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镇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南关社区工商银行门市楼一楼。负责人：姜新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茜，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辽宁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全，男，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琳（李庆全之子），满族，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甦，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镇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全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8）辽0782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镇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茜、王磊，被上诉人李庆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琳、陈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镇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辽0782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摔倒在上诉人线缆附近不属实，理由是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曾多次提出，如果上诉人的线缆与被上诉人的摩托车存在剐蹭，那么被上诉人或者其驾驶的摩托车一定会和上诉人的线缆在同一张照片内出现，但根据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及证人提供的照片没有一张上诉人的线缆与被上诉人同框的照片，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摔倒的地点与上诉人的线缆存在一定的距离。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线缆之间发生过剐蹭。二、原审判决在判决书中只认定上诉人的线缆有致人摔倒的危险，而并没有任何证据认定上诉人的线缆与被上诉人发生接触，那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凭借推断作出的判决明显不公。此外，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的证言已经证实被上诉人是在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所以被上诉人摔倒也是因为上述原因，与上诉人的线缆无关。而原审判决却忽略该证据而推断是上诉人的线缆造成被上诉人摔倒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被上诉人摔倒后，如果真是上诉人的线缆所致，那么被上诉人应拨打报警电话，由交警出现场，并出具相关的事故说明，而被上诉人却没有这么做，由此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摔倒与上诉人的线缆之间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摔倒是因其自己酒后无证驾驶摩托车所致，与上诉人无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庆全辩称，关于上诉人说的交警出警和跟线缆接触的问题，一审已经表述的很清楚，被上诉人同意一审的事实认定。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线缆有致人摔倒的问题，这一点还恰好说明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管理的线缆垂落地面，有致人摔倒的危险，无论路过的人怎么受伤，上诉人都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证据规则的运用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庆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54839.75元（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等费用待鉴定后确定），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医药费216350.69元、与治疗相关费用1160.81元、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48626.95元、交通及住宿费40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残疾赔偿金（身体）83983.2元、残疾赔偿金（精神）209958元、护理依赖费用632355元、鉴定费7319.8元，合计1303850.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北镇市闾阳驿镇后城小学教师，2017年11月9日下午下班后与张某、王某、胡某、李某、曹某等人在饭店吃晚饭并饮酒，18：30分左右原告等人结束晚餐，原告驾驶两轮摩托车护送骑电动车的胡某回家后并与胡某闲聊了一会儿。当晚约19时，闾阳驿镇政府林业站工作人员杨某发现在闾阳驿镇互助村王福鼎家门口路南侧倒着原告的摩托车，车旁有一根垂落的电缆，原告躺在路的北侧。杨某遂报警并对现场拍照。闾阳驿镇派出所民警出警并用执法记录仪记录事故现场及原告被120急救车接走的过程，但以本案不属派出所管辖为由告知需报交警处理。执法记录仪、养猪场监控录像及杨某拍摄的照片显示电缆在接近地面的部分打了一个结，剩余部分在路面上顺延，原告驾驶摩托车在行驶至垂落的电缆处后摔倒，摔倒后摩托车向前滑行。被告系涉案电缆的所有权人，并将电缆的维护业务承包给案外人安某。当日21时原告被北镇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救护车送入锦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23天，诊断为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外伤性）、颅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擦挫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双侧胸腔积液、幻觉及兴奋状态、颅骨缺损修补术后硬膜外积液、脑积水，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6天，其余为二级护理，出院时二便失禁。原告于2018年3月24日转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为双侧脑积水、脑外伤术后，住院治疗12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出院时二便失禁无缓解。2018年10月11日原告入住锦州市康宁医院，诊断为脑损害和功能紊乱及躯体疾病所致的其他精神障碍、脑疾病、损害和功能紊乱所致人格和行为障碍，住院治疗29天。原告为本次事故支付医药费共计212555.52元，护理垫、卫生纸等生活用品共计437.98元，救护车转院费3500元，病案复印费631.2元。诉讼过程中经原、被告双方协商，本院委托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辽希鉴定中心）对原告身体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委托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精神卫生中心）对原告有无精神疾病、精神疾病与事故的因果关系及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辽希鉴定中心分别于2019年1月21日及2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庆全颅脑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李庆全颅脑损伤形成脑软化灶评定为十级伤残，3、李庆全左侧3-8肋骨骨折，共计6根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李庆全颅脑损伤术后，经计算日常生活活动能力总分值为30分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精神卫生中心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轻度智能损害；器质性人格改变）；2、与此次事故为直接因果关系；3、精神伤残致残程度为八级。