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822民初1092号 原告边军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平。 被告韩永利，男。 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斌。 原告边军军与被告韩永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府民初字第0117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6日作出(2016)陕08民终2214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存在以下三个问题：1、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诉请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而二审中却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合同，并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购买装载机的款项22万元。如本院在二审过程中，依据该请求进行实体审理，那么上诉人的诉请仅经过了一次审理，即告终审，不利于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益；2、现一审法院能确认的事实仅为韩永利向高新亮购买该装载机，再将装载机卖于边军军，而高新亮是否向苏汇锋购买了装载机，苏汇锋是否向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购买了装载机，苏汇锋与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是否真实等事实均未查实；3、一审法院应核实装载机是否确实由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扣回，如扣回的情况属实，则可再依照物权法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出相应的判决。综上，裁定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人民法院（2015）府民初字第0117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受理后，原告边军军申请追加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边军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平与被告韩永利、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斌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边军军诉称，2012年7月30日，原告边军军与被告韩永利签订《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边军军向被告韩永利购买龙工装载机一台，总价款为22万元，一次性付清。且签订合同后，此装载机如有外欠款或与厂家有赊销款未处理清的一切纠纷致装载机被阻拦，后果由被告韩永利负责，原告概不负责。合同签订后，2014年9月18日，原告使用该装载机在府谷县住建局防洪项目部新府山排洪施工中丢失。2014年9月19日，原告向府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经查，该装载机此前经多次转卖，因欠分期付款被保留所有权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扣押至今。根据《合同法》第150条之规定，被告韩永利对出卖的标的物负有权利担保义务，保证任何案外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权利的义务。本案中因涉案车辆权属争议，而被第三人扣押，原告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使用车辆的目的落空。因此，原告依据《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车协议》，判令被告韩永利返还原告支付的购车款22万元。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原出卖人在车辆已经交付原购车人苏会锋，又已经发生连环转让事实的情况下，私自扣押原告向韩永利买的涉案车辆。其行为对于原告购买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为此，原告具状起诉请求如下：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韩永利签订的《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书》，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2万元。二、判令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所付的返还购车款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自车辆被扣押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的运营损失10万元（每日酌情按照500元计算）。四、由被告、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旧装载机一台，并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价款为22万元，合同中约定如甲方有外欠款、与厂家有赊销款未付清，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也就是本案被告负责。 2、报案材料及府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调查材料共计24页，证明：1、2014年9月18日涉案车辆被第三人扣押至今。2、涉案车辆原购车人苏会锋因与第三人拖欠车辆购车款导致第三人扣车，该争议属于车辆交付边军军前固有的权属纠纷。 被告韩永利辩称，合同是他和边军军写的，原告丢失的装载机是不是他卖给原告的装载机也没有查清，争议装载机的来源是，边军军叫韩利军，韩利军又叫的他和另外几个人去看的装载机，当时韩利军让他替边军军买回来，他买回来又卖给边军军，当时就与边军军签了合同，边军军就将装载机开走了，装载机已经使用了二年多，装载机丢了以后，边军军也不是第一个找的他，找的高新亮，过了几个月他才知道装载机丢失，故他不应该给原告返还购车款。 被告韩永利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其公司和苏会锋签订的合同本着是公平、平等、自愿的原则签订的，后由公证处对本合同进行公证，所以这份合同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2、公证书中对标的物装载机有如下的描述，如乙方按合同规定日期将全部价款总额付给甲方后，标的物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另外合同中有多处对所有权的描述，包括买卖合同第4条：依据双方协商，乙方在全部付清车款前，该车辆的设备和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只享有使用权，乙方在未取得所有权以前，该车辆不得买卖，设定抵押、质押等任何他项权利。3、苏会锋于2011年5月到2012年7月，断断续续还款28.5万元，后不再进行还款，且无法找到车辆。4、按照合同及公证书第三人有权扣回车辆，并于2014年9月份将车辆扣回。5、这份合同本身是第三人和苏会锋签订的合同，至于苏会锋后来将车辆抵押或销售，其公司并不知情，其只针对苏会锋，第三手或第四手交易与其公司无关。 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包头市青山区公证处公证书1份、原始合同1份、保证书一份、承诺书一份、整机销售交接表一份、内蒙古中城公司财务收据12份、整机业务卡片一份，证明1、车辆所有权在苏会锋未付清车款之前，我公司对该标的物享有所有权。2、合同约定苏会锋如不能按照甲方要求付清全部价款，在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甲方随时自行收回车辆及设备，车辆扣回三十日内，乙方没有将车辆赎回，甲方有权将扣回车辆自行变卖、委托销售或拍卖。