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11民初1987号原告：杭州富阳华茂纸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04300917A），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山建村。法定代表人：王志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丰田，浙江抱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峰，浙江抱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大众纸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04300909F），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山建村。法定代表人：唐培松。被告：唐培松，男，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被告：唐海燕，女，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被告唐培松、唐海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平光，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富阳华茂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与被告浙江大众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唐培松、唐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丰田，被告大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培松、唐培松及唐培松与唐海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平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大众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70000元、已结算的利息182150元及自2005年7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以570000元为基数，暂算至起诉日为160360元）；2.被告唐培松对上述第一项款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唐海燕对第一项债务大众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大众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70000元、已结算的利息182150元及自2005年7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以570000元为基数，暂算至起诉日为160360元）；2.被告唐培松对第1项债务在20000000元范围内对大众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被告唐海燕对第2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9月23日，被告大众公司提出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经协商一致，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并由被告唐海燕代表大众公司经手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富阳市华茂纸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佰万元正，特立此据”的字样。次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志荣于中信银行富阳支行取现2000000元，并将其中1000000元交付被告唐海燕。2004年6月7日，大众公司又向原告提出借款1000000元，经协商一致后，原告以申请银行汇票的方式向大众公司交付借款。上述借款双方均口头约定按月息5厘结算。2005年8月，大众公司归还了2004年6月7日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2005年9月5日，双方对上述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2004年6月7日的借款1000000元结欠利息70000元，2003年9月23日的借款1000000元结算至2005年7月25日的利息为110000元，2005年7月25日大众公司将对丁国金处享有的43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抵销了2003年9月23日其中430000元的借款，因丁国金要求自2005年9月7日后开始由其承担利息，故约定大众公司再承担一个月的利息2150元。当日，对两笔借款所欠利息，由被告唐培松以欠款人的名义出具字样为“今欠王志荣人民币壹拾捌万贰仟壹佰伍拾元正”的欠条一份进行了确认。因此，经过上述结算，截止2005年7月25日，大众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70000元，后大众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导致未能归还借款本息。至起诉日，大众公司应付借款本金570000元，已结算的利息182150元以及以57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05年7月26日起按月息5厘结算的利息。2006年8月31日，富阳区人民法院（2006）富刑初字第445号刑事判决书查明，被告唐培松、唐海燕存在抽逃出资2000万元的事实。2015年3月18日，富阳市华茂纸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杭州富阳华茂纸业有限公司。原告认为，原告与大众公司之间借款关系依法成立，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大众公司不能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被告唐培松存在抽逃出资的欺诈违法行为，以及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也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大众公司答辩称，借款属实。但公司于2005年资产已经重组并入三星公司，债务均由三星公司负担，该情况原告知情。案涉款项三星公司已经支付，且原告多年来从未催讨，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唐培松、唐海燕答辩称，一、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将大众公司作为主债务人的同时，要求公司股东唐培松、唐海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补充赔偿责任，对此，二被告认为，债权人对公司的债权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如下：1.2005年9月5日的结算并写下欠条，系双方公司法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明确了原借款本金、利率、已归还本金、利息数额、计息时段等内容作了结算与确认，并由被告唐培松代表公司进行签名认可，这是双方法人的行为；2.原告在自己的诉状中对上述事实进行明确，双方对借款本息的结算、确认时间为2005年9月5日，按照新证据规则的规定，这是原告的“自认”。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而作为“欠条”按民法通则的规定时间为二年，即原告的诉讼时效时间为2005年9月6日起至2007年9月5日止。所以二被告认为，该抗辩理由成立，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可以查证属实，根据九民会纪要第16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股东的抗辩请求。若原告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二款为依据，要求二被告承担责任的话，二被告也认为其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期间，因为九民会纪要第16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故公司债权人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二款提起的诉讼，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应当是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日，也只有在这时，公司债权人才知道“怠于履行义务”的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之前，公司债权人是无法向公司股东主张赔偿权利的。2005年7、8月间，大众公司已被重组，公司财产均划归三星公司，原告对此是明知的，且王志荣又担任村支书工作，两个公司相距不远，而同年十月被告法定代表人唐培松因偷税被刑拘，后被判抽逃资金罪一年有期徒刑，这些作为山建村的村民、公司等均知晓。故大众公司“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日即为原告诉讼时效期间的起诉日，原告的诉求时间也已超过二年。同时，大众公司的绝大部分相关债权债务均在重组前后在春江街道办事处的领导下处理完成。2005年至今原告公司从未向大众公司、唐培松、唐海燕主张过自己的权利，并未发生过时效中断等情形。二、案涉借款合同效力存疑。