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遂宁市安居区古月机砖厂，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观音乡樟树湾村二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457759304XA。 法定代表人：张建平，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影，遂宁市船山区慈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银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遂州中路3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206251147H（3-1）。 法定代表人：王继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洪春，遂宁市安居区白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遂宁银发房屋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遂州中路3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2062523184。 法定代表人：王继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洪春，遂宁市安居区白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张云海，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遂宁市安居区古月机砖厂（以下简称古月机砖厂）因与被上诉人遂宁银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发建设公司）、原审被告遂宁银发房屋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发开发公司）、原审第三人张云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古月机砖厂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影，被上诉人银发建设公司、原审被告银发开发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云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古月机砖厂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法院（2019）川0904民初507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由银发建设公司支付古月机砖厂货款19355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银发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古月机砖厂向银发建设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古月机砖厂于2017年12月将原审第三人张云海离职一事电话告知银发建设公司，并叮嘱不能将剩余货款支付给张云海。2018年4月8日，古月机砖厂负责人亲自到银发建设公司财务室对接时再次向银发建设公司（包括财务人员王琼、王艳及管理人员**）声明过。另外，还有通话录音进一步证明古月机砖厂告知了银发建设公司关于张云海离职的情况，以及向银发建设公司声明不能再把砖款转给张云海的事实，该证据已能充分证明古月机砖厂尽到了告知义务。2.一审认定“张云海与银发建设公司就3834600匹标砖按0.34元/匹进行结算，其代理行为有效，即3834600匹标砖应按0.34元/匹进行结算，不应按0.36元/匹进行结算”错误。古月机砖厂与银发建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银发建设公司与古月机砖厂负责人商谈购砖事项时，口头约定页岩砖为0.36元/匹，银发建设公司给古月机砖厂出具的收条上也载明了单价为0.36元/匹，银发建设公司在庭审中对0.36元/匹是承认的，只是辩称预留0.02元/匹作为内部开销，但银发建设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自圆其说，其内部开销应当是银发建设公司内部之事，与古月机砖厂无关，不可能扣减砖的单价，而张云海称古月机砖厂与银发建设公司约定单价的确是0.36元/匹，如果即时结账，可以少0.02元/匹。但银发建设公司至今未予结算，只是支付了部分砖款，应当按0.36元/匹结算。3.—审认定“银发建设公司已收回了与之相关的收条原件”，言下之意就是已付清了该收条所载明的砖款，这样理解是错误的。4.一审认定“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7日，张云海以借支的形式在银发建设公司收取货款114964元的代理行为有效，即该货款应当认定是古月机砖厂收取了货款”错误。张云海在古月机砖厂单位从事销售工作期间，除了为古月机砖厂单位销售砖外，还自行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售砖，所以，不排除张云海以自己名义另行出售了部分砖给银发建设公司，银发建设公司以借支形式向其支付砖款。所以，银发建设公司支付给张云海的114946元款项，并不能证明是张云海代表古月机砖厂收取的货款。 银发建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古月机砖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古月机砖厂负担。 银发开发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古月机砖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古月机砖厂负担。 原审第三人张云海未提交书面意见。 古月机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发建设公司、银发开发公司连带支付货款193556元及利息，利息以193556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银发建设公司、银发开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古月机砖厂的负责人张建平与第三人张云海系同胞兄弟。第三人张云海系古月机砖厂的销售员，负责产品销售、结算、收账等工作。银发开发公司与银发建设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人员。2014年，银发建设公司承建了银发开发公司开发的位于遂宁市安居区的“白马新城”项目。施工过程中，被告在古月机砖厂共购买了4079600匹砖（其中，3834600匹标砖、5000匹多孔砖、240000匹2017标砖）。2017年4月6日，被告向古月机砖厂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古月机砖厂票据（页岩砖）3834600匹（叁佰捌拾叁万肆仟陆佰匹），总借支1180000元，3834600×0.36元＝1380456元，2017年，240000×0.38＝91200元，1471656元，收据人：王艳，**，4.6，单价0.36元／匹（叁角陆每匹），2017年4.6日。”2018年2月6日，被告向古月机砖厂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古月机砖厂运单票据41张，共计匹数245000匹，大写（贰拾肆万伍仟元正），收据人：王琼，2018.2.6，此据为2017年砖票，单价0.38元／匹（叁角捌一匹），**，2018.2.6。”该收条中载明的240000匹砖系前一张收条载明的240000匹2017标砖。2014年12月19日至2018年2月14日，被告向古月机砖厂负责人张建平、第三人张云海通过转款、借支等形式给付了货款1280000元，转款均是由银发建设公司支付。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7日，第三人张云海以借支的形式在被告处共收取货款114964元；至此，被告共计给付货款1394964元。银发建设公司收回了2017年4月6日向古月机砖厂出具的收条原件。庭审中，古月机砖厂与银发建设公司、张云海对购买了3834600匹标砖、240000匹2017标砖的单价为0.38元／匹、5000匹多孔砖的单价为0.38元／匹无异议，对已付货款1280000元无异议，对5000匹多孔砖的货款1900元未付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银发开发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3834600匹标砖的货款应当按照0.34元／匹计算，还是按照0.36元／匹计算；3.