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421号901A。负责人：陈立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女，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系该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奕云，男，196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国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佛平三路1号金色领域广场2座615室。负责人：秦祖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京东安联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原安联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5号广州国际金融中心主塔写字楼第34层08-10单元。负责人：何宗佩，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女，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系该分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奕云、深圳国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京东安联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张奕云、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赔偿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6961.5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奕云、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责任上有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奕云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因张奕云无证且饮酒后驾驶车辆，故一审法院认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张奕云无证且饮酒后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其保险公司免赔情形，赔偿责任则应当由张奕云承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张奕云应承担6961.50元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在认定张奕云应承担责任时没有先认定交强险财产损失中应先承担的2000元，而是直接按11923元计算50％，明显计算错误。张奕云辩称：张奕云在一审时曾对赔偿金额提出异议。张奕云案发时与事故另一方当事人约定采取第三方鉴定方式定损，但事后，另一方当事人却告诉张奕云已经解决了，没经过第三方定损就提出一个金额让张奕云承担赔偿责任，张奕云对此有异议。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奕云、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偿付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支付的保险赔偿金7211.5元以及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为准），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张奕云和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全部受理费用由张奕云、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金丹在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处为其名下粤Ｙ×××××车辆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4日。2018年6月29日18时20分，张奕云驾驶粤Ｙ×××××车辆与金丹驾驶粤Ｙ×××××车辆在大沙路（检察官学院路段）发生碰撞，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编号），载明金丹未靠右侧行驶，张奕云未取得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认定金丹负事故同等责任，张奕云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对金丹的粤Ｙ×××××车辆事故损失进行定损，出具了《机动车辆定损单》，认定车辆维修费金额为11923元。金丹向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提交《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向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申请保险理赔。2018年7月24日，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向金丹支付11923元。广州市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了车辆维修费发票，金额为11923元。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另向案外人广州加德仕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500元。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机动车损失计算书》载明：商业险赔付合计金额为12423元，其中向广州加德仕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赔付认定车损合计金额为500元，收款人类别为例外支付；向金丹支付了11923元，收款人类别为被保险人。金丹向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确认收到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赔款11923元，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授权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以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或金丹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粤Ｙ×××××车辆行驶证登记的车主为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该车在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饮酒驾驶，或无驾驶证驾驶车辆，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责任免除”条款全文字体加粗标黑。一审庭审中，张奕云陈述其与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之间并无关系，张奕云的朋友谭某从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处租赁了粤Ｙ×××××车辆，张奕云未经谭某同意，私自使用其车辆，发生了案涉事故。张奕云承认其在事故发生时无驾驶证，且确认在事故发生后从未向金丹进行赔偿。一审法院通过电话向谭某核实情况，谭某称其通过融资租赁方式从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处租得粤Ｙ×××××车辆，目前仍使用该车辆并按月支付租金，尚未取得该车辆所有权，确认张奕云未经本人许可而使用了粤Ｙ×××××车辆。经查询工商登记信息，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一审另查明：关于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的赔偿金额问题，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称，广州市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车辆的维修费为11923元，但由于有部分受损该公司无法修理，需由广州加德仕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修理，另发生维修费500元，上述11923元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了金丹，500元由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支付给了广州加德仕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称广州加德仕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具体的维修清单，未开具维修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对被保险人金丹的车辆损失作出赔偿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有权自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关于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的保险金金额，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其已赔付的保险金金额为12423元，但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定损单》定损金额为11923元，且车辆维修机构开具的维修费发票和被保险人金丹出具的《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载明的金额均为11923元，一审法院认定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因案涉事故赔付的保险金金额为11923元。关于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的责任问题。交强险部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人张奕云未取得驾驶资格且饮酒驾驶，符合上述行政法规规定的免赔情形，故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饮酒驾驶、无证驾驶所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免责条款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该条款已进行相应提示，合法有效。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以张奕云饮酒驾驶、无证驾驶造成保险事故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接纳。对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要求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奕云的责任问题。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事故由金丹、张奕云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张奕云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向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支付5961.5元（即11923元×50%）。关于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虽然是粤Ｙ×××××车辆的登记车主，但该车辆通过融资租赁的形式出租给案外人谭某，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并非该车辆的支配人和使用人。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行使的范围仅限于其实际支付的保险金，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张奕云向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支付5961.5元；二、驳回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元，由张奕云负担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21日，原安联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变更登记名称为京东安联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在张奕云存在保险免赔情形，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免于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是否应由张奕云先行承担2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金额。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张奕云存在无证驾驶和酒驾的保险免赔情形，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免于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因张奕云与案外人金丹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奕云应向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赔偿事故损失11923元的50%即5961.5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张奕云先行承担2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金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至于深圳国润公司佛山分公司及安联财险广东分公司，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主体不应承担涉案事故损失的理由论述正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中华财险广州中心支公司并未对上述两主体应承担相应责任提出具体的上诉理由，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