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半岛洲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嵩，北京市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翔盈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辉频，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天，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半岛洲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翔盈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盈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5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翔盈公司于2016年9月9日起诉请求：判令半岛公司清偿定作款124663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每日1000元，自2016年2月1日起计至定作款清偿之日止）。诉讼期间，半岛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翔盈公司赔偿因迟延完工造成的损失90万元；2、判令翔盈公司承担维修、退换家具、减少价款926133元的违约责任（其中固定装修减少价款20%即663333元，活动装修减少价款10%即262800元）；3、判令翔盈公司支付半岛公司为完成《家具加工定作合同》所付的劳务费用3949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半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翔盈公司支付定作款946534元及违约金（其中209832.7元从2016年2月7日起计算，570868元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另165833.3元从2017年2月7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翔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半岛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981.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2981.72元，由翔盈公司负担2981.72元，由半岛公司负担20000元；反诉受理费21590.65元，由半岛公司负担。半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2、判令翔盈公司赔偿因迟延完工造成的损失90万元；3、判令翔盈公司承担维修、退换家具、减少价款926133元（其中固定装修减少价款20%,即663333元，活动装修减少价款10%，即26.28万元）的违约责任；4、判令翔盈公司支付半岛公司为完成《家具加工定作合同》所付的劳务费用39495元、垫付款3761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翔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半岛公司尚欠翔盈公司946534元定作款有误。扣除半岛公司为翔盈公司垫付的工资、安装费等费用77705元，半岛公司实欠翔盈公司定作款868829元。本案合同总价款为6047534元，半岛公司已向翔盈公司支付定作款5101000元。半岛公司因翔盈公司不完全履行《家具加工定作合同》而为后者垫付的人工工资、车费、补漆工资包括：2016年1月3日固装安装工资3000元；2016年1月15日固定家具安装工资、车费33050元；2016年1月30日3台闭门器费用945元；2016年2月3日固装家具补漆工资2500元；2016年5月3日垫付客房家具修补费3900元；2016年1月31日垫付固装家具垃圾费21760元；2016年1月29日垫付硬包木饰面开孔工资7950元；2016年3月23日垫付大堂灯具安装及人工工资4000元；垫付其他工资600元。上述款项总计77705元。翔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辉频在微信记录中已认可的金额为39495元。二、一审法院未审理翔盈公司定作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程序严重有误。半岛公司在一审中针对翔盈公司定作家具的质量问题提起了反诉，请求判令翔盈公司因定作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承担维修、退换家具、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该反诉请求是基于半岛公司与翔盈公司签订的《家具加工定作合同》而提起，与本诉请求基于同一合同的履行而发生，两者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已受理半岛公司的反诉，却对该司的前述反诉请求未予处理，有违民事诉讼法设立反诉制度的立法目的。（一）固装家具的严重质量问题。半岛公司与翔盈公司签订的酒店固装家具验收标准（合同附件）约定：“产品相关要求及标准：（1）所有木制品需按照现场尺寸深化图纸生产，经上呈给业主或其委托代表签字确认后方可生产；（2）产品纹理、木材颜色一致，过渡自然；（3）外观验收质量要求：达到上呈给业主或其委托代表签字确认的油漆样板验收效果的标准，成品木制品的感观效果必须按业主或其委托代表签字确认的样板来制作；（4）木饰面板、柜类、线条等木制品，覆面材料拼贴需严密、严整、无胶迹、无透胶、透底、无皱纹、裂痕、鼓泡、崩边、崩角现象;（5）木饰面板、线条、柜类、脚线需拼接部位，木纹连接要一致，纹理清晰；（6）漆面平整，边棱直滑，手感光滑，无漏喷（刷），包括侧面露口需油漆到位，无遗漏；（7）木制品包括门类、柜类、脚线等，贴墙踏地部位需做防潮处理；（8）五金指定（顶固）品牌，油漆(大宝）品牌，12E1级夹板（冠华)。”翔盈公司定作安装的固装家具存在与设计图纸不一致、床头背景硬包尺寸不一、房间木门防盗扣无法正常使用、房间木门与门框不合缝、房间木门油漆脱落等质量问题。相关质量问题在半岛公司提交的2016湘怀天证字第2782号公证书中已明确。（二）活动家具的严重质量问题。半岛公司与翔盈公司签订的酒店活动家具验收标准（合同附件）约定：“用材说明：合同内所有基层板材采用12mm的E1级带阻燃夹板芯材。木皮采用0.6mm天然白橡木皮，大理石按照甲方提供样板采购，所有面料、皮革（超纤皮）按照50元/米的用料，所有不锈钢采用304不锈钢做旧。海绵采用高密度海绵，台湾大宝油漆，国产顶固品牌五金配件（包括抽屉三节缓冲导轨，及门铰）。”翔盈公司制作的大理石圆桌在一年的保质期内，出现桌面断裂、桌柱歪曲等严重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前述质量问题在半岛公司提交的2017湘怀天证字第161号公证书中已明确。2015年9月2日、10月29日签订的《家具加工定作合同》第六条约定：“家具保修期365天，自家具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在保修期内乙方实行免费维修或退换，四年内实行有偿维修或换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三、翔盈公司未按承诺的期限（2016年1月3日）完成定作家具的交货安装，致半岛公司无法正常开业，给半岛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2015年9月2日签订的《家具加工定作合同》的工程量为：怀化半岛洲际酒店16-19层固装家具（补充协议一），交货时间为定金到账，图纸确认后35天；怀化半岛洲际酒店8-12层及15层固装家具（补充协议二），交货时间为定金到账，图纸确认后50天。