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2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玉碧，女，汉族，1951年4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兆玲，女，汉族，1952年1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贵友，男，汉族，1953年7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廷荣，男，汉族，1955年8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岩珈，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 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与被上诉人韩廷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黔方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和韩廷荣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黔05民终665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大方县人民法院（2015）黔方民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将案发回重审。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6）黔0521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1、判决三上诉人出资购买的小松牌270-7型号挖掘机一台、150型号破碎锤一个、打砂机一套（含电源控制柜）、250KV变压器一个及控制柜、线材（含瓷瓶、横担）、开山螺杆机一台、潜孔钻机（含钻杆）一台及电焊机两台归三上诉人所有（其中，变压器控制柜及线材购装价值100800元、开山螺杆机价值20088元、潜孔钻机及钻杆价值6800元、电焊机两台价值5000元，共计132688元。），并由被上诉人韩廷荣立即返还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合伙出资款637312元（数额暂定，具体金额待小松牌270-7型号挖掘机一台、150型号破碎锤一个及打砂机一套的剩余价值评定后，再以637312元作为被减数进行确定），返还上诉人吴贵友合伙出资款24600元及垫支款104555.5元，共计129155.5元；2、由被上诉人韩廷荣赔偿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资金占用损失人民币48000元（数额暂定，具体数额以7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算期间从2013年10月24日起至被上诉人韩廷荣清偿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本案债务完毕之日止），赔偿上诉人吴贵友资金占用损失人民币20000元（数额暂定，具体数额以12915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算期间从2013年10月24日起至被上诉人韩廷荣清偿上诉人吴贵友本案债务完毕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韩廷荣组织实施的双方合伙体大方县瓢井镇联坪村店子组石灰石矿山的建设不符合大方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通过的《开采设计方案》，且实际开采范围亦不在《采矿许可证》矿区拐点坐标范围内，故被上诉人韩廷荣实施的矿山建设和开采行为不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合法合伙经营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韩廷荣的个人行为。据此，合伙体并不存在实质的建设和开采的合伙经营行为，被上诉人韩廷荣在合伙期间内开采砂石产生的一切投入、负债和利润均应由其个人承担和享有，与三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韩廷荣应全额返还三上诉人的合伙投入。一审法院在未对被上诉人韩廷荣实施的矿山建设和开采行为属于其个人经营行为还是属于其与三上诉人的合伙经营行为的诉争焦点进行查明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被上诉人韩廷荣实施的矿山建设和开采行为属于合伙体的经营行为进行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举证分配原则，并以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举证不力为由，认定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合伙出资款仅为265000元，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依据《合伙协议》第6条，虽约定由李兆玲担任出纳，会计人员由甲方（被上诉人韩廷荣和上诉人吴贵友）派人担任。但事实上，韩廷荣和吴贵友均未指派人员担任会计。依据《合伙协议》第3条：“甲方中的韩廷荣负责安装变压器和沙机及安监局验收合格后并获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安全许可证的获得是以合伙体的建设符合大方县安监局通过的《开采设计方案》为前提，结合韩廷荣出具给吴贵友的委托书以及大方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大方县××井镇××组石灰石矿山评审意见的函》可知，吴贵友是合伙体的负责人，韩廷荣负责安装变压器、沙机以及合伙体的建设验收，直至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为止。但依据韩廷荣提交的证据，多为支出的收据、领条、借条和发票，按约定管理职责，前述款项的支出凭证应当有作为吴贵友的签名，收款凭证亦须由李兆玲向交易对手出具其签名的收据，但韩廷荣举证的领条及发票产生的支出，均没有负责人吴贵友的签字，借条产生的进账，亦无作为出纳的李兆玲出具的签名收据。