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万顺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乌昌路252号德海新天地九方财富广场B座1楼133。法定代表人：宗海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敏，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占英，女，1969年2月20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平，男，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渭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326号8、9楼。主要负责人：陈艳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涛，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万顺捷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占英、张海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6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万顺捷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敏，被上诉人马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海平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鲁木齐市万顺捷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69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马占英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无业，因此不存在误工费。依据法律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人员受伤，产生误工损失的应当赔偿，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事故发生前其有劳动能力，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前其有稳定的收入，因此对一审认定误工费76709元不认可；二、护理期限不认可，护理费的计算按照法律规定，部分护理依赖应当是按照3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马占英的护理依赖是部分护理依赖，应当计算护理依赖年限为10年，一审认定护理年限15年过长。按照护理期限十年计算护理费应当是223297元。马占英辩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过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上诉人系事故车辆的挂靠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承保的×××号车辆的保险赔偿责任，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额内，已经足额履行完毕，保险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实际是基于受害人丧失的劳动所得权利或者预期利益，故对此认定正确；关于护理依赖程度及年限，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为15年，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海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90404.18元【医药费：378571.69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伤残赔偿金：32764×20年×0.95=622516元、误工费：76709÷365天×365天=76709元、护理费（护理期300天＋部分护理依赖）：835312.08元、营养费：25元×300天=7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9999.6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占英与马银成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15日8时4分许，马银成驾驶载有马占英×××轻型普通货车，沿昌吉市大西渠镇思源村（X124线）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大西渠镇思源村（X124线7公里）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张海平驾驶的停驶在路边的×××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马银成当场死亡、马占英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一起道路交通事故。经昌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银成、张海平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马占英无责任。×××车辆挂靠在被告乌鲁木齐市万顺捷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张海平，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车辆超载。此次交通事故致马银成死亡，其继承人于2018年7月16日起诉，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新2301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及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合计404020.4元。该案被告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发生后，马占英被送往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从2017年10月15日-11月21日住院37天，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双侧额叶脑挫伤、特重型颅内损伤、颅底多发骨折等。2017年11月21日-12月21日，原告在新疆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30天。2018年12月19日-12月24日，原告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天，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全休三个月，住院及全休期间陪护一人。原告住院三次、门诊检查和治疗共花费378571.69元。原告受伤后，被告张海平垫付医疗费48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4月28日，经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精神状态为器质性（脑外伤）神经症样综合征。经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2017年10月15日车祸致马占英特重型颅内损伤、颌面部多发骨折及右侧视神经损伤，目前双眼视网膜萎缩，遗留双眼无光感，伤残等级为二级；该鉴定所另鉴定原告的日常生活能力评定分值为50-55分，为部分护理依赖。2019年5月10日，经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马占英颅脑多发损伤与2017年10月15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马占英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其程序评定为九级伤残，开颅术后的损伤其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颌部的损伤其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上肢的损伤其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3．后续医疗费暂评定为30000元；4．误工期评定为365日；5．护理期评定为300日；6．营养期评定为300日。原告做上述四份鉴定共支付鉴定费、检查费、出诊费合计9999.6元。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争议及法院对原告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原告主张378571.69元，被告张海平和保险公司辩解原告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的其他疾病的费用应当扣除，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诊疗经过记载均是治疗与次此交通事故有关的疾病，其他病症虽有诊断但在诊疗记录中并没有，且部分疾病系交通事故受伤后引发，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78571.69元全部系实际发生且合理的费用，应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30000元，被告张海平和保险公司对后续治疗费不认可。后续治疗费虽经鉴定机构评定，但原告于2018年12月19日-12月24日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后期是否仍需要取内固定装置以及康复需要发生的费用无法确定，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后续治疗费不予确认。3．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622516元（32764元×20年×0.95），经鉴定，原告系一处二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系数合计0.95。被告辩解对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不认可，被告张海平申请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被告对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不能证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对被告张海平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2764元及系数0.95，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622516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4．