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2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马场乡关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74112932XX。 法定代表人：陈朝文，该厂执行合伙事务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耀先，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文，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织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涛，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永明，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营盘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214458092E。 法定代表人：帅远征，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贵州乾元正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宝山北路**注册号：520000000073561。 法定代表人：骆君桦，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以下简称：明旺矿业）、陈朝文、刘涛、余永明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贵阳物资公司）、原审第三人贵州乾元正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元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贵阳物资公司诉称：1、请求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明旺矿业于2015年1月14日签订的《铝土矿购销合同》；2、判决四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货款及运费共计2000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2月21日至2016年12月21日的资金占用费（按月息2%）880000元，并自2016年12月22日起按照月息2%承担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为止；3.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1月14日，原告和被告明旺矿业签订《铝土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先付款后发货，单价为187元/吨，供方即明旺矿业收款后及时发货。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1月19日、21日向被告明旺矿业及其指定账户付货款180万元及运费20万元，共计200万元，并要求被告明旺矿业30天内发货，但被告明旺矿业未履行合同供货义务，且被告明旺矿业至今未退回原告预付的货款及其指定账户的运费共计200万元，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同时被告明旺矿业系普通合伙企业，其合伙人是陈朝文、刘涛、余永明，故三普通合伙人依法应当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明旺矿业、陈朝文、刘涛、余永明答辩称：1、2014年7月25日，被告明旺矿业合伙人刘涛、余永明、陈朝文与第三人乾元正公司签订《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份额转让合同》，约定将明旺矿业的所有合伙出资份额转让给乾元正公司，并将明旺矿业矿山、有关证件及印章移交给该公司。2015年3月6日，因乾元正公司无力履行合同约定的转让款付款义务，双方签订了《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份额转让合同解除协议书》，解除了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约定从2014年7月25日至乾元正公司将明旺矿业矿山资产移交退还给被告之前，其间明旺矿业所发生的所有债务全部由乾元正公司负担。本案中原告签订《铝土矿购销合同》及预付货款的时间为2015年1月份，当时明旺矿业系由第三人乾元正公司受让经营，四被告并未收取原告支付的货款；2.原告提供的《铝土矿购销合同》供方加盖的公章名称为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普通合伙），该公章并非被告明旺矿业的公章。该公章系第三人乾元正公司私自雕刻与原告签订合同，并利用其实际控制的被告明旺矿业账户向原告收取合同货款，然后进行资金转移。该《铝土矿购销合同》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四被告与原告没有形成铝土矿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无权向四被告主张返还货款；3.原告的货款系由第三人收取，依法应由第三人进行返还。同时原告所付200万元货款，只有180万元转入明旺矿业账户，其中，2015年1月19日分两次转入100万元，当天就被转走，同月21日所转入的80万元，几天后也被陆续转走。另外有20万元是转给郑居桦个人，郑居桦系第三人乾元正公司的关联人，足以推定原告的货款系由第三人乾元正公司实际收取，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对四被告的诉请。 原审第三人乾元正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4日，原告与被告明旺矿业签订《铝土矿购销合同》，约定：“铝土矿单价为187元/吨，交提货时间为按月，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发矿，(供方收到需方货款后开始向需方发相等货款的矿石，供方发货量到合同金额90%时通知需方，需方必须及时续交货款，否则供方有权停止发货)货款必须先打入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开户行。运输方式为由需方自行与运输队协商，运输途中发生货物错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货物受损、吨位超过允许范围，供方概不负责，需方自行与运输队以及驾驶员处理。运费由需方承担。但运费必须先打入供方指定账户，与承运人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1月19日、21日分别将180万通过银行汇到被告明旺矿业开户于织金县农村信用合作社马场分社的账户中，1月21日原告将运输费20万元亦通过银行汇到郑居桦的开户于清镇市农村信用合作社站街分社的账户中。2014年7月25日，被告刘涛、余永明、陈朝文作为甲方，第三人乾元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份额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现将持有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全部份额作价10000万元（大写：壹亿元整）转让给乙方。甲方持有的采矿权证在条件成熟时配合乙方变更至其名下……。2015年1月8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在2014年7月25日与甲方签订《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份额转让合同》后仅支付1950万元转让款，其余款项未按约定支付，为落实合同履行的相关问题，现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共同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乙方应于2015年1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200万元。在2015年4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350万元，该笔转让款分三次支付，即在2015年3月20前付款450万，2015年4月20前付450万，2015年5月20前付款450万。余款5500万元付款时间按照上述《份额转让合同》第三条第3.3款执行。二、从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乙方在明旺矿业开发厂矿山开采的矿石，按市场价全部交由甲方销售，所销售矿石价款的40%用以冲抵转让价款，余下60%返给乙方用于矿山正常开支。在转让款未按约定付清之前，乙方不得对外销售矿石，否则，甲方有权制止……。后由于第三人未按协议支付转让款，2015年3月6日，双方签订了《解除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乙方在2014年7月25日与甲方签订《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份额转让合同》后，仅向甲方支付了部分转让款，现暂时没有资金支付转让价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共同达成如下解除合同协议书：一、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将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股权全部返还给甲方所有，乙方在本协议书签订后三日内将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矿山及企业所有经营证照手续、有关企业印鉴章等所有资产及手续资料移交给甲方，由甲方经营管理矿山。……三、在乙方从2017年7月25日接收明旺矿业开发厂矿山按本协议退回移交甲方期间，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处理，并由乙方承担该期间矿山的所有债务……。 