至始至终，韩廷荣除47890元砂石销售款系由其妻潘雄艳交上诉人李兆玲收支以及韩廷荣被大方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后的零星砂石销售款（具体以李兆玲提供的砂石款销售收据为准）由李兆玲收支外，其他的砂石销售款均是由韩廷荣之妻潘雄艳收取，有李兆玲提供的潘雄艳手书的订销砂记录本和其开具的现金收据为凭，据此，吴玉碧、李兆玲已举证证明除韩廷荣之妻潘雄艳交来的砂石销售款47890元以及韩廷荣被大方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后的零星砂石销售款系由李兆玲收支外，其他砂石开采收益均由韩廷荣之妻潘雄艳收取的事实，结合合伙人通常是为合伙事宜支出的方式完成出资的日常经验法则，吴玉碧、李兆玲现金出资771708元（不含韩廷荣之妻潘雄艳交付的47890元砂石销售款和韩廷荣被大方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后的零星砂石销售款）应属二上诉人的合伙投资。吴玉碧、李兆玲已举证证明除265000元之外的合伙出资506708元（771708元-265000元）不属于砂厂销售收入，如被上诉人认为吴玉碧、李兆玲的前述506708元出资属于砂厂销售收入，韩廷荣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应当将反驳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韩廷荣，而不应当再分配给吴玉碧、李兆玲。此外，韩廷荣生产的砂石均就近向当地居民销售，如李兆玲作为经办人收取了任何其他砂石销售款，韩廷荣可向当地居民收集李兆玲出具的收据作为证据，如其能举出此外任何一张由李兆玲开具的其他售砂收据，吴玉碧、李兆玲自愿认可合伙出资额为一审法院认定的265000元。3、吴贵友系涉案《合伙协议》的合伙人，当然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吴贵友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变相剥夺了其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韩廷荣辩称，首先，被答辩人上诉要求支持其原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上诉称涉案砂石厂与其无关，却要求将相关生产砂石的设施设备判令归其所。这是典型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相互矛盾。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投资款支付以及砂石厂的生产设备的购置、生产经营过程中的管理和砂石的销售等情形，已经充分证明了被答辩人参与了涉案砂石厂的投资及生产经营等相关事宜，仅因为砂石厂被整合关闭利益受损，被答辩人便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否认其合伙的事实并提出了非法诉请。 其次，民事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答辩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用规范的会计、出纳职责及运作模式来推定本案合伙过程中的资金投入、资金流向及收入分配等与本案客观事实际严重不相符。第三，原判认为被答辩人吴贵友不能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诉讼并非其不能对合伙事宜提出诉讼，并未剥夺其诉讼权利。被答辩人吴贵友与答辩人之间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即居间合同纠纷，答辩人与其他被答辩人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混为一谈，更不能合并审理。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与韩廷荣之间的合伙关系，三原告退出合伙；二、韩廷荣返还吴玉碧、李兆玲合伙出资共80万元，返还吴贵友合伙出资15万元，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出资购买的机器设备折价后返还现金给三原告，机器设备归韩廷荣所有；三、韩廷荣赔偿吴玉碧、李兆玲损失暂定48000元（以80万元从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14年11月23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最终数额计算至韩廷荣返还完毕之日止），赔偿吴贵友损失暂定9000元（以15万元从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14年11月23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最终数额计算至韩廷荣返还完毕之日止）；四、对合伙期间（2013年10月24日起至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退伙时止）进行财产清算，根据清算结果，由韩廷荣支付利润给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五、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廷荣负担。案件重审过程中，三原告将起诉时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决三原告出资购买的小松270挖掘机一台、150挖机破碎锤钎杆一个、打砂机一套、250千伏变压器一个及控制柜和线材、开山螺机一台、潜孔钻机一台、电焊机两台归三原告所有（其中变压器一个及控制柜和线材价值100800元、电焊机两台价值5000元，共计132688元），并由韩廷荣立即返还吴玉碧、李兆玲合伙出资款，暂定为637312元（770000元-132688元），具体返还金额待小松挖掘机、破碎锤及打砂机的剩余价值评定后，以637312元扣除上述财产剩余价值即为被告应当返还吴玉碧、李兆玲合伙出资款的实际数额，返还原告吴贵友合伙出资款24600元及垫支款104555.50元，共计129155.50元；将诉讼请求第三项变更为：被告韩廷荣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以77万元为基数，赔偿原告吴玉碧、李兆玲自2013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暂用损失，以129122.50元为基数，赔偿吴贵友的资金占用损失；撤回诉讼请求第四项，即对合伙期间（2013年10月24日起至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退伙时止）进行财产清算，根据清算结果，由韩廷荣支付利润给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 