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玉田舞蹈培训学校，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丰恒路44号。负责人：石玉田，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爱武，黑龙江姚爱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雪宸，女，201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齐齐哈尔市铁锋区。法定代理人：张某（马雪宸母亲），女，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革，黑龙江陈文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波，黑龙江陈文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玉田舞蹈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玉田舞蹈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马雪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2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玉田舞蹈培训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2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2.驳回马雪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雪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论从监控视频还是从证据上，都不能证实马雪宸的损害是由玉田舞蹈学校造成的。马雪宸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是自发疾病，属于不可预见和不可避免的意外事件，玉田舞蹈学校没有任何过错。2.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所依据的司法鉴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进行重新鉴定。玉田舞蹈学校要求调取马雪宸在平安保险公司的理赔记录，原审法院未予调取。马雪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玉田舞蹈学校要求马雪宸完成具有风险的工作，又未给予充分的注意、保护与指导，属于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具有过错。经过司法鉴定，马雪宸的损害后果与在玉田舞蹈学校练习舞蹈动作存在因果关系，玉田舞蹈学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玉田舞蹈学校主张马雪宸是因自身疾病造成受伤，无任何证据证明。3.一审法院已经调取了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资料，证明马雪宸受伤地点为玉田舞蹈学校，受伤事件为上课事件，保险事故为意外伤害。4.一审中的鉴定书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玉田舞蹈学校主张重新鉴定的请求不具有法定条件。马雪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玉田舞蹈学校给付伤残赔偿金439,136.00元（暂定伤残三级）、医疗费220,525.50元、护理费68,676.88元、住宿费32,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80.00元、复印费4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以上合计872,619.38元。2、伤残赔偿金、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用、后续护理费、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以鉴定结论为准。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用由玉田舞蹈学校承担。审理过程中，马雪宸变更诉讼请求:一、要求玉田舞蹈学校支付：1、伤残赔偿金548,920元；2、医疗费224,299.75元；3、护理费1,240,034.88元；4、住宿费30,578.2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2,800.00元；6、交通费13,727.00元；7、营养费27,30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70,000.00元；9、复印费435.00元；10、康复治疗费100,000.00元；11、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总计2,328,094.83元；二、诉讼费、保全费5,000.00元、鉴定费4,800.00元由玉田舞蹈学校承担。庭审后马雪宸针对护理费及康复治疗费撤销了部分诉讼请求要求：玉田舞蹈学校承担15年的护理费及50,000.00元的康复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雪宸于2010年12月29日出生，随其父母居住于齐齐哈尔市××区××街道东苑西社区，就读于铁锋区第五小学校。马雪宸自2016年7月2日起在玉田舞蹈学校学习舞蹈。2017年5月7日早，马雪宸在玉田舞蹈学校练习站立下腰动作时造成脊髓损伤，当日被送往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救治，该医院未出检查结果，又被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经诊断为胸髓损伤、截瘫、二便障碍、腰椎侧凸、尿路感染、骨盆骨质改变，住院428天，共花费医疗费二十余万元。出院后，马雪宸提起诉讼，诉讼期间，申请对其损伤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营养期、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等项目进行司法鉴定，经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由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马雪宸进行了司法鉴定，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齐医二院（2018）临司鉴字1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马雪宸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致截瘫伴有重度排便、排尿功能障碍评定为一级伤残。2、为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3、营养期可至伤残评定前一日。4、康复治疗需人民币壹拾万元左右或按实际发生给付。5、被鉴定人脊髓损伤、截瘫伴排便、排尿功能障碍，残疾辅助器具最高支付限额需人民币壹万肆仟元左右或按实际发生给付，最低使用年限为4年。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玉田舞蹈学校提出申请要求：“对马雪宸脊髓损伤与舞蹈教学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由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齐和平医院（2019）临司鉴字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马雪宸双下肢截瘫与龙沙区玉田舞蹈学校练习舞蹈动作有关，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另查明，玉田舞蹈学校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法人石玉田，2015年1月1日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业务范围为艺术、舞蹈等。赵玉为其舞蹈教师，赵玉于2014年5月20日取得中国舞蹈家协会颁发的教师资格证书及注册舞蹈教师证书。玉田舞蹈学校规定，幼儿学员上课期间，不允许家长在教室内观看，该班次学员约17人，配有教师一名、教辅人员一名。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马雪宸在玉田舞蹈学校遭受人身损害，发生了侵权的损害结果。马雪宸在学习舞蹈过程中摔倒，身体状况持续恶化，前后时间连贯，医疗机构诊断明确为脊髓损伤，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原告马雪宸的损害后果与玉田舞蹈学校练习舞蹈动作有关存在因果关系。经法庭调查，玉田舞蹈学校为有资质的舞蹈培训机构，从事舞蹈教学多年，但是，具有舞蹈教学资质以及依据教材教学是舞蹈培训机构在从业中应遵守的基本职业准则，舞蹈培训机构在具备以上基本职业准则的基础上，应尽到其所属的有经验的舞蹈培训机构应有的注意义务，即在舞蹈培训教学过程中，应因材施教，循序渐进，熟知舞蹈动作可能的风险并根据儿童生理特点，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损害的发生。但玉田舞蹈学校老师明知站立下腰的舞蹈动作具有的风险以及马雪宸系插班、缺少系统练习的事实，且教学模式相对封闭，幼儿的监护人不在场的情况下，未考虑到幼儿认知能力低及自我保护力差的因素而未给予充分的注意、指导与保护，玉田舞蹈学校在教育、管理职责上未尽到其应尽的义务，导致马雪宸遭受如此巨大、可能终生无法逆转的伤害，对此玉田舞蹈学校具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马雪宸医疗费等必要费用的支出，系其因身体健康被侵害通常所生的损害后果，具有责任范围上的因果关系，被告应予承担。