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9行初44号原告李廷彬，男，193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电白区。委托代理人李天海，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电白区。系原告李廷彬的儿子。委托代理人宁向东，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华翠，区长。委托代理人蔡志明，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第三人李金胜，男，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电白区。委托代理人张桂洪，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廷彬诉被告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电白区政府）、第三人李金胜土地登记行政纠纷一案，于2017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于同年4月21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廷彬的委托代理人李天海、宁向东，被告电白区政府委托代理人蔡志明，第三人李金胜和委托代理人张桂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7月31日，被告电白区政府向第三人李金胜核发了电集用（2013）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李金胜；土地座落于电××××村；地类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土地面积69平方米。原告李廷彬起诉称：位于茂名市电白区××庙垌0.2亩水田的涉案土地，本村集体已发包给其使用，承包期限于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并领有电白区政府核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于原告自2003年就随儿子李天海到广西桂林生活，一直未回电白居住，第三人李金胜就乘机非法占用了原告的公庙垌土地建房。原告于2016年11月回家发现后，与第三人协商解决未果，遂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侵权诉讼，此时才知道电白区政府已向第三人核发了电集用（2013）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告认为涉案土地电白区政府已承包给其使用并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之后又登记给第三人并核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该登记行为明显侵犯了原告的土地使用权，应属违法的发证行为。因此，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撤销电白区政府颁发给第三人李金胜的电集用（2013）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二、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李廷彬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证据1.李延彬身份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证据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原告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与被告发证给第三人的土地重叠的事实；证据3.电集用（2013）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被告于2013年7月31日颁发给第三人李金胜的电集用（2013）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与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公庙垌水田面积、位置重叠的事实；证据4.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开庭传票。证明原告于2017年3月13日在开庭交换证据时才知道被告颁发电集用（2013）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给第三人的事实；证据5.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儿子李天海在柳州做生意，原告一直随着儿子在柳州生活的事实；证据6.电集用（2013）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宗地图。证明被告二次颁发土地权属证明给第三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证的四至原告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四至一致；证据7.枧头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证明原告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四至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载明的四至一致的事实；证据8.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在民事诉讼时，第三人承认其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与原告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项下的土地四至相同，是同一土地的事实；证据9.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表。证明公庙垌地块从未与他互换的事实。被告电白区政府答辩称：我局根据第三人李金胜提出对位于林头镇××的69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经相关部门进行地籍调查形成了《宗地图》、《地籍调查表》。我府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的有关规定，于2013年7月29日给第三人李金胜颁发了电集用（2013）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因此，我府发证的事实清楚，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恳请法院根据有关的事实和理由作出公正的判决。被告电白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证据1.地籍档案封面、卷内文件目录。证明第三人李金胜位于林头镇木院村委会xxx领取的电集用（2013）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已经区人民政府国土部门按规定建档；证据2.土地登记审批表、宗地图。证明第三人李金胜2013年7月29日申请领取的电集用（2013）第xxx号证已经权属审核、依法审批，该发证行为程序合法的事实；证据3.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界址点坐标、宗地图、土地登记卡、土地登记卡续表、土地权属证明书、土地登记公告、证明、李金胜身份证复印件、电白县国土资源局送达回证。证明第三人李金胜已按规定向国土部门提交相关资料，其土地权属来源合法的事实，同时也证明了被告发证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程序合法的事实。