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仁和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长兴镇幸福路1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37175142520。 法定代表人：陈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强，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志高，男，汉族，1954年10月出生，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市南溪区大观镇锦绣村八组。 负责人：李晓松，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荣（系宜宾市南溪区大观镇锦绣村村委会推荐），男，汉族，1965年9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上诉人宜宾仁和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和中药公司）、上诉人江志高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大观镇锦绣村八组（以下简称锦绣村八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仁和中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强、上诉人江志高、被上诉人锦绣村八组组长李晓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荣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仁和中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503民初527号民事判决，改判仁和中药公司与锦绣村八组于2003年2月26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无效；2.改判仁和中药公司不支付锦绣村八组土地流转费178195.5元及违约金1781.96元；3.由锦绣村八组承担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理由：一、仁和中药公司与锦绣村八组2003年3月26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该土地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月1日解除错误。二、锦绣村八组已与张群、江志高建立了事实合同关系，张群是案涉土地的林权权利人，江志高是案涉土地合同的实际投资人、履约人、事实权利人，故案涉土地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张群、江志高享有和承担。三、案涉林地属于公益林，一审判决将公益林的所有权、使用权判归锦绣村八组所有，损害了国家利益，也损害了林权权利人利益。四、本案遗漏了应对案涉公益林承担补偿责任的南溪区人民政府、南溪农村农业局和大观镇政府。 江志高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503民初5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2.锦绣村八组承担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理由：一、锦绣村八组涉嫌虚假、恶意诉讼，故意侵占江志高的合法利益。锦绣村八组明知江志高系实际履约人，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土地流转费是由江志高支付，仁和中药公司已于2017年12月告知案涉《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无效等事实，仍提起本案诉讼，获取不当利益。2008年划为公益林后，不应当再以租赁方式收取土地流转费，应当与事实履约人江志高以公益林建设向相关管理机关请求补偿。二、案涉《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违反《退耕还林条例》及相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江志高自2002年12月起，以个体身份承包并按《退耕还林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履行合同约定的造林、管护等义务，锦绣村八组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双方的事实合同成立并有效。三、锦绣村八组自2016年起，未经江志高同意对案涉林地上的栀子进行采收并销售，应视为锦绣村八组于2016年与江志高解除事实合同。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1日解除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张群系基于案涉合同取得林权的事实认定错误。五、案涉土地上的林地属于公益林，锦绣村八组仍以租赁方式收取租金，违反了公益林管理政策，一审法院对此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锦绣村八组辩称，仁和中药公司系案涉《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当事人，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租金及违约金支付义务。江志高与仁和中药公司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与锦绣村八组无关。仁和中药公司拖欠土地流转费，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绣村八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2015年至2018年流转土地565.7亩，每亩土地每年105元的土地租赁费237594元，违约金2376元,合计239970元；2.被告支付赔偿金（用于农户对地表杂物清除和对荒芜土地进行林木补栽补植），以达到国家退耕还林政策标准；3.解除双方于2003年1月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4.地表附着物归农户所有；5.林权变更归农户所有；6.本案诉讼费由仁和中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2月26日，锦绣村八组与仁和中药公司签订了《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约定锦绣村八组将属于本组63户农户承包的土地（丈量面积453.59亩，测绘面积565.70亩）承包租赁给仁和中药公司用于生态林、中药材基地开发建设（退耕还林），租赁时间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52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标准即按测绘面积以国家退耕还林政策粮食补助（黄谷150斤、小麦150斤）的标准和育林生活看护补助费20元。原粮价格按照省政府农业税计征中的粮食价格计算，若取消了农业税计征的粮食价格，则按照当地市场价格计算。租赁费结算时间为前8年由国家直接兑现，8年后每年的租赁费按当年的3月31日、9月20日前各支付50%。租赁期满后，甲方对土地上的附着物享有所有权和收益权；若乙方（仁和中药公司）违约则按照违约金额的1%承担违约经济责任。 合同签订后，江志高以其作为负责人的四川省宜宾保康药业有限公司中成药分公司名义与仁和中药公司签订联营协议，约定由二人共同投资发展中药材种植。2005年4月28日，江志高又以其作为负责人的宜宾仁和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中药材规范化种植基地名义与仁和中药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宜宾仁和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中药材规范化种植基地享有二级法人资格，自2004年4月起每年向仁和中药公司缴纳管理费2万元并由其独立承担一切生产、经营管理费用及应纳税金等。