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远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765117972G，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胡埭镇人民西路75号-7。法定代表人：许家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华、冯颖，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源锋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670737095Y，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建设路华飞大厦二单元1508室。法定代表人：李其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威，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无锡市远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源锋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盘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六盘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9月5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六盘水公司结欠货款是事实。为证明六盘水公司结欠货款的事实，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合同和发货清单的传真件、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家远和六盘水公司李其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其军向许家远的转账记录以及运输公司的说明，足以证明买卖关系真实存在，其已经按约交付货物，且六盘水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该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2.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六盘水公司李其军的转账付款记录和通过电话、微信催讨的证据，足以证明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六盘水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远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结欠货款。远祥公司提交的2013年9月5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不是传真件而是复印件，该合同上六盘水公司处加盖的印章编码模糊，与其公司公章明显不一致；远祥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中“李其军”的签字也非李其军本人所签，仅凭运输公司的一份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远祥公司已经交付货物；李其军向远祥公司许家远的转账系个人之间的账务往来，该两笔转账既未备注是货款也不符合远祥公司提供的合同上指定的收款账号。2.即使2013年9月5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存在，远祥公司的起诉也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远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六盘水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504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祥公司提交2013年9月5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该合同约定，六盘水公司购买远祥公司头轮轴组件、尾轮轴组件等货物，货款220414元，合同签订地为无锡市，结算方式为发货前一次性付清，合同落款处出卖人一栏记载了远祥公司的账户信息。合同载明：合同为传真件，具有同样法律效力。远祥公司另提供《发货清单》复印件1份，载明：发货日期为2013年9月23日。2019年7月27日，无锡市超越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公司在2013年9月23日受远祥公司委托，将远祥公司的一批货物运送至贵州省六盘水市，其公司安排货车将货物送到六盘水后，联系了远祥公司提供的收货联系人李其军，按李其军的要求将货物送至水钢公司。2014年9月26日，李其军向许家远转账5万元；2015年12月30日李琼向许家远转账2万元。远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家远与六盘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其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1月18日，许家远问“我前面那个尾款打折后10万多，你准备给我多少？”李其军未答复。2019年3月23日，许家远向李其军发送合同及发货清单文本后，李其军回复“把我签字的收货清单及合同发给我”；许家远表示“那个不在我手里，我在六盘水，你可以让会计查一下2013年的会计凭证”，李其军回复“15年前的全部丢了”；许家远表示“还有就是可以到水钢查你跟水钢的合同”，李其军回复“只能你亲自找人查了，我帮不上忙了，人都换干净了，之前属于供应公司，现属于机动部，我从14年就没和供应公司打交道了”；许家远表示“那你看着办吧，我跟你签合同，不是跟水钢签合同，明天还是把账对一下吧”，李其军回复“对账可以，但没合同的我对不了啦、传真合同都行”；许家远表示“还是面对面对账吧”，李其军回复“如真要见面对账，没问题，前提您还是要有我签字和盖章合同，我真没欠你的，你还是好好查一查，免得白跑，我公司和别家公司签合同历来都是有手续的。”远祥公司另提交其自制的交易明细1份，载明：2010年4月21日、2010年9月14日、2011年8月11日、2012年3月2日及2014年1月6日的5次交易货款均已结清，仅2013年9月5日的交易尚有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对远祥公司提出六盘水公司与其于2013年9月5日签订合同且尚有货款未付清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远祥公司未提供合同传真件；二、远祥公司未提供送货依据，超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证人证言，超越公司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且仅凭运输公司的证明无其他送货单等书面证据佐证，也无法证明其已将主张的货物送至六盘水公司；三、远祥公司提交的打款凭证系向许家远个人账户打款，而非向公司打款，且双方存在多次交易往来，无法明确款项性质，甚至在六盘水公司仍然欠款的情况下，远祥公司继续与六盘水公司发生交易往来，亦与常理不符，经法庭多次释明后，远祥公司也未就《交易明细》提交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四、根据远祥公司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