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珍，女，1950年12月28日生，回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娟，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联盟路3号文兴现代城19楼B8A号。法定代表人：宋文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梦恩，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金珍因与上诉人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嘉轩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独任审理该案。上诉人梁金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娟，上诉人洛阳嘉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梦恩、王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金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洛阳嘉轩公司对梁金珍所有的位于涧××华侨新村××型××楼××房产恢复原状；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洛阳嘉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梁金珍提交的证据2-4可以证实洛阳嘉轩公司实施了全方面的破坏性拆除，并非只拆除了门窗。2、既然原判认定洛阳嘉轩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六条之规定，梁金珍有权要求洛阳嘉轩公司将房屋恢复原状。“嘉和城”项目至今无任何进展，项目能否继续实施、何时能够实施，无人可知。洛阳嘉轩公司的破坏性拆除行为导致梁金珍丧失了对房屋的使用权，洛阳嘉轩公司若不恢复原状将导致梁金珍的损失继续扩大。针对梁金珍的上诉请求，洛阳嘉轩公司辩称，1、洛阳嘉轩公司按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拆除房屋门窗，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责任，梁金珍要求恢复原状不应予以支持。洛阳嘉轩公司基于梁金珍的授权行为而实施的拆除，洛阳嘉轩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拆除行为也不构成侵权行为。本案的补偿协议生效时间是双方签字盖章之日；2、梁金珍上诉事实与理由中，扩大损失范围，自称屋内可移动物品包括沙发、餐厅座椅、卧室用具、奇石厨卫用品丢失。不可移动的物品被破坏。梁金珍追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洛阳嘉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梁金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梁金珍承担。事实与理由：1、洛阳嘉轩公司认为补充协议是附变更条件的合同。从补充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双方另议重新签署新协议”，另议签署新协议说明双方并不是要彻底消灭双方之间的关系，而是当一定条件具备时对合同内容进行一些变更。双方约定的条件是“动迁”，而不是项目取得“实质进展”。动迁并非等同于拆除原建筑物，且如果原建筑物已经开始拆除，可以推定已经开始动迁。在2010年1月就已经开始拆除项目地块内的幼儿园可以证明开始动迁。支付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是被征收人开始向周转用房搬迁时也应当视为动迁已经开始。洛阳嘉轩公司在2012年3月以前已经向项目所涉及的被征收人支付了大量搬迁费。2、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梁金珍原房屋只有94平方，且土地性质为划拨用地，属于旧城改造需要拆除的房屋，洛阳嘉轩公司给予其172.86平方商品房的补偿，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地，且为原址补偿。虽然所补偿的房屋未按期交付梁金珍，但是房价上涨，洛阳嘉轩公司补偿给梁金珍的房价也会上涨，并不会造成双方之间的利益失衡。案涉房屋所在地块的土地按原政策已经“毛地出让”给洛阳嘉轩公司，现在房地处于分离状态，与物权法追求的房地一体，权属明确价值相悖。针对洛阳嘉轩公司的上诉请求，梁金珍辩称，1、补充协议“双方另议论、签署新协议”的约定不存在歧义。另议签署新协议，原有协议自然不再执行。洛阳嘉轩公司认为是变更合同是对字面意思的曲解和对事实的歪曲。该条明显是对合同效力所附条件，并且是解除条件。2、补偿安置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11月22日，从签订时间上看，至少签订时项目没有动迁。洛阳嘉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洛阳嘉轩公司罔顾客观事实，曲解协议字面意思，严重违背了合同法六十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3、小区业主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率至今低于85%。2011年至今已将近十年，业主均不清楚该项目具体什么情况、能否实施，洛阳嘉轩公司未提供证明其有实力对业主进行安置补偿。项目从整体外观上看明显仍处于停滞状态。征收实施期限自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起不得超过1年。