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红庆，男，汉族，1975年3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崇州市，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崇州市。2019年6月24日因涉嫌犯罪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云胤，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潘凌峰，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红庆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芶碧华、夏某3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川01刑初2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夏红庆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进行了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夏红庆与被害人夏某1为兄弟关系，二人因宅基地及家庭关系等原因素有矛盾。2019年6月23日20时许，夏红庆为翻修房屋向其父亲索要房产证，被拒绝后与夏某1及其妻儿等人发生口角纠纷进而引发双方打斗，随后被群众劝开。夏红庆回到家中拿了一把尖刀后返回现场，行至崇州市江源镇寨子9组羊江路与一条水泥路的交汇处时，持刀捅刺夏某1腹部一刀，致其倒地昏迷，民警随后在现场挡获夏红庆，后夏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于6月24日0时许死亡。经鉴定，夏某1的死亡原因系有刃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大失血合并心包填塞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夏红庆杀害被害人夏某1，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夏红庆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的矛盾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死亡，具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夏红庆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夏红庆故意伤害的行为造成一死的后果，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医疗费及其他误工费等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原判认定，被告人夏红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扣押在案的一把棕色木质把柄、刀刃银色尖刀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夏红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芶碧华、夏某3因被害人死亡而产生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丧葬费32358.5元、医疗费11567.29元，其他损失6000元，共计49925.7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芶碧华、夏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夏红庆上诉提出：被害人夏某1在案件发生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夏红庆在案发前的喝酒行为存在影响其理智判断的情况，没有重大伤害的故意；在上诉期间取得了被害人父母的谅解，案发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在案件发生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伤害被害人是临时起意，并非蓄意，取得了被害人父母的谅解，具有刑事谅解的意义，希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红庆与夏某1（本案被害人，男，殁年43岁）为兄弟关系，二人在宅基地及日常家庭琐事等方面素有矛盾。2019年6月23日，夏红庆欲翻修房屋向其父亲夏某2索要房产证被拒绝。因夏某1在修房屋时夏红庆曾给予了支持，夏某1表示夏红庆修房屋时也会帮忙取得房产证。于是夏红庆及其妻龚某遂前去寻找夏某1，但与夏某1及其妻芶碧华、儿子夏某3发生口角纠纷继而打斗，随后被群众劝开，民警也到现场进行处置，夏红庆却回到家中拿了一把尖刀返回现场，并持刀向夏某1腹部捅刺一刀，致其倒地昏迷，民警在现场当场挡获夏红庆。夏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于6月24日死亡。经鉴定，夏某1系有刃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大失血合并心包填塞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四川省崇州市公安局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侦破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破案的前后过程。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崇州市的交汇处。该交汇处南面为夏某1父母家及夏某1在建楼房；西北面为夏红庆家和夏某1家。经勘查，在距××（××镇寨子社区××）东侧边沿7.2米，距水泥路北侧开口处边沿5米的地面上发现血迹1处。其它未见异常。 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对夏红庆作案使用的尖刀，长约28厘米，棕色木质手柄，刀刃银色长约18厘米，予以扣押。 4.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9］5297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上的血迹、刀刃血迹、夏某1十指指甲上可疑斑迹检出的ＤＮＡ，与夏某1的基因型相同；夏红庆十指指甲上可疑斑迹检出的ＤＮＡ，与夏红庆的基因型相同。 5.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理化）字［2019］4166号检验报告证实，夏某1肝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成分。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龚某、芶碧华、夏某3因6月23日打架纠纷予以行政处罚。 7.鉴定委托书、崇公物鉴（法损）字［2019］21、22、20号损伤程度鉴定书、通知书等证实，龚某、芶碧华、夏红庆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8.崇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崇公物鉴（法病）字［2019］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夏某1系有刃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大失血合并心包填塞死亡。 9.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夏红庆曾与夏某1签订关于夏某2宅基地的调解协议。2019年6月23日20:44:48，崇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接173××××9409电话前往案发现场急救。 10.证明、求情信证实，江源镇寨子社区居委会及多名村民证实夏红庆平时表现良好。