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02民初11040号原告：绍兴恒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时代广场C座103、203室。法定代表人：屠晓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月、朱仪，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庆，女，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兴，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绍兴恒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李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仪、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绍兴恒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本金297万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297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息，自2015年7月22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21日，共计52个月，利息总计3088800元），上述诉请金额合计60588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本金300万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息，自2015年7月22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21日，共计56个月，利息总计336万元），上述诉请金额合计636万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原告出借该款项后，出具当票两张，但事实上并非典当关系。被告出具本金300万借据一张，借期3个月。同时双方约定，该借款利息为月息3%。2015年7月21日，被告重新出具借条，确定上述借款本金仍未归还，仅依约归还了三个月利息27万元。其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却未向原告归还本息。因原告出具款项时，预先扣除相关手续费，实际出借本机297万元，故在诉请中对本金金额作出调整。另双方原约定利息较高，原告自愿调整为年利率24%计算。且以被告出具第二份借条时间即2015年7月21日作为计息起始时间。后原告陈述原诉讼请求系根据当票计算，以为已预先扣除了手续费，但根据原告事后查明的转账银行流水，原告当时确实出借了300万给被告，故变更诉讼请求。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对于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告提供当票2份及借条2份，这当中都没约定双方借款的利息。对于第二份借条中提到的27万元利息的问题，原告没有写清楚被告付利息的时间，要求法院对27万的支付时间及方式查明，因为被告的账面上没有给原告方打款的任何记录，27万元的付款时间对于最终的判决结果有直接的影响，若被告确实已支付过27万，也应当从本金中扣除这笔款项。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个叫“宋晓峰”的人，据被告丈夫张国卫认为，跟原告交易的所有进出账目都是通过这叫“宋晓峰”的账户走的，实际上被告丈夫打给宋晓峰的300多万没有任何手续，如果是打给原告公司也存在债务抵消的问题，被告认为“宋晓峰”是原告方的人，希望法庭为被告查明此人，是否是原告方对外收取利息本金的人，如果是，那被告认为被告的债务是可以抵消的，实际上本案被告打给宋晓峰好几百万元了。如果说宋晓峰是替原告收取借款本息的人，那么被告认为本案涉及诈骗的问题，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借条上写的本金是300万元，原告打过去的也可能是300万，但是原告收回了那300万元，被告认为可能涉嫌到套路贷，原告在柯桥法院也有类似的案件，综上，要求法院把借款的基础事实查明。被告确实在第一张借条出具当天即2014年6月3日收到了300万，但是当天原告又还回去了9万元，这个借条上写的300万本金是虚假的，原告实际只出借了291万元。另外，被告于2014年7月4日、8月29日又分别转给宋晓峰9万元共18万也是作为本金归还给原告的，中间2014年6月13日的13200元也是作为本金归还给原告的。被告李庆确系浙江昊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2014年6月3日原告出具的当票2张、2014年6月3日的转账明细1份，证明原告于2014年6月3日向被告出借300万元。被告对当票真实性有异议，这是原告单方面出具没有被告的签字，上面记载3万元的费用需要庭后去原告处核实是否收到被告支付的3万元费用，根据当票记录有抵押的事实，请问原告方是根据当票打过来的300万还是根据银行打过来的300万？这个当铺上的名字“宋晓峰”是否是原告公司员工，这个当票是否失效，若没失效那借条及当票都欠原告300万元是矛盾的；转账明细中300万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转账明细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票将综合进行认证。2.原告提供2014年6月3日及2015年7月21日被告所出具的借条2份，证明被告确认收到案涉借款，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因为双方是好友只是口头约定了利息，从借条的内容可以推断出当时约定的月利率是3%，借条上写的是已付利息27万元。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两份借条都没有约定利息，对于27万元是利息还是本金希望法庭能查明，若27万是借条出具的当天即6月3日付的话就涉及套路贷问题了。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3.原告提供2019年11月1日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复印件、EMS面单复印件及EMS的投递记录1份，证明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委托律师向被告寄送律师函，催讨借款，该函被告已签收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收到过律师函。经核实EMS邮件投递记录，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4.原告提供现金缴款单1份，证明被告提交的证据7中款项用途，在此之前被告方还有向原告公司的借款，该款其实是张国卫对原告公司的借款，是张国卫用来归还2013年8月14日的款项，退一步说，被告主张债权债务抵消，希望被告能确认本案原告对被告的债权是否存在。被告认为，从张国卫的汇款单上显示汇款对方的账户是“宋晓峰”，原告的该证据上却是原告公司，现金缴款单上款项来源“张国卫还款及利息”并不是张国卫本人的签名，是否可以理解打给宋晓峰的钱就是打给原告公司的钱，若可以这么理解，那么办理当票时宋晓峰是经办人，那收钱的时候其是否也是经办人，希望请原告确认。本院将综合进行认证。5.原告提供2014年6月3日至8月21日的转账明细1份，证明2014年6月10日分两笔向被告李庆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江昊邦贸易有限公司出借330万元，被告于2014年6月13日转账的13200元系用于归还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该笔利息与本案无关。被告认为132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的本金。