一审被告韩廷荣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解除2013年10月24日韩廷荣与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签订的《合伙协议》；二、判令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赔偿韩廷荣在“合伙砂厂”中的损失20万元；三、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由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5日，被告韩廷荣以大方县××井镇××组石灰石矿山法人的名义作为甲方，原告吴贵友以居间人的名义作为乙方签订《居间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吴贵友给韩廷荣联系经营业务或建设工程项目，在韩廷荣正式成交和生效的合同中，其体现的业务总额量约为60万元。10%比例提取居间费，以作为乙方介绍该工程的信息咨询费、技术费、服务费、前期费用等。韩廷荣同意超出60万元的转让金和吴贵友按50%分配。同年10月24日，大方县××井镇××组石灰石矿山共同以韩廷荣、吴贵友作为甲方，吴玉碧、李兆玲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以采矿许可证号C52242222010037130058153,矿区面积0.0133平方公里，有效期限自2010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7日的采矿权及该矿山地盘、矿山所有设备及韩廷荣砖厂入伙（不包括砖厂地盘），乙方以现金人民币50万元入伙，双方各占50%合伙份额。2、合伙期限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即前述采矿证上有效期为止。合伙期满后，如双方愿意继续合伙，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合伙权。3、甲方中的韩廷荣负责安装变压器和砂机及安监局验收合格后并获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所产生费用从乙方出资的合伙款中列支。4、办公室用房由甲方中的韩廷荣拿出个人房屋借用解决（但不包括在甲乙双方的共同财产之内），厂区应修一间材料室和厂区值班室由韩廷荣负责修建，资金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5、甲方负责管好生产，做到先安全后生产，并严格执行安全生产的规章制度，安全事故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6、甲、乙双方各派一名管理人员在厂上管理生产，每月月底作财务核算，并把所得利润按合伙份额分配。出纳由李兆玲担任，会计人员由甲方派人担任，合伙期间的所有资金、资产共同互相监督管理。7、关于扩大生产和按揭挖机和铲车的事，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8、如矿山在合伙期间被收购或被征用，所得款项双方按合伙份额分配，砖厂地盘除外。9、在本协议签订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中的韩廷荣负责自行解决，如解决不妥导致合伙损失的，由韩廷荣承担赔偿责任。10、如建厂施工期间、生产期间以及合伙期间，如遇当地人员干扰阻挠，由韩廷荣出面负责解决，若遇到经济上的问题由双方共同承担。11、如有新的情况双方应协商解决，如有争议，由人民法院解决。12、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21日期间，吴玉碧、李兆玲向韩廷荣及其妻潘雄艳和吴贵友直接支付了现金265000.00元，其中吴贵友收取的现金3万元。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在合伙经营期间，购买了价值51万元的小松牌挖掘机一台，价值25万元的制砂设备一套，安装了变压器等砂厂生产必备设备。其中价值25万元的制砂设备在合同签订后仅支付了定金5万元，剩余20万元于2015年6月25日由韩廷荣在案涉石灰石矿山整合转让款中支付。自2014年5月开始，原、被告合伙经营的大方县××井镇××组石灰石矿山一边建设一边生产，双方共同对合伙事务进行管理。2014年11月10日，大方县瓢井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自发砂厂、联平村店子组粉砂厂整合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井府发【2014】78号文件，对大方县瓢井镇范围内的石灰石矿山进行整合。2015年6月25日，被告韩廷荣作为甲方、自发砂厂负责人刘守文作为乙方、油沙村粉砂厂负责人刘光万作为丙方、平街粉砂厂负责人陈刚作为丁方签订了《瓢井镇粉砂厂整合协议》，协议约定，韩廷荣将联平村店子组石灰石矿山关闭，自发砂厂出资8.3万元、油沙村粉砂厂出资11.3万元、平街粉砂厂出资11.4万元补偿韩廷荣关闭砂厂造成的损失，协议签订后，自发砂厂、油沙砂厂和平街砂厂当即将补偿款31万元支付给韩廷荣。2015年3月13日，原告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以被告韩廷荣违反合伙协议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伙协议的解除问题。原告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起诉要求解除2013年10月24日，大方县××井镇××组石灰石矿山共同以韩廷荣、吴贵友作为甲方，吴玉碧、李兆玲共同作为乙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被告韩廷荣亦反诉要求解除该合伙协议，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视为双方一致同意解除。 