后江志高在案涉流转土地上种植了栀子、南板蓝根、贡菊花、鱼腥草等中药材，并注册南溪县观光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用于案涉土地上中药材的日常生产经营活动。 2003年至2010年，国家按照退耕还林政策即按测绘面积以230元/亩/年（折算后金额）的补助标准直接支付给了锦绣村八组。此后，国家继续对退耕农户（还生态林）直接补助8年，每年补助标准为125元/亩。 因仁和中药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2013年、2014年的租赁费用，锦绣村八组于2015年4月1日向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南溪观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判决仁和中药公司支付2013年、2014年的租赁费118797元及违约金1188元。仁和中药公司不服判决，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宜民终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已执行完毕。 2017年8月12日，仁和中药公司认为案涉合同不符合森林法、退耕还林条例政策精神，应属无效合同，应当终止、解除；案涉合同有失公平，仁和中药公司的权利义务不对等；栀子林已划为“公有”性质的公益林，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故向原大坪乡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提出请求调解终止、解除案涉《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的申请。2017年9月1日，仁和中药公司再次向原大坪乡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提出请求组织进入调解终止、解除《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程序的催促函，催促该管理委会尽快组织租赁合同双方进行调解。 2017年12月21日，锦绣村八组向仁和中药公司就终止、解除《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的申请答复如下：1.案涉合同系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双方应当按约履行；2.仁和中药公司除支付2012年至2014年的流转金外，欠付了2015年至今的流转金，已违约在先；3.仁和中药公司已享受了国家退耕还林政策补助，故而取得了租赁期前8年无偿生产、经营案涉土地的权利；4.同意解除合同，解除合同期为2018年1月1日，在解除合同前必须履行以下条款：完清农户土地流转租赁费，自2015年起至解除合同日止，按105元/亩/年支付；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仁和中药公司自解除合同后导致农户无法耕种土地，造成损失，需进行资金赔偿，用于农户对地表杂物清除和对荒芜土地进行林木补栽补植，达到退耕还林标准；解除合同后地表附着物及林权归农户所有；5.如未如期履行合同，锦绣村八组将从2018年1月1日起自行管护，仁和中药公司不得再进入基地从事任何活动。如不同意上述意见，请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否则视为认可。 另查明，原南溪县人民政府向张群（张群原系仁和中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颁发了林权证，确认张群系锦绣村八组面积为565.70亩林地的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人。张群与江志高于2009年3月26日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将《林权证》上所明确的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上述土地在土地流转期内的权利和义务。因案涉林地属公益林，双方无法办理林权变更手续。 又查明，案涉土地上种植的林木于2008年被界定为生态公益林；2013年2月20日，仁和中药公司和江志高共同向原南溪县林业局递交申请，自愿将案涉林地按公益林管理的相关政策承担具体职责和享受国家补偿政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案涉租赁合同的履约主体；三、案涉租赁合同是否可解除；四、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相对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应当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仁和中药公司和江志高辩称的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015年6月3日作出的（2015）南溪观民初字第7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即已对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作出了合法有效的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案涉租赁合同所涉土地虽属江志高实际使用，但其享有流转权利的基础仍然来源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故江志高作为案涉流转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并不能改变仁和中药公司作为本案合同相对人的身份。同时，在合同履约过程中，合同双方并未协商变更合同相对人或解除合同，故仍应由仁和中药公司承担案涉租赁合同的权利与义务。 关于焦点三，由于仁和中药公司在2017年下半年以书面形式向锦绣村八组表达了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要求，锦绣村八组也于2017年12月21日向仁和中药公司作出答复，同意于2018年1月1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实际对案涉租赁土地进行控制、管理。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月1日解除。 关于焦点四，江志高陈述锦绣村八组强行对案涉栀子林进行采摘销售，但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陈述合同履行不能的其他原因，与锦绣村八组并无直接关系；其陈述的案涉林木划归公益林后限制了其使用和收益，但并未影响其对租赁土地的控制、管理、使用和收益，且划归公益林后，国家发放的相关补助费用也从客观上减少了使用人应承担的租赁费用。因此，案涉林地划归公益林并不影响土地的流转及合同的履行。锦绣村八组及仁和中药公司在签订合同后，锦绣村八组即将案涉土地交付仁和中药公司使用，客观上不存在违约行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仁和中药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如期支付土地流转费用，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土地流转费折算金额为230元/亩/年,仁和中药公司未支付2015年、2016及2017年的土地流转费，扣除国家按照125元/亩/年的标准直接补助到户的款项，仁和中药公司还应支付178195.50元（105元/亩/年×565.70亩×3年）。根据双方约定的逾期支付租赁费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仁和中药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781.96元。 