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5302号原告广东骆驼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甘蕉上街村9号。法定代表人万金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畅玮丽，北京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成宾，男，北京融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河南省获嘉县。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张玲，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王金木，男，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告广东骆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骆驼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70985号《关于第3162926号“沙漠骆驼Shamoluotuo”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王金木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9月29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骆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畅玮丽、张成宾，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玲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金木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王金木就第3162926号“沙漠骆驼Shamoluotuo”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作出。该决定认定：王金木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11年11月24日至2014年11月23日期间（以下简称指定期间）在“鞋”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体操鞋”商品与“鞋”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故可以认定王金木于指定期间内在“体操鞋”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帽、服装、袜、领带、皮带（服饰用）、婴儿全套衣”商品与“鞋”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进行了使用。依照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在“体操鞋”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帽、服装、袜、领带、皮带（服饰用）、婴儿全套衣”商品上予以撤销。原告骆驼公司诉称：一、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王金木于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体操鞋”商品上进行了使用；二、被诉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应当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鞋”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体操鞋”商品存在差异，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在“鞋”商品上进行使用为由，将该商标在“体操鞋”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鞋”商品与“体操鞋”商品属于上下位概念，由于王金木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鞋”商品上进行了使用，故诉争商标在“体操鞋”商品上的注册可予维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驳回骆驼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金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3162926号“沙漠骆驼Shamoluotuo”商标，申请日期为2002年4月28日，注册日期为2003年9月14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9月13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于第25类“体操鞋、帽、服装、袜、领带、皮带（服饰用）、婴儿全套衣”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王金木。2014年11月24日，骆驼公司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查认为，王金木提交的使用证据无效，诉争商标应予撤销。2015年8月3日，王金木不服商标局的撤销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申请复审称，2010年4月9日，其将诉争商标许可瑞安市赛瑞康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瑞康公司）使用，赛瑞康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业使用。为证明前述理由成立，王金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下列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授权书》1份，内容为王金木授权赛瑞康公司生产、销售诉争商标品牌皮鞋，授权日期为2010年4月9日至2018年4月8日；2.香港茂业百货（扬州）有限公司（甲方）与赛瑞康公司（乙方）签订的4份《临时场地促销协议书》，前述4份协议书的第2条均为“甲方同意提供位于……用于沙漠骆驼临时场地促销”，4份协议书涉及的临时场地促销时间为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3.“沙漠骆驼鞋业商行”的临时税务登记证，其上显示税字为“常熟国登320581024326417”号，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王金木；4.纳税人名称为“320581024326417王金木”的纳税情况列表；5.扬州茂业百货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沙漠骆驼’品牌自2014年1月进驻扬州茂业百货文昌店一楼以来，……将会保持长期合作”；6.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与特快邮费发票1张，其中，增值税发票的发票号分别为00887066、00887052、00418465，开票日期分别为2014年9月10日、2014年8月5日、2014年5月8日，销售单位均为赛瑞康公司，购货单位均为香港茂业百货（扬州）有限公司，货物名称均为“鞋”；特快邮费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3年2月4日，付款方名称为沙漠骆驼；7.显示有诉争商标标识的产品吊牌。2015年11月，王金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补充理由称，除赛瑞康公司外，其还将诉争商标许可常熟市八达鞋城2062、瑞安市沙漠骆驼贸易有限公司、瑞安市隆美鞋厂使用，前述被许可人于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业使用。为证明补充理由成立，其提交下列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编号续前）：8.《许可证》1份及《授权书》2份，内容分别为王金木许可常熟市八达鞋城2062销售诉争商标品牌皮鞋，许可期限为2010年2月19日至2016年2月18日；王金木授权瑞安市沙漠骆驼贸易有限公司生产、销售诉争商标品牌皮鞋，授权期限为2010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5日；王金木授权瑞安市隆美鞋厂生产、销售诉争商标品牌皮鞋，授权期限为2014年2月8日至2016年2月7日；9.杭州市江干区麦高鞋类商店（甲方）与瑞安市沙漠骆驼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书》、杭州市江干区麦高鞋类商店发货单4份，以及经公证的杭州市江干区麦高鞋类商店销售发票6张。其中，6张销售发票显示购货方名称均为“瑞安市沙漠骆驼贸易有限公司”，5张显示货物名称为“鞋”，1张显示货物名称为“服饰”；10.上海江桥万达百货有限公司（甲方）与瑞安市隆美帝鞋厂（乙方）于2014年8月签订的《合作合同》、瑞安市隆美帝鞋厂向上海江桥万达百货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物料费等费用的发票，以及双方签订的《货架租赁协议》等；11.赛瑞康公司、瑞安隆升达鞋厂、瑞安市万事康鞋业等企业的订货单据、瑞安市万事康鞋业出库单、瑞安市林辉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部分货运单、产品标签等。其中，产品标签显示“品牌：SHAMOLUOTUO；品名：商务休闲鞋；材质：牛皮；制造商：浙江省瑞安市荣益鞋厂”；12.专卖店销售日报表、常州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售货凭证、上海江桥万达百货有限公司销售票据、部分销售报表、销售清单等。