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雪萍，女，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然，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春梅，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秀珍，女，194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传明，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雪萍因与被上诉人潘秀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05民初5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雪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上诉费由潘秀珍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亡夫张孝和生前承租的公有住房，被上诉人系张孝和的母亲。2000年9月，上诉人与张孝和登记结婚，2001年9月18日双方婚生子张雅荀出生，2011年底，被上诉人夫妇迁入案涉房屋居住，2012年6月3日张孝和去世，此后被上诉人一直拒绝迁出案涉房屋，并拒绝上诉人母子迁入居住。2016年9月，上诉人因案涉房屋使用权纠纷将潘秀珍夫妇诉至法院，后生效判决认定潘秀珍夫妇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使用权，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并判令潘秀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案涉房屋交还上诉人。2017年5月，上诉人向建邺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潘秀珍仍未迁出案涉房屋，也未向上诉人交付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名下有住房用于出租并收取租金，案外人张宾也一直居住于其自己的房屋而并未与潘秀珍同住，而上诉人只能携子租房居住。建邺法院对生效判决执行不力，导致案涉房屋至今仍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在上诉人无法实际取得案涉房屋居住使用权的情况下，要求潘秀珍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及赔偿损失和利息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载明一审法院曾终结朱雪萍要求潘秀珍迁让一案的执行，但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述裁定书，如果该裁定书确实存在，更证明了原审法院执行不力且送达程序不合法，另一方面更证明潘秀珍在法院强制执行后仍未依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恶意明显。另外，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朱雪萍将新百花园房屋出租，该事实与认定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本案不属于用益物权纠纷，而属于侵权纠纷。2.原审判决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潘秀珍的侵权行为自2012年7月1日其持续至今，期间双方多次诉讼，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自2012年7月1日起至今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应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潘秀珍侵权不属于持续行为，一审法院也应当支持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三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判决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按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的二分之一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案涉房屋租金契约已经由上诉人签订，且生效判决也判令潘秀珍向上诉人返还所占房屋，本案中案外人张宾并未加入诉讼，一审法院考虑到张宾的权益酌定按同地段同类房屋月租金的一半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对损失认定错误。上诉人房屋被潘秀珍侵占无法使用，只能租房生活，租金损失与侵权行为互为因果关系且为实际损失，该损失属于合理范围，应当全部支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租赁的房屋与本案所涉房屋不属于同类型同地段为由，未支持上诉人赔偿全部租金损失的诉请明显错误。（五）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利息的诉请进行评判，对于恶意侵权之行为，一审法院应当加重进行处罚。（六）一审法院损害了权利人的权益，变相鼓励了被上诉人不履行生效判决义务的行为。潘秀珍辩称，朱雪萍在苏州工业园区拥有高档住宅，海悦花园7区5幢2202室，该事实在（2017）苏01民终9582号判决中已经确认，案涉房屋原承租人张孝和同意被上诉人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案涉房屋的另一权益人张宾也同意被上诉人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被上诉人与张孝和、张宾系母子关系，在之前与公房管理公司的诉讼中公房管理公司也确认案涉房屋的租赁证只能写一人，但一家人都可以居住在内，基于目前的现状，为了妥善解决双方矛盾，平衡双方的权益，应当维持一审判决。朱雪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秀珍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95400元（按1800元/月，自2012年7月1日计至2016年11月30日）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0%，自2018年7月24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潘秀珍赔偿损失（自2016年12月3日至2018年7月23日共计63900元，自2018年7月24日起按3000元/月计至实际交房之日止）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10%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潘秀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0年9月，朱雪萍、张孝和登记结婚。2001年9月18日,双方婚生子张雅荀出生。2012年6月，张孝和去世。2016年9月14日，一审法院受理朱雪萍诉潘秀珍、张宗喜房屋使用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苏0105民初66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孝和（已故）原住南京市上乘庵27-7号〔该房屋产权登记于张章氏（已故）名下〕，该房屋拆迁后，张孝和与拆迁部门签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房屋内常住人口为张孝和、张滨二人，后该二人被安置于401室公房，张孝和作为承租人与公房管理部门签订了公房租赁契约，一审法院认为朱雪萍、张孝和婚姻关系存续5年以上，故对401室公房享有使用权，潘秀珍、张宗喜并非房内具有常住户口的使用人，故判决：一、朱雪萍对401室公房享有居住使用权；二、潘秀珍、张宗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401室公房交予朱雪萍居住使用。后潘秀珍、张宗喜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苏01民终64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7年5月16日，朱雪萍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张宗喜去世。