该约定与远祥公司的主张也相互矛盾，综上，远祥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为2年，涉案合同约定货款应在发货前一次性付清即应在2013年9月22日前付清，即远祥公司应在2015年9月21日前提起诉讼，但本案起诉日为2019年6月17日，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远祥公司提交了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其一直在催讨欠款、诉讼时效中断，因通话内容不能确认是催讨涉案货款，且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最早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加之远祥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亦无法证实款项性质，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远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8元减半收取1654元，由远祥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远祥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远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家远自2012年11月起至2016年1月止向六盘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其军等发送的邮件，用以证明双方案涉买卖合同和六盘水公司结欠货款的真实性。邮件具体内容：1.2012年11月5日至2012年12月5日，许家远共计向李其军、“雷主任水钢”、“**水钢”发送5封邮件，邮件内容为二烧机头、机尾除尘刮板计划、报价和图纸等，远祥公司表示该组邮件系案涉2013年9月5日合同所涉货物的初步设计和报价。2.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4月29日，许家远共计向李其军发送3封邮件，邮件内容为二烧斗提机备件合同（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23日）、报价单等，远祥公司表示该组邮件中2013年4月23日合同与本案无关，报价单等内容系案涉合同前期的报价及调整明细。3.2013年7月6日至2013年9月6日，许家远向李其军发送1封邮件，邮件名称为补签合同，附件为2013年9月5日合同，远祥公司表示该邮件即案涉合同文本及清单。4.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1月29日，许家远共计向李其军发送2封邮件，邮件内容为合同明细、合同及付款明细，远祥公司表示该两份邮件系双方之间的往来对账清单和合同明细，可以证明截止2014年9月，六盘水公司结欠货款182674元。第二组证据：远祥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用以证明六盘水公司自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通过公对公转账支付货款仅有2014年2月20日的3万元。经质证，六盘水公司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许家远发送给李其军的邮件均已收到，但其中的附件均未打开过，也从未回复过，该组证据最终都没有经过六盘水公司或李其军签章确认，不能推断双方已正式签订合同，故对远祥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第二组证据，该笔转账与本案无关，该笔3万元货款指向的是双方2014年期间的一笔交易，从逻辑上来说，若远祥公司主张的2013年9月5日合同尚有货款未结清，其完全可以扣除该笔货款用于冲抵结欠的货款，而非直接发货。本院认证意见：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该两组证据能否达到远祥公司的证明目的于下文一并阐述。二审经审理查明：远祥公司许家远于2015年10月向李其军发送的邮件中有1份“六盘水公司合同、帐款明细”，该明细列明：1.双方2010年4月21日、2010年9月14日、2011年5月12日、2011年8月11日、2012年3月2日（2笔），共计6笔交易，并载明“截止2013年3月收10万承兑汇票1张，欠李总19520元。”2.第7笔交易：2013年4月23日，合同总额为31780元，已发货；第8笔交易：2013年9月5日，合同金额为220414元，已发货；第9笔交易：未记载时间，合同总额为5.6万元，标的为单轴加湿机2台，已发1台。该明细上记载的双方交易笔数多于远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交易明细。另查明，远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家远向一审法院陈述：“一般是我让运输公司将发货清单带过去，对方签完字再带回来，但是这批货运输公司带回来的发货清单不是李其军签字，所以又让李其军重新签了发货清单，他再传真给我。”“（原来手写的发货清单）现在找不到了，我纠正一下，我们货是运到水钢的，然后打电话给李其军，由李其军安排具体怎么送货。”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远祥公司主张六盘水公司因2013年9月5日合同结欠其公司货款，需举证证明：（1）合同真实有效；（2）其公司按约交付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但，远祥公司未能提供合同传真件，其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邮件记录，因没有六盘水公司确认或回复邮件的任何记录，仅有远祥公司单方发出的邮件，不足以证明该合同已有效成立。退一步讲，即使该合同双方经过磋商，已经有效成立，远祥公司仍需举证其已经按约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但是，远祥公司既未提交对方签收发货清单的原件（或传真件），也未提交委托运输公司运输该批货物的运单等证据，仅以超越公司的1份书面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实际交付给六盘水公司。关于李其军、李琼向许家远个人账户的汇款，因汇款并未备注款项性质和用途，无法明确指向系针对远祥公司主张的2013年9月5日合同的货款；况且，远祥公司向一审法院和本院提交的双方之间的交易明细不一致，且交易明细均系其单方制作，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即使按照其提交的该两份交易明细，双方在2013年9月5日前后至少还有两笔交易，故前述汇款亦有可能指向的是双方其他交易往来的款项。关于李其军与许家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无明确指向2013年9月5日合同的内容，且李其军在聊天中一直要求对账，未明确承认结欠货款。综上，远祥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六盘水公司因2013年9月5日合同尚结欠其货款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基础欠款事实尚不明确，故本院对诉讼时效期间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远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远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