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宝荣，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鹤，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吉林大路1692号。负责人:王红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鹤，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宝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支公司（以下简称二道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宝荣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的时效期限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应由仲裁机构判断。本案中，齐宝荣申请仲裁,仲裁机构并未认为超过仲裁时效,原判决认为超出仲裁时效于法无据。同时仲裁时效起算应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齐宝荣一直在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工作，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虽然有用人主体资格,但并无法人资格，齐宝荣自参加工作至今一直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只是根据工作安排分别在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进行具体工作，劳动关系并未中断过，而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从未明确表示拒绝向齐宝荣支付诉请的各项费用，齐宝荣在工作期间经常向各级领导询问诉请费用给付的情况，各级领导只是回答暂时没有钱，但从未表示过不给,用以确定仲裁时效起算的“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齐宝荣与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今，齐宝荣申请仲裁也不应受到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因齐宝荣至今未与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依然在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处工作，考虑到与单位之间的关系，应当属于上述条款所说的其他正当理由，因此原判决称齐宝荣超过申请仲裁时效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原审判决仅以超过诉讼时效及仲裁时效为理由驳回齐宝荣诉求,明显错误。二、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齐宝荣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就提交了申请证人作证申请书,在电子法院立案时也提交了相关申请,用以证明齐宝荣的诉请费用情况及齐宝荣一直与单位领导沟通诉请费用事宜。这些证人中既有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当时的机构负责人和财务负责人，也有现在仍在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处任职领导人员，因为这些人大多还在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工作,所以齐宝荣无法直接要求他们出庭作证,只能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但原审法院并没有依法通知证人出庭。三、原判决认为齐宝荣主张的代客户缴纳的保费6026元不属于劳动争议认定错误。该笔费用是齐宝荣在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处工作期间，为了完成公司安排的工作才垫付的，是与工作息息相关的，之后该投保人又将该笔保费装帐至公司的账户,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的机构负责人也给予了确认，公司也从未表示拒绝给付该笔款项，原判决认为该笔费用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且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诉请不属于工资范围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齐宝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连带给付齐宝荣保险手续费306249.15元；2.判令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连带给付齐宝荣垫付费用49396.50元；3.判令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返还齐宝荣垫付的保险保费6026.00元；4.诉讼费由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宝荣系长春市分公司员工，曾被派驻二道支公司工作。在二道支公司工作期间，二道支公司拖欠申请人保险手续费306249.15元、拖欠申请人垫付费用49396.50元。另有齐宝荣代客户缴纳保费6026.00元，后客户将该笔保费转账至二道支公司账户，但二道支公司一直未将该笔垫付款返还齐宝荣，上述欠款共计361671.65元，均发生于2006年至2008年期间。另查明，齐宝荣于2019年1月17日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月17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齐宝荣送达长劳人仲不字（2019）第05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齐宝荣不服于2019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的时效期限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齐宝荣主张长春分公司及二道支公司给付拖欠代办保险手续费306249.15元、垫付各项费用49396.50元，申请仲裁的时效已超过一年。齐宝荣主张由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给付拖欠垫付代客户缴纳的保费6026.00元，垫付保险费属普通民事行为，不属劳动争议，齐宝荣向法院主张权利时已经超过三年。由于齐宝荣主张的事实均发生在2006年至2008年之间，已经十余年，长春分公司及二道支公司均主张齐宝荣的诉讼请求超过时效期限，齐宝荣未提交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证据，故齐宝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齐宝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齐宝荣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时，齐宝荣提交了2006年10月2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的代办保险手续费的票据，其中有刘青、牟振升在负责人处，赵占伍在复核处，高晶在制表处签字，二被上诉人认可刘青、牟振升为二道支公司时任总经理、赵占伍为综合部经理、高晶为出纳。上述部分票据中，有齐宝荣等人在领取单位或个人签章处签字，二被上诉人称该部分款项已经被领取。本院认为，关于保险手续费的问题。齐宝荣主张二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保险手续费，该部分费用为其应该得到的提成款，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是齐宝荣提交的《代办保险手续费》中有“提取%”、“应提金额”等字样，故应认定保险手续费属于劳动报酬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齐宝荣一直在长春分公司、二道支公司工作，二被上诉人亦认可两家公司间的员工调动属正常的人事管理行为，本院认定齐宝荣与二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状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齐宝荣的该项诉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其次，《代办保险手续费》中有时任二道支公司经理、部门负责人、出纳等人签字，应认定公司对保险手续费的数额进行了确认。对于已经在领取处签字的部分，齐宝荣主张只是签字未实际领取，二上诉人抗辩该部分已经领取完毕。齐宝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在领取处签字的后果，其主张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该部分款项确已支付完毕。结合齐宝荣的举证及二被上诉人的自认，本院认定未有领取人签字的确为二被上诉人应该支付的劳动报酬，现二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齐宝荣进行了发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经核算，该部分保险手续费为90987.07元。关于报销费用的问题。因齐宝荣与二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尚处存续状态，双方亦未对履行期限作出约定，故应认定齐宝荣该项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齐宝荣主张二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报销费用49396.50元，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为证明其主张，齐宝荣提交了数份费用报销单，报销单经济业务内容一栏中填写了招待费、汽油、修车等内容。但是，上述报销单中“部门负责人”、“相关部门负责人”处均未有相关人员签字，可见齐宝荣未完全履行报销的审批手续。同时，因部分报销费用没有对应的发票，齐宝荣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已由其实际支付且该费用与二被上诉人有关，本院对齐宝荣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报销费用的诉请不予保护。关于返还垫付的保险费的问题。垫付保险费属于齐宝荣因工作原因支付的费用，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仲裁时效期间的规定，原审认定其不属于劳动争议，适用普通的诉讼时效期间确有不当。因齐宝荣与二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尚处存续状态，双方亦未对履行期限作出约定，故应认定齐宝荣该项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齐宝荣称二被上诉人应向其返还垫付的保险费6026元，并提交一枚《欠条》，该枚《欠条》由赵占伍在证明人处签字、齐宝荣在经手人处签字，但并未有二被上诉人加盖公章或二被上诉人的负责人签字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占伍作为部门负责人，其以证明人身份签字的《欠条》不足以证明欠款事实存在，本院对齐宝荣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齐宝荣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形，法院未通知证人出庭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齐宝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上诉人齐宝荣代办保险手续费90987.07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齐宝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二道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罗惠元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白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