2017年6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张宾（即张滨，潘秀珍次子）与被告南京慧麟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南京市雨花台区房产经营公司，简称慧麟公司）房屋使用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苏0105民初369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401室公房系原房拆迁后按当时拆迁政策对原房屋内具有常住户口的张孝和、张滨（宾）二人的安置用房，此二人对401室公房均享有使用权，即使张宾于2000年8月申请购房补贴过程中未如实申报其与张孝和已被拆迁安置401室公有，但并不表明张宾对401室公房使用权已予放弃，401室公房承租人与慧麟公司签订公房租赁契约一事应由慧麟公司依据城市公有住房管理相关规定审核后加以确定，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判决：张宾对401室公房享有居住使用权。后慧麟公司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苏01民终958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8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就上述执行案件作出裁定，认为：本案系行为履行案件，因朱雪萍与潘秀珍次子张宾均对401室公房享有居住使用权，该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另查明，2011年11月1日，南京市雨花台区房产经营公司出具证明称：张孝和同意401室公房转让予潘秀珍承租，并由潘秀珍交纳该房屋租金。2018年4月2日，401室公房登记承租人为朱雪萍，朱雪萍已交清该房屋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租金（租金99.9元/月）。朱雪萍于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11月25日期间承租坐落南京市建邺区房屋（建筑面积101.11平方米），租金3700元/月，朱雪萍已付押金3700元，亦付清该房屋截止2017年6月4日前的房租、停车及物业费合计24200元。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朱雪萍承租坐落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利源中路88号高尔夫国际花园17幢1007房屋（建筑面积75.01平方米），租金3000元/月，朱雪萍已付该房屋租金共计36000元。一审还查明，朱雪萍、张孝和曾购置坐落南京市建邺区应天西路88号1幢1410室房屋一套（简称新百花园房屋，原产权人系张孝和、朱雪萍、张雅荀）。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朱雪萍将新百花园房屋出租。2016年5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朱雪萍、张雅荀诉张宗喜、潘秀珍继承纠纷一案，该案原告主张要求分割张孝和遗产，并就401室公房享有优先承租权，后经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朱雪萍于2016年5月30日同意撤回与401室公房有关的诉讼请求，另案诉讼。2016年8月10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新百花园房屋由朱雪萍、张雅荀按份共有（朱雪萍占58.3%产权份额，张雅荀占41.7%产权份额）；朱雪萍补偿张宗喜、潘秀珍879720元。2016年11月14日，新百花园房屋售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前往房产中介机构就与401室公房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自2018年7月起至今的月租金走势进行询价，得知该类房屋（两室一厅）月租金约为30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因朱雪萍对401室公房具有居住使用权，故除对该房同有居住权的潘秀珍次子张宾使用该房外，潘秀珍无居住权而居住该房，确使朱雪萍未能实际入住该房，故朱雪萍有权要求潘秀珍支付房屋使用费。结合一审法院询价并虑及张宾享有该房一半居住权，故对房屋使用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同地段同类房屋月租金的二分之一即1500元/月计算。因朱雪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于2012年7月1日即向潘秀珍主张房屋使用费，故其该项主张宜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6日起算。又因房屋使用费的本质是因使用人未及时返还房屋而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故支付房屋使用费系用于弥补损失，因朱雪萍主张的其余损失系另行租房产生的支出，但其所承租房屋与401室公房不属同类型同地段，不具可比性，故对其主张另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朱雪萍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潘秀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雪萍支付房屋使用费（按1500元/月，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至其实际迁出坐落南京市建邺区时止）；二、驳回朱雪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6元，由朱雪萍负担3092元，潘秀珍负担394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朱雪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就朱雪萍申请强制执行案件作出裁定，但上诉人从未收到该裁定，对该事实不知情；2.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朱雪萍将新百花园房屋出租”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无证据印证且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潘秀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朱雪萍起诉潘秀珍要求其支付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费及赔偿租金损失，系认为潘秀珍无权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而本案之前，就案涉房屋应由谁占有使用，一审法院先后作出（2016）苏0105民初6665号、（2017）苏0105民初3695号民事判决书，且上述两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两民事判决，朱雪萍及张宾对案涉房屋均有居住使用的权利。本案中，潘秀珍系张宾之母，系基于与张宾的亲属关系在张宾允许的情况下对案涉房屋居住使用，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并非无权占有，朱雪萍以潘秀珍无权占有为由，要求潘秀珍自2012年7月1日其向其支付占有使用费及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但考虑到实际履行中，潘秀珍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客观上导致朱雪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存在障碍，故应当对朱雪萍给予相应补偿。一审法院判令潘秀珍按照同地段同类型房屋月租金二分之一的标准，向朱雪萍支付自其主张损失之日（及本案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迁出案涉房屋期间相关费用，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雪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元，由上诉人朱雪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劲松审 判 员 李 斐审 判 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映碧书 记 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