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胜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北京西路15-2号1号楼214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超，男，汉族，1993年5月14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南京胜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越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俊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越教育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不予支付陈俊超工资1611.5元，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陈俊超入职胜越教育公司，从事培训服务及销售实施等相应工作，薪酬标准为4500元/月（基本工资2500元+绩效工资2000元），同时陈俊超认真学习和阅读了胜越教育公司的规章制度，陈俊超多次迟到早退未经批准随意请假，多日旷工，系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的行为，理应受到相应的惩罚，否则规章制度将形同虚设、毫无意义。结合胜越教育公司的规章制度及陈俊超的实际工作情况、业绩情况（54次迟到早退、6.5天旷工、0业绩），胜越教育公司实发了陈俊超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18874元（1900元+4728元+5000元+3646元+3600元），已实际超出陈俊超在胜越教育公司工作期间应得工资13455.29元，胜越教育公司无需再向陈俊超补发工资。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陈俊超答辩称：1.胜越教育公司所提到陈俊超迟到早退、旷工，与事实不符，陈俊超没有迟到早退和旷工情况。2.胜越教育公司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经过全体职工讨论制定公司规章制度，考勤制度上陈俊超的签名是2017年春节前补签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陈俊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自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胜越教育公司支付2017年12月克扣的工资1420元、2月份工资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陈俊超于2017年9月18日入职胜越教育公司，从事培训服务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合同约定工资分配办法为岗位工资2500元+绩效2000元，绩效工资根据乙方业绩和甲方的规章制度，另外约定根据当月工作量，会以奖金的方式给予一定的补贴，根据工作考核，每年进行200-500元不等额的加薪。合同还约定试用期是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0月17日，试用期工资为基本工资的80%。2018年2月24日，陈俊超提交辞职报告。陈俊超在职期间，其银行流水显示收入为：2017年9月1800元、10月4628元、11月4900元、12月3546元、1月5010元（3500+1510，同一天分两笔发放），当天还发放312元。此外还有100元话费。2018年12月29日，陈俊超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1月8日出具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陈俊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2018年12月份工资2018年12月，陈俊超请事假7天，胜越教育公司除未发放7天的工资，还按照150元/天的标准惩罚性扣除了陈俊超当月工资1050元，陈俊超认为系不合理扣款。另陈俊超陈述入职时约定的工资实际为5000元。且公司平时会通过电子信息发送工资单，其将工资表打印出来，但因更换手机，无法查询，另案原告肖敦敏提供了QQ发送的工资表。陈俊超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7年12月因出勤情况扣除1050元，但当月有900元奖金，故实际发放工资为3646.9元（银行卡3546元，话费100元）；2018年2月工资表显示出勤13.5天，扣除出勤等实际工资为-264.71元。胜越教育公司陈述法定代表人有时会向员工发送工资单，但也只是一个意向性的材料，对于陈俊超提供的工资表不予认可。胜越教育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胜越教育公司考勤制度（2017-005号、2018-002号）。考勤制度中载明请事假（事先得到批准）一天扣150元，半天扣80元，绩效按5%/天扣除，否则按无故旷工处理。陈俊超在考勤制度中签字。2、陈俊超的工资明细。胜越教育公司提供其计算的工资明细，陈俊超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工资应为1900元、3142.9元、3540元、896元、3460元、515.29元，但实际发放为1900元、4728元、5000元、3646元、3600元、0元（均包含100元话费）胜越教育公司解释公司发放款项实际比应得工资数额高是因为珍惜人才，前期考核比较宽松，考勤由其自己申报，第二年公司才会看考勤机，核对员工是否诚信，所以才会出现工资计算和实际发放不一致，另外，公司在2018年1月份工资发放日另外发放的1510元、312元是备用金，是给他们平时工作备用的，相当于向公司的借款，银行回单中其备注为“备用金”，但陈俊超的银行流水中没有显示为“备用金”性质。胜越教育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7年12月岗位工资标准为2500元，出勤14天，岗位工资为1667元，绩效工资标准为2000元，得分14%，合计280元，扣除出勤罚款1050元，应付总额为897元。