3、苏会锋在未取得所有权之前，该车辆不得买卖，设定抵押、质押。4、苏会锋2011年5月至2012年7月断断续续还款28.5万元，没有付清车款。 经庭审质证，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被告认为合同是他签的，但是装载机的大小、型号他都不知道，只不过是原告看好的装载机，让他买回来的。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被告认为派出所的调查材料其不知情，但是找他谈过话。第三人认为其对原告及被告之间的纠纷不知情，也不知道原告报案。 原、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具体如下：1、本案中涉案车辆在第三人交付苏会锋之后，已经发生多次的连环转让事实，根据物权法关于动产所有权变动规则，车辆自交付之日起所有权转移，因此苏会锋转让并交付后手购买人之后，所有权实际已经不在本案第三人公司名下，其与苏会锋之间的协议约定内容均不应该对抗苏会锋交付车辆的后手，包括本案原告边军军等车辆购买人。2、边军军取得并使用车辆已经达两年之久，边军军对之前车辆的所有的权属争议和拖欠款项均不知情，不存在过错。3、第三人所提供证据中可以体现，截止到2014年11月5日，原购车人苏会锋已经实际清偿车款36.4万元，超过第三人与苏会锋的合同购买价款33.4万元，第三人对扣押车辆存在过错。 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知道。 本院对原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 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通过买卖取得了争议装载机的所有权，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第二组来源合法，内容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苏会锋向第三人购买争议装载机及付款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认证，查明以下事实：涉案装载机最初于2011年5月22日，案外人苏会锋与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还款（还物）协议》一份，合同编号：ZC0xxxx，第三人将龙工ZL50C装载机一台（整机编号（车架号）：811－85xxxx，发动机号：121xxxx），购车价为334000元出卖给苏会锋。该装载机分期付款，苏会锋首付9万元，应付款244000元从2012年5月21日前分12期按月还清，余款还款方式为：从2011年6月21日起每月的21日直至2012年4月21日，分11期，每月付款2万元，2012年5月21日付款24000元。签订合同后，2011年9月1日，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公证处作出（2011）包青证经字18390号公证书、（2011）包青证经字18391号公证书各一份，苏会锋按还款协议支付车款，于2012年7月15日前共支付车款285000元，后未按期支付车款，第三人于2011月5日苏会锋向第三人支付79000元，其中包括扣押车时给付村民赔4年9月份将该装载机扣回。第三人财务记账凭证显示2014年1偿款3万元。 2012年7月5日，苏会锋与高新亮签订《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书》一份，苏会锋将该装载机以183000元出卖给高新亮。高新亮又以21.2万元将车出卖给被告韩永利。2012年7月30日，作为甲方的本案被告韩永利与作为乙方的原告边军军签订《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龙工装载机一台卖给乙方，车辆型号为龙工50，车身为黄色，双方协商价款为22万元整，一次性付清，其中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此装载机签订合同后，如果甲方有外欠款或装载机与厂家有赊销款未处理清的一切纠纷该装载机被阻拦，后果由甲方负责，乙方概不负责”。合同签订后，被告韩永利即将涉案车辆交付于原告边军军，原告边军军亦向被告韩永利足额支付了购车款22万元。2014年9月19日，原告边军军以涉案车辆丢失为由向府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保护。2012年7月30日，作为甲方的本案被告韩永利与作为乙方的原告边军军签订《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书》一份，双方协商价款为22万元整，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韩永利即将涉案车辆交付予原告边军军，原告边军军亦向被告韩永利足额支付了购车款22万元。双方买卖合同现已履行完毕。本案中，原告边军军作为受让人受让该车辆时支付合理对价，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与苏会锋约定车辆所有权在苏会锋未付清车款之前，其公司对该标的物享有所有权。苏会锋如不能按照甲方要求付清全部价款，在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甲方随时自行收回车辆及设备，车辆扣回三十日内，乙方没有将车辆赎回，甲方有权将扣回车辆自行变卖、委托销售或拍卖。苏会锋在未取得所有权之前，该车辆不得买卖，设定抵押、质押。该约定属双方内部合同，而且双方未就该车辆进行抵押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情形下，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已经善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在第三人扣押装载车前苏会锋已经支付车款285000元，超过购车价334000元的75%，且根据善意取得原则，原告边军军与被告韩永利签订《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书》应属合法、有效，原告边军军取得了涉案装载机的所有权。原告与被告韩永利签订的《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书》虽然约定车辆如产生纠纷由卖方负责，但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扣押行为被告韩永利并无重大过错，而且涉案装载机在交付原告后已经营运两年多，原告边军军未提出质量问题，所以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扣押行为不能构成解除《卖车协议》的要件，故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韩永利签订的《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书》，要求被告韩永利返还购车款2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要求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所负的返还购车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2014年9月份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涉案装载机价款未付清为由予以扣押车辆没有法律依据，构成对原告边军军对涉案装载机所有权及用益物权的侵权，故第三人应当返还或承担赔偿责任。现第三人也不能提供该装载机原物的去向，原告请求第三人返还该装载机已无法履行，故对该装载机折价给予原告进行赔偿,鉴于无法对装载机进行价格鉴定,可参照原告与韩永利签订的合同价酌情予以赔偿。再次，关于原告请求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扣押车辆期间的营业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边军军装载机价款21万元。 二、驳回原告边军军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由原告边军军负担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张永霞 审 判 员  赵 琴 人民陪审员  王银树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尚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