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润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摇田河大街161号二栋129房。法定代表人：李乐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探，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媛。上诉人广州润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润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媛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5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浠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王丽媛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二审的诉讼费由王丽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一审法院认定“润浠公司称已向王丽嫒发送授课通知并未提供已寄交的证据，不足以确定其开始授课或补课，对此应承担举钲不能的民事责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1、润浠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告知王丽媛将于2018年7月14日至8月31日对其小孩安排暑期班授课。润浠公司于2018年7月1日向全体学员家长发送了《润浠学员暑期班授课通知》，该通知明确告知全体学员家长，润浠公司将于2018年7月14日至8月31日安排暑期班授课，并注明逾期不补，要求学员家长提前做妤时间安排。王丽媛称其并未收到该通知，但在另一家长与润浠公司的民事纠纷中[案号：（2019）粵0106民初15235号]，该家长明确表示其曾收到过该《润浠学员暑期班授课通知》，在该名家长明显与润浠公司存在民事争议的前提下对该通知予以确认，足以证实润浠公司曾向全体学员家长发放该授课通知，故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恳请合议庭依法对此事实予以核实。鉴于王丽媛于2018年6月份至8月份系其出国旅行期间，其收悉润浠公司的通知确有困难，对通知的接收出现遗漏也系正常现象，其未收到授课通知的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王丽媛回国后（2018年8月份）具有向润浠公司申请恢复上课的义务。鉴于润浠公司已经向王丽媛发送《润浠学员暑期班授课通知》告知其将于2018年7月14日至8月31日安排暑期班授课，故要求恢复上课的义务方应是王丽媛，而非润浠公司。因此，王丽媛于2018年8月份回国后，应当向润浠公司申请恢复上课，但润浠公司从未收到过其要求恢复上课的申请。3、润浠公司的离职员工余桂佳（微信名为“Angelyn”）已告知王丽媛应当联系“王老师”恢复上课，但润浠公司并未收到王丽媛要求恢复上课的申请。2018年8月16日，王丽媛联系润浠公司的离职员工余桂佳（微信名为“Angelyn”），“Angelyn”明确告知王丽媛“请联系王老师”并将向其推送了“王老师”的微信，但王丽媛并未联系过润浠公司前工作人员“王老师”，润浠公司也从未收到过王丽媛要求恢复上课的申请。综上三点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润浠公司称已向王丽嫒发送授课通知并未提供已寄交的证据，不足以确定其开始授课或补课，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二、王丽媛在其民事起诉状中称其与润浠公司签订的协议课时为48课时，构成自认，一审判决认定润浠公司应为王丽媛提供96课时的课程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王丽媛的民事起诉状陈述，其为其小孩购买的课程为48课时，该陈述系发生在民事诉讼的过程中，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规定，依法构成自认，润浠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未应允撤回其自认，故王丽媛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一审过程中，王丽媛当庭撤回自认，并称其向润浠公司购买的协议为96课时，一审法院以润浠公司未对王丽媛撤回自认“提供反证”为由认定王丽媛购买的课时为96课时，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三、润浠公司并未接受王丽媛的停课申请，且润浠公司已足额为王丽媛安排了全部课程，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1、王丽媛向佘桂佳（微信名为“Angelyn”）申请停课时，余桂佳已经从润浠公司离职。余桂佳于2018年5月份已从润浠公司离职，润浠公司于2018年5月已为该员工办理社保减员。2、从王丽媛与余桂佳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润浠公司提交的《签到表》来看，润浠公司并未批准王丽媛的停课申请。从王丽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余桂佳对于王丽媛的停课申请仅回复了“收到”，并不能证明余桂佳同意了王丽媛的停课申请。此外，从《签到表》来看，润浠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仍对王丽媛的小孩进行排课来看，润浠公司也未同意王丽媛的停课要求。而且，从双方的《课程协议书》来看，王丽媛并无要求停课之权利，仅有请假2次的权利，故润浠公司也不可能违反协议同意王丽媛的无理要求。3、王丽媛购买的48课时课程已全部消耗完毕。首先，从《签到表》可见，在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闻，润浠公司安排的课程具有连贯性，故王丽媛在此期间缺课的课程应视为请假。在此期间，润浠公司共计为王丽媛安排课程15次，经王丽媛确认，除2018年6月2日的签名不是由其签署以及6月16日后均为停课外，对该课程予以确认。因此，王丽媛在此期间共计实到10次，消耗20课时；请假5次，消耗6课时（允许请假2次）；故王丽媛在2018年3月10日至6月30日期间共计消耗课时为26课时。