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0民初9512号原告：核聚证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CHANGShihJung，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华，上海市方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梅，上海市方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海，男，汉族，1971年3月6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杨浦区。第三人：QunarCaymanIslandsLimited，注册地英属开曼群岛。主要负责人：ZhuangChenchao，CEO。原告核聚证券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海、第三人QunarCaymanIslandsLimited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2017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华、被告王海到庭参加诉讼。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于2017年8月8日追加QunarCaymanIslandsLimited作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华、被告王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QunarCaymanIslandsLimited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核聚证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美元19,600.95元(按2017年2月3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美元1元折合人民币6.86元计算，约折合人民币134,462.52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不当得利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3日的利息为美元675元(按2017年2月3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美元1元折合人民币6.86元计算，约折合人民币4,630.55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一家向上市公司提供员工期权激励方案的管理以及员工行权交易的平台的公司，作为原告客户的上市公司向原告提供员工信息及其期权授予信息，并将股票存入原告指定账户，原告根据客户公司提供的信息对平台数据进行维护，并将平台的对应权限开放给指定的员工，使指定员工可在原告平台上在线行权及进行股票交易。2011年6月10日，核聚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聚信息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员工期权激励计划服务合同》。2016年3月1日，原告、核聚信息公司与第三人三方签订《转让协议》，由原告受让核聚信息公司在上述《服务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2015年10月至11月，被告作为第三人员工，根据编号2007ESOP、2015ESOP的两个员工股票期权计划，于原告平台上获得去哪儿网股票期权，并于2015年12月6日通过行使期权分别获得去哪儿网股票364股和83股，合计447股。2015年12月11日，原告接到第三人关于将员工持有的去哪儿网股票置换为携程股票的指令，原告于2015年12月13日将被告所持有的447股去哪儿网股票置换为648股携程股票。由于置换过程中发生的原告系统故障，原告虽对被告持有的447股去哪儿网股票作了过期处理，但系统仍显示被告账户持有447股去哪儿网股票，且被告仍可以下单将该过期的股票进行卖出。2015年12月21日，被告将447股去哪儿网股票置换所得的648股携程股票卖出，该交易中被告实际获得收益美元31,397.47元。2016年4月1日，被告行使其根据编号2007ESOP、2015ESOP两个员工股票期权计划下的新一期股票期权而获得去哪儿网股票364股和72股，与之前应当清零的去哪儿网股票相加合计883股，但被告仅有权对其中436股进行处分。2016年4月15日，被告将883股去哪儿网股票一并卖出，卖出价为美元43.85元/股，卖出所得合计美元38,719.55元，扣除交易手续费美元30.67元，从该笔交易中被告实际所得美元38,688.88元，但被告对于超卖447股去哪儿网股票所得的收益美元19,600.95元无权享有。2016年6月15日，原告发现被告超卖447股去哪儿网股票的事实，为补足原告平台上去哪儿网股票池内短缺的447股部分，原告从股票交易市场购入447股去哪儿网股票，因此遭受损失。2016年6月21日起，原告多次催告被告返还超卖收益美元19,600.95元，被告置之不理，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王海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关于员工股权事宜，被告均是直接与第三人进行交易，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并未提交证明原告平台发生系统故障的材料，因此无法证明原告所称的超卖事实；第三人向员工表示原告系统内员工名下可以卖出的股票都是属于员工，如原告系统未出错，被告本应有机会发现问题而不会产生重复卖出的问题；所有第三人员工持有的去哪儿网股票需置换成携程股票后才能进行卖出交易，而第二次卖出股票时，原告并未将被告名下的去哪儿网股票置换为携程股票，因携程股价较去哪儿网股价上涨更快，造成被告获利存在差价损失。被告对第三人出具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重复获取的美元收益可以归还，但要扣除未置换携程股票造成的损失。第三人QunarCaymanIslandsLimited述称，第三人分别于2015年10月1日和2015年11月18日授予被告去哪儿网股票期权5833股和1165股，被告在职期间两笔期权于2015年12月1日生效447股，并于2016年4月1日生效436股。此后被告离职，其未生效期权作废。2015年12月11日，第三人委托原告将被告2015年12月1日生效的447股去哪儿网股票置换为648股携程股票，原447股去哪儿网股票做作废处理。2016年4月11日被告离职。作为离职员工，被告可选择直接卖出去哪儿网股票，也可选择等待统一置换成携程股票后卖出。在统一置换携程股票前，被告自行卖出了去哪儿网股票，因此其依据2016年4月1日生效期权获得的去哪儿网股票无法被置换成携程股票。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0日，核聚信息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员工期权激励计划服务合同》，约定在2011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9日的合同有效期间内，由核聚信息公司为第三人提供包括EPA(员工股权奖励计划)行权及证券事务处理在内的服务。同日，原告(当时原告登记名称为“君盈证券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就平台服务签订了《平台服务合同》。