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永安街道办事处牯牛岗社区紫缘路323号。主要负责人：肖红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魏维，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某，女，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权友，男，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常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某、秦权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常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理赔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童某、秦权友互为夫妻，交警部分仅出具事故证明，没有出具相关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证明童某的损失系秦权友造成。本案庭询时，中华联合常德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赔偿标准过高及童某不属于第三者不享受保险利益上诉理由。童某辩称，一审中相关证人出庭，证实了事故的基本事实，关于相关赔偿标准均系按湖南省的相关标准作出，并无不当或过高的地方。发生交通事故属实，秦权友系童某的丈夫，当天秦权友开的面包车，童某和儿子坐在后排，事故发生前童某下车后把门关上，她当时怀孕了，冬天衣服穿得多，她衣服的扣子被后排门的密封条挂住了，秦权友从反光镜中看到童某下车了，就把车子起步靠边停好，车子就拖起童某走，导致童某受伤；事故发生时间是当天下午3时，秦权友先打了120急救电话，送童某到医院抢救，次日早上8时才向交警部门报案。秦权友辩称其在一审陈述的事实经过属实，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童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秦权友、中华联合常德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2084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9082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099.84元、误工费24500元、护理费20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0元（其中导致伤残13000元、导致终止妊娠2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4293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5日15时许，秦权友驾驶湘Ｊ×××××小型面包车搭载童某、秦家童从汉寿县罐头嘴集镇往西湖管理区方向行驶，途经汉寿县罐头嘴镇新建村村部路段，童某与秦权友发生争吵后下车时衣服被面包车后门的密封条挂住，而秦权友在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驾车前行欲靠边停车，导致童某被面包车拖拽并与面包车发生碰撞，造成童某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童某受伤后被送往汉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0天，后于2019年8月9日入住常德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10天。2019年3月6日，汉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9年9月6日，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童某本次损伤评定为九级、十级、十级伤残，误工时间210日，1人护理120日，营养时间90日。另查明，童某与秦权友于2012年7月18日登记结婚；童某之子秦家童应计算扶养年限为12年，由童某夫妻二人共同抚养。湘Ｊ×××××小型面包车在中华联合常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童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为：1.医疗费120842.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100元/天×90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4.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29929元（36698元/年×20年×26%+25064元/年×12年÷2×26%），童某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可以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误工费24500元（3500元/月÷30天/月×210天），因童某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而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低于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最低年平均工资标准，故按照童某主张的3500元/月标准计算其误工费；6.护理费14459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3000元，其中导致童某身体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3000元，酌定导致童某意外终止妊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8.酌定交通费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427230.86元，其中1-3项共计134342.86元，4-8项共计29288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发生？二、秦权友与童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承担问题？三、中华联合常德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赔偿童某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童某诉称其被面包车拖拽并与面包车发生碰撞导致受伤的情况，与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本次外伤致童某重型脑外伤：脑疝、右侧硬膜下血肿、多发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血肿；肺部感染；多处软组织损伤；动眼神经损伤；低钾血症，其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的情况相符合，且与汉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绘制的交通事故现场图中所载B处地面有伤者童某血迹的情况相印证，同时可推断如果事故发生时童某在车上，不应会有如此严重的损伤结果。再者结合证人胡某、杨某、郭某的当庭证言，三证人看到事故现场时童某已受伤倒在湘Ｊ×××××小型面包车的车后，此情景与童某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载明的情况相一致，而事发道路系周围群众出行的主干道，因此可以排除当事人在此处伪造事故现场的可能。童某受伤后伤情较为严重，身为丈夫的秦权友当时急于送童某到医院抢救，并未在第一时间向交警部门报案，而是在第二天才报案，不能以童某与秦权友系夫妻关系为由，推定两人存在虚构交通事故，有骗取保险赔偿款的嫌疑，而且对于本案存在骗取保险赔偿款的情形，应由中华联合常德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再者如果当事人以童某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并且导致终止妊娠的损害结果来骗取保险赔偿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中华联合常德公司虽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可以认定秦权友驾驶湘Ｊ×××××小型面包车与童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并导致童某受伤。关于争议焦点二，秦权友驾驶机动车时应当注意道路交通安全，在遇车上人员下车时，应当确认乘客已安全下车，车身环境满足车辆起步的条件才能起步车辆，但其在路面平坦、视线良好的道路上对车身环境观察不周，未注意到童某下车时衣服被面包车后门的密封条挂住的情况就起步车辆，导致童某被面包车拖拽并与面包车发生碰撞，造成童某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秦权友的行为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且秦权友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有条件向交警部门报案但其未及时报案，致使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童某作为乘客下车时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未观察到自己的衣服被面包车后门的密封条挂住，其对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所述，确定秦权友负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童某负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本车人员，是指交通事故发生瞬间，位于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本车人员、被保险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童某系面包车上的乘客，但交通事故发生时童某已经下车，并非正在下车的人员，而且之后童某是在路面上被面包车拖拽并与面包车发生碰撞，因此童某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中华联合常德公司承保的湘Ｊ×××××小型面包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对童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华联合常德公司辩称本次交通事故事实不清，成因无法判断，无法证明童某的损伤是由交通事故引起，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秦权友驾驶机动车与已下车的童某发生交通事故致童某受伤，秦权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童某的损失依法应先由中华联合常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秦权友应承担事故责任比例80%赔偿。童某在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的损失为134342.86元，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中华联合常德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赔偿童某损失10000元；童某在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为292888元，超出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故中华联合常德公司应在伤残赔偿项目下赔偿童某损失110000元。中华联合常德公司共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童某损失120000元。对于童某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307230.86元，应由中华联合常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秦权友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代为赔偿，故中华联合常德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童某损失245784.69元。综上，中华联合常德公司应赔偿童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365784.69元。对于童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童某各项损失共计365784.6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驳回童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4元，减半收取3972元，由童某负担692元，秦权友负担32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中华联合常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标准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童某于2019年2月5日在汉寿县罐头嘴镇新建村村部路段受伤，其当时处于孕期，经120车辆抢救入院治疗，后造成流产的严重后果，本案交通事故确定发生。再根据一审中多名证人陈述及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现场图等资料，可以看出童某在事故发生时处于车下，即秦权友对其侵权行为发生在车外，童某作为第三者应当享受保险利益。因事故车辆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代替侵权人秦权友向童某赔偿，该种赔偿责任不因侵权人与被侵权人的关系发生变化，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联合常德公司在二审庭前会议中补充上诉意见，称一审认定的赔偿标准过高，但没有说明过高的损失项目和金额，故对其补充的不明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常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周立军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珊珊书 记 员 周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