二、关于原告吴贵友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各方提供的《合伙协议》，吴贵友与韩廷荣共同作为甲方，由韩廷荣以该案涉石灰石矿山的采矿许可证及该证范围内的地盘及其砖厂地盘折价出资，甲方没有现金出资义务，吴玉碧、李兆玲共同作为乙方，以现金50万元出资，甲、乙双方各占50%的份额。而对于吴贵友与韩廷荣之间，吴玉碧与李兆玲之间如何出资、如何分配利润该协议没有约定，吴贵友与吴玉碧、李兆玲之间就该合伙协议的履行及解除没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如果吴贵友因该合伙协议解除应当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与韩廷荣发生争议，其可以与韩廷荣通过协商解决或另行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的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对韩廷荣关于其与吴贵友之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吴贵友在本案中没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予以支持。 三、关于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要求判决双方合伙经营的大方县××井镇××组石灰石矿山上现有财产小松270挖掘机一台、150挖机破碎锤钎杆一个、打砂机一套、250千伏变压器一个及控制柜和线材、开山螺机一台、潜孔钻机一台、电焊机两台归三原告所有（其中变压器一个及控制柜和线材价值100800.00元、开山螺机价值20088.00元、潜孔钻机价值6800.00元、电焊机两台价值5000.00元，共计132688.00元），并立即返还吴玉碧、李兆玲合伙出资款，暂定为637312元（770000.00元-132688.00元），具体返还金额待小松挖掘机、破碎锤及打砂机的剩余价值评定后，以637312.00元扣除上述财产剩余价值即为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吴玉碧、李兆玲合伙出资款的实际数额，返还原告吴贵友合伙出资款24600.00元及垫支款104555.50元。同时，由被告韩廷荣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以77万元为基数，赔偿原告吴玉碧、李兆玲自2013年10月24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暂用损失和以129122.50元为基数，赔偿吴贵友的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吴玉碧、李兆玲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4年4月21日向协议甲方的韩廷荣及吴贵友支付的现金为265000.00元，其余部分原告吴玉碧、李兆玲作为其合伙投资计算的支出既有韩廷荣或其妻潘雄艳以备用金形式收取的现金，也有购买相关设备的货款支出，对备用金及相关货款支出，韩廷荣不予认可为吴玉碧、李兆玲的合伙投资。庭审中，李兆玲认可韩廷荣及其妻潘雄艳以备用金形式领取的现金为潘雄艳所交的砂厂销售收入，李兆玲、吴玉碧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除265000.00元现金以外的支出属于其合伙投资，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要求返还的前述财产属于其入伙财产，且前述财产是在合伙期间购买，应属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和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前述财产应属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由合伙协议约定的甲、乙双方共同共有，对原告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要求被告韩廷荣予以返还并赔偿相关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告韩廷荣根据大方县瓢井镇政府的相关文件精神与自发砂厂、油沙砂厂和平街砂厂达成关闭案涉砂厂所获得的补偿款31万元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砂厂合伙期间购买的制砂设备货款总额为25万元，除支付了定金5元万外，还有20万元未支付，因此，对韩廷荣关于所欠20万元是在案涉砂厂整合补偿款中支付的主张予以支持。但根据买卖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没有迟延付款应承担违约金的约定，韩廷荣在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向销售方多支付了6万元违约金，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该6万元支出应由韩廷荣承担。同时，韩廷荣主张其领取补偿款后支付了迁坟费用，但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作为甲方的韩廷荣以案涉砂厂地盘出资，故因获得该地盘使用权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应属韩廷荣的个人义务而不属于合伙债务。另外，韩廷荣主张从补偿款中支付了沈福祥承包案涉砂厂砂机基础的工资24845.00元，原告吴玉碧、李兆玲不予认可，根据被告韩廷荣提供的与沈福祥签订的承包协议，该项费用的产生时间应为2013年12月，但直到本案诉讼过程中，作为合伙人的原告吴玉碧、李兆玲在整个合伙经营期间均不知情，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韩廷荣领取的案涉砂厂整合补偿款31万元，除支付购砂设备欠款20万元外，剩余的11万元应属于合伙财产。 五、关于原告吴玉碧、李兆玲和被告韩廷荣各自是否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吴玉碧、李兆玲以现金50万元出资，被告韩廷荣负责安装变压器等并经验收合格获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吴玉碧、李兆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投资义务，被告韩廷荣直到案涉砂厂整合时止亦未将案涉砂厂建设验收完毕，因此，作为协议的甲方韩廷荣与乙方吴玉碧、李兆玲均未按照协议全部履行各自的合伙义务。 