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旭航，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美香，女，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雄，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鹏辉，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旭航、梁美香因与被上诉人李玲、陈志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8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旭航、梁美香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第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借据》是否已实际履行，借贷关系是否生效，而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与事实不符，显然错误。2017年10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据》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履行放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应当以被上诉人实际提供借款金额之日起，双方的借款行为才生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虽签有《借据》，但因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提供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根本没有生效。第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组证据是陈志雄的银行流水，但陈志雄与李玲只是属于男女朋友关系，并不属于夫妻关系，不能以朋友关系的银行流水作为借款的依据，认定《借据》关系成立。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以担心大额现金带在身上不安全为由，将现金交给谢旭航。此理由是不充分的。第一，为什么在现今那么发达的科技社会，借款不用转账方式，而是非要提取大量现金，以现金形式交付呢？第二，假若存在交付现金，交付现金后为何不要求收款方出具收款凭证呢？第三，以现金带在身上不安全为由，将现金交给别人，这个理由也不充分。陈志雄作为一个公安警务人员，拿着现金都认为社会不安全的，难道作为一个普通市民拿着现金就会很安全吗？这很显然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做法和说法是违背常理的、不符合逻辑的。被上诉人完全是利用银行的取款的时间巧合，来认定他的取款是交付给谢旭航的。第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借据》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认定上诉人共同归还尚欠被上诉人借款，与事实不符，显然错误。2017年10月2日，上诉人谢旭航与被上诉人李玲签订《借据》时，上诉人梁美香并不知晓他们建立借贷关系。《借据》中是谢旭航以他个人名义签署借条，借款后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也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负的债务。一审中，被上诉人个人认定《借据》用途为投资上诉人共同经营的棋牌生意，但事实，上诉人经营的棋牌持有的30％股份全部由上诉人梁美香所支付。上诉人在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0月5日已有29万转入棋牌指定存款账户，并在2017年10月份有1万微信支付棋牌支出，合计达到夫妻双方共同拥有棋牌30％的股权30万。因此，并不需要被上诉人所指的《借据》的借款来投资棋牌经营。第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十不具有真实可靠性。微信头像及姓名都不具有唯一性，因此聊天记录不能以头像及名字一样即代表为上诉人本人。在一审中，上诉人已明确提出微信聊天中的人不能确定为上诉人本人。第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至七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据》无关，不应将两个没有关系的事实牵连在一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因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款项出借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不生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析》第三条规定予以确认，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玲、陈志雄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玲、陈志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旭航、梁美香偿还陈志雄、李玲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日，谢旭航出具《借条》，载明谢旭航于2017年10月2日向李玲借100000元，分三年（共36期）还清，每期以银行收取本金利息为准。为证实上述借款已交付及该借款属于谢旭航、梁美香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志雄、李玲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陈志雄名下广州银行账户流水清单，陈志雄、李玲主张其中2017年10月2日的50000元、49000元及1000元现金取款，陈志雄取出后于当天下午在群英汇棋牌馆直接交给了谢旭航，当时陈志雄、李玲及谢旭航、梁美香均在现场，当天晚上，陈志雄、李玲和谢旭航、梁美香一起约了陈志雄的朋友吃晚饭，谢旭航、梁美香由于担心大额现金带在身上过夜不安全，便在黄边地铁站附近的一个银行网点将上述现金存入银行账户；2.房屋租赁合同；3.转让房屋租赁合同协议；4.补充协议；5.营业执照；6.收据；7.群英汇棋牌馆门面招牌，证据2至证据7拟共同证实谢旭航、梁美香共同投资经营群英汇棋牌馆（工商登记名称为广州市越秀区驰源棋牌馆，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波）；8.微信号主体页截图，拟证实各方当事人各使用的微信号；9.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谢旭航已将其向被上诉人的借款100000元投资经营群英汇棋牌馆，2017年10月3日凌晨1点，梁美香在群英汇棋牌馆的股东财务微信群中确认，谢旭航在2017年10月2日向群英汇棋牌馆投资100000元；10.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2018年5月左右，被上诉人多次向谢旭航催讨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果，谢旭航承认其向被上诉人的借款100000元已投入群英汇棋牌馆。谢旭航、梁美香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证据1，不确认谢旭航有收到该100000元；对于证据2至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梁美香是财务，负责管理各人交来的集资款；对于证据8，确认其中的微信号是自己的微信号；对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但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完全。