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江中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蔡集镇便民服务中心三楼302室。法定代表人：陈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旺，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林华，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乌当合顺建筑物资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街道办事处新寨村十二组。经营者：陈道松，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贵阳乌当合顺建筑物资租赁站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强，重庆坤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江中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乌当合顺建筑物资租赁站（以下简称合顺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合同约定的租赁单价为37元／平方米，而合同约定的38元／平方米需要孟爱环的签字，由于孟爱环未签字，故合同约定38元单价的条件并未成就。2、被上诉人提交的进度表并未有上诉人的任何批复，不产生结算的效力。钟某的签字仅表示收到进度表，其不是上诉人的负责人，也未经授权，且经上诉人事后核实，该签字并非钟某本人所签，故该进度表不能证明是以38元结算租金。3、上诉人前期支付的租金并未按照进度款申请的批复支付款项，一审认定上诉人陆续支付的款项是按照38元的标准支付无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在前一案件开庭审理时自认已收到1144820.04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的自认对方无需举证，且上诉人统计的还款金额也已超过1114.7万元，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只支付1114.7万元错误。另，被上诉人需要提供500吨钢管作为抵押金，该500吨钢管无需支付租金，故该500吨钢管应当扣除相应的租赁费用。6、因被上诉人收款后未按约提供发票，已构成违约，且上诉人支付租金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上诉人无需支付欠付租金及资金占用费。合顺租赁站辩称，合同虽然约定37元的单价和1元的奖励，且以孟爱环的签字为前提，但原告举证了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一共15张，均有钟某签字确认，且在一些申请表中还有钟某书写了38元单价的手写内容，原告也认可钟某的身份，因此按38元计算是正确的。对于自认金额，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做了明确的解释，不存在歧义。被上诉人是出租一方，风险在出租期间是被上诉人承担的，按照合同的理解是上诉人将现场已经存在的500吨钢管，并非是被上诉人的钢管，因此不存在500吨钢管的租金要扣除的问题。合同中在第五条第四款就发票问题的约定，并不是以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为前提，上诉人才支付货款。双方已经结算清偿的问题，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未按期支付租金就应当支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顺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863668.74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7年2月起至实际付清时为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具体金额以863668.7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时为止）；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材料损失费30604.4元（钢管1408.62米、合28172.4元；扣件45套，合225元；顶托7支，合105元；工字钢4米，合672元；安全网1430元）；四、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周转材料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花果园彭家湾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14#、15#、16#、17#楼工程内外架所需周转材料承包给乙方，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内外架工程所需的竹跳板、防护钢管、扣件、工字钢、网兜、安全网等材料，所有架子的搭拆、安全网、竹跳板等铺设工作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扣件周转途中的螺丝更换洗油等工作，乙方负责所有周转材料含辅材进出场的装卸、运输、现场材料的清洗、维修、照看保管以及周转材料的损耗和可能产生的材料丢失而产生的数量短少的责任，其费用已经在综合单价中考虑，甲方不再承担可能产生上述问题存在而导致的任何费用。根据甲方进度按排，以单栋计算工期为准20个月（其中15#楼超过12月份开工另谈）从2012年5月1日进场至2013年12月30日前主楼单体外脚手架拆除完毕，乙方所有提供材料退场。计价方式以图纸建筑面积为准，约32万平方米，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37元外加奖励1元每平方米，奖励按节点以孟爱环签字为准（综合单价含钢管、扣件、顶托、预埋件、进出场运费、上卸车费、损耗、丢失风险费、现场材料清理费、看守工资、保险费、保管费、税金等，盈亏自负）。付款方式主体工程按每月25日报主体完成工程量进度付款60%，在下一个月20号付款，装饰工程按每个月25号报外架拆除工程量的20%，在下一个月20号付款，外架拆除付款80%，余款工程结束所有材料退场后六个月内全部付清，乙方每次收款应提供付款金额相等的租赁发票，若提供假发票后果由乙方承担，尾款到期不付，超出一个月按国家合同法执行。甲方在正常使用过程中造成乙方材料的损坏、损耗由乙方承担，其损耗或损坏已经在综合单价中考虑，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如乙方不能按照甲方计划保证材料供应，甲方有权自行租赁，租赁费从乙方进度款中扣除，如发生三次以上不能供应的情况，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中途退场按照已完成主体工程量的50%结算。庭审中，原告提交2012年6月到2014年2月《工程进度款申请表》15张，证明从2012年6月施工以来累计结算方量为201768平方米，在该原告制作的表上，原告注明了已完成的工程量，写明应支付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为方量×38元／㎡×80%＝总进度款，被告的现场工作人员钟某在该进度款申请表上“甲方负责人”处签字。