六、关于《合伙协议》解除后，对合伙财产以及债权债务的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照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案涉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终止时合伙财产的处理方式，诉讼过程中各方亦难以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甲、乙双方各占50%的份额，因此，对合伙协议解除后剩余的合伙财产，由作为甲方的吴贵友和韩廷荣与作为乙方的吴玉碧、李兆玲各享有50%。原告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主张在合伙期间，所有生产销售均由韩廷荣负责，并申请根据合伙期间案涉砂厂所使用的电量评估销售收入，但根据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提供的相关合伙期间的支出票据，足以说明双方在合伙期间均对案涉砂厂进行了管理，故对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关于案涉砂厂合伙期间的收入全部由韩廷荣收取，未作为合伙收入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韩廷荣、吴贵友作为合伙协议的甲方，没有现金出资义务，韩廷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伙期间的支出属于其超出协议约定的合伙投资，故对原告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要求被告韩廷荣赔偿损失以及被告韩廷荣反诉要求吴玉碧、李兆玲赔偿损失的主张均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韩廷荣从其保管的大方县××井镇××组石灰石矿山整合补偿款110000.00元中，支付原告吴玉碧、李兆玲55000.00元，剩余的55000.00元由原告吴贵友与被告韩廷荣享有；二、原告吴玉碧、李兆玲作为乙方与被告韩廷荣、原告吴贵友作为甲方共同合伙经营的大方县××井镇××组石灰石矿山解除后的剩余财产小松270型挖掘机一台、打砂机一套、150挖机破碎锤一个、开山螺机一台及配套电线和工具、潜孔钻机及钻杆一套、供电系统、电焊机两台及配套工具，由吴贵友、韩廷荣享有50%的份额，吴玉碧、李兆玲享有50%的份额；三、驳回原告吴玉碧、李兆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韩廷荣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000.00元，由吴玉碧、李兆玲负担7000.00元，由被告韩廷荣负担7000.00元；财产保全费3200.00元，由原告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00元，由被告韩廷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2013年10月24日，以被上诉人韩廷荣和上诉人吴贵友为甲方，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为乙方，签订《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对甲、乙双方的出资义务、责任分工、债务承担、盈余分配等事项作出了相应的约定。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韩廷荣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个人合伙的构成要件，一审将其认定为个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在一审中主张解除合伙协议的问题，因被上诉人韩廷荣在一审中也反诉要求解除该合伙协议，应视为各合伙人一致同意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认为被上诉人韩廷荣组织实施的双方合伙体大方县瓢井镇联坪村店子组石灰石矿山的建设不符合大方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通过的《开采设计方案》，被上诉人韩廷荣实施的矿山建设和开采行为不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合法合伙经营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韩廷荣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韩廷荣在合伙期间内开采砂石产生的一切投入、负债和利润均应由其个人承担和享有，与三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韩廷荣应全额返还三上诉人的合伙投入的上诉主张。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协议中已经对各自的出资义务、责任分工、盈利分配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且根据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提供的有关合伙期间的支出票据，足以说明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均参与了涉案砂石厂的建设、经营和管理，上诉人在二审中也并不否认其参与过涉案砂石厂的经营管理，对涉案砂石厂该如何建设、经营和管理，当时所实施的建设和开采行为是否符合《开采设计方案》以及双方约定，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共同的责任，无论被上诉人韩廷荣所实施的建设和开采行为是否符合《开采设计方案》以及双方约定，韩廷荣的行为均不应视为其个人行为，其法律后果均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合伙期间对涉案砂石厂的投入、利润和负债均应由全体合伙人享有和承担。