张云海在与古月机砖厂解除劳动关系后以借支形式在被告处收取货款114964元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购3834600匹标砖、240000匹2017标砖和5000匹多孔砖的单价0.38元／匹、已付货款1280000元、5000匹多孔砖的货款1900元未付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有三个方面的争议焦点，实质上是两个争议焦点，即一是被告主体问题，二是第三人张云海在与古月机砖厂解除劳动关系后仍与被告就货款进行结算并收取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于被告主体问题。银发开发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仅限于二级房地产开发、销售，不具有房屋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资质，虽银发开发公司与银发建设公司未提供工程承包（发包）的合同，证明其承包工程系双包或单包，但从每次向古月机砖厂转款凭证上可见，货款均是由银发建设公司转付，由此可推定，向古月机砖厂购砖的是银发建设公司，古月机砖厂未与银发开发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古月机砖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银发开发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银发开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故古月机砖厂要求银发开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表见代理。古月机砖厂主张张云海已从2017年11月1日起离任，而张云海表明是从2018年7月才离任，此前一直在为古月机砖厂工作，对此，一审法院不作认定，即对第三人张云海何时与古月机砖厂解除劳动关系，不作认定。关键是古月机砖厂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告知银发建设公司：张云海已与古月机砖厂解除劳动关系，余下货款的结算及支付的相关事宜不由其负责，即古月机砖厂向银发建设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银发建设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论张云海在何时与古月机砖厂解除劳动关系，古月机砖厂应当及时告知银发建设公司而未告知，因之前张云海一直与银发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就货款进行结算，为此，张云海的行为使银发建设公司相信其仍然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故张云海在银发建设公司结算货款并收取货款的行为应属有效，构成了表见代理。因此，张云海与银发建设公司就3834600匹标砖按0.34元／匹进行结算，其代理行为有效，即3834600匹标砖应按0.34元／匹进行结算，不应按0.36元／匹进行结算，且银发建设公司已收回了与之相关的收条原件。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7日，张云海先后以借支的形式在银发建设公司收取货款114964元的代理行为有效，即该货款应当认定是古月机砖厂收取了货款。综上，银发建设公司共向古月机砖厂给付货款1394964元。综上所述，古月机砖厂与银发建设公司形成购砖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古月机砖厂向银发建设公司履行了供砖义务，银发建设公司应向古月机砖厂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现银发建设公司给付货款仍未履行完毕，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继续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银发建设公司应向古月机砖厂支付的货款为：标砖3834600匹×0.34元／匹＝1303764元、2017标砖240000匹×0.38元／匹＝91200元、多孔砖5000匹×0.38元／匹＝1900元，合计货款1396864元。品迭银发建设公司已向古月机砖厂支付的货款1394964元，还应支付货款1900元。古月机砖厂主张银发建设公司从2018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货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遂宁银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遂宁市安居区古月机砖厂给付货款1900元并支付其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9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6日始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二、驳回遂宁市安居区古月机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遂宁银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元，遂宁市安居区古月机砖厂负担4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云海收取货款114964元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3834600匹标砖应当按照0.34元/匹计算还是按照0.36元/匹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经查,第三人张云海（古月机砖厂负责人的同胞兄弟）系古月机砖厂的销售员，对于古月机砖厂与银发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业务由张云海负责,张云海亦曾代表古月机砖厂收取砖款。古月机砖厂虽上诉认为其已向银发建设公司就张云海离职一事尽到告知义务，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银发建设公司有理由相信张云海系代表古月机砖厂收取货款。因此，张云海以借支等形式在银发建设公司收取货款114964元构成对古月机砖厂的表见代理。据此，古月机砖厂认为张云海无权代表其收取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古月机砖厂与银发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有效，双方对供砖数量及古月机砖厂已收取货款128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银发建设公司辩称3834600匹标砖已按照单价0.34元/匹结清，但其并未提供与古月机砖厂就标砖应按照0.34元/匹进行结算的依据。从2017年4月6日的收条载明的内容可知标砖单价应为0.36元/匹，且古月机砖厂与银发建设公司的买卖关系至今亦未结清货款，故一审法院将标砖单价按照0.34元/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银发建设公司应向古月机砖厂支付的货款为：标砖3834600匹×0.36元/匹＝1380456元、2017标砖240000匹×0.38元/匹＝91200元、多孔砖5000匹×0.38元/匹＝1900元，合计货款1473556元。品迭银发建设公司已向古月机砖厂支付的货款1394964元，还应支付货款78592元。 综上所述，遂宁市安居区古月机砖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507号民事判决； 二、由遂宁银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遂宁市安居区古月机砖厂给付货款78592元并支付其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78592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6日始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 三、驳回遂宁市安居区古月机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遂宁银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元，遂宁市安居区古月机砖厂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遂宁银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元，遂宁市安居区古月机砖厂负担3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巍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梁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刘秀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