对于王金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12份证据材料，骆驼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前述证据或者真实性难以确定，或者不具有关联性，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使用。2016年8月1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将诉争商标在“体操鞋”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2016年10月12日，骆驼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举证期限内，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第7842727号“沙漠骆驼”商标档案，用以证明除诉争商标外，王金木在第25类商品上另注册有文字商标“沙漠骆驼”；2.赛瑞康公司注册商标列表及部分商标档案，用以证明该公司自身在第25类“鞋”商品上注册有多个商标；3.浙江省国家税务局发票查询系统页面，用以证明王金木于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5中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浙江省国家税务局发票查询系统中未查询到相关信息；4.企业信息查询结果页面，用以证明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未检索到“沙漠骆驼鞋业商行”的相关信息；庭审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称其认定诉争商标在“体操鞋”商品上进行使用的主要依据为王金木于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7，前述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被许可人赛瑞康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在“鞋”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对此，骆驼公司主张王金木提交的证据1表明赛瑞康公司被许可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为“皮鞋”，而“皮鞋”并非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故该许可已超出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范围。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体操鞋”商品上进行了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包括“皮鞋”商品，并对“皮鞋”商品与“体操鞋”商品并非属于同一种商品不持异议，但认为王金木提交的销售发票显示商品名称为“鞋”，并非“皮鞋”，而“鞋”为“体操鞋”的上位概念，故诉争商标在“体操鞋”商品上的注册仍可予以维持。以上事实，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商标局作出的撤销决定、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书和答辩书、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诉争商标为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核准注册的商标，加之2014年商标法与2001年商标法对于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而予以撤销的规定未发生变化，故依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因骆驼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商标撤销复审时2014年商标法已施行，故本案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诉争商标在“体操鞋”商品上的注册是否应予撤销。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在认定注册商标是否存在无正当理由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情形时，商标权人负有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义务。由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旨在督促商标权人积极使用商标，发挥相应功能，避免商标资源浪费，因此，商标权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应以核定使用商品上的使用证据为限，在核定使用商品之外的商品上进行的商标使用不能产生维持商标注册的效力。本案中，骆驼公司主张诉争商标在“体操鞋”商品上存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情形，而商标评审委员会则认为王金木于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7可以证明诉争商标被许可人赛瑞康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在“体操鞋”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对于双方分歧意见，本院认为，首先，王金木于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在无原件相印证的情况下，真实性难以确认；其次，从王金木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7的证据内容来看，证据1为《授权书》，该授权书明确载明，王金木授权赛瑞康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为“皮鞋”商品；证据2为赛瑞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4份《临时场地促销协议书》，前述协议书中仅表明临时场地促销所涉及的商标为“沙漠骆驼”，并未明确具体商品；证据3临时税务登记证与证据4纳税情况列表均未显示诉争商标，亦未显示具体商品；证据5扬州茂业百货出具的书面证明仅提及“沙漠骆驼”品牌，未明确具体商品；证据6中赛瑞康公司的销售发票未显示具体商标，且货物名称为“鞋”，并非“体操鞋”；证据7中的产品吊牌未显示商品名称。综合考虑前述证据，本院认为，王金木于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7至多表明诉争商标在“皮鞋”商品上进行了使用，但“皮鞋”商品并非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且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体操鞋”商品属于不同商品，因此，即便赛瑞康公司在“皮鞋”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标识，该使用已构成超范围使用，不应视为是注册商标的使用，更不足以维持诉争商标在“体操鞋”商品上的注册。王金木于商标评审阶段另补充提交有证据8至证据12。就前述证据而言，证据8表明王金木许可常熟市八达鞋城2062、瑞安市沙漠骆驼贸易有限公司、瑞安市隆美鞋厂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为“皮鞋”，而非“体操鞋”，证据9至证据12亦未能体现诉争商标在“体操鞋”商品上的使用情况，因此，证据8至证据12同样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体操鞋”商品上进行了商业使用。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所持因王金木提交的销售发票显示货物名称为“鞋”，而“鞋”为“体操鞋”的上位概念，故诉争商标在“体操鞋”商品上的注册可予维持的答辩理由，本院认为，首先，王金木提交的销售发票均未显示商标名称，难以认定与诉争商标有关；其次，即便与诉争商标有关，根据王金木提交的《授权书》及《许可证》内容可知，王金木许可他人使用诉争商标的范围为“皮鞋”商品，在无其他证据表明前述许可使用范围已扩大至其他鞋类商品的情况下，可以推定销售发票所显示的货物名称“鞋”实质为“皮鞋”，而非其他鞋类商品，更不包括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体操鞋”商品。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以“鞋”为“体操鞋”的上位概念为由，维持诉争商标在“体操鞋”商品上的注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难以成立。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王金木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体操鞋”商品上实际使用的认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骆驼公司的相关诉讼理由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六年八月十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70985号《关于第3162926号“沙漠骆驼Shamoluotuo”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关于诉争商标在“体操鞋”商品上予以维持的部分；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王金木就第3162926号“沙漠骆驼Shamoluotuo”商标在“体操鞋”等商品上所提撤销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王 鹏人民陪审员  宋启才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聂 菲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