原审认为：对于原告主张的200万元货款承担返还主体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明旺矿业签订的《铝土矿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预付货款的义务，被告明旺矿业至今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被告明旺矿业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要求与被告明旺矿业解除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合同解除后由被告方返还其收取的200万元，因原告在与被告明旺矿业签订的《铝土矿购销合同》约定运输方式为由需方自行与运输队协商，故对原告预付给郑居桦20万元系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方承担此款的返还义务于法无据，因此被告明旺矿业只对收取的180万元的预付款承担返还的民事责任，同时因被告明旺矿业系普通合伙企业，其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依法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明旺矿业合伙人陈朝文、刘涛、余永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应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法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在于被告明旺矿业，原告作为守约方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符合法律的规定，被告在诉讼中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认为无法律依据，因被告对原告这一主张的抗辩，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的基础，不能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原、被告虽在签订的《铝土矿购销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被告占用预付款的事实客观存在，结合本案实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为被告方占用预付款的利息，其违约金的计算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因此原告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不予采纳。 四被告主张货款应由第三人乾元正公司返还的抗辩，因原告与被告明旺矿业签订合同时，被告明旺矿业是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即使明旺矿业系第三人经营，并不能免除被告明旺矿业承担的合同义务。虽被告刘涛、余永明、陈朝文与第三人乾元正公司在解除转让协议时约定第三人经营明旺矿业期间的债务由其承担，但这是被告刘涛、余永明、陈朝文与第三人乾元正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并无约束力，故四被告主张的抗辩不能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原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与被告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于2015年1月14日签订的《铝土矿购销合同》；二、由被告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的预付款1800000元，并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中一至三年年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5年2月21日至偿付之日止的违约金。被告陈朝文、刘涛、余永明对前述预付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原告贵阳市工业矿业物资总公司负担8578元，由被告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负担21262元。 宣判后，明旺矿业、陈朝文、刘涛、余永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贵阳市物资公司签订《铝土矿购销合同》及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5年1月。此时上诉人明旺矿业矿山系由被上诉人乾元正公司受让经营。该购销合同的实际供货人系乾元正公司，而非上诉人明旺矿业，依法应由乾元正公司承担履行合同的责任。2014年7月25日上诉人明旺矿业合伙人刘涛、余永明、陈朝文与被上诉人签订《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份额转让合同》，约定将明旺矿业的所有合伙出资份额转让给乾元正公司，并将明旺矿业矿山、有关证件及印鉴章移交给该公司。2015年3月6日，因乾元正公司无力履行合同约定的转让款付款义务，双方签订了《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份额转让合同解除协议书》，解除了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从2014年7月25日至乾元正公司将明旺矿业矿山资产移交退还给上诉人之前，明旺矿业所发生的所有债务全部由乾元正公司负担。明旺矿业及合伙人并未收取被上诉人贵阳物资公司支付的货款。 涉案《铝土矿购销合同》供方加盖的公章名称为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普通合伙），该公章并非上诉人明旺矿业的公章。该公章系被上诉人乾元正公司私自雕刻，乾元正矿业公司使用其私自雕刻的明旺矿业公章与被上诉人贵阳物资公司签订《铝土矿购销合同》，并利用其实际控制的明旺矿业账户向对方收取合同货款，然后进行资金转移。该《铝土矿购销合同》不是明旺矿业及合伙人刘涛、余永明、陈朝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旺矿业及合伙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铝土矿买卖合同关系，该公司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货款。 被上诉人的货款系由乾元正公司收取，依法应由其返还。涉案《铝土矿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货款必须打入明旺矿业开户行，但被上诉人贵阳物资公司提交的转账付款回单显示，其所付200万元款项，只有180万元转入明旺矿业账户，其中，2015年1月19日分两次转入100万元，当天就被转走，同月21日所转入的80万元，几天后也被陆续转走。另外有20万元是转给郑居桦个人。而郑居桦系乾元正公司的关联人（该事实有法院对乾元正矿业公司股东黄顺友所作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原审已查明上诉人与乾元正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乾元正公司以明旺矿业名义签订合同，收取货款，系购销合同的实际行为人，却以上诉人刘涛、余永明、陈朝文在与被上诉人解除转让协议时约定乾元正公司经营明旺矿业期间的债务由其承担，属于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无约束力为由免除乾元正公司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案涉《铝土矿购销合同》的款项的返还主体问题。案涉《铝土矿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被上诉人贵阳物资公司和上诉人明旺矿业，合同加盖了“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普通合伙）的印章”，该印章与明旺矿业营业执照载明的名称一致，结合上诉人明旺矿业与第三人乾元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将明旺矿业有关证件及印鉴章移交给乾元正公司管理使用，上诉人虽主张案涉《铝土矿购销合同》供方加盖的公章非上诉人明旺矿业的公章，系第三人私自雕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按《铝土矿购销合同》约定通过银行汇入80万元货款到上诉人明旺矿业开户于织金县农村信用合作社马场分社的账户中，明旺矿业未向上诉人供应合同约定的煤炭，案涉合同解除后，明旺矿业应承担反还被上诉人货款及赔偿相应损失的责任；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明旺矿业返还被上诉人货款的并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明旺矿业合伙人刘涛、余永明、陈朝文对明旺矿业应返还被上诉人的货款及赔偿的损失承担无限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以案涉《铝土矿购销合同》的实际供货人系乾元正公司，货款系由乾元正矿业公司收取，而非上诉人明旺矿业，上诉人与乾元正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时已明确由乾元正公司承担其经营明旺矿业期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应由乾元正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明旺矿业承担本案责任后，其可依据其与乾元正公司之约定另案向乾元正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上诉人织金县马场乡明旺矿业开发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孝春 审 判 员 王 云 审 判 员 罗 珣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任云娇 书 记 员 周凯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