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初57号原告: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六盘水市钟山区黄土坡街道办事处双坝村二组。法定代表人：赵广喜，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系重庆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311262760。被告：张树林，男，汉族，1968年2月4日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旭斌，系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110808494。第三人：何争光，男，汉族，1964年6月15日生，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兴勤，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720717541。原告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树林、第三人何争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义，被告张树林的委托代理人江旭斌，第三人何争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毛兴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设备（详见附件）；二、请求被告立即赔偿原告交接时的余气价值376866元；三、请求被告立即赔偿原告交接时的气瓶价值133890元；四、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损害赔偿金1000万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9日，原、被告双方经自愿、平等、协商一致，双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了承包管理费（103.33万元／每月）、承包期限、交接手续、迟延履行等。2016年1月15日，双方就迟延履行和管辖约定等进行补充。2017年1月6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同意终止2016年1月9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同时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1月16日前将承包经营时原告交接的资产归还原告。但时至今日，被告仍未将接收的房屋、土地及设备等返还原告，故诉至法院。被告张树林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被答辩人与百江西南燃气有限公司、六盘水瑞安液化气有限公司、六盘水市诚达液化气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约定承包经营期间，未经签约各方同意，不得将本合同标的进行转让、转租、出售、出借、抵押、担保等有违签约各方利益的行为，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未征得其他三方的同意；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让没有取得许可证的个人从事危险化学品，给社会安全带来很大的隐患，危及社会公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合同。二、答辩人张树林受何争光的委托与被答辩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根据法律的规定，委托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何争光承担。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后，被答辩人的房屋、土地、场地、设备已经由被答辩人接手管理，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四、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不超过实际损失30%，如被答辩人无法证明自己损失存在的话，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三人何争光答辩称，一、张树林书写的《承诺书》、《确认书》充分证明了答辩人与张树林之间的委托关系，且该委托符合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因此，答辩人是租赁合同中的实际投资人和权益人，符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之条件。二、本案中所涉及的《承包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等书面合同均无效。三、对被答辩人提出返还余气和气瓶的请求，答辩人同意返还，但被答辩人的实际权益人张庆和的公司欠桐梓宏图气站（答辩人系该公司实际权益人）438218元，答辩人同意将债权债务进行冲抵，另外，答辩人认为，根据合同无效返还的原则，返还应是互负义务的，答辩人已另行起诉要求被答辩人返还相关款项。四、被答辩人主张1000万元的损害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被答辩人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了1000万元，并且，答辩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在于被答辩人，被答辩人的行为直接造成答辩人直接和间接损失2000余万元。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告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燃气经营许可证以及规划局、国土局、消防队的文件和照片八张，拟证明原告经营液化气及土地、场地、设备是合法的；二、《承包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拟证明双方当时承包的价款及费用；三、付款委托书、划款委托书、收条，拟证明被告委托何争光付款，原告公司收到了被告委托何争光支付的款项；四、气瓶盘点表一份、余气盘点表一份、门市盘点表二份及盘点合计，拟证明余气价值是376866元，气瓶的价格共计133890元，双水门市桶装水的价格是49629.7元，盘点时间是2016年1月18日，交接清单明确注明不得以低于原价的价格归还；五、《解除合同协议》，拟证明双方由于被告经营不善，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7年1月16日之前将所有物品及经营权全部返还给原告；六、2017年2月17日及3月2日的《限期整改通知书》、《停业通知书》，拟证明原告与张树林之间的经营关系。被告张树林向本院提交何争光与张树林签订的《确定书》以及张树林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张树林与何争光系委托关系，承包经营合同中的费用是由何争光实际支付给原告的。第三人何争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何争光的身份证、何争光与张树林签订的《确认书》、张树林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何争光的主体身份；二、2015年7月6日原告与另外三家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以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拟证明被告受第三人委托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事实，以及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系违法转租，违反了禁止转租的约定；三、《致张树林、何争光的函》，拟证明原告之前与另外三家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不得转租的事实；四、《责令整改通知书》、《限期整改通知书》以及住建局的文件，拟证明原告是违法转租行为；五、银行打款凭证，拟证明何争光是出资人和权益人的事实；六、七份供气合同以及情况说明、通知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与被告产生合同关系后，又与另外几十户产生供气合同，对第三人造成损害；七、2017年3月17日的照片两张，拟证明原告的经营现状。经庭审质证，被告张树林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照片不能确定是公司的场地、房屋，且双方终止合同以后，原告已经将房屋、场地收回，所以不存在返还；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不认可，因为合同违反了《燃气管理条例》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并且两份协议是受何争光的委托签订的，所导致的后果由委托人承担；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四是由何争光与原告交接的，被告不清楚情况；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因为合同自始至终是无效的；对证据六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树林与何争光是委托关系，何争光是气站的经营者。被告张树林对第三人何争光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不予认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合同；对证据三、四予以认可；对证据五的三性予以认可，何争光是实际付款人；对证据六、七的三性予以认可。