其次，润浠公司于2018年7月1日自全体学员家长发送了《润浠学员暑期班授课通知》，告知学员家长润浠公司将于2018年7月14日至8月31安排暑期班授课，并让学员家长提前安排时间。鉴于王丽媛于2018年7月一直未申请上课，故润浠公司则依据《课程协议书》的约定为王丽媛安排课程排期，课程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至8月19日，在此期间共计为王丽媛安排了102课时的课程，但王丽媛未按时抵达上课地点，鉴于《课程协议书》约定学员请假次数不得超过2次，故王丽媛的缺席行为属于自愿放弃课程。第三，2018年8月20日至31日期间，润浠公司仍在原授课地点授课，在此期间共计为其他学员授课96课时，但王丽媛也未向王丽媛提出过上课申请。因此，王丽媛购买的48课时课程已全部消耗完毕。综上理由，润浠公司并未接受王丽媛的停课申请，且润浠公司已足额为王丽媛安排了全部课程，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四、一审法院认定“从微信聊天中可见王丽媛不能找寻润浠公司或开课地点”存在认定事实镨误的情形。1、王丽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其无法找寻润浠公司或开课地点。从王丽媛提交其与“Angelyn”聊天记录来看，王丽媛在2018年8月16日仅询问了“你们那里是放假了吗？”，但“Angelyn”并未对此问题进行答复，而是向其推荐了“王老师”的徽信名片。而且，“Angelyn”提及润浠公司授课遍点疑似搬离的聊天记录为2018年12月份，因此，该聊天记录并不能推定王丽媛不能找寻润浠公司或开课地点，一审判决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2、润浠公司一直在原授课地点进行授课，王丽媛主张润浠公司变更了授课地点的证据不足。2018年8月份，润浠公司共计为其他学员授课数百课时，大多数学员均可以按照润浠公司的安排培训，且王丽媛除该聊天记录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润浠公司已从原授课地点撤离，故其主张润浠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后变更了上课地点的证据不足。五、如王丽媛在其回国后向润浠公司提出补课申请，润浠公司不存在不为其补课的可能性。润浠公司的授课地点并未发生改变，且在2018年8月期间仍在为其他学员授课，故润浠公司为王丽媛的小孩恢复课程并不会给润浠公司增加太多的运营成本，故知其可以按照授课通知向润浠公司提出申请，润浠公司基本不存在不为其补课的可能性。六、王丽媛提交的其与“Angelyn”的聊天记录是否具有客观真实性，提请合议庭予以确认。鉴于“Angelyn”巳于2018年5月离职，故润浠公司在一审时未确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而且，从该聊天记录不难看出，“Angelyn”因离职与润浠公司存在矛盾，故其在徽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并不一定客观、真实。此外，该聊天记录系王丽媛单方提交，一审法院并未与该聊天记录的另一主体“Angelyn”进行核对，提请合议庭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润浠公司恳请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按照润浠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丽媛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被上诉人王丽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浠公司偿还学费1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润浠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30日，王丽媛、润浠公司签订《课程协议书》，约定学员徐启轩报读千字巨型标钉成语班+基础班，费用15000元，单次课时45分钟，学习周期起止日没有标注时间，注明2018年1月6日排课。无特殊情况不请假，学员因病、事假不能如期开展当期单次课程的，应提前三个工作日书面告知，经确认将当期单次课程另行更改时间为学员补课。此种请假在整个协议期内不能超过两次，超过两次的视为学员放弃单次课程，不得再要求润浠公司为其补课。学员已开始的课程不退费，未开始课程按实际缴纳费用扣减购买课程总价/课程×开始课程的数量等条款。王丽媛另提供其与润浠公司工作人员间的微信往来，其中：1.与赢赢间2017年12月30日转付学费15000元并由赢赢拍照回传收据和合同。2.与Angelyn间，2018年6月16日王丽媛称小孩已放暑假麻烦帮停一下课到8月10日，Angelyn“收到”。8月16日王丽媛“请问你们放假了吗？”，Angelyn“请联系王老师，我推荐他微信给你”。王丽媛“你离职了吗”Angelyn没有回复。12月19日王丽媛询问在天銮的几栋几楼。Angelyn“他们好像没在那里，他们拖欠部分老师工资”。润浠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润浠学员暑假班授课通知》，证明润浠公司在2018年6月份后仍在正常经营“千字文”培训业务。2.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7月7日的《签到表》，证明王丽媛的小孩在此期间，正常上课11次，消耗22课时；请假4次，消耗4课时，共计消费26课时；润浠公司在2018年6月份后仍在正常经营“千字文”培训课程；与王丽媛小孩同期的学员郑某文、郑某阳、许某睦、聂某、朱某等学员在2018年6月份后仍正常参加培训；王丽媛曾于2018年6月23日称其小孩会在2018年8月份回来上课。3.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9日的《签到表》，证明润浠公司曾于2018年8月1日至19日为王丽媛的小孩以及其余需要补课的学员安排了102课时的补课，除王丽媛小孩以外的其余学员均按时参加补课。对于上述证据，王丽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确认，王丽媛没有收到这通知。证据2-3中除第8页的6月2日不予确认，不是王丽媛亲属签名；而6月16日王丽媛不是请假，而是报的停课外，其他的签到表均予以确认。需说明：6月2日开始王丽媛就没有上课，王丽媛是报停课，因为王丽媛带小孩去外地了，过了暑假之后到8月份就回去找润浠公司，但润浠公司连机构都没有，王丽媛已经找不到润浠公司了。