误工费：原告主张76709元（76709÷365天×365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误工期为365天，被告张海平认可162天，被告保险公司认可210天，二被告认为原告应当提供误工证明。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2017年12月21日新疆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出院记录中载明西医诊断为双眼失明，后在2019年鉴定为二级伤残。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具备劳动能力，与丈夫从事运输行业，因交通事故导致双眼失明及多处受伤，影响劳动就业，必然产生误工损失。结合病历、医嘱及鉴定意见书，应确认误工期为365天。因原告无固定收入，应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709元计算误工费，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确认为76709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835312.08元〔12950元＋76709元÷365天×(300-37)天=68222.08元，76709元×20年×50%=767090元，767090元+68222.08元=835312.08元〕。被告张海平辩解认可护理期162天，原告主张20年护理期限过长，被告认可10年，部分护理依赖是30%。被告保险公司辩解认可护理天数为210天，根据原告的伤情和年龄，护理期限按5年、参与度30%计算。原告认为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37天，支付护理费12590元，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明不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明无其他证据印证，无法核实真实性，应不予确认，对护理费用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709元计算。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误工期为300天。原告因交通事故双目失明且多处残疾，长期需要他人护理，根据原告的伤情、医嘱、结合鉴定意见，对护理期确认为从受伤之日起300天，即从2017年10月15日-2018年8月10日。经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日常生活能力评定分值为50-55分，为部分护理依赖。被告辩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部分护理依赖赔偿比例为30%。因本案不是工伤事故，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的规定，原告根据鉴定意见按照50%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关于护理期限，根据原告目前的健康情况、年龄等因素，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15年，从2018年8月11日-2033年8月10日止。护理期满后，如原告需继续护理，可另行主张权利。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确认为638366元〔（76709元÷365天×300天）＋76709元×15年×50%）〕。6.营养费：原告主张7500元（25元×300天）。结合原告伤情，酌情确定营养费为5000元。7.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出院后复查和治疗的次数，酌定为800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0元。原告的丈夫马银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考虑本案侵权行为方式和造成的后果，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9.鉴定费：原告在鉴定过程中支付鉴定费、检查费、出诊费合计9999.6元。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9999.6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生命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马银成驾驶车辆与被告张海平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原告马占英受伤，被告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被告张海平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给本案原告马占英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其余交强险限额在（2018）新2301民初3927号一案中已经用完，商业三者险剩余707979.6元（1000000元-292020.4元）。本案马银成与张海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张海平承担50%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应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扣减。本案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368571.69元（378571.69元-10000元）、伤残赔偿金622516元、误工费76709元、护理费638366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9999.6元，合计1727962.29元，50%的数额为86398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707979.6元，剩余156001.5元由被告张海平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张海平已经垫付48000元，扣减后，被告张海平仍需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08001.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张海平的车辆挂靠在被告乌鲁木齐市万顺捷运输有限公司，原告要求被告乌鲁木齐市万顺捷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马占英各项损失合计70797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张海平赔偿原告马占英各项损失合计10800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被告乌鲁木齐市万顺捷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张海平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马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为上诉人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对被上诉人马占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及护理期限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损害后果、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中承担的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万顺捷运输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车辆挂靠在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万顺捷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张海平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可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作为×××车辆的挂靠单位的乌鲁木齐市万顺捷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马占英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属无业，因此不存在误工费的问题。经一、二审审理查明马占英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具备劳动能力，与丈夫从事运输行业，其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双眼失明及身体多处受伤，必然产生误工损失，一审判决依据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结合住院病历确认误工期为365天，认定马占英的误工损失为76709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护理依赖年限15年过长，且应按照3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至。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依据马占英的健康情况、年龄等因素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15年，并结合鉴定意见按照50%计算护理费用为638366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乌鲁木齐市万顺捷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万顺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睿审  判  员   贾佳佳审  判  员   赵 丽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七 日法 官 助 理   彭 涛书  记  员   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