谢旭航、梁美香不认可陈志雄、李玲陈述的款项交付经过，称款项交付经过为：陈志雄、李玲所有款项都是以现金形式直接交给梁美香，分别于2017年9月28日交付30000元现金，于2017年10月3日交付50000元现金，于2017年10月3日交付100000元现金，于2017年10月4日交付100000元，于2017年10月7日交付50000元现金，于2017年10月11日交付50000元现金，于2017年10月20日交付100000元现金，其中陈志雄、李玲表示2017年10月3日交付的100000元现金是谢旭航的股份，梁美香都把钱存到了自己的民生银行账户，该账户是用于群英汇棋牌馆经营的。各方当事人确认群英汇棋牌馆由李玲占股40%，梁美香占股20%，谢旭航及案外人江某、吕某、许某各占股10%，没有分配过收益。被上诉人称合伙项目一直由谢旭航执行合伙事务，财务是梁美香，谢旭航、梁美香是夫妻，不让各合伙人知道合伙项目的经营情况，所以，李玲不清楚合伙项目到底是盈利还是亏损，但谢旭航、梁美香一直说是亏损的，后来，合伙项目在2018年6月因为欠场地租金3个多月，被业主陈波收回场地，导致合伙项目终止、解散。谢旭航、梁美香称群英汇棋牌馆没有分配收益的原因是合伙是在2017年9月28日签约，在当年11月11日正式开张，开张后还在继续装修，所以没有盈利，在2018年3月12日，李玲以梁美香做账目不明确将梁美香清出群英汇棋牌馆，另将股东许文荣、吕远福以其他理由赶走，因此在2018年3月12日之后其他股东都不能回棋牌馆了，一直到同年5月1日，被赶走的股东要求回去看账目，陈志雄、李玲说不能看，在5月1日前梁美香已经把经手的账目及账单所有资料都交给了李玲，找外面的会计审核，但李玲一直以没有审核完为由，不准其他人回去棋牌馆，所以从李玲开始经营群英汇棋牌馆但又不给谢旭航、梁美香账目看，谢旭航的股份就等同于李玲收回了，即陈志雄、李玲已经通过收回股份的形式变相收回了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关于谢旭航向陈志雄、李玲借款100000元的事实，陈志雄、李玲提供了《借条》及相应取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谢旭航确认陈志雄、李玲代其交付100000元到群英汇棋牌馆作为其认缴合作投资款的事实，虽然双方对款项交付经过的陈述不一致，但不足以推翻陈志雄、李玲的主张及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陈志雄、李玲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和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谢旭航应按约定向陈志雄、李玲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对于利息，结合《借条》出具的时间及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采纳陈志雄、李玲主张的款项交付时间，认定谢旭航应从款项交付次日即2017年10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计付利息。对于谢旭航辩称陈志雄、李玲已通过收回股份的形式变相收回借款，陈志雄、李玲不予确认，谢旭航未就此举证证实，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已与陈志雄、李玲约定用此种方式抵偿借款，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谢旭航、梁美香的夫妻共同债务。谢旭航、梁美香均确认案涉借款用于认缴谢旭航在群英汇棋牌馆的出资，虽然梁美香表示其与谢旭航已经分居，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但梁美香自始至终对案涉借款知情，其对谢旭航借款用于投资也未提出异议。另外，谢旭航、梁美香均合作投资经营群英汇棋牌馆，虽然独立持股，但谢旭航的相应股份亦属于谢旭航、梁美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确如各方当事人所述群英汇棋牌馆没有收益，但不能改变该笔借款已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应认定为谢旭航、梁美香的夫妻共同债务，梁美香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谢旭航、梁美香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志雄、李玲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由谢旭航、梁美香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谢旭航、被上诉人李玲、陈志雄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梁美香提交一份其在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流水，该证据显示2017年10月3日其存入了十万元现金，上诉人梁美香主张其十万元系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向其交付的棋牌室出资款，被上诉人则认为该十万元系谢旭航向被上诉人借款十万元投资于棋牌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谢旭航一审阶段于2019年9月25日向经办法官提交书面材料称“本人谢旭航，与李玲签订的借款条的款项是用于私人入股棋牌使用的，并非作为夫妻共同借款来向李玲借款的。当初李玲明知道我没有钱，也十分清楚我是还不起所借的金额的。我亦很清楚告诉李玲，我所借的款与我妻子无关。但她想借用我经营棋牌的经验……由于本人错误的决定，导致我所借的10%股权被李玲私自收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谢旭航出具借条后有没有实际收到借款以及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实际交付借款，仅向其交付投资款，而被上诉人则坚持认为其已向上诉人交付借款。综合在案证据，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本案中上诉人谢旭航出具《借条》时间为2017年10月2日，而双方均确认双方在该日或者次日，确实发生了十万元现金交付，分歧仅在于该款项的性质是谢旭航的借款还是李玲的出资款；第二，按常理，如上诉人谢旭航出具了《借条》而未实际收到借款，理应向被上诉人收回《借条》，就算未能成功收回，至少也能提供其就此与被上诉人交涉过的证据，而上诉人对此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第三，两上诉人上诉称其已实际出资30万元，已经完成了向棋牌室合计出资30%的出资义务，但两上诉人一审确认的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0月20日间其收到两被上诉人现金金额（合计58万元），与棋牌馆中被上诉人李玲的出资比例（40%）无法对应，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四，上诉人谢旭航上诉时主张其并未收到借款，而这与其一审阶段提交给一审经办法官书面材料内容不符，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同诉讼阶段的说法存在明显的相互冲突，削弱了其主张的可信度。综合前述原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陈述相对较为可信，即谢旭航通过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完成对棋牌室出资、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实际交付借款的盖然性较大。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合作经营棋牌馆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所涉借款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以另行协商或者提起诉讼解决。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上诉人谢旭航借款用途为用于对棋牌馆出资，且上诉人梁美香亦为棋牌馆出资人之一，对于借款事实及资金用途应属明知，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认定案涉借款为谢旭航、梁美香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由上诉人谢旭航、梁美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