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81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宏伟，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欢，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超，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铁男，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仕发，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东，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仕发，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宏伟因与被上诉人李铁男、王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4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宏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铁男、王东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及理由是：一、赵宏伟的确收到了2016年4月11日王东所发送的短信，但赵宏伟从未对该短信的内容“2014年5月8日收到你寄送的169件酒后，至今仍下欠150件酒未支付给我们。请你接此短信后立即将150件酒交付给我们，如果不能交付酒就折算成现金支付，否则将起诉”表示认可。同时，在2013年8月16日签订股东会决议后不久即2013年底及2014年初就已经履行完毕了交付650件白酒的义务，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2014年5月8日交付”。2013年10月7日，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收到400件白酒，2014年1月8日的货运受理清单载明向李铁男交付144件白酒，而应交的酒件数为650件，因此，被上诉人所称的2014年5月8日交付169件白酒的事实不可能发生。二、一审判决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争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诉讼时效届满日应当是2015年9月15日，并不存在2014年5月8日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一审中，双方共同确认赵宏伟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并按协议约定交付了650件酒，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却要求赵宏伟就义务是否履行承担举证责任，显然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依据税收的相关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受让人为个人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人，扣缴义务人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候应代扣税款。依据双方所签订的《股东会决议》第五条的约定“涉及税金按国家规定承担”再结合税法的规定，赵宏伟代扣税款于法有据，也符合约定。因此，一审判决作出的赵宏伟无权代扣税款的认定结论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李铁男、王东共同答辩称：本案中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对于税款问题，只要赵宏伟提交出代交税款的票据，均予以认可并从应付款中扣减。 李铁男、王东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一、判决赵宏伟向李铁男、王东交付股权转让费折抵物五粮液股份公司之产品五湖液浓香型白酒（窖藏）150件（每件6瓶，标准号：GB/T10781.1〔优级〕，产地：四川省宜宾市，生产许可证编号：QS51001501000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福地公司2001年5月8日成立，李铁男、王东、赵宏伟为公司股东。2013年8月16日，李铁男、王东、赵宏伟签署金福地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公司注册资本伍拾万元不变，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赵宏伟不变；2、公司股东确认，2013年6月21日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总资产2888238.03元；3、赵宏伟以贰拾万元及五粮液股份公司之产品五湖液浓香型白酒（窖藏）捌佰件（每件陆瓶），标准号GB/T10781.1（优级），产生四川省宜宾市，生产许可证编号QS510015010002，共计肆仟捌佰瓶折抵，收购李铁男43%公司股份、王东15%公司股份，具体协议另行签订；4、本决议签署之日七日赵宏伟向李铁男支付现金贰拾万整，三十日内将前述酒全部送达至李铁男、王东指定上海公司地点；5、李铁男、王东自收到前述款项及酒之后一周内，配合赵宏伟办理完工商变更手续，具体按照赵宏伟要求办理，所涉费用及税金按国家规定各自承担；6、公司办理上述事务之后任何人都不能做有损金福地公司之行为；7、李铁男、王东在三年内不得在成都地区经营小家电业务。 签订决议后，赵宏伟于2013年8月26日向李铁男支付了20万元。2016年4月11日，王东代表李铁男向赵宏伟发送短信称：“2014年5月8日收到你寄送的169件酒后，至今仍下欠150件酒未支付给我们。请你接此短信后立即将150件酒交付给我们，如果不能交付酒就折算成现金支付，否则将起诉”。之后，李铁男、王东以赵宏伟未交清白酒诉于一审法院。诉讼中，李铁男、王东承认，除前述169件白酒外，赵宏伟在2014年前交付了部分白酒，共计交付了650件白酒。双方均确认在股东会决议之外未另行签订协议。 另查明，国家税务总局2015年1月1日实施的《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规定：个人股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以股权转让方为纳税人，以受让方为扣缴义务人。第六条规定：扣缴义务人应于股权转让相关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的有关情况报告主管税务机关。被投资企业应当详细记录股东持有本企业股权的相关成本，如实向税务机关提供与股权转让有关的信息，协助税务机关依法执行公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李铁男、王东诉请赵宏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折抵物，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是赵宏伟是否有权以履行扣缴义务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二是李铁男、王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赵宏伟是否有权以履行扣缴义务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安抗辩权为履行抗辩权，应针对相对方的对待给付义务提出。李铁男、王东作为股权转让方应负的缴税义务与赵宏伟向李铁男、王东应负的股权价款折抵物交付义务，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对待给付义务关系，不构成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事由。同时，股权受让人扣缴义务与其给付义务并不冲突，其在实际履行扣缴义务后可以代付税款与股权转让款主张相应抵销。但赵宏伟没有实际代缴税款或申报确定税款，也没有依法确定折抵物价值与李铁男、王东应缴税款是否相当，其不能拒绝交付折抵物。 二、关于李铁男、王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赵宏伟在李铁男、王东2016年4月11日向其发送短信述及赵宏伟2014年5月8日交付169件白酒并不否认。庭审中，赵宏伟对李铁男、王东提交的短信记录所载双方该次通信并不否认，而是质辩认为没有表明同意交付剩余150件白酒，故李铁男、王东对此次交付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李铁男、王东在2016年4月11日发送短信催收再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其于2016年6月7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李铁男、王东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判决：赵宏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铁男、王东交付股权转让费折抵物五粮液股份公司五湖液浓香型白酒（窖藏）150件（每件6瓶，标准号：GB/T10781.1〔优级〕，产地：四川省宜宾市，生产许可证编号：QS510015010002）。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赵宏伟负担。 二审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铁男、王东向赵宏伟主张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赵宏伟所主张的代扣个人所得税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因债权人主张权利或债务人履行义务而中断，故判断诉讼时效是否中断应当从“债权人是否主张权利”或“债务人是否履行义务”两个事实是否发生进行判断。本案中，双方对于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的争议集中于赵宏伟何时履行义务的事实发生争议，依据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义务是否履行应当由债务人承担证明责任，即应当由赵宏伟就其所主张的“已交付650件白酒以及何时交付”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因此，赵宏伟应当证明其于何时向李铁男、王东交付了650件酒中的最后一批，李铁男、王东主张赵宏伟履行650件酒中最后一批的交付时间是2014年5月8日，而赵宏伟陈述在2014年1月8日交付了最后一批酒，但李铁男、王东并不认可，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赵宏伟不能证明最后一次履行义务的时间，故，应当由赵宏伟承担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在赵宏伟不能证明其最后一次履行义务的日期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李铁男、王东所陈述的2014年5月8日为赵宏伟最后一次履行义务的日期，而王东于2016年4月向赵宏伟发送短信主张债权，仍然处于诉讼时效期间内，故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赵宏伟所主张的代扣个人所得税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审理中，李铁男、王东表态只要赵宏伟提交出代交个人所得税的票据，可以从应交付的酒中作相应扣减，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宏伟并未提交代交个人所得税的依据。依据国家税务总局2015年1月1日实施的《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第六条（内容见前），赵宏伟作为扣缴义务人不能仅扣而不代交，本案股权转让发生至今已4年，赵宏伟仍未代交税款。同时，代扣代缴仅是国家征收税款的方式，其并不免除纳税人的义务，在赵宏伟未完成代交税款的情况下，李铁男、王东仍然应当承担纳税的义务，因此，在赵宏伟未向税务机关代交税款的情况下，其不应以代扣为由拒绝向李铁男、王东履行义务。 综上，赵宏伟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宏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琦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辛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