对于原告马雪宸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述如下：1、医药费，马雪宸主张224,299.75元，期中216,243.5元，为医院医疗费用，有正式票据；外购药及辅助治疗器材费用8,046.54元，有医院医嘱，且为治疗的必要费用，合计224,290.04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马雪宸主张住院428天每天按100.00元标准，共计42,800.00元（100.00元×428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马雪宸主张按照司法鉴定意见确认的营养期为546天，按每日50元标准共计27,300.00元（50.00元×546天）予以支持。4、伤残赔偿金，马雪宸主张参照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29,191.00元计算20年，共计583,8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交通费，原告主张13,727.00元，马雪宸提供的火车票总价为13,839.00元，期中，2017年5月8日票价422.5元、2017年5月10日票价241.5元，乘坐人为马骏（马雪宸父亲），是哈尔滨往返北京的车票，因马雪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其治疗有关联性，该两张票据费用不予支持，对剩余部分13,175.00元（13,839.00元-422.5元-241.5元），为马雪宸治疗家属的必要交通支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护理费，本案护理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马雪宸住院期间，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两人护理，住院428天，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水平标准计算每天164.6元，即428天×164.6×2人=140,897.60元；另一部分为出院后的护理，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马雪宸为终生完全护理依赖，一人护理，马雪宸主张计算20年后变更为15年，一审法院考虑马雪宸尚年幼，支持护理费计算15年，扣除住院期间的护理时间，按照5047天（365天×15年-428天）计算为830,736.20元（164.6元×5047天=830,736.20元），以上合计971,633.80元，予以支持，15年后马雪宸可就后续护理费另行主张权利。7、住宿费，马雪宸主张30,578.20元，因该费用不属于马雪宸遭受人身损害所必要的支出，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马雪宸主张按照司法鉴定意见70,000.00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一次最高额14,000.00元予以支持，以后实际发生费用，可另行主张。9、复印费，马雪宸主张435.00元，有正式票据，为提起诉讼必要支出，予以支持。10、康复治疗费，马雪宸主张按照司法鉴定意见100,000.00元，酌情予以支持50,000.00元，若马雪宸在后续治疗期间实际发生的费用超过50,000.00元,可另行主张。11、精神抚慰金，马雪宸主张3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雪宸在未满7岁的年华，遭受如此巨大的损伤，造成重度残疾，其在年幼就要承担如此变故，势必给马雪宸本人今后生活及其家庭带来巨大伤痛；马雪宸遭受肢体残疾带来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痛苦，是难以估量的，远非金钱能够弥补，为了慰藉马雪宸的感情世界，减轻其精神上的痛苦和创伤，马雪宸的主张予以支持。以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为1,957,453.84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玉田舞蹈培训学校赔偿原告马雪宸医药费224,290.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800.00元、营养费27,300.00元、伤残赔偿金583,820.00元、交通费13,175.00元、护理费971,633.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000.00元、复印费435.00元、康复治疗费50,0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共计1,957,453.84元。二、驳回原告马雪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三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93.00元，由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玉田舞蹈培训学校负担22,471.00元，原告负担122.00元；鉴定费4,8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玉田舞蹈培训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齐齐哈尔市司法局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齐司鉴投复（2019）第8号答复，该局认为：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因鉴定机构未将鉴定材料清单、延长鉴定时限告知书订入卷宗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十二条相关规定；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超期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八条相关规定。2020年4月8日，玉田舞蹈学校与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签署了和解协议书，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将鉴定费5,300.00元退还给玉田舞蹈学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条所规定的“教育、管理职责”包括作为和不作为两个方面，要求教育机构既承担依法进行保护儿童人身安全日常教育的义务，还要承担保护不满十周岁儿童人身安全依法应尽的安全保障和保护义务。教育机构对儿童伤害事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有过错即应赔偿，没有过错不予赔偿。但这种过错是推定过错，证明没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在教育机构。只要教育机构不能证明其无过错，即推定其有过错并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马雪宸的受伤是由于作为教育机构的玉田舞蹈学校疏于教育、管理造成的。马雪宸在玉田舞蹈学校学习舞蹈过程中摔倒受伤，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马雪宸的损害后果与玉田舞蹈学校存在因果关系。因玉田舞蹈学校过错致使应该发现的事故隐患没有及时发现，或者发现后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彻底消除。而且玉田舞蹈学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本身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玉田舞蹈学校对马雪宸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处理原则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为了查明马雪宸所受伤害与玉田舞蹈学校的舞蹈教学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委托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结论为：“马雪宸双下肢截瘫与龙沙区玉田舞蹈学校练习舞蹈动作有关，存在因果关系”。二审中，玉田舞蹈学校认为该鉴定结论程序违法，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项所称“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仅包括鉴定人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鉴定意见作出所根据的相应鉴定材料未经质证、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三种情形。而本案中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并不属于上述三种情况，即不能构成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故玉田舞蹈学校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该份鉴定结论所作出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玉田舞蹈学校上诉中认为该份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玉田舞蹈学校上诉要求调取平安保险公司的理赔情况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与马雪宸基于保险合同获得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即便马雪宸是依据重大疾病而进行的理赔，也不能据此否定司法鉴定意见的效力，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玉田舞蹈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17.00元，由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玉田舞蹈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吴 迪审判员 戚丽英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