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4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刚，男，199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阳，安徽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辉，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后清，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径三路与鑫苑路十字口山石大厦1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21838735H(10-10)。 法定代表人：路阳，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华，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辉，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刚、赵辉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祥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1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刚上诉并辩称：案涉工程系隆祥建筑公司中标，隆祥建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主体，赵辉是隆祥建筑公司在案涉工程的实际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隆祥建筑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与事实不符；其提供的欠条中明确有赵辉的签字以及隆祥建筑公司的盖章，一审法院以公章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判决隆祥建筑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辉的上诉不符合事实，赵辉系代表隆祥建筑公司进行实际验收、实际施工使用、实际确定价款并出具欠条。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隆祥建筑公司、赵辉承担一、二审等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赵辉上诉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赵刚违约，赵刚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商砼，导致赵辉的工期延误，给赵辉造成损失；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一份就案涉商砼款未完全结算的《欠条》作为本案判决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未查明赵辉与赵刚之间实际发生的交易商砼方量，也未能查明双方之间实际已经支付的商砼款等案件基本事实；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赵辉向赵刚支付相关的逾期付款利息错误；赵刚存在虚假诉讼与诈骗的行为，请求法院将案涉线索移交给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依法进行查处；隆祥建筑公司只是中标主体，不是买卖合同主体与履约主体，实际履约主体是赵辉；表见代理和授权的法律后果，都是被代理人与委托人承担法律后果；故请求改判赵辉向赵刚减少支付商砼款514600元及1614600元商砼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至款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96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赵刚负担。 隆祥建筑公司辩称：赵刚的上诉无事实法律依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主体是赵刚和赵辉，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与义务；同意赵辉的上诉意见。 赵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祥建筑公司、赵辉支付赵刚货款1614600元，并按月息1分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及罚息（实际支付至款清之日止），隆祥建筑公司、赵辉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隆祥建筑公司、赵辉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9月，隆祥建筑公司中标临泉县2016年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七批）施工工程。赵辉借用隆祥建筑公司的资质对该工程实际组织施工，2019年9月26日，赵辉以隆祥建筑公司的名义，与赵刚签订了《协议》，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供应商品砼，砼施工完成后28天的检测抗压强度不得低于规定值42.5兆帕（C30标号）。双方责任：1、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误乙方砼施工，对因甲方运输过程中所影响的乙方砼质量问题，乙方有权终止协议或者停止对甲方的付款；2、因乙方施工造成甲方运输等问题，乙方需向甲方支付部分损失；3、如乙方工程款进账甲方，甲方必须及时供料。因甲方造成延误工程所有损失由甲方承担。支付价款：1、每立方商砼价为380元，限50公里运输距离；2、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路段供应商砼，每完成一条指定路段，乙方立即向甲方支付该指定路段总价款的60%。该指定路段验收合格后乙方三天之内向甲方支付该指定路段剩余40%的款项。协议签订后，赵刚按约提供所需混泥土。合同履行过程中，赵辉陆续支付了赵刚部分商砼款。2018年12月30日，经赵刚与赵辉结算，赵辉给赵刚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赵刚混凝土款壹佰陆拾壹万肆千陆佰元正（￥1614600）欠款人2018年12月30赵辉”该欠条下方欠款人处加盖有一枚公章，但该公章模糊不清，无法辨认。涉案主体工程已经竣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赵刚与赵辉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赵刚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提供商品混凝土的义务，合同相对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货款。赵刚要求隆祥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涉案协议系赵辉与赵刚签订，隆祥建筑公司并不是该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赵刚提供的混凝土虽用于隆祥建筑公司中标的工程，但系按照赵辉要求履行供货义务，赵辉不是隆祥建筑公司的员工，赵刚无证据证明赵辉签订协议行为事前已经隆祥建筑公司授权或事后得到隆祥公司的追认，同时，合同履行中，亦通过赵辉个人进行付款，故从买卖关系的形成和履行情况来看，赵辉的买卖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赵刚要求隆祥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辉辩称欠款没有进行结算，应重新审计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赵刚未按合同约定期间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买卖双方虽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赵刚以赵辉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赵刚请求赵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刚商砼款161460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至款清时止）；二、驳回赵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666元，由赵辉负担。 二审期间，赵刚向本院申请对赵辉2018年12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与《监理指令回复单》（编号03-02）上加盖的“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泉县畅通工程第七批三标项目部”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院同意赵刚的鉴定申请，并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金陵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511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装订于案号《2019》皖1221民初3393号卷宗第58页，标称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的《欠条》中“欠款人赵辉”落款处的JC印文与YB“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泉县畅通工程第七批三标项目部”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可能性较大。 赵刚对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规定所确立的我国对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标准，为确信待证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即优势证据规则。根据该规则，鉴定意见书关于“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可能性较大”的结论，符合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且被告没有证据推翻，故应当认定《欠条》上显示的盖印是隆祥建筑公司加盖；隆祥建筑公司在《欠条》上盖印的行为，表明其自认是欠款的债务主体，应当承担该债务的清偿责任。 