本院将综合进行认证。6.被告提供被告跟其丈夫张国卫的结婚证，证明双方是夫妻法律关系。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7.被告提供张国卫银行账户流水记录1组，证明张国卫于2013年8月14日汇给原告300多万元但是收款人是“宋晓峰”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原告已提供证据4现金缴款单用于解释被告的该证据中款项的用途。本院将在说理部分综合进行认证。8.本院出示对宋晓峰的询问笔录1份。原告认为，对宋晓峰陈述的内容无异议，确认三笔9万元共计27万元款项系被告归还的利息，确认2014年6月13日被告支付13200元系另一借贷案件归还的利息。被告认为宋晓峰作为原告的财务人员，又是典当的实际操作人员，说这个不清楚，那个不知道，是没有道理的，其不肯如实回答说明他们都知道该笔借款的违法性。本院将综合进行认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3日，原告绍兴恒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当票2份，当户为被告李庆，每张当票的典当金额150万元，两张当票典当金额合计300万元，但被告李庆未在当票签字。同日，被告李庆向原告出具借据1份，载明“今向恒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借期3个月”。原告于当日转账给被告合计300万元。同日，被告转账给原告方财务人员“宋晓峰”9万元。被告还于2014年7月4日、8月29日各转账给宋晓峰9万元共18万元。2015年7月21日，被告李庆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李庆于2014年6月3日向绍兴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借本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已付利息三个月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截止2015年7月21日尚欠本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此借条有效期到本金叁佰万元还清为止，特出此条”。后被告未按约还款，遂成讼。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当票只有原告方盖章，没有作为当户的被告方的签章，故该当票不成立，但该当票与原告提供的借条及转账记录能互相印证，结合原告提供的当票、借据、转账记录及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主要争议问题为(一)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二)双方关于利息如何约定；（三）被告还款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一）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300万元，被告亦认可收到了300万元，但当天被告又转账给原告方财务人员宋晓峰9万元，原告自认该9万元系被告归还的利息，被告主张该9万元系归还本金。本院认为，被告在借款当天即偿还部分款项，与出借人预先扣除利息后交付本金的行为相似，结合法律规定，对于此种行为应该予以否定性评价，故本院认定该9万元应在本金中扣除，原告实际出借的本金金额为291万元。关于争议（二）双方是否约定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自认被告分别于2014年6月3日、7月4日、8月29日各转账给原告方人员宋晓峰9万元共计27万元系被告归还的利息，虽每个月支付的时间不一致，有在月初支付，也有在月末支付的，符合民间借贷收取利息的一般习惯，总体具有规律性，即每月9万元；而2015年7月21日的第二份借条载明“已付利息三个月27万元整，截止2015年7月21日尚欠本金300万整”，从文义解释来说，就是指三个月的利息为27万元，每月利息为9万元；因此，第二份借条的文字内容本身就可推出“300万元本金每月利息为9万元”’的意思，结合借款后被告实际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本院采信原告关于双方口头约定300万元借款的月利息为9万元，即月利率3%的主张，现原告主动将月利率调整为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三）被告还款数额如何确定。被告于2014年6月3日、7月4日、8月29日各转账给原告方人员宋晓峰9万元，另于6月13日转账给宋晓峰13200元。因被告在2015年7月21日出具第二份借条时写明已付利息27万，结合原告自认及被告提交的转账明细，利息27万元应当是指2014年6月3日、7月4日、8月29日分别支付的三个9万元合计27万元。其中2014年6月3日的9万元，前文已论述本院认定应从本金中扣除；其余18万元，原告亦自认系被告归还的利息，但按照借款本金291万元计算年利率超过24%的部分，本院不予确认为利息，超过部分应当视为归还本金，因此，本院核算至2014年7月4日被告应归还的剩余借款本金为2880140元，原告自愿放弃2015年7月22日前的其余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而被告抗辩其于2014年6月13日支付给原告方宋晓峰的13200元也是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本院认为，该13200元的支付时间在被告书写第二份借条之前，若该款也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被告理应在书写第二份借条时将该金额汇总于已付利息27万中或在本金中扣除，但被告并未在第二份借条的已付利息中写明，借条也再次确认了至2015年7月21日仍尚欠本金300万元，可见，被告支付的该132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且原告提交的转账明细解释了该13200元的用途，系原告于2014年6月10日向被告李庆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江昊邦贸易有限公司出借330万元，被告归还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本院认为原告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关于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抗辩其丈夫张国卫于2013年8月14日转账给原告方宋晓峰304万余元，本案原告存在套路贷嫌疑，本院认为，张国卫向原告方宋晓峰转账行为发生在2013年8月14日，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6月3日，两者缺乏关联性，且原告提交的现金缴款单已解释了张国卫向原告方转账304万余元的用途，被告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庆应归还原告绍兴恒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88014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绍兴恒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56320元，由原告绍兴恒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1元，被告李庆负担555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娄国琴人民陪审员  沈忠仙人民陪审员  王惠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陶 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