陈俊超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入职时不知道事假要扣150元/天，2018年2月春节前让员工签规章制度，其认为不合理，就辞职了，公司还让其补签了之前的规章制度；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与其银行明细数额不一致。一审法院审理中，陈俊超陈述2017年12月份工资中其对扣罚的1050元（150×7）有异议，认为12月请假7天已经未发放7天的工资了，再扣罚105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关于2017年12月份工资，陈俊超与胜越教育公司对扣罚的7天事假1050元存在争议，胜越教育公司的考勤制度中虽明确事假需要扣罚150元/天，但该规定违反法律规定，胜越教育公司既未发放7天事假工资，又扣罚1050元的做法亦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关于2018年2月份工资胜越教育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考勤记录。显示2018年2月陈俊超出勤为13.5天，2月13日至2月22日未有考勤记录。证据2、胜越教育公司考勤制度（2017-005号、2018-002号）。明确旷工扣罚300元/天，绩效当月全部取消。证据3、工资表。2018年2月工资表显示陈俊超出勤天数为13.5天，旷工2.5天，岗位工资为1985.29元（2500/17×13.5），绩效工资为-36%（公司工作管理要求和细则规定连续3个月不达标80%，绩效0%，以此计算2月份的绩效为-36%），绩效工资为-720元，再扣罚旷工的750元、驾照消分600元，故当月工资为-84.71元。陈俊超质证意见为：对考勤记录无异议，当月其确实上班13.5天，实际情况是公司2月13日下午打扫完卫生就开始放假了，2月14日正式放假，2月23日上班；对于工资表、考勤制度的质证意见同之前的质证意见。陈俊超对驾照消分600元无异议，同意扣除，其提供2018年2月份考勤表照片，显示2018年2月14日开始放假，2月23日上班，并没有旷工。胜越教育公司对陈俊超的考勤表不予认可。在法庭要求下，胜越教育公司提供了公司其他员工的考勤记录，均显示其他员工在2018年2月14日至22日未打卡考勤。一审法院认证如下：胜越教育公司的考勤制度违反法律规定，且从考勤记录来看，陈俊超当月并未出现旷工情况，则其岗位工资为1985.29元，公司扣罚旷工750元没有依据。因当月工资中还有绩效工资的扣款，故在计算2月份工资时可以之前平均工资作为标准，因2017年9月份是中途入职、2018年1月份工资构成有争议，故按照2017年10月、11月、12月计算，其月平均实发工资为4708元，再加上每月的100元电话费，陈俊超实发平均工资为4808元，日平均工资为221元（4808/21.75），则2018年2月份实发工资应为2983.5元（221×13.5），扣除600元驾照消分，胜越教育公司还应发放2月工资2383.5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在事假期间，用人单位可不予支付工资，但胜越教育公司的考勤制度规定，事假期间除不支付工资外，还要按150元/天扣罚岗位工资、按5%扣罚绩效工资，违反法律规定，故胜越教育公司应补发2017年12月份工资1050元。2018年2月，陈俊超不存在旷工情形，胜越教育公司应发放工资2383.5元。另外，胜越教育公司曾在2018年1月份工资发放日另行发放的1510元、312元，该两笔款项与陈俊超的工资不是混合发放，且胜越教育公司提供的银行回单中明确了两笔款项为备用金，故陈俊超应当将两笔款项返还给胜越教育公司。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从胜越教育公司应当支付的工资中扣除1822元备用金。则胜越教育公司应当补发陈俊超工资1611.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俊超与南京胜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自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南京胜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陈俊超工资1611.5元；三、驳回陈俊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免收。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除“2018年12月”系笔误应为“2017年12月”外，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胜越教育公司是否欠付陈俊超2017年12月工资1050元、2018年2月工资2383.5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胜越教育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该公司考勤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该公司考勤制度中对请病假、事假员工惩罚性扣除劳动报酬的规定，有违劳动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实际损害了劳动者的权益。因此，胜越教育公司考勤制度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规章制度依据。1.2017年12月陈俊超经公司批准请事假7天，胜越教育公司除少发7天出勤工资之外，还另按150元/天惩罚性扣款1050元，于法无据，胜越教育公司应当补发当月工资1050元。2.陈俊超一审中主张其2018年2月14日至22日期间无考勤记录是因为该期间胜越教育公司春节放假，其当月并未旷工。胜越教育公司在一审法院要求下提供了该公司其他员工的考勤记录，显示其他员工在2018年2月14日至22日均无考勤记录，说明陈俊超所述属实，胜越教育公司应当支付陈俊超工资2383.5元。胜越教育公司诉称陈俊超迟到早退、旷工，并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在认定胜越教育公司应当补发陈俊超上述两笔款项的基础上，扣除陈俊超应当返还公司备用金1822元后，判决胜越教育公司还应支付陈俊超工资1611.5元，并无不当。对于胜越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胜越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胜越教育公司负担，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