王丽媛所报的课程只上了基础班，还没有上成语班，实际上基础班的课程王丽媛也没有全上完，但现在王丽媛只要求润浠公司退还成语班的费用即退还7500元(改变诉请额)。一审庭审时王丽媛明确当时报读是成语班+基础班各48节课程，其只上了其中基础班，而成语班一节未上。对此润浠公司否认，认为只有成语班+基础班共48节，且两个班是一齐上的，但润浠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反证推翻或印证。润浠公司认为自2018年6月26日才收到王丽媛小孩请假外出的通知。原审法院认为：王丽媛、润浠公司签订的《课程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但在上述协议中仅明确王丽媛应缴款项15000元为成语班+基础班费用，并没有明确各自课程时间。按上述协议约定，王丽媛所交付的课程费用包括成语班+基础班，润浠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确定合计为48个课程，而王丽媛则认为是分别48个课程，对此润浠公司未提供证据反证，依法应以王丽媛确认为准。且从润浠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表明王丽媛小孩仅上了9次课程，对此王丽媛认为属于单一基础班的课程学习，而成语班并没有开始上课，对此润浠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表明在2018年6月16日王丽媛报停课以后，在8月16日王丽媛申请就读时得到润浠公司的通知上课而拒绝，反而从微信上可见王丽媛不能找寻润浠公司或开课地点，润浠公司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润浠公司称已向王丽媛发送授课通知并未提供已寄交的证据，不足以确定其开始授课或补课，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基于王丽媛明确表示不再对于基础班是否就读完成予以主张，仅主张成语班未开课费用7500元，基于以上评述，王丽媛所诉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广州润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王丽媛款7500元。如果广州润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元，由广州润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中，润浠公司要求提交离职员工余桂佳的社保缴纳、减员记录打印件以及社保缴纳历史明细表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微信名为“Angelyn”的员工余桂佳仅于2018年3月、4日在润浠公司任职，其已于2018年5月从公司离职。王丽媛不同意该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质证称，对于余桂佳的社保缴纳、减员记录打印件，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王丽媛认为润浠公司没有告知员工离职，王丽媛没有相关信息，所以王丽媛认为余桂佳还是代表润浠公司与王丽媛联系。对于余桂佳的社保缴纳历史明细表，与本案无关，王丽媛与余桂佳交流时对方仍在上班。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丽媛请求润浠公司返还课程费7500元是否合法有据。王丽媛与润浠公司签订《课程协议书》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协议中仅约定了课程费用为15000元，没有明确定明学习课程的具体时间安排和课程的起止时间。对于双方关于总课程是48节还是96节之争议，润浠公司主张根据王丽媛在一审起诉中承认的48节课，构成自认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认定总课程为48课时。原审认定为96课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应予返还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对于双方争议的课时是否已经消费完毕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润浠公司称其2018年6月26日才收到王丽媛小孩请假外出的通知，与该公司一审提交的2018年6月23日的签到表中已经备注“八月份回来”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王丽媛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丽媛于2018年6月16日通过微信名为“Angelyn”的润浠公司员工余桂佳提出停课至同年8月10日的申请，“Angelyn”回复收到，并未表示不同意。虽然润浠公司二审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该公司为员工余桂佳购买社保截止时间为2018年4月，但社保缴费记录尚不足以证实润浠公司与该员工的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且润浠公司不能举证证实该公司何时通过何方信息来源收到王丽媛提出的停课申请，故本院采信王丽媛所称其于2018年6月16日通过微信名为“Angelyn”的润浠公司员工余桂佳提出停课至同年8月10日的申请并获得准许。其二，现有证据既不足以证实润浠公司2018年7月1日的暑假班授课通知已经送达王丽媛，王丽媛知悉相关暑假补课安排，而在未办理请假手续情况下继续缺课；亦不足以证实润浠公司在王丽媛请求的停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8月10日后，联系王丽媛并通知其相关课程安排。有鉴于润浠公司现无法在约定的上课地点提供课程培训安排，王丽媛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请求解除合同合法有理，应予支持。根据实际上课的课时在总课时中所占比例，原审酌定返还一半费用合理，并无不当。润浠公司以其已经安排课程，王丽媛无故缺课为由，主张无需返还部分课程费用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上诉人广州润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