原告主张根据该表的内容，双方从履行合同以来一直都是按照38元的单价计算工程款，该38元是双方的实际结算标准，另外，原告还认为，双方在2014年2月28日还有施工，双方实际的架管租赁期限已经超过合同约定期限，双方依然按照20个月工期并按照固定单价合同结算价款对原告不公平，所有外架的拆除时间为2017年中旬，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施工时间。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该申请表内容是原告自己制作的，被告并没有同意按38每平方米结算，钟某是被告的工作人员，签字只表示签收，并不表示认可结算单价，根据合同约定1元的奖励应该有孟爱环的签字确认，但所有的单子上均没有孟爱环的签字，所以单价只能计算37元。原告主张的工期一直到2014年还在施工，是原告的原因导致延误，原告在工期内没有完成工程量，所以被告拒绝支付租金。原告提交方量结算表，证明双方在2017年1月18日确认总结算面积为312073.43平方米。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双方结算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付款时间为原告清理完毕材料后六个月。原告提交“幕墙搭设面积”、损失清单各一份，证明因为施工变更，额外增加幕墙搭设的工程量，总计为3996.8平方米，损失清单上钢管、扣件、工字钢的损失总金额为30604.4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主张在该证据上没有时间、也没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不能说明是本合同涉及的工程。且合同约定原告应当自行负责材料的维修和损耗、损坏，与被告无关。原告申请证人夏某和李某出庭作证，夏某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价格不得低于每平方米38元，其中有1元至奖励由于15号楼2013年底才开工，所以在2014年还在供货；李某证实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二次搭设的问题，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都是按照38元的单价进行结算的，进度结算上没有孟爱环的签字是因为孟爱环说找钟某签就行了，被告认为该两个证人都是原告的员工，与原告存在厉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对证人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审理中，被告提交承包合同，认为根据合同第5.4条的付款方式的约定，付款的条件是退场后六个月，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并未证明其尚未退场。而且在付款过程中，原告从未提供过发票。原告主张工地在2017年方量结算以前已经全部撤场，正是因为撤场才进行了结算，早就应当具备付款条件，关于发票问题，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被告付款不应当以收到发票为前提，关于发票可以另外主张权利。被告还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8月20日夏某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承诺在8月30日前如果支付100万元，保证材料的供应，原告对承诺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证据恰好证明被告有延期付款的行为，否则不可能在承诺书载明要求被告8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而且说明在2014年8、9、10月仍在提供租赁物，如果原告确实违约，被告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但是被告并没有做。2014年7月28日的函一份，证明被告曾催告过原告，要求补齐材料，有延期施工的情况。原告表示函上没有原告的签收，没有送达给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提交原来在起诉的案件中的开庭笔录和民事起诉状，原来的案件已经撤诉，证明在开庭笔录第三页原告曾自认被告已付款金额为11448210.04元。原告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在开庭笔录第五页原告对自己确认的已付款金额已经当庭变更为1114.7万元，现仍坚持已付款为1114.7万元。被告也当庭表示自己不能提供付款金额的明细。另查，原告曾在2018年12月2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租赁费，后原告撤回起诉。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及有关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核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周转材料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因承建花果园彭家湾旧房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14＃、15＃、16＃、17＃楼工程建设需要向原告承租工程所需的内架和外架，该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提供了租赁物，经2017年双方结算，总结算方量为312073.43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单价为37元，奖励为每平方米1元，关于该1元是否应当计算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37元外加奖励1元每平方米，奖励按节点以孟爱环签字为准”，但是在原告提交的进度款申请表上，有工程进度款的计算方式和单价，有被告的项目负责人钟某签字，合同约定的孟爱环从未签过字，钟某对进度表上的单价从未提出过异议，被告向原告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也应当是按照该标准支付的工程款，所以虽无孟爱环的签字，双方实际也是按照38元的单价计算工程价款的，故双方的工程款总金额为11858790.34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114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所欠款项为711790.34元，虽然在之前案件的开庭笔录中原告曾自认的付款金额与现主张的金额不一致，但是在之前开庭过程中原告已经当庭提出了变更，与本案中主张的一致，被告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已付款金额，故只能以原告自认的金额为准，原告在诉讼中主张的增加搭设幕墙的费用，没有被告的签字认可，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材料损失款的主张，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合同的单价为综合单价，包含了材料的损坏和损耗等，不另计价，故原告的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7年2月起至实际付清时为止的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由于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为按照合同法规定进行计算，并未约定具体的标准，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材料退场后六个月内，当时双方在2017年1月18日结算方量时材料应当已经退场，从该时间起算经过六个月，视为被告逾期支付租赁费的时间，上次原告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视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酌情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原告的资金占用费。