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家具加工定作合同》的工程量为：怀化半岛洲际酒店1层固装家具、公共部分活动家具、客房活动家具，交货时间为1层固装家具深化图纸确认后，30天开始交货安装；所有活动家具，7天完成图纸深化，深化图纸确认后，45天开始交货安装。半岛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了深化图纸确认，翔盈公司依约应于同年12月22日完成交货并开始安装。由于翔盈公司无法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安装工作，为保证怀化半岛洲际酒店尽早顺利营业，2015年12月20日，半岛公司与包括翔盈公司在内的各项目负责人进行会商，确定各项目完成的最后时限，并由各项目负责人签署了会议纪要。翔盈公司的负责人尹相贵经与彭总电话沟通，承诺其家具加工定作工程于2016年1月3日安装完成。半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该会议纪要，纪要中明确翔盈公司的员工尹相贵书面承诺在2016年1月3日安装完成。半岛公司因搬家无法提供会议纪要的原件，现补充提交会议参加人杨某、吴某、刘某的证言，证明纪要的真实性。翔盈公司直至2016年1月30日仍未全部完成定作家具的安装工作，迫于巨大的经济投入，半岛公司在翔盈公司家具安装未完毕的情况下，勉强开业。翔盈公司迟延完工严重影响了半岛公司正常开业，给后者造成了巨大损失。半岛公司开业后的营业收入为月均180万元，且呈增长趋势。翔盈公司迟延完成定作家具安装14天之久，造成半岛公司的营业损失达90万元。上诉人半岛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证人吴某、刘某、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2015年12月20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2、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翔盈公司确认系争垫款。被上诉人翔盈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即使存在系争会议纪要，亦不能证明翔盈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完成定作家具的安装工作；对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技术手段来制作。关于前述证据材料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分析所论。被上诉人翔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半岛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翔盈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半岛公司尚余946534元定作款未付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疑义，本院对此径予确认。半岛公司上诉主张应在前述定作款中扣除其垫付的工资、安装费77705元。然而，半岛公司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所谓之垫款与翔盈公司有关且应由翔盈公司负担，翔盈公司亦不予认可；加之半岛公司在一审期间仅反诉请求翔盈公司偿付其垫付的劳务费用39495元，其现上诉要求在定作款中扣除垫付的工资与安装费77705元，已超出一审请求范围，故对于半岛公司的前述扣款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半岛公司称翔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认可扣除款项39495元，但半岛公司就此诉讼主张仅能提供电子数据为证，该电子数据生成、传递、储存的可靠性及内容的完整性存疑，在无对账凭证等其他充分证据佐证且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难以单独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扣款事宜协商达成合意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半岛公司的此项诉讼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半岛公司反诉请求翔盈公司赔偿因迟延完工造成的营业损失9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半岛公司应当对其损失赔偿请求权发生的基本事实，即翔盈公司存在延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其受有90万元的经济损失，及此两者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半岛公司诉讼期间对前述要件事实的举证均不足。首先，双方协定的交货时间为定金到账、图纸确认后的指定期间，而对于图纸确认的期日，半岛公司并无举证加以证明；其次，半岛公司举示的会议纪要仅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实“尹相贵”的身份及翔盈公司逾期完工；最后，半岛公司提供的营业日报表（区间）为单方制作形成的材料，缺乏必要的证明力。由此，依据前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半岛公司须为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司提出的损失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半岛公司另主张翔盈公司加工的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进而请求后者承担修理、更换、减少价款926133元的违约责任。经审查，半岛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开业，自始使用翔盈公司加工的家具，双方于同年4月4日对家具进行验收时，半岛公司仅就小部分家具的瑕疵提出异议，并在6月22日的再次验收中，明确确认合格，由此反映翔盈公司加工交付的家具符合约定。半岛公司在翔盈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才自行申请现场公证，并以《公证书》及其所附的照片打印件证明翔盈公司加工的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前述材料不能反映所涉物件的来源，及相关损毁为产品自身质量问题，而非储存、使用等人为因素所致，半岛公司亦无提出相应鉴定申请或结论予以补强印证，故半岛公司本案要求翔盈公司承担定作物质量问题违约责任的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半岛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9.14元，由上诉人怀化半岛洲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