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夏红庆和被害人夏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23日20时许，刘某接到电话后，前去查看夏红庆和夏某1两家吵架的事。走到夏红庆家时，遇到夏红庆正要回家，夏红庆对刘某说：“他们两口子被夏某1一家打惨了，要回家拿刀杀他们”。看夏红庆的样子应该是喝过酒的。到达夏某1家时，看到夏某1老婆芶碧华左手捂着头，还流着血，芶碧华说是嫂子龚某打的。后看到杨警官和李警官在把夏红庆往车子上推，夏红庆右手上拿了把刀，夏某1倒在地上，才知道夏红庆把夏某1杀了。夏红庆夏某1两兄弟因为修房子的事情关系不是很好，一直没有什么来往。夏某1和夏红庆在2019年3月份签过一份分地修房子的协议，就说夏红庆要修房子的时候，父母要提供相关手续，结果这次父母不愿意提供，才导致这次事情。 13.证人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6月23日20时许，因为修房子的事情，龚某与夏某1妻子芶碧华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夏某3、夏某1与夏某1的父母（夏某2、雷碧琼）都上来帮夏某1打夏红庆。大家都打起来时，龚某跑到外面找人帮忙，之后他们发生了什么不清楚，只知道后来夏红庆用刀把夏某1捅伤了，该过程如何发生的自己没有看见。龚某辨认出作案工具。 14.证人芶碧华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夏红庆与芶碧华老公夏某1是亲兄弟。2019年6月23日20时许，夏红庆没有从父母那某到房产证，就和龚某一起来了芶碧华家。之后因修建房屋的事情，芶碧华与龚某发生抓扯，抓扯过程中儿子夏某3上前帮忙，夏红庆看到后也去帮龚某。后面父母亲和夏某1都过来拉架，在被人拉开后，夏红庆说：“今天不行就弄翻”，说完就回夏红庆家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派出所民警已在现场，警察正在对情绪激动的兄弟芶发贵劝解时，突然夏红庆用刀将夏某1捅伤，警察立即将夏红庆控制并将他手中的刀具收缴了。芶碧华辨认出夏某1。 15.证人夏某3的证言证实，龚某与母亲芶碧华发生争吵并扭打起来，夏某3看到后就去把二人拉开，随后夏红庆及父亲夏某1也跟了过来，5人扭打在一起。夏某3报了警。警察来后，夏红庆从警察对面走过来用刀捅了父亲夏某1一刀。两家之前因房子的事闹过多次，大队上都来调解过很多次了。 16.证人夏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儿子夏红庆来找夏某2拿房产证，语气很强硬，夏某2没有给，并回了一句“你八九年没有叫我了，现在又想来拿房产证”，夏红庆便与龚某一起去夏某1正在修建的房子那里用铲子打墙，夏某1的老婆芶碧华去拉他们，然后双方就打起来了。在夏某3将他们拉开后，夏红庆回家拿了把刀，出来就往夏某1肚子捅了一刀。 17.证人夏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23日21时许，接到电话，说夏红庆被几个人打了，夏某4马上就去了现场。去的时候，看见夏某1一家与夏红庆一起正在吵，自己上前劝说，劝的过程中发现夏某1倒地了，夏某4就问凶不凶，夏某1说手放了就要流血，这时夏某4看见警察将夏红庆控制住，并见到其右手拿着一把刀。 18.证人芶发贵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23日21时许，芶发贵接到电话说夏红庆两口子因为修房子的事情与姐姐芶碧华争吵起来了，便马上去她家里看情况。可能警察听到芶发贵语气很生气，就把芶发贵安抚到，这时芶发贵就听到一声大叫，夏某1倒在地上，双手蒙着腹部，接着就看到警察已经把夏红庆制服并带到车上去了，芶发贵还看到警察把刀收缴了。 1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是寨子社区的治保主任，2019年6月23日18点左右，夏红庆给王某打电话说要把夏某1正在修的房子推了，王某叫他不要冲动。后来夏红庆老婆龚某打来电话，说夏红庆要被打死了。王某赶到现场时，两家已经打完架正站在路边对骂，并且看到派出所出警的警官已经到那里了，正在了解情况。王某同夏红庆的父母到后面屋里去找芶碧华，刚进去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说夏某1被杀住了。出来后就看见警官把夏红庆的刀夺下来了，并把夏红庆控制了，把他朝警车上带。后来120救护车把夏某1接走了，后来听说夏某1抢救无效死亡了。 20.证人夏某5、夏某6的证言证实的案发经过情况与上述证人证言证实的内容一致。 2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23日21时许，接到“120”调度中心的电话紧急出诊，到现场后看见一个男子侧身躺在路旁，上去给他做检查，看见左上腹有一处刀伤，有3公分的贯穿伤，徐某给他简单救护后就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了。 2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23日21时35分有一伤者被送到医院，当时看到他意识比较模糊，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接着对他进行检查并手术，在手术过程中伤者的生命体征逐渐下降，当晚0时20分在重症监护室内死亡。通过手术看伤者应该是被锐器所伤。 24.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红庆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9年6月23日20时许，因翻修房屋问题，夏红庆同老婆龚某去找弟弟夏某1，并与弟弟夏某1一家发生争执扭打，父亲听到动静过来后，嘴里在说“把他打死”，夏红庆被踢倒在地后，夏某1拿起铁铲朝夏红庆身上打，嘴里也在说“弄死你狗日的。”围观群众劝说分开后，夏红庆回家直接到厨房里，在灶台的菜板上拿了一把尖刀返回现场。夏某1看到夏红庆后，情绪很激动还想冲过来打，夏红庆心想既然你不要我活，不如先弄死你，然后右手拿尖刀向夏某1冲去，往肚子上捅了一刀。这时警察就把夏红庆抱到，收缴了尖刀。当时夏某1一直说要把夏红庆弄死，心里很冒火，想拿刀朝他腿上杀一刀吓吓他，不知怎么捅到肚子上了。夏某1指认发生纠纷及打斗的地点、回家拿刀的地点、杀伤夏某1的地点。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红庆与被害人夏某1因家庭矛盾引发纠纷，并持刀捅刺被害人夏某1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夏红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夏红庆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本案中被害人夏某1是否存在过错。经查，本案夏红庆的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本案的起因是夏红庆因为翻修房屋向其父索要房产证未果引发，被告人夏红庆与被害人夏某1是亲兄弟，平时在日常的生活中素有矛盾，夏红庆不能正确处理与父母、兄弟之间的关系，在父亲处未取得房产证后迁怒于被害人一家，并与夏某1一家发生抓扯打斗。经当地群众劝解，民警已到场进行处置时，夏红庆仍返回家中拿刀伤害被害人，且在治保主任、警察等多人在场的情况下，趁被害人不注意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综上，本案中被害人夏某1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2.被害人父母出具的谅解书是否具有刑事谅解意义。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是被害人夏某1的妻子芶碧华和儿子夏某3，夏某1父母出具谅解书不代表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芶碧华、夏某3对被告人夏红庆的行为予以了谅解，因此，被害人父母出具的谅解书不具有刑事谅解意义。3.原判根据夏红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认罪态度好等法定、酌定情节，综合评定对其的量刑是适当的。同时夏红庆案发前的喝酒行为，不能得出没有重大伤害故意的行为判断。综上，上诉人夏红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旗 审判员 袁淑华 审判员 翟开富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马文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