二被告认为，企业之间的借贷涉及金融安全，有违公序良俗，在2003年、2004年间按当时的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显然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三、被告唐培松、唐海燕均属于不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6）富刑初字第445号刑事判决书上，明确认定：大众公司股东实际只有唐培松一人，唐海燕、唐明儿属于挂名股东，且唐海燕并不构成抽逃出资罪，其在该案中仅作为证人作了证言，卷宗材料也未显示其抽逃出资；其作为公司小股东，既不是公司董事会或监事会成员，也未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日常经营活动，故其行为不符合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也就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九民会纪要第14条中也有明确规定。其次，被告唐培松也同样不符合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情形。因为该款涉及审理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要适用该条文，追究唐培松的责任，必须满足以下四个要件：（1）主体要件，被告必须是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且该行为是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而非其他股东；（2）主观要件，从被告的主观过错来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公司责任的股东，其目的是逃避债务，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3）结果要件，正因为股东实施的“滥用”行为，而导致原告的损害必须达到“严重”程度，才有必要否定公司人格，让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因果关系要件，债权人的债权受到“严重”损害，是因为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造成的。虽然债权人受到“严重”损害，如果不是股东“滥用”行为所造成，而是其他原因，如市场原因、公司经营管理不善等原因导致，那么就不能突破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这一公司法的基本原则。由此对照唐培松的行为，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滥用”的行为及导致原告受到严重损害的后果。实际上，被告公司在被重组前，已经归还原告1000000元、转移债权430000元，且对相关利息在双方对账后进行了确认，并写下字据给原告。综上，原告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退一步讲，即使诉讼时效未过，也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要求被告唐培松、唐海燕承担民事责任，也应当驳回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3年9月23日，大众公司向华茂公司借款1000000元，出具借据1份；2004年6月7日，大众公司再次向华茂公司借款1000000元，出具汇票申请书1份。2005年9月5日，大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培松与华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荣结算，大众公司结欠华茂公司借款本金570000元，利息182150元，出具欠条1份，并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主要对于案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大众公司股东唐培松、唐海燕是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事实存在争议。对于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006年8月31日，本院作出（2006）富刑初字第445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事实为大众公司股东实际只有唐培松一人，挂名股东为唐海燕和唐明儿，各有股份7350000元，各占公司股份24.5%。2003年12月，唐培松担任大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扩大公司规模，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30000000元增加到50000000元，于2003年12月9日向富阳市春江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借款6000000元，2003年12月15日、16日向三星公司借款5000000元。同年12月24日，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富阳分局办理了大众公司的注册资本从原30000000元增加到50000000元的变更登记。2003年12月24日、25日，唐培松在大众公司的验资账户上通过银行划拨，将11000000元分别归还给三星公司、春江工业园区内。该刑事判决书判决唐培松犯抽逃出资罪，判决有期徒刑一年。另2015年3月28日，富阳市华茂纸业有限公司更名为杭州富阳华茂纸业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原告华茂公司与被告大众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有大众公司出具的借据、欠条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经2005年9月5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结算，大众公司仍结欠华茂公司借款本金570000元、利息182150元及自2005年7月26日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70000元为基数，暂算至2020年4月20日为160360元），大众公司理应在原告华茂公司催讨后及时还款，现其未还，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大众公司归还借款、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唐培松、唐海燕称案涉借款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辩解，与相应法律法规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未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不管是借条抑或欠条，均未载明还款时间。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被告亦自认原告从未向其催讨过借款，故原告华茂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大众公司履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间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因案涉借据、欠条未载明还款时间,原告也未从被告催讨，原告在2020年向被告大众公司主张债权,未超过法定最长的二十年，故原告起诉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大众公司应当及时还款付息。被告大众公司称三星公司已还款的辩解，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唐培松、唐海燕应当承担的责任。原告华茂公司认为唐培松抽逃出资，应当在抽逃出资20000000元范围内对大众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唐培松抽逃出资已被（2006）富刑初字第445号判决书予以认定，结合刑事判决书内容，被告唐培松应当在抽逃出资110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大众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原告认为被告唐海燕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应当对唐培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然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本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大众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杭州富阳华茂纸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70000元、支付利息182150元及自2005年7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70000元为基数，暂算至2020年4月20日为160360元）；二、被告唐培松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浙江大众纸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在1100000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杭州富阳华茂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25元，减半收取6462.50元，由被告浙江大众纸业有限公司、唐培松负担。原告杭州富阳华茂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大众纸业有限公司、唐培松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俞 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董奇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