加之，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实施的矿山建设和开采行为不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合法合伙经营行为，且相关证据表明，在本案纠纷产生前，涉案砂石厂曾作为合伙砂石厂开展过生产经营活动。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举证分配原则，并以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举证不力为由，认定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合伙出资款仅为265000元，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韩廷荣除47890元砂石销售款系由其妻潘雄艳交上诉人李兆玲收支以及韩廷荣被大方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后的零星砂石销售款由李兆玲收支外，其他的砂石销售款均是由韩廷荣之妻潘雄艳收取，吴玉碧、李兆玲现金出资771708元应属二上诉人的合伙投资的上诉主张。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主张其向涉案砂石厂投入的资金为771708元，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砂石厂的相关设备及投资款，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吴玉碧、李兆玲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4年4月21日向作为甲方的韩廷荣及吴贵友支付的现金为265000元，其余部分吴玉碧、李兆玲作为其合伙投资计算的支出既有韩廷荣或其妻潘雄艳以备用金形式收取的现金，也有购买相关设备的货款支出，对备用金及相关货款支出，韩廷荣不予认可为吴玉碧、李兆玲的合伙投资。二审中，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也认可其向涉案砂石厂所投入的现金仅为265000元，其余投资是用于购买设备。但关于设备的购买问题，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有出资，而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用于购买设备的出资是多少。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向涉案砂石厂的投资款为265000元并无不当。第三，上诉人要求返还的设备系在合伙经营期间购买，在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该设备属其全额出资购买，并作为其投入涉案砂石厂的财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设备认定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判决归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有并无不当。第四，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向涉案砂石厂的投资情况及涉案砂石厂的盈亏情况，上诉人和被上诉并未进行过清算，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涉案砂石厂现有的资产仅为一审法院确认的设备以及由被上诉人韩廷荣保管的因涉案砂石厂被整合所获得的补偿款1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的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照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因案涉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终止时合伙财产的处理方式，诉讼过程中各方亦难以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故一审法院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将合伙协议解除后剩余的合伙财产判决由作为甲方的吴贵友和韩廷荣和作为乙方的吴玉碧、李兆玲各享有50%的权利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认为吴贵友系涉案《合伙协议》的合伙人，当然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吴贵友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变相剥夺了其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的上诉主张。经查，吴贵友在涉案合伙协议中与韩廷荣同属甲方，甲方共同的出资义务为以韩廷荣所有的大方县××井镇××组石灰石矿山采矿权及该矿山地盘、矿山所有设备及韩廷荣砖厂折价出资，并未约定吴贵友与韩廷荣之间的出资比例。关于合伙份额，合伙协议约定由甲方（韩廷荣和吴贵友）共同享有50%，由乙方（吴玉碧、李兆玲）共同享有50%，并未约定吴贵友和韩廷荣之间各自享有的合伙份额。吴贵友与吴玉碧、李兆玲之间就该合伙协议的履行及解除没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吴贵友与韩廷荣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如果吴贵友因该合伙协议解除应当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与韩廷荣发生争议，其可以与韩廷荣通过协商解决或另行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认为吴贵友在本案中没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不存在剥夺其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上诉人吴玉碧、李兆玲、吴贵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世军 审判员  殷 勇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