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仲建安达钢管租赁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华阳村堰头13组。个体经营者：孟庆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杰，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奎，男，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号楼320房间。法定代表人：程先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广红，北京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竹，女，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林，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第三人：江苏中厦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黄海东路10号。法定代表人：王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金东，男，1974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仲建安达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安达租赁站）、上诉人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中厦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达租赁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安达租赁站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江公司和中建一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中建一局公司、华江公司及上诉人在合同中的法律关系，致责任认定错误。1、中建一局公司与江苏徐矿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中建一局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案涉工程施工中的往来签证及结算均加盖了中建一局公司项目部印章，且案涉工程全部款项均由中建一局公司支付。故案涉合同虽系上诉人与华江公司签订，但系华江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共同履行，其应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工程款项亦由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而非华江公司。中建一局公司出具的应付账款询证函也认可了欠款主体系其自己。2、如果华江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之间系转包或违法分包，中建一局公司依法也应承担连带责任。3、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发包方如果只有一个主体，应认定为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公司曾在其他案件中称其与华江公司是内部委托关系，则华江公司系中建一局公司代理人，其行为后果应由中建一局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利息起止时间及计算标准错误。根据最高院建设工程相关司法解释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意见，本案最迟也应自2013年1月22日起计算利息，即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利息计算标准应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华江公司辩称：1、安达租赁站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现有证据表明华江公司与中厦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签订合同，中厦公司与安达租赁站之间是何关系不清楚。3、基于合同相对性，应由华江公司向中厦公司承担合同义务，中建一局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4、安达租赁站提到的另案涉及的中建一局公司与华江公司之间的委托情况仅对该案相对人适用，中建一局公司、华江公司均未出具委托手续给安达租赁站。5、双方合同中关于利息有明确约定，因双方之间结算未完成，华江公司不应支付利息。中建一局公司辩称，同意华江公司答辩意见。中厦公司述称，安达租赁站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同意安达租赁站的上诉请求。华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安达租赁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安达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实际施工人及实际应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不清。1、安达租赁站并非实际施工人，主体不适格。安达租赁站系个体工商户，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尽管以字号起诉，但本质仍是自然人提起的诉讼。安达租赁站的经营者孟庆海并未实际参与施工，实际施工人另有其人。2、一审法院混淆了“上报工程造价”、“结算价款”、“实际应付工程款”之间的概念。一审法院认定的44201491元系承包人上报审核的工程总造价，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发包人有权对于承包人上报的价款进行审核。故实际应付工程款应为经华江公司核减后的结算款40608071.29元。一审法院直接将未经双方确认的报审金额认定为双方结算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华江公司提交的结算核减证据。华江公司提交了《中厦未实施部分扣除费用明细》、《主体结构劳务结算审减汇总表》及附件、《南京（徐矿）项目分包结算审核记录表》等证据证明在中厦公司上报结算总价的基础上进行核减的金额，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任何审查认定，系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安达租赁站与中厦公司在本案中属于挂靠关系，而非转包关系。安达租赁站及中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对此予以认可。根据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意见及最高院相关判例，挂靠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判决华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安达租赁站辩称：1、安达租赁站以字号作为诉讼当事人，主体适格。且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投标保证金、工程垫付款均系安达租赁站垫付。安达租赁站在华江公司与中厦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因华江公司要求有资质的劳务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才找到中厦公司。故安达租赁站具有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2、华江公司出具的证据上均加盖了中建一局公司公章，款项亦由中建一局公司支付。3、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3月22日办理结算书，但华江公司迟迟未给盖章手续。4、2013年与2014年结算单相差1.5万元，是因对方报材料需要。中建一局公司发送的函可以看到明确了工程欠款4570888.59元，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第一份结算单。中建一局公司辩称，同意华江公司上诉意见。中夏公司述称，华江公司对中厦公司与安达租赁站之间的转包行为是知情的，付款也是直接向安达租赁站支付的。