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6689号 原告：宁波国际科技健康城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4254103157T）。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桑田路716号。 法定代表人：宋慧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芳、李欣，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贝建辉，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浩忠、诸颖，浙江易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安国，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恬、陈哲宇，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伟州，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丹东、王稼秾，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国际科技健康城有限公司为与被告贝建辉、王安国、胡伟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变更后）：一、被告贝建辉、王安国、胡伟州在宁波大榭开发区建远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远公司）注册资金未到位范围内连带承担（2001）甬东经初字第157、159号（以下简称157、15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还款义务；二、被告贝建辉、王安国、胡伟州连带赔偿原告因承担担保义务造成的直接损失99143.36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贝建辉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原告主张其银行账户被冻结，但尚未被划拨，不属于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即便被法院划拨，追偿范围仅限于承担责任的范围；二、王安国实际不属于建远公司的股东，截至庭审，建远物业被吊销并非注销，而且至今尚未清算，原告作为债权人应首先申请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原告未经法定程序直接向该公司股东主张权利，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安国辩称，一、被告王安国系被冒名登记为建远公司的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利润分配，对公司情况全然不知。二、原告主体不适格，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追偿权，其无权要求157、159号案件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责任，更无权要求股东承担责任。三、原告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该规定于2008年出台，而建远公司早于2001年吊销，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中不应当适用。四、现建远公司未清算，侵权责任不成立，即便无法清算，王安国系被冒名登记的小股东，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控制公司财产账目等重要文件，也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五、157、159号案件于2001年判决并执行，在长达近20年的执行中，建远公司未有可供执行财产，可见建远公司的确没有财产，与是否清算没有关系。六、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胡伟州辩称，一、原告仅履行了部分保证责任，追偿范围也仅限于已履行的部分即99143.36元，追偿对象应为建远公司，并非三被告。二、建远公司成立之初，各股东已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不存在未出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三、根据《九民纪要》，认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否应当对债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时，应当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因果关系抗辩及诉讼时效等方面进行考虑。本案中，基于当时的立法背景，被告对建远公司不负有法定清算义务，也不存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却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建远公司因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导致无法清算，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1年3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宁波市江东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建远公司及本案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4月18日作出157、159号民事判决，判决建远公司归还农业银行借款合计1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本案原告对建远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农业银行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执行并向债权人发放了债权凭证。2016年4月，农业银行将157、15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2018年，本院根据东方资产公司申请，恢复了157、159号案件的执行，并向本案原告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后两案移交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9年7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本案原告送达了（2019）浙02执298号执行通知书，告知本案原告157号案件经东方资产公司申请，依法予以立案执行，并责令债务人履行付款义务。执行过程中，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扣划了本案原告99143.36元的银行存款，并于同日开具了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注明案号为（2019）浙02执298号，款项内容为执行款，金额为99143.36元。 另查明，建远公司于1995年5月30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6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金属材料、化工原料（除危险品）、日用百货、机电设备（除轿车）、灯具、汽车配件、五金交电的销售；房地产开发经营。法定代表人为王安国，股东为王安国、贝建辉、胡伟州，王安国出资9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6%，贝建辉出资34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8%，胡伟州出资15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6%。1995年5月30日，宁波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书》，载明经检查验证后确认，建远公司截止1995年5月30日，共收到投资者缴付投入资本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万元），王安国货币出资96万元，贝建辉货币出资348万元，胡伟州货币出资156万元。2000年3月1日，建远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安国变更为贝建辉，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01年9月29日，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编号为甬工商处字〔2001〕第8-9-81号处罚决定书，因为建远公司不按规定参加年检，决定吊销其营业执照。2001年10月31日，建远公司被注销，注销原因为被吊销。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2份、本院执行通知书2份、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电子回单、法院执行款票据、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登记基本信息、处罚决定书，被告贝建辉提供的处罚决定书，被告胡伟州提供的申请报告、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验资报告书，本院调取的执行裁定书2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审理查明，建远公司成立之初，经宁波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书》显示，各股东已全额履行出资义务，并经验资确认，现原告未有相反证据，亦未提交对被告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另，原告并非157、15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权利人，无权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的规定，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和新受理的民事案件，其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的，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1999年修订后的公司法规定，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应当解散，由有关主管机关组织股东、有关机关及有关专业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2005年修订后的公司法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等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根据上述规定，可见公司法修改前后关于有限责任公司因被行政处罚而解散的，清算组组织主体及组成人员均有不同，股东义务亦有区别。建远公司被吊销并注销发生在2001年，应适用1999年公司法的规定。现原告根据2008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认为，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建远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要求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该司法解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且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清算有因果关系。建远公司被吊销并注销后，一直未有有关机关组织清算，亦无证据证明建远公司各股东拒绝有关主管机关组成清算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更无证据证明建远公司的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已灭失，不具备清算条件，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的其他抗辩意见不再一一回应。综上，依照199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国际科技健康城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原告宁波国际科技健康城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胜利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代书记员 张黎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