锦绣村八组认为，仁和中药公司在履约过程中造成流转土地大面积荒芜及未进行退耕还林林地保护，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故对锦绣村八组主张的要求赔偿大面积土地荒芜及未进行退耕还林林地保护导致的损失，依法不予支持。锦绣村八组及仁和中药公司已约定解除后案涉租赁土地上的林木及地表附着物归属农户，案涉林木权利虽登记在张群名下，但张群作为仁和中药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系基于案涉合同取得的林权。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合同约定的林木及地表附着物应当归属农户。因此，对锦绣村八组要求地表附着物归农户所有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锦绣村八组主张的林权变更，因变更登记需向相关登记机关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故对锦绣村八组的该项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锦绣村八组与仁和中药公司于2003年2月26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月1日解除；二、仁和中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锦绣村八组支付土地流转费178195.50元、违约金1781.96元；三、流转土地上的附着物归锦绣村八组所有；四、驳回锦绣村八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00元，由仁和中药公司负担3643元，锦绣村八组负担1257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宜宾市南溪区大坪乡锦绣村八组现已变更为宜宾市南溪区大观镇锦绣村八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合同解除问题；三、履约主体问题。 第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案涉《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的签订是仁和中药公司与锦绣村八组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时案涉土地未被确定为公益林。因此，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四川省南溪区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因此，上诉人仁和中药公司和江志高提出该《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合同解除问题。2017年12月21日，锦绣村八组就仁和中药公司提出的终止、解除《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的申请进行了答复，虽然同意于2018年1月1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但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项协商一致。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案涉合同系《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租赁方投资回报期限较长，仁和中药公司虽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2015年、2016年及2017年的土地流转费，存在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可以通过违约责任予以调整，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法定解除情形。为维护交易稳定与安全，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锦绣村八组与仁和中药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月1日解除不妥，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也不利于纠纷的解决，本院予以纠正。 第三、关于履约主体问题。《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是锦绣村八组与仁和中药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理应由仁和中药公司履行相关权利义务。现仁和中药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如期支付土地流转费用，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江志高、张群与仁和中药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锦绣村八组。一审法院判决仁和中药公司向锦绣村八组支付土地流转费178195.5元、违约金1781.96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仁和中药公司和江志高提出江志高与锦绣村八组建立事实合同关系，应由张群、江志高享有和承担相应权利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上诉人仁和中药公司提出本案遗漏了应对案涉公益林承担补偿责任的南溪区人民政府、南溪农村农业局和大坪乡政府的问题，本院认为，政府对案涉公益林是否应当补偿，怎样补偿，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仁和中药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江志高提出锦绣村八组从2016年起至今实施强行占用采摘销售案涉林地内的栀子，致使其不能行使管理权的上诉理由，因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仁和中药公司、江志高的上诉理由中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宜宾仁和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宾市南溪区大观镇锦绣村八组支付土地流转费178195.50元、违约金1781.96元”；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宜宾市南溪区大观镇锦绣村八组与宜宾仁和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于2003年2月26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月1日解除；流转土地上的附着物归宜宾市南溪区大观镇锦绣村八组所有；驳回宜宾市南溪区大观镇锦绣村八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宜宾市南溪区大观镇锦绣村八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宜宾仁和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负担3643元，由被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大观镇锦绣村八组负担1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上诉人宜宾仁和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由上诉人江志高负担3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小莉 书 记 员 陶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