赵辉对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我方对此不知情，与我方无关；鉴定结论是两枚印章是同一枚印章所盖的可能性较大，只属于推测，达不到赵刚的证明目的；鉴定结果不能影响一审的认定事实。 隆祥建筑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1、鉴定程序违法，该鉴定申请系赵刚二审庭审后提出，由此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送检材料不具备鉴定条件；3、鉴定意见书对鉴定过程的表述不客观；4、鉴定机构的鉴定过程存在严重瑕疵；5、该鉴定意见仅是一种技术上的推定，并非是肯定意见，而是倾向于否定意见；6、隆祥建筑公司对产生于赵刚与赵辉之间的买卖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鉴定申请项与鉴定结论不符，鉴定申请项是申请鉴定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鉴定结论应当作出是或不是的结论，而鉴定结论却是可能性较大，该结论也是通过对送检的检材基础处理后，添加90%以上的内容得出的，不具备客观公正严谨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赵刚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临泉县2016年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七批）项目《监理指令单》与《监理指令单回复单》，证明：隆祥建筑公司不仅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而且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依法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所用商砼材料支付货款的义务；《监理指令回复单》上加盖的隆祥建筑公司临泉县畅通工程第七批三标项目部印章，与赵辉加盖欠条上的印章一致，隆祥建筑公司应当承担材料欠款的偿付义务。 证据二、临泉县田桥街道办事处《证明》、临泉县长官镇人民政府《证明》、临泉县单桥镇人民政府《证明》，证明：赵辉代表隆祥建筑公司商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代表隆祥建筑公司负责施工、沟通协调施工与拨款事宜；赵辉代表隆祥建筑公司，隆祥建筑公司对赵辉案涉工程的代表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赵刚的供货款应当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证据三、临泉县2016年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七批）第3标段工程试验检测合同，证明：案涉工程是隆祥建筑公司项目部具体施工承建，项目部是隆祥建筑公司的项目部，隆祥建筑公司应当对承建工程所购材料的货款承担支付义务；合同加盖的隆祥建筑公司项目部印章与《欠条》上加盖的隆祥建筑公司项目部印章一致，隆祥建筑公司应当承担欠款支付义务。 证据四、徽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共十二页），证明该证据与隆祥建筑公司自认收到案涉工程款相互印证，应当认定该事实成立；案涉工程发包方之所以将工程款支付给隆祥建筑公司，证明发包方认定案涉工程的承建单位是隆祥建筑公司；隆祥建筑公司之所以接收案涉工程款，证明隆祥建筑公司自认案涉工程是其承建的工程；赵辉接收赵刚出售的商砼建设材料，用于隆祥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使得隆祥建筑公司得以进行施工并以此确定工程款，证明赵辉是代表隆祥建筑公司接收赵刚所供的工程建设材料；案涉工程的价款构成，包括赵刚出售的商砼建设材料，隆祥建设公司收取了工程价款，理应支付赵刚所供的材料款。 赵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经权力机关出具，无法核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赵辉没有在欠条上加盖印章，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都有异议，其仅是证明，不能证明出具单位和隆祥建筑公司的关系，证明上还有手写部分，对内容无法核实，赵辉是独立施工，没有代表隆祥建筑公司签订合同，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四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内容中除了记载的隆祥建筑公司名称，其他不能体现与赵刚、赵辉有关的信息，请求依法审查认定。 隆祥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赵辉的质证意见。另补充：证据一、三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突破买卖合同的相对性；证据二没有签字人员的身份信息，形式要件不足，表述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同赵辉意见，另补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本案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本院委托鉴定的事项为对赵辉2018年12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与《监理指令回复单》（编号03-02）上加盖的“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泉县畅通工程第七批三标项目部”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而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装订于案号《2019》皖1221民初3393号卷宗第58页，标称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的《欠条》中“欠款人赵辉”落款处的JC印文与YB“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泉县畅通工程第七批三标项目部”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可能性较大。鉴于鉴定机构未提供明确鉴定意见，故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赵刚提供的证据一、三、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价。赵刚提供的证据二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赵刚提供的证据二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评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隆祥建筑公司是否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是否应向赵刚支付货款及利息？2、一审法院判令赵辉支付赵刚商砼款1614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 （一）关于隆祥建筑公司是否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是否应向赵刚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 赵刚主张隆祥建筑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案涉《协议》中显示的甲方为赵刚、乙方为赵辉，且赵刚已收到的部分商砼款系赵辉的账户转来。案涉《欠条》系赵辉出具，欠条上虽有印章一枚，但因模糊不清，且鉴定机构未给予明确鉴定意见，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该印章系隆祥建筑公司的印章或由隆祥建筑公司加盖。因隆祥建筑公司未在案涉《协议》、《欠条》中签名盖章且未向赵刚支付过商砼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隆祥建筑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无不当。隆祥建筑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且赵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辉系隆祥建筑公司的员工或赵辉系接受隆祥建筑公司的委托亦或系赵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赵刚要求隆祥建筑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并与赵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亦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法院判令赵辉支付赵刚商砼款1614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 赵辉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向赵刚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对其拖欠赵辉商砼款数额的确认，一审法院依据赵辉出具的《欠条》判令赵辉支付赵刚商砼款1614600元正确。赵刚与赵辉虽未约定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因赵辉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赵刚以赵辉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判令赵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 综上，赵刚、赵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8元，由上诉人赵刚负担20000元，上诉人赵辉负担9408元。鉴定费用15280元，由上诉人赵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丹丹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俊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