上述两合同履行期间，第三人将增发的去哪儿网股票登记于原告账户下以便进行股票交割，核聚信息公司根据第三人提供的员工信息及其期权授予信息，对平台数据进行维护并将平台的对应权限开放给第三人指定的员工，使指定员工可在核聚信息公司平台(以下简称“核聚平台”)上进行在线行权及股票交易，第三人根据核聚平台交易数据指令其证券代理人在证券市场上售出股票并完成相关手续，卖出股票所得的收益打入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再由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将股票收益打入第三人指定员工的账户。2015年10月26日，第三人提供10月份新授予员工信息，其中包含被告的员工信息及期权授予信息。当时作为第三人员工，被告于2015年10月1日依据2007ESOP(2007年员工股票期权计划)获得核聚平台上的去哪儿网股票期权5833股(有效期至2025年9月30日)，并于2015年11月18日依据2015ESOP(2015年员工股票期权计划)获得核聚平台上的去哪儿网股票期权1165股(有效期至2025年11月17日)，行权价格均为美元0.03元/股。2015年12月6日，被告根据2007ESOP及2015ESOP行权并支付对价美元10.92元和美元2.49元，于核聚平台上获得去哪儿网股票364股和83股，核聚平台于同日将447股去哪儿网股票记载于被告名下。2015年12月11日，第三人指令核聚平台将第三人员工持有的去哪儿网股票置换为携程股票。核聚平台的股票置换工作于2015年12月13日完成，被告名下的447股去哪儿网股票被置换为648股携程股票，被告名下的447股去哪儿网股票应作过期处理，核聚平台的股票置换工作得到第三人的核对确认。2015年12月21日，被告指令卖出648股携程股票，卖出价格为美元48.5元/股，卖出所得为美元31,428元，扣除交易手续费美元30.53元，被告在该笔交易中的实际所得为美元31,397.47元。2016年3月1日，原告、核聚信息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三方《转让协议》，约定由原告受让核聚信息公司在2011年6月10日《员工期权激励计划服务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转让协议》于签订当日生效。2016年4月1日，被告根据2007ESOP及2015ESOP行权并支付对价美元10.92元和美元2.16元，于核聚平台上获得去哪儿网股票364股和72股，核聚平台于同日将该次行权的合计436股去哪儿网股票记载于被告名下。因核聚平台上的被告账户中2015年12月已过期的447股去哪儿网股票未完成清零处理，其账户显示被告持有的去哪儿网股票有883股。2016年4月11日，被告从第三人处离职，离职员工可以选择直接卖出去哪儿网股票获得收益，也可以选择等待统一将去哪儿网股票置换成携程股票后再卖出。2016年4月15日，被告指令售出883股去哪儿网股票，卖出价格为美元43.85元/股，卖出所得为美元38,719.55元，扣除交易手续费美元30.67元，被告在该笔交易中的实际所得为美元38,688.88元。2016年4月25日，原告将第三人员工收益款项合计美元24,429,723.87元统一汇至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其中包含了被告超卖447股去哪儿网股票的收益。2016年6月15日，原告发现被告超卖447股去哪儿网股票的情况，该超卖情况导致原告证券账户中的去哪儿网股票池内缺少了447股，为补足去哪儿网股票池中的股票数量，原告于2016年6月17日从二级市场买入447股去哪儿网股票。2016年6月27日起，原告曾多次被告要求返还超卖收益，被告对原告要求未予以积极回应。另查明，1.原告于2010年6月10日在香港依据香港《公司法条例》注册成为有限公司，注册时名称为“德盈证卷有限公司”，2010年6月21日变更名称为“德盈证券有限公司”，2013年1月10日变更名称为“君盈证券有限公司”，2016年9月20日变更名称为“核聚证券有限公司”。2.第三人系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公司，其股票交易等活动需符合美国法律及证券监管规则。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庭审陈述、第三人的书面证明及附件、被告提交的邮件、原告提供的《员工期权激励计划服务合同》《转让协议》、汇款凭证、往来邮件及附件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首先，就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不当得利，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发生地法律。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当事人未选择适用的法律，也无共同经常居住地，故本案应适用不当得利发生地法律，因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取得超卖股票的利益，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其次，就原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因核聚平台系统原因导致被告超卖447股去哪儿网股票，虽超卖股票的事件并非由被告自身原因引发，被告也无义务实时核对核聚平台上数据的准确性，然而被告超卖股票获得收益确无法律上的原因，而被告超卖股票的事实直接造成原告账户下缺少了447股去哪儿网股票，原告为弥补损失而在境外证券二级市场买入同等数量的去哪儿网股票，被告获利与原告损失之间存在明显的牵连关系，故本案事实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被告理应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标的。因被告在核聚平台上多获得447股去哪儿网股票已被其指令卖出，而原告也已自行补足447股去哪儿网股票，又考虑到去哪儿网股票在境外上市的因素，本案中被告直接返还原告447股去哪儿网股票既无实际意义，也具有操作上的困难，故被告应返还447股去哪儿网股票的代位物，即被告作为不当得利受益人获得的收益。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获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交易手续费美元30.67元。因原告补足去哪儿网股票池中股票数量亦为447股，可以看出被告超卖的447股去哪儿网股票并未产生孳息，故不存在不当得利标的物孳息的代位物，且本案中的不当得利人并非恶意获利，返还财产应当适用客观标准，即返还价额依据客观交易价值确定，而不应将受益人财产总额上增加部分纳入返还范围，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核聚证券有限公司美元19,570.28元，如被告王海不能以美元形式返还该款项，则以2016年4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折算成人民币履行；二、原告核聚证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2元，由原告核聚证券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6元，由被告王海负担人民币2,836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核聚证券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王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陈 锐人民陪审员  瞿国富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薛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