原告支付护理依赖鉴定费72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2000元，精神伤残等级检查费899.8元、鉴定费3700元，以上费用合计7319.8元。原告系城镇户籍。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案外人安某向原告支付10万元。本院向北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本案信息，该大队表示未接到报警，故未对本案事故处理。原告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原告是否具有驾驶资格。被告支付张某、王某、胡某、李某、曹某等5位证人出庭作证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共计750元。一审法院认为，物件损害责任，是指管理物件或使用物件的人未尽适当注意义务，致使物件造成他人损害，物件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符合物件损害责任，则案由应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并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受伤与被告电缆脱落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事发地点养猪场监控记录了案发的全部经过，虽因天黑原因无法看清电缆，但足以看出原告摔倒地点即为电缆垂落地点。电缆垂落于路中间并打结，形成了足以致人摔倒的危险。加之原告及摩托车均倒在电缆附近，足以认定原告受伤与电缆脱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被告所有的电缆脱落致使原告受伤，原告要求被告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原告驾驶的摩托车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故驾驶摩托车的行为违反了以上法律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原告在事故发生前与他人饮酒的行为违反了以上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无视法律规定，置自身安全于不顾，无证、饮酒驾驶机动车，其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导致原告受伤的主要原因为电缆的牵绊，次要原因为原告没有驾驶资格及因饮酒而导致的注意力下降。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被告应对原告受伤承担70%的责任，原告自负30%的责任。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全理性有异议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医药费数额合计212555.52元，本院予以支持。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的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者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原告住院期间雇佣护工，则护理费参照2018年辽宁省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42157元/年，一级护理16天，支持每天2人，二级护理共148天，支持每天1人。参照原告伤残等级、年龄及护理依赖程度，原告要求被告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按照75%的比例赔偿20年护理依赖费用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要求就医及转院所需的救护车费3500元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虽未提供有效票据，但必要的陪护人员的交通费系实际支付，考虑原告住院距离及住院期限，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3个10级伤残，1个8级伤残且系城镇户籍，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辽宁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342元/年计算，计算20年，赔偿系数为0.33。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过错，原告受伤情况等因素，本院认为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数额过高，酌情支持20000元。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则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支持16400元。原告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21255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64天=16400、护理费115.5元/天×（148+16）天=20789.75元、护理依赖42157元/年×20年×75%＝632355元、残疾赔偿金37342元/年×20年×0.33＝24645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生活用品费437.98元、交通费4500元、鉴定费7319.8元、复印费631.2元，合计1161446.45元。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的70%，即为813012.52元。原告否认在事故发生前饮酒，但张某、王某、胡某、李某、曹某等5位证人均称原告有饮酒行为，故证人出庭作证费用750元应由原告负担。扣除被告已支付的证人出庭作证费用，被告仍应支付812262.52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镇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庆全各项损失共计812262.52元；二、驳回原告李庆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9.52元，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镇分公司负担4634元，原告李庆全负担1985.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摔倒受伤与上诉人的线缆脱落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受伤与上诉人线缆脱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向法院提交了事故现场附近养猪场的监控录像、北镇市闾阳驿镇派出所执法记录仪拍摄的事故发生后现场视频等相关证据，经本院审查，事故现场附近养猪场的监控录像可以反映被上诉人在事发当晚骑行摩托车路经案发现场时，被上诉人突然摔倒，养猪场摄像头发生剧烈抖动的事实。该抖动与此后维修人员在维修过程中拉扯脱落线缆导致摄像头抖动相仿。在公安机关的执法记录仪中可以反映现场人员在处理事故时认为事故原因系线缆脱落所造成。在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养猪场的监控录像可以清楚的看到上诉人所有的线缆悬挂在道路右侧，脱落的一端在路面上打结并顺延。该线缆脱落的地点与被上诉人摔倒受伤的地点一致，且可看到一名骑自行车的行人在路过此地时该线缆搅入自行车轮，行人拉扯并摆脱该线缆的过程。根据监控录像以及公安机关的执法记录仪所反映的情况，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摔倒系与上诉人脱落线缆发生剐蹭，被上诉人的受伤与上诉人线缆脱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与脱落线缆之间未发生剐蹭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摔倒受伤与己无关的事实，同时亦未证明自己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镇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9.52元，由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北镇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郭慧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建华书记员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