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