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申1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西环路63号。 法定代表人：孙海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卧领，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志国，男，住江苏省江都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樊保银，住江苏省扬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云华，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再审申请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十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志国、樊保银、曾云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陕十建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87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裁定驳回起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或驳回李志国、樊保银对陕十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志国、樊保银、曾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嫌诈骗犯罪,一、二审法院未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不当。曾云华假借陕十建公司名义,虚构工程收取李志国、樊保银保证金400000元，并向其二人出具加盖由曾云华私刻“收据专用章”的收据，曾云华的行为涉嫌诈骗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但一、二审法院却将本案以民事案件处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二）一、二审法院判决陕十建公司承担责任事实依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1.根据李志国、樊保银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曾云华在收回其二人手中原件(指协议、收据)后,才付款300000元。目前,李志国、樊保银无任何证据原件,由此可以推定曾云华与李志国、樊保银协商一致后，以支付300000元的方式，解决了案涉纠纷,但一、二审法院对于李志国、樊保银自认的事实均未重视,故请再审法院特别予以重视,依法推定案涉纠纷已经解决。2.印章真实并不等于《工程协议书》真实,不能以此作为陕十建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首先,《工程协议书》中载明的工程为虚假工程,因此，以虚假工程收取保证金就涉及诈骗犯罪。其次,根据《工程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李志国、樊保银应将案涉保证金转入“甲方公司账户”，但其二人在陕十建公司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将该款转入曾云华个人账户,违反合同约定。第三,根据协议约定，所有的款项往来应在陕十建公司和李志国、樊保银之间发生,但事实上均发生在李志国、樊保银与曾云华之间。鉴于此,陕十建公司有理由怀疑该协议不真实。3.根据印章管理法规、规章的规定,法律上并没有“收据专用章”这一概念或名称,因此，收据专用章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陕十建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4.李志国、樊保银所诉30000元预算费与本案无关，不仅《工程协议书》中没有该费用的表述,而且李志国、樊保银缺乏支付30000元的凭据,仅凭加盖“收据专用章”就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三）一、二审法院判决陕十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1.李志国、樊保银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其二人作为承包人,应当在签订合同前对项目是否真实存在进行考察,不能仅听曾云华的陈述就轻易签署《工程协议书》。其次,李志国、樊保银应将案涉款项转入“甲方公司账户”。但其二人违反约定将该款转入曾云华个人账户。显然，李志国、樊保银故意违反合同约定，对自身交易风险置若罔闻，存在重大过错。2.一、二审法院判决陕十建公司对曾云华的个人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方式有两种,一是当事人约定,二是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当事人并没有约定陕十建公司应对曾云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法律也没有针对陕十建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采取了有效的防范措施阻止损失的产生乃至扩大,在案涉《收条》中使用的陕十建青海分公司的印章系伪造或私刻”而应当对曾云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一、二审法院未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是否不当的问题。2013年7月1日，陕十建公司与曾云华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曾云华租赁办公场所组建陕十建公司青海分公司，对外以陕十建公司（或青海分公司）名义承揽其资质范围内工程施工任务，曾云华对其自行承揽的项目按当年工程结算收入的0.6%定额向陕西十建交纳管理费用,联营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根据与曾云华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陕西十建于同年8月7日成立了陕西十建青海分公司,负责人为高宪池,分公司成立的事宜均是曾云华经办,分公司的公章也由曾云华管理使用。对此，陕十建公司并不否认。故，陕十建公司提出曾云华假借陕十建公司名义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陕十建公司称曾云华涉嫌诈骗犯罪的理由，其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提供司法机关追究曾云华犯罪的证据。因陕十建公司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二审法院将本案以民事案件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陕十建公司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二审法院判决陕十建公司承担责任是否存在事实依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本案中，陕十建公司与曾云华之间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已详述，此节不再赘述。2015年10月24日陕十建公司青海分公司与李志国、樊保银签订《工程协议书》，协议签订当日，其二人向曾云华账户转款400000元，陕十建公司青海分公司向李志国、樊保银出具了400000元收据。同年11月16日李志国、樊保银向陕十建公司青海分公司支付预算费30000元。后因陕十建公司青海分公司不能向李志国、樊保银交付案涉工程，向李志国、樊保银退还了300000元，余款130000元未还。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因曾云华在承包期内有权对外以陕十建公司名义承揽其资质范围内工程施工任务，持有并使用陕十建公司青海分公司的公章。故，一、二审法院判决陕十建公司承担责任有事实依据,陕十建公司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二审法院判决陕十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无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曾云华以陕十建公司青海分公司作为甲方，用合同形式将工程交付给没有资质的李志国、樊保银施工，双方所签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曾云华作为陕十建公司青海分公司的承包人，将李志国、樊保银支付款项转入个人账户，并由陕十建青海分公司出具收据，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鉴于陕十建公司与曾云华在《承包经营合同》中的明确约定，陕十建公司应当对曾云华实施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因李志国、樊保银经人介绍认识曾云华,去过陕十建青海分公司办公场所与“湟源国际花园”工程场址,曾云华出具的《收据》中加盖有陕十建青海分公司的公章,这足以使李志国、樊保银对曾云华代表陕十建公司的身份与行为产生信赖。故对陕十建公司提出李志国、樊保银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陕十建公司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陕十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鸿 审 判 员  吉素梅 审 判 员  王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梁桥 书 记 员  铁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