关于被告辩称未达到付款条件和未开具发票而不同意支付租赁费的主张，由于双方已经结算，应当达到付款条件，且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开发票作为付款的必要条件，如果原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可另行主张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宿迁市江中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租赁费711790.34元给原告贵阳乌当合顺建筑物资租赁站。二、被告宿迁市江中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以租赁费711790.3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从2018年12月26日起至该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给原告贵阳乌当合顺建筑物资租赁站。三、驳回原告贵阳乌当合顺建筑物资租赁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6元，由被告宿迁市江中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上诉人申请证人钟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签有“钟某”名字的15张《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不是钟某本人的签字，其也没有权限代表上诉人按照38元的单价计算租金。经钟某本人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签有“钟某”名字的15张《工程进度款申请表》进行辨认，其认可2012年6月24日进度表上的签字以及手写内容系其书写，对其余14张不认可系其签字。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钟某对其中一张确认是其本人签字、书写，已经足以证明双方实际是按38元单价进行计算，且不能证明钟某没有权限，上诉人在一审中是认可了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的。本院对钟某认可的2012年6月24日进度表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中公司与合顺租赁站签订的《建筑工程周转材料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合顺租赁站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双方对工程方量进行了结算，江中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及结算方量履行合同义务。江中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约定的38元／平方米需要孟爱环的签字，由于孟爱环未签字，故合同约定38元单价的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提交的进度表虽有钟某的签字，但该签字仅表示收到进度表，其不是上诉人的负责人，也未经授权，且经上诉人事后核实，该签字并非钟某本人所签，故该进度表不能证明是以38元结算租金，一审认定上诉人陆续支付的款项是按照38元的标准支付无事实依据。对此，二审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钟某出庭确认了其中2012年6月24日的进度表是其签字，该进度表上的手写内容系其书写，合同虽约定要孟爱环签字，但上诉人并未提交整个项目有孟爱环签字的证据，且钟某作为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其书写内容为按38元／㎡进行单价结算，并进行了签字确认，钟某的签字行为系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且上诉人陆续支付部分款项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江中公司上诉还主张被上诉人在前一案件开庭审理时自认已收到1144820.04元，且上诉人统计的还款金额也已超过1114.7万元，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只支付1114.7万元错误。对此，在前案的开庭笔录第三页被上诉人虽曾自认已付金额为1144.8210万元，但经审判人员询问后，被上诉人在该笔录第五页已经当庭变更为1114.7万元，且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的金额超过了1114.7万元，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江中公司上诉还主张被上诉人需要提供500吨钢管作为抵押金，该500吨钢管无需支付租金，故该500吨钢管应当扣除相应的租赁费用。对此，案涉租赁合同第九条押金部分约定：押金贰佰万元，到主体封顶押金抵扣给乙方，押金以现场500吨钢管作为抵押金。该约定内容并未明确约定以乙方合顺租赁站交付的500吨钢管作为抵押金，且双方在结算方量时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江中公司上诉还主张因被上诉人收款后未按约提供发票，已构成违约，且上诉人支付租金尾款的条件（所有材料退场）尚未成就，故上诉人无需支付欠付租金及资金占用费。对此，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合顺租赁站未提供税票江中公司有权拒付租金，且双方已于2017年1月18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并未再产生新的租金，被上诉人在给予上诉人合理期限后也于2018年12月26日提起诉讼，故一审认定付款条件成就以及从2018年12月26日起算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江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2元，由宿迁市江中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王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