洛阳嘉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当前其实施该项目有合法批准手续。洛阳嘉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办理完毕旧城改造项目的手续。4、梁金珍主张权利完全是基于合法所有权身份和双方签订的协议。洛阳嘉轩公司因自身能力原因导致2012年3月1日前未进行实质性有序动迁，所签协议不能执行的责任不在梁金珍。自签订协议至今十年，原协议已然失效。在双方未达成新的有效补偿协议获得补偿前，梁金珍有权拒绝交出房屋。梁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洛阳嘉轩公司停止对梁金珍所有的位于涧××华侨新村××型××楼××房产的侵害，并将梁金珍房产的防盗门、所有门窗及防盗网恢复原状；2、判令洛阳嘉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证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2日，梁金珍（乙方）与洛阳嘉轩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因嘉和城项目建设需要，涉及拆除乙方的房屋，乙方房屋位置华侨新村一区3号楼301室；临时安置过渡期为36个月，乙方自行过渡；乙方应当在安置协议签订后5日内自行搬迁完毕，并将被拆迁房屋及原水、卫、电等附属物完整无损地移交甲方拆除，并办理交房验收手续等。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同日，梁金珍（乙方）与洛阳嘉轩公司（甲方）另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了奖励性房屋安置，并约定乙方将拆迁房屋的房产证和房屋钥匙交予甲方为交房日期计算开始；协议的第9条特别约定乙方暂提供给甲方房屋产权证的复印件，待甲方达成本小区85％以上业主签订协议，并正式经市有关部门批准实施“嘉和城”项目后，乙方再将房产证交给甲方；协议的第12条特别约定在2012年3月1日前项目动迁，本协议正常执行，如不能动迁，则双方另议、重签署新协议。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6月，洛阳嘉轩公司所述的“嘉和城”项目没有实质进展。2019年6月24日，洛阳嘉轩公司组织人员将梁金珍的房屋门窗拆毁。在原、洛阳嘉轩公司协商过程中，洛阳嘉轩公司的工作人员武志阳于2019年7月3日向梁金珍出具便签一份，载明“2019年7月10日前公司与3-301户协商具体安置赔偿方案”。洛阳嘉轩公司质证时称武志阳给梁金珍出具的这张凭条未获得公司授权。梁金珍为证明其房屋损失于2019年7月5日委托河南省洛阳市九鼎公证处做了证据保全的公证。梁金珍支付公证费2500元。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梁金珍诉至法院。另查明，洛阳嘉轩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政府部门关于土地出让及核准建设“嘉和城”项目的文件，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梁金珍与洛阳嘉轩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在2012年3月1日前项目动迁，本协议正常执行，如不能动迁，则双方另议、重签署新协议”。洛阳嘉轩公司所述的“嘉和城”项目截至2019年6月仍无实质进展。梁金珍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失效的意见，予以采纳。庭审中，洛阳嘉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拆除梁金珍房屋门窗前征得了梁金珍同意。洛阳嘉轩公司组织人员拆除梁金珍房屋门窗的行为，已侵犯了梁金珍的合法财产权。梁金珍主张洛阳嘉轩公司停止侵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考虑到涉案地块已被列入旧城改造项目，即使能将梁金珍的房屋恢复原状，也无太大的经济效益，且可能造成资源的再度浪费。故梁金珍主张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梁金珍可与洛阳嘉轩公司另行协商赔偿事宜或对赔偿部分另行起诉。梁金珍支出的公证费系为了保全证据需要，与洛阳嘉轩公司的侵权行为有一定的关联性，梁金珍要求洛阳嘉轩公司赔付该笔费用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洛阳嘉轩公司停止对梁金珍名下位于涧××华侨新村××型××楼××房产的侵害；二、洛阳嘉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梁金珍支付公证费2500元；三、驳回梁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洛阳嘉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十二条的本意是促使拆迁方能够及时履行补偿安置义务，被拆迁方利益能够及时兑现，所以，该条中“动迁”的含义应理解为案涉项目实质性地正常有效展开。从本案事实看，案涉项目目前仍处于停滞状态，故，一审判决依据该条认定双方所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为附解除条件合同，且解除条件已成就，并据此认定洛阳嘉轩置业公司构成侵权并无不当。另一方面，案涉项目仅是暂时停滞，并无证据证明已取消，一审出于经济效益考量没有支持梁金珍恢复原状的诉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梁金珍、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梁金珍负担100元，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海舟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