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偃师市祥仑摩托车配件经营部，住所地：偃师市岳滩镇堤头村，注册号：410381000028369（1-1）。投资人：宋晓星，男，1987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丹阳，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贵优机械厂，住所地：偃师市翟镇翟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81553158457N（1-1）。投资人：庞宝玉，男，1990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宝玉，男，1990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桂良，男，1969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偃师市贵优机械厂、庞宝玉、庞桂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欢、庞少伟，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贵波，男，1963年6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改芳，女，1963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偃师市祥仑摩托车配件经营部（以下简称祥仑经营部）、上诉人偃师市贵优机械厂（以下简称贵优机械厂）、庞宝玉因与被上诉人庞桂良、庞贵波、段改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仑经营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判决，依法改判贵优机械厂、庞宝玉、庞贵波、段改芳、庞桂良向祥仑经营部支付货款130009元及利息、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贵优机械厂、庞宝玉、庞贵波、段改芳、庞桂良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祥仑经营部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贵优机械厂欠付祥仑经营部的货款为130009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90033元。祥仑经营部与贵优机械厂结算流程：第一步，贵优机械厂在收到祥仑经营部发送的配件以后，向祥仑经营部出具《入库单》；第二步，在结算时，祥仑经营部将贵优机械厂准备结算的货物《入库单》交付给贵优机械厂；第三部，贵优机械厂将相应的货款支付给祥仑经营部。在电话录音、录像中，贵优机械厂的负责人庞桂良均认可，祥仑经营部有部分《入库单》交给了贵优机械厂，货款尚未全部支付。该部分《入库单》共8张，为2017年3月2日至3月24日期间送的货，价值53161元，祥仑经营部交付《入库单》时候，支付了12000元，扣除退货部分，交给了贵优机械厂仍需支付39976元。2018年6月8日，庞宝玉支付了5000元货款，剩余34976元货款至今未付。此外，起诉时，祥仑经营部仍持有18张《入库单》（显示货物价值95033元）。综上，贵优机械厂欠付申请人的货款为130009元（34976元+95033元）。另外，祥仑经营部提供的电话录音、录像视频中，贵优机械厂的负责人庞桂良承认欠付祥仑经营部13万多元的货款未付，并多次承诺会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欠付货款的金额为90033元是错误的。二、庞贵波、庞宝玉应当对涉案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偃师市贵龙机械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9年12月30日，原投资人为庞贵波。2017年7月24日，偃师市贵龙机械厂将名称变更为贵优机械厂，投资人由庞贵波变更为庞宝玉。本案涉及的债务发生于庞贵波经营期间，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2条规定，庞贵波作为原投资人应当对其经营期间的偃师市贵龙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变更投资人的行为涉嫌逃避债务，免除其还款责任不合法，更不合理；庞宝玉作为现在投资人，应当对贵优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段改芳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祥仑经营部提供的证据显示，段改芳长期使用个人银行卡支付贵优机械厂的货款，足以认定段改芳参与了贵优机械厂的生产经营，且其个人财产与贵优机械厂财产严重混同，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18条、第20条第1款第4项，段改芳应当对贵优机械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此外，段改芳系庞贵波之妻，且涉案债务系庞贵波经营期间产生，祥仑经营部证据显示段改芳参与了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段改芳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四、庞桂良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庞桂良作为庞贵波的家人（兄弟），日常生活中，主要负责贵优机械厂的生产经营，经营过程中庞桂良用个人银行卡支付贵优机械厂的债务，导致个人财产与企业财产严重混同，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18条、第20条第1款第4项，庞桂良应当对贵优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贵优机械厂、庞宝玉辩称：一、祥仑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我方欠其货款130009元，不能证明我方欠其货款90033元。1、祥仑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交的入库单18张，不是原始单据，该入库单上在一审庭审中祥仑经营部明确表示“入库单上后面的钢笔字是宋晓星写的”，即入库单上的单价、总价是祥仑经营部单方书写，其无证据证明入库单上所载货物的价格。2、祥仑经营部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2019年8月1日的情况说明、偃师市弘亿钢圈对账单、广饶县稻庄镇信华橡胶厂的《轮胎出厂价格》不能作为一审定案依据，一审判决我方支付90033元货款依据不足。第一，我方在一审中对该3份材料不知情，也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该材料系祥仑经营部单方说明及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我方无关，我方不认可。具体货物价格应以祥仑经营部提交的我们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格为准。3、祥仑经营部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所称的我方拖欠其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3月24日期间货款39976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证据和事实正确。祥仑经营部不能证明其主张，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我方仅支付5000元货款与事实不符。我方与祥仑经营部双方因退换货发生纠纷。除5000元外，贵优机械厂支付了多笔款项。综上，原判事实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改判驳回祥仑经营部的诉讼请求。贵优机械厂、庞宝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驳回祥仑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祥仑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贵优机械厂、庞宝玉支付祥仑经营部货款90033元及利息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一审判决以祥仑经营部提交的名称为《偃师市贵龙摩托车配件厂入库单》18张认定贵优机械厂拖欠祥仑经营部90033万元货款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祥仑经营部明确表示：该入库单钢笔字标注的单价和金额是宋晓星写的，价格是口头约定的。但庞宝玉一审对该入库单表示异议、不认可，该入库单不能说明货物价格，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货物价格错误。我方持有的部分入库单原件能够证明：钢笔字标注的单价和金额是宋晓星事后单方面添加的，未得到我方的认可或追认。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我方仅支付5000元货款与事实不符。我方与祥仑经营部双方因退货发生纠纷，尚没有就合作期间的应付总货款、已付款项进行最终结算。