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秀彩，男，汉族，1969年7月7日出生，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进，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诗发，男，汉族，1968年12月2日出生，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进，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利东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办事处东岳村161号（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594510090A。法定代表人：刘红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传泉，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长青街追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六支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1127831999088。负责人：徐桂娣，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秀彩、蔡诗发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利东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东信公司）、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长青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长青街道办事处）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因新冠疫情扣除审限88天，现已审理终结。万秀彩、蔡诗发请求上诉：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利东信公司、长青街道办事处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完全错误，上诉人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债权人的适格条件。1、上诉人的债权是法律明确予以保护的债权。上诉人万秀彩因与林焕清、新一建公司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向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了鄂0117民初133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林焕清和武汉新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建公司）于2016年8月7日前连带清偿万秀彩借款本金13,173,52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6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根据万秀彩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6年6月7日作出了（2016)鄂0117民初1339号民事裁定书，并向长青街道办事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长青街道办事处停止向新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200万元。上诉人蔡诗发诉林焕清、武汉新一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洲区人民法院根据蔡诗发的诉讼保全申请，在2016年6月17日作出了鄂0117民初1261号民事裁定书，并向长青街道办事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长青街道办事处停止向武汉新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90万元。2016年8月5日新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17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定林焕清和新一建公司连带清偿蔡诗发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上诉人的民事权益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并且案件己经进入执行程序。由此可见，二上诉人的债权是法律明确予以保护的债权。2、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新一建公司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导致上诉人所享有的撤销权不能行使。2013年9月27日，被上诉人长青街道办事处就辖区内幸福还建小区三期建设项目合作事宜与新一建公司签订了《长青街幸福还建小区三期BT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案涉还建建设项目采取BT模式，由企业出资承建，政府整体回购；通过招投标程序新一建公司中标后与长青街道办事处签订中标施工合同。新一建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后，于2014年7月28日与长青街道办事处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工程名称为“长青街办事处幸福还建小区（三期）建设项目11#至16#、综合配套、4#、5#配电房、自行车棚、地下室工程”，建筑面积145481.7平方米，合同价款人民币44,889,250元。长青街幸福还建小区三期项目所需资金按BT模式建设，协议支付时间列入同期年度财政支出预算并及时拨付。该项目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1日，竣工日期2017年1月29日，合同工期913天。由于新一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资金垫付压力过大被迫停工，长青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9月7日及2016年9月12日与新一建设公司解除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长青街幸福还建小区三期8丁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及2014年7月28日与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新一建公司己经完成产值经长青街道办事处委托第三方审计单位出具的审计报告确定工程款。2018年1月29日经三方审计单位审计确定新一建设公司工程款为1.14亿余元。长青街道办事处与新一建公司解除合同后，本应与新一建公司就己完成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欠付工程款。但在多家人民法院己经查封、冻结并要求长青街道办事处停止向新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长青街道办事处同利东信公司与新一建公司分别签订所谓转让协议、回购协议等。2016年11月30日新一建公司与利东信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是新一建公司被胁迫所为，该协议约定将新一建公司己完成的工程及附属设施名为作价实则是无偿转让给利东信公司，是非常不公平的。并且该《协议书》是新一建公司和利东信公司之间的约定，其效力并不及于长青街办事处，该《协议书》并不能免除长青街道办事处向新一建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的义务。2017年1月24日，长青街道办事处和利东信公司双方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该合同第二条合作方式中明确约定了“鉴于以新一建公司名义施工完成的工程己经有偿转让利东信公司，本项目(包含以新一建公司名义施工完成的部分)完成后的工程产值全部计入利东信公司，同时所有回购资金和利息等款项的唯一支付对象为利东信公司，长青街道办事处不得以任何名义将本项目回购资金及利息等款项支付给利东信公司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二者以看似合法的方式实则非法将新一建公司所完成的工程产值的全部转移给利东信公司。其后，利东信公司基于其与长青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长青街办事处向其支付工程款（回购款）及利息20,560,357元，并对上述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月9日作出了（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1、长青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利东信公司支付首期回购款及利息19,846,456元；2、利东信公司对上述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由于新一建公司与利东信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新一建公司己完成的工程及附属设施名为作价实则是无偿转让给利东信公司，该行为是新一建公司被胁迫所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直接影响到二上诉人债权的实现；而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上述判决书在确定了长青街道办事处与利东信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同时，也确定了新一建公司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导致二上诉人作为新一建公司的债权人，对新一建公司与利东信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的撤销权无法实现。3、上诉人有证据证明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是虚假的。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案件过程中，新一建公司多次向东西湖区法院反映该案真实情况并申请参加诉讼，但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不予理睬。新一建公司向东西湖区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证明新一建公司与利东信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是新一建公司受胁迫所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均不予理睬。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并未查明案件事实，而是全盘认可了长青街办事处与新一建公司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解除协议书》，新一建公司与利东信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利东信公司与长青街道办事处签订的《BT还建房建设投资合同》和《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于以上的虚假法律行为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并且，在多家法院向长青街道办事处发出停止支付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长青街办事处依法不得向利东信公司付款的情况下，该判决书以“本院认为，相关执行文书对应的被执行人系新一建公司，而非利东信公司，本案新一建公司己将其完成的工程全部转让给利东信公司，即新一建公司己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应由利东信公司向其支付，长青街道办事处不再对新一建公司负有付款义务”为由，判决长青街道办事处可以超越法院强制执行文书向利东信公司付款。而该理由是根本不成立的，利东信公司与新一建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是新一建公司在胁迫下所为，根本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二者之间的协议，效力根本不能及于长青街办事处。长青街办事处实际是与利东信公司恶意串通，转移应向新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上述判决书以看似合法的理由剥夺了新一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也剥夺了上诉人作为新一建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利东信公司未予答辩。被上诉人长青街道办事处未予答辩。万秀彩、蔡诗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书；并由利东信公司、长青街道办事处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依据相关法律解释，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两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同时，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本案案情，万秀彩和蔡诗发仅为新一建公司的债权人，与长青街道办事处和利东信公司之间的案件没有直接关联。即使长青街道办事处处置了其与新一建公司的财产或权益，对万秀彩、蔡诗发的债务人的权利作出了处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作为新一建公司的一般债权人，万秀彩和蔡诗发亦没有上述相关法律解释所明确的作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债权人的适格条件。故本案万秀彩、蔡诗发以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为由，提起的诉讼超越了合同相对性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其起诉不应受理。已经受理，且万秀彩、蔡诗发坚持起诉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万秀彩、蔡诗发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万秀彩、蔡诗发。本院认为，万秀彩、蔡诗发与新一建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万秀彩、蔡诗发是新一建公司的债权人。而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建设工程，原由新一建公司施工，新一建公司与长青街道办事处分别于2016年9月7日、9月12日签订《协议书》和《解除协议书》，解除了双方签订的《BT项目合作协议》和《施工总承包合同》。新一建公司、利东信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新一建公司将其已完成的工程及后续未完成的工程转让给利东信公司，由利东信公司向其支付转让费。故万秀彩、蔡诗发称新一建公司与利东信公司之间系无偿转让，缺乏事实依据。万秀彩、蔡诗发仅对新一建公司享有债权，其对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工程进度款不享有权利。故万秀彩、蔡诗发不具备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6号案件第三人的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综上，万秀彩、蔡诗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邬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