华江公司从未向中厦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安达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江公司、中建一局公司共同支付安达租赁站工程款4720888.59元及利息1752209.48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20日）；2、依法判令华江公司、中建一局公司共同支付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4720888.5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3、依法判令华江公司、中建一局公司共同返还投标保证金100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华江公司、中建一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第三人中厦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作范围为：徐矿明星国际商务中心一期土建工程。约定工程价款暂定为42713408元。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总价暂调整为36594564元。另约定保证金100000元。后经双方结算汇总价格为44217300.62元，中建一局公司（徐矿）明星国际商务中心项目部在汇总表上加盖印章。第三人中厦公司与华江公司后又签订《临建工程分包施工协议书》，约定华江公司将（徐矿）明星国际商务中心一期工程生活区及办公室土建临建工程发包给中厦公司，工程价款暂定25万元。2012年8月10日，双方对临建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造价为310871元。后被告已支付完毕该笔费用。2016年初，中建一局公司向第三人中厦公司发出《应付账款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共欠贵公司4570888.59元。另查明，华江公司已支付安达租赁站39646412.41元。再查明，华江公司系中建一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案涉工程由安达租赁站实际施工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涉案工程的相对方为华江公司与中厦公司，中厦公司认可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安达租赁站。故安达租赁站要求华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达租赁站要求中建一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华江公司系涉案合同相对方，亦系独立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安达租赁站要求中建一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华江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经中厦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结算，工程款总额为44217300.62元，后中厦公司2014年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中，认可另扣减1万元多元，工程造价最终为44201491元。故对于本案工程造价认定为44201491元。华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39646412.41元，尚有余款44201491-39646412.41=4555078.59元未支付，该数额与中建一局公司发给中厦公司的《应付账款询证函》中的未付数额基本吻合。故对安达租赁站要求华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4555078.59元部分。安达租赁站另主张利息1752209.48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20日），及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4720888.5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结算以后并未明确款项支付时间，故对于安达租赁站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18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安达租赁站要求华江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10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仲建安达钢管租赁站工程款4555078.59元及利息（利息以4555078.59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仲建安达钢管租赁站保证金100000元；三、驳回原告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仲建安达钢管租赁站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安达租赁站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达租赁站提交中建一局公司与江苏徐矿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证明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是中建一局公司，并由中建一局公司转包给华江公司。经质证，华江公司对于案涉工程总承包方为中建一局公司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与中建一局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不是转包。中建一局公司同意华江公司的质证意见。中厦公司对案涉工程总承包方为中建一局公司没有异议，但认为中建一局公司与华江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各当事人之间就案涉工程系何种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工程系由中厦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厦公司、安达租赁站均认为安达租赁站借用中厦公司资质，以其名义投标案涉工程，并交纳保证金，实际施工完成案涉工程。安达租赁站应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中厦公司与安达租赁站之间系挂靠关系。华江公司虽辩称其仅与中厦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不认可案涉工程系安达租赁站实际施工，但案涉工程已支付的工程款系直接向安达租赁站支付。安达租赁站作为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的真实履约人，享有向华江公司直接主张工程款的请求权。关于安达租赁站主张中建一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华江公司作为中建一局公司的子公司，系独立法人，依法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对安达租赁站要求中建一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安达租赁站在一审中提交了中厦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结算单，载明结算总额为44217300.62元，中厦公司认可扣减1万多元，工程最终造价为44201491元。华江公司上诉主张安达租赁站提交的仅为中厦公司上报结算价，未经华江公司确认，华江公司在审核后核减工程款3593419.71元。但华江公司未能解释此后中建一局公司发给中厦公司的《应付账款询证函》中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仍欠中厦公司工程款4570888.59元。该款项与安达租赁站提交的结算单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判令华江公司向安达租赁站支付4570888.59元工程款，并无不当。华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未明确工程款支付时间，一审法院酌定从起诉之日计算，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被取消，故在2019年8月20日前，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包含本日）后，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本院对一审判决表述不再变更。综上所述，安达租赁站、华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53元，由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仲建安达钢管租赁站负担10313元，由上诉人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3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徐聪萍审判员  郑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