不能依据祥仑经营部自认的已付货款数额作为定案依据，也就是说，我方所付款项不能以祥仑经营部陈述付的是哪一笔就定为哪一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祥仑经营部辩称：贵优机械厂平时的经营管理由庞桂良负责，平时的收货以及付款均是由庞桂良负责的，一审中我方提交的录音和视频中我方要求贵优机械厂偿还13万余元的货款，庞桂良并未予以否认，并承诺及时予以还款。庞桂良在视频中认可我方有部分票据在贵优机械厂处，且该笔货款未完成支付。贵优机械厂、庞宝玉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庞桂良辩称：一审判决庞贵波不承担责任，依法有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偃师市祥仑摩托车配件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优机械厂、庞宝玉、庞贵波、段改芳、庞桂良向祥仑经营部支付货款13000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2、判令祥仑经营部为实现债权支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由贵优机械厂、庞宝玉、庞贵波、段改芳、庞桂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优机械厂原系由庞贵波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偃师市贵龙机械厂，于2017年7月24日进行了名称变更，投资人由庞贵波变更为庞宝玉。从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5月23日，祥仑经营部向贵优机械厂供应轮胎18次，贵优机械厂向其出具了入库单，对于退货并在入库单上进行了标注，货物价值共计95765元，扣除退货732元，贵优机械厂应付货款为95033元，贵优机械厂向祥仑经营部付款5000元，余款90033元一直未付，祥仑经营部诉至一审法院。祥仑经营部在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支出诉讼保全担保费用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贵优机械厂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5月23日欠祥仑经营部货款95033元，支付5000元后余欠90033元，有其向祥仑经营部出具的入库单为据，事实清楚，应及时清偿，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祥仑经营部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祥仑经营部称在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3月24日供货53161元扣除已付款及退货剩余金额39976元，但其提供的图片为自己书写的复印件、提供的电话录音和视频不能证实确切的金额、庞桂良作为录音一方也不予认可，其该主张证据不足，本案不予认定。贵优机械厂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也应承担还款责任。与祥仑经营部发生业务期间，贵优机械厂投资人为庞贵波，于2017年7月24日变更为庞宝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个人独资企业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清偿，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变更后，对于变更前产生的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首先应由企业承担，不足部分由现投资人承担，因此，祥仑经营部请求由庞宝玉承担企业的债务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祥仑经营部请求由庞贵波、段改芳、庞桂良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偃师市贵优机械厂、庞宝玉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偃师市祥仑摩托车配件经营部货款9003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偃师市贵优机械厂、庞宝玉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偃师市祥仑摩托车配件经营部诉讼保全担保费用500元；三、驳回偃师市祥仑摩托车配件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20元，由偃师市贵优机械厂、庞宝玉、庞贵波承担3800元、偃师市祥仑摩托车配件经营部承担32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一、二审审理中，贵优机械厂、庞宝玉提交如下证据：1、庞宝玉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6张。2、微信转账凭证5张。拟证明：除了祥仑经营部所述的贵优机械厂支付的款项外，贵优机械厂另支付了祥仑经营部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5月23日39585元的款项。祥仑经营部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微信截图所转的款项为2017年3月2日之前的货款，且2018年2月14日庞宝玉转付给宋晓星的2000元能够与视频中双方所述的事实相印证，但已在我方起诉金额中予以扣减。我方在2019年1月3日视频中扣除已付的货款，要求支付13万未结的货款，对方并未对欠付货款金额提出任何异议，在2018年6月8日的通话录音中，我方也认可收到5000元的货款，并称扣除5000元后剩余货款为13万。对方称尽快归还上述欠款，以上转账凭证恰恰能够与视频中以及通话录音中的事实相印证，足以说明对方欠付我方13万未还的事实。二、贵优机械厂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凭票结算。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祥仑经营部主张贵优机械厂欠付货款130009元，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18张入库单显示供货价值为95033元，祥仑经营部称其余的34976元货款系已经将8张入库单金额共计53161元交付给贵优机械厂，扣除贵优机械厂已经支付的12000元和退货部分之后剩余的未付货款，为支持该主张，祥仑经营部于一审中提交了电话录音、录像视频，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主张中的具体金额，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祥仑经营部主张的34976元货款证据不足。贵优机械厂称双方的结算方式是凭票结算，根据一审中祥仑经营部提交的未经结算的入库单，能够认定贵优机械厂欠付祥仑经营部的货款数额为95033元。贵优机械厂认可入库单属实，但不认可入库单上的价格，同时称双方结算方式是凭票结算，又不能提供其已经付款即已经结算的票据，故祥仑经营部一审中提供的入库单，应作为认定贵优机械厂欠付货款的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贵优机械厂认为不能按照祥仑经营部自认的已付款数额进行认定的主张，因祥仑经营部提供的录音、视频显示曾交付贵优机械厂部分票据，贵优机械厂也举证证明曾向祥仑经营部支付过部分货款，且称凭票结算，同时又不举证其所付货款是针对哪些已经结算的票据。故贵优机械厂不能证明其已付款与祥仑经营部主张的未结算票据存在关联性。关于祥仑经营部认为庞贵波亦应对贵优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祥仑经营部主张的买卖合同发生在庞贵波任贵优机械厂投资人之时，2017年7月24日贵优机械厂投资人由庞贵波变更为庞宝玉，一审判决庞宝玉作为现投资人对贵优机械厂的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祥仑经营部要求庞贵波、庞桂良、段改芳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均无明确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祥仑经营部主张的货款95033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祥仑经营部的其他上诉请求，证据、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贵优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受理费、保全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偃师市贵优机械厂、庞宝玉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偃师市祥仑摩托车配件经营部货款95033元及利息（利息以9503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1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偃师市祥仑摩托车配件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偃师市祥仑摩托车配件经营部负担799元，偃师市贵优机械厂、庞宝玉负担20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