原告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对被告张树林提交的证据由于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对第三人何争光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中的身份证无异议，对《确定书》和《承诺书》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是受第三人的委托；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至今未收到通知；对证据七无法确认。第三人何争光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二组证据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章制度，属无效合同；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四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五的合法性有异议，双方2016年11月底终止合同后何争光就不再经营，相关资产已经返还；对证据六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因为行政机关对形式的认定而否认何争光是经营合同的实际人的事实。第三人何争光对被告张树林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如下：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一、原告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燃气经营许可证，证明原告经营液化气及土地、场地、设备是合法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证二、《承包经营权合同》和《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系自愿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了转让价款和支付方式等，并通过补充协议对解决争议方式作出明确约定，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三、付款委托书、划款委托书、收条，证明被告委托何争光支付款项，原告委托张庆和收款，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四、气瓶盘点表一份、余气盘点表一份、门市盘点表二份及盘点合计，证明原告履行义务，盘点相关资产、设备并移交被告，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五、《解除合同协议》，由于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因此也就不存在双方对合同的解除，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方的证明目的；六、2017年2月17日及3月2日的《限期整改通知书》、《停业通知书》，仅能证实张树林是签订合同的主体及经营的代表主体，不能达到原告方的证明目的。对被告张树林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树林与何争光系委托合同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对第三人何争光提交的证据一、何争光的身份证、何争光与张树林签订的《确定书》、张树林出具的《承诺书》，证明何争光的主体身份，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二、对2016年1月9日原告和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016年1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不予确认；三、《致张树林、何争光的函》，证明原告之前与另外三家签订合同之后转租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四、《责令整改通知书》、《限期整改通知书》及住建局的文件，证明原告是违法转租的行为，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五、银行打款的凭证，证明何争光向张庆和打款共计15806000元，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六、对七份《供气合同》及情况说明和通知各一份予以确认。通过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7月6日，百江西南燃气有限公司、六盘水市瑞安液化气有限公司、六盘水市诚达液化气有限公司、六盘水市裕民液化气有限公司签定《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六盘水裕民液化气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六盘水市液化气市场，经营期限为2015年7月16日至2020年7月15日，承包价款为1240万元/年。2016年1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原告以1000万元的承包转让费将目前在六盘水市拥有的液化石油气经营权交由被告承包经营，每年支付承包费1240万元，承包期为5年，双方还对承包款、转让费的支付以及双方在承包经营期间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15日，双方就《承包经营合同》中未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即进场进行液化气站的经营管理，承包经营期间，被告共计支付15806000元给原告。2017年1月6日，双方因经营管理事项发生争议并经协商一致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约定双方终止合同履行，同时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1月16日之前将原告方财物予以返还。2017年2月17日及3月2日，钟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经营主体不合法为据分别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液化气站停业整改，至此，双方终止了合同履行。由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返还财物，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财物并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应返还给原告的财物范围包括哪些；二、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经营所剩余的余气及气瓶；三、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损害赔偿金1000万元。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然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现，但是双方承包的标的物是液化气，液化气属于高危化学品，根据法律规定，经营液化气实行的是许可证制度，非经许可、非具备经营资质的企事业及个人不得经营液化气。本案被告张树林作为独立的个体，其并不具备经营液化气的资质，更未取得任何部门的许可，因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物应予返还，因此，被告应将财物返还给原告。本案的原告方诉请要求被告返还以下财物：一、房屋、土地、场地、设备；二、余气；三、气瓶。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由于原告方未能提交证据对诉讼标的进行明确，且双方对以上财物是否已返还存在争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双方在签订协议后的盘点清单中对物品进行了确认，且对该两项物品的价值双方也予以确认，因此，对原告主张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张树林承包经营液化气站，余气及气瓶的现有状态已发生变化，返还原物已经不可能实现，故将余气、气瓶折价510756元，由被告张树林向原告返还。对于原告方要求被告承担损害赔偿金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方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存在及损失金额是多少，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树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510756元；二、驳回原告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865元，由原告六盘水裕民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承担79773，由被告张树林承担50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靖审判员 罗 光审判员 邓少旭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胡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