第三人李金胜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其在庭审述称：一、涉案土地是原告在十多年前与其对换所得，之后第三人经有关部门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集体土地使用证》，并据此建成房屋居住。因此，第三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清楚，土地权属来源合法，且用地十多年无任何人提出异议。二、被告根据第三人取得涉案土地的事实及使用土地多年无人提出异议的情况，向第三人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发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程序合法。原告起诉请求撤销该集体土地使用证，缺乏事实根据，该撤销理由也不充分，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金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证据1.第三人李金胜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第三人的身份情况及主体资格；证据2.林规字（2007）NO.00xxx号电白县林头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李廷新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电白县林头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已于2007年5月28日给第三人父亲李廷新颁发了许可证及李廷新身份情况的事实；证据3.电集用（2013）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电白县人民政府已于2013年7月31日就涉案土地给第三人颁发了土地证的事实；证据4.2017年2月17日电白县林头镇木院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xxx民小组的证明、证明人李伟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电白县林头镇木院村民委员会、xxx民小组及村民等人均证明涉案土地已对换给第三人父亲李廷新使用的事实；证据5.2017年3月3日被调查人李天营的调查笔录及李天营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广东民道律师所律师调查过原告儿子李天营，证实原告与李廷新对换过土地的事实；证据6.《崔秀媛和李廷彬互换土地详情》及经手人崔秀媛、崔昌文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双方同意互换土地的事实；证据7.《土地对换证明》及在场人李汉廷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父亲对换土地及在场人签名见证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李廷彬对被告电白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封面复印太黑、无法看清楚。且后面的资料都是不真实的，故该证的建档不合法；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土地登记审批表中第2页的土地类型，记载涉案土地是划拨集体土地违反了集体土地不能划拨的法律规定。第二组证据的第5页证据调查附记落款是2013年6月21日，与土地登记公告的2013年5月21日、第三人申请的时间是2013年6月21日，同一日申请、同一日调查，这是违背土地登记程序的。第二组证据第6页宗地图的四至南边、西边崔亚耀是虚假的，该宗地图没有进行实地调查，崔亚耀也从没有在四至确认上签名。第二组证据第7页初审意见中的土地权属证明是违法的，以划拨方式取得集体土地没有法律依据，政府也无权划拨集体土地，故第三人取得涉案土地的权属是不合法的；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土地登记申请表的第3页下的李金胜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是他人代签，也没有授权委托书，申请时间是2013年6月21日，与公告提出异议的时间有冲突。土地登记申请表的第4页邻宗地的指界人崔亚耀的签名与指模均不是崔亚耀本人所为，崔亚耀已经提供书面证据证明。第14页的宗地图与证据2中审批表的宗地图质证意见一致。第15页土地登记卡不应归入第三人申请登记资料中，应当独立于第三人的申请，且该土地登记卡的使用权类型记载为划拨，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也是违法的。证据中的土地权属证明书记载土地权属来源是生产队安排，违反法律规定，四邻签名中的两个崔亚耀签名和指模均不是本人所为，因此，该土地权属证明书是不真实的，且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的权属证明。土地登记公告，从公告时间是2013年5月21日来看，该公告是事后伪造的，因为第三人申请发证的时间是2013年6月21日，没有申请土地登记，何来的公告，故仅从该时间倒置的情况来看，被告的发证程序明显违法。第三人李金胜对被告电白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另补充以下几点意见：1、划拨问题只是叫法和用词的问题，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划拨，事实上是生产队的安排，不能从词义上否认被告的登记行为。2、权属证明书上的木院村委会的盖章不能局限于xxx盖章，因为这里要求上级部门或自然村其中一个盖章签名即可，林头镇木院村民委员会作为xxx的上级部门，其在证明上盖章是合法的，这里盖章具有选择性。3、陈安辉是经办人，但其代第三人领证没有违反程序。因为第三人李金胜可以叫陈安辉代领，李金胜没有时间去领，这是很平常的情况。被告电白区政府对原告李廷彬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涉案土地性质已经发生变化，第三人建成房屋后，房屋所属的土地已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用途已经发生变化，承包经营权的有关登记事项应当进行变更，但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变更，不能作成原告申请撤销第三人土地证的理由；对证据3、证据4、证据5和证据6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农用地已经变更为建设用地，该证据所涉的相关事项应当进行变更，在未变更之前不能成为原告撤证的理由；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9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应当到相关政府部门进行变更，否则可能会影响整个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第三人李金胜对原告李廷彬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上面积、界至与原告的承包经营权证所登记的土地不相符，与本案所涉土地没有冲突，除第三人建房外现场剩下的空地也有0.2亩，第三人的证只是69平方米，不包含原告证上的土地，无法证明原告的承包证与第三人的证有重叠；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开庭传票只是开庭时间，不能证明其是否知道第三人领取集体土地使用证的事实，故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对证据5的三性有异议，认为第三人方不清楚证件是否真实，且儿子的营业执照无法反映原告也在柳州生活，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该登记表上的面积、界至与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致，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对原告证据2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8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开庭笔录中第三人陈述的意思不是原告所证明的事实；对证据9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符合事实，土地已经对换给第三人，有我方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李廷彬对第三人李金胜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的权利人是李廷新，不是李金胜。