训人员按照国家和地方规定计发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以及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费用和福利待遇。培训人员个人承担食宿、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及应由个人负担的其他费用。本院认为，事业单位同与其建立人事关系的在编人员，在招聘、管理、考核、奖惩、待遇、解聘及争议处理等方面均有别于劳动关系，应当适用人事争议方面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的相关规定处理；没有相关规定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执行。根据《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5条、《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十八条，彭暖于2016年6月13日提出书面辞职申请未获平谷中医院批准后，于2016年12月29日再次提出书面辞职申请，仍然未能与平谷中医院协商一致，彭暖可以单方面解除双方的聘用合同。2017年1月16日，彭暖向平谷中医院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平谷中医院收到该通知书后，双方的聘用合同已经解除。此后，平谷中医院应当及时为彭暖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并协助彭暖办理档案的转移手续。平谷中医院已对彭暖办理社会保险减员手续，彭暖要求平谷中医院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彭暖要求平谷中医院办理医师执业地点变更，没有合理依据，也非其重新执业所需，故本院不予支持。平谷中医院按照主管部门要求安排彭暖参加脱产培训，并承担彭暖培训期间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其与彭暖签订培训协议约定服务期及违约责任并无不妥，该协议中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彭暖在工作不久即接受平谷中医院安排的为期三年的脱产培训，期间享受了与其他员工同等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彭暖本应履行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努力工作以回报平谷中医院的付出和培养，为平谷中医院医疗水平的提高贡献力量。然而，彭暖在培训结束后不久即提出辞职，违反基本的诚信原则，也必将给平谷中医院的工作造成消极影响。对于彭暖的违约行为，本院提出批评！彭暖应当依照双方协议约定，向平谷中医院赔偿违约金。根据《关于推进北京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建设的意见》的规定，彭暖作为参加规范化培训的住院医师，既是培训对象，也是从事临床诊疗活动的工作人员，享有相应的工资待遇和社会保障。双方在培训协议中约定，彭暖如违反本协议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应全额返还平谷中医院支付的培训费用，即彭暖参加培训期间的全部工资、基本福利待遇、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该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文件精神，且将使彭暖失去基本的生活保障，显失公平，不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平谷中医院以此为依据要求彭暖返还培训期间的全部工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没有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平谷中医院在要求彭暖支付违约金的同时，再要求彭暖赔偿培训费用，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原告（被告）彭暖出具解除聘用合同书面证明，并协助原告（被告）彭暖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二、被告（原告）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无须为原告（被告）彭暖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原告（被告）彭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原告）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违约金182277元；四、原告（被告）彭暖无须支付被告（原告）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损失297022.99元；五、驳回原告（被告）彭暖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原告）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原告（被告）彭暖负担五元（已交纳），由被告（原告）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负担五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晓明审 判 员  査金枝人民陪审员  岳广善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杜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