且涉案土地已经规划给李廷新，就应当发证给李廷新。但土地登记却将权利人变更为第三人李金胜，与规划许可证的权利人不同，由此证明被告发证给第三人的程序违法：对证据3有异议，该质证意见与对被告同一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4至证据7有异议，认为原告从没有口头或书面与李廷新对换土地，更没有与李金胜对换土地，且李廷新与他人对地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即使存在对地的事实，根据土地承包法、农村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对换土地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并报乡镇或县区级农业部门批准，但第三人无法提交其对换土地已报乡镇或县区级农业部门批准的相关证据，故对地行为即使存在也是违法无效的。关于李廷新对换土地的相关证据，因本案针对的是第三人的发证行为，不涉及李廷新的发证行为，故该部分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且被告在未查明第三人李金胜申请发证的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就核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给第三人，该发证行为明显违法。被告电白区政府对第三人李金胜提交的全部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则根据其关联性进行综合分析，在认定事实时予以参考采用。经庭审质证，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可以认定如下事实：本案所涉的土地位于茂名市电白区××头镇××，四至为：东至李天连屋墙8.67米，南至崔亚耀屋墙0.10米，西至崔亚耀屋墙0.76米，北至乡道路边7米。面积69平方米。该地上现有第三人李金胜建成的房屋一幢。2005年8月10日，原电白县人民政府向原告李廷彬核发了编号为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沙坡、兴村前、天光村边、林界塘、公庙垌、自村边共6块水田登记由原告李廷彬承包经营，其中公庙垌地块包含涉案土地在内。该田登记的四至为东至天连田，南至亚耀田，西至路边，北至路边。面积0.2亩。上述水田的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13年6月21日，第三人李金胜向电白县国土资源局申请涉案土地登记，并向该局提交了崔亚耀、李天连在邻宗地四邻指界的签名表及土地权属证明书，该权属证明书填写的土地来源为生产队安排，上级主管部门栏有电白县林头镇木院村民委员会的盖章及“情况属实”的意见。电白县国土资源局受理后，经到实地进行了测量和调查，出具了同意发证的意见。2013年7月31日，电白区政府向第三人李金胜核了电集用（2013）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的土地范围在原告李金胜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公庙垌地块的范围内，两证登记的土地重叠。原告李廷彬认为第三人李金胜建房使用的土地属其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公庙垌水田的范围，电白区政府在未查清土地权属来源的情况下，将该土地发证给第三人李金胜建房使用，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据此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判决撤销电白区政府于2013年7月31日向第三人李金胜颁发的电集用（2013）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在土地登记行政程序中，土地权属来源及土地是否存在重复发证的事实，是土地登记行为所依据的基本事实。行政机关在受理土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该事实予以审查，并根据审查结果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合判断申请人提出的土地登记申请是否符合颁证的法定条件。本案中，原告李廷彬与第三人李金胜同属茂名市电白区××头镇××的村民。电白区政府于2005年8月10日将xxx集体所属的公庙垌土地向原告李廷彬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在该证未被依法撤销仍然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又于2013年7月31日就同一宗地向第三人李廷彬颁发电集用（2013）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发证行为应属一地两证的重复发证行为。而且，从本案所附的证据来看，本案所涉的土地属茂名市电白区××头镇××集体所有，而第三人李金胜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时，没有提交xxx集体同意安排该地给其使用的书面意见，也没有其与原告李廷彬互换土地的书面协议和土地所有权人同意互换土地的相关证明。虽然第三人李金胜申请发证时提交了土地权属证明书，证明其土地权属来源于“生产队安排”，但该证明书里没有土地所有权人xxx集体负责人的签名和村集体的盖章，也没有涉案土地属互换取得的相关意见。从该土地权属证明书和电白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显示，无法确认涉案土地是由xxx集体安排给第三人李金胜使用的事实，故第三人李金胜取得涉案土地的权属来源事实不清。电白区政府在原告李廷彬持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及第三人李金胜的土地权属来源不合法的情况下，仍然向第三人李金胜核发涉案土地权属证书，其颁证行为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未尽谨慎审查义务，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第三人李金胜辩称其现建房使用的土地，是与原告李廷彬的公庙垌地互换取得的，其土地权属来源事实清楚，且不存在土地重证的意见。因第三人李金胜与原告李廷彬互换土地的事实没有书面协议及原告李廷彬签名同意对地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村集体和相关管理部门办理对换土地的备案登记，即使存在土地互换的事实，也不符合法律法规关于对换土地必须具备的生效条件。况且，第三人李金胜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时，其提交的土地权属证明书证明土地权属来源是“生产队安排”而非互换土地取得，故其主张的土地互换事实不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主要审查的事实，且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不产生实质的影响。因此，第三人李金胜主张其因对地行为已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31日向李金胜核发的电集用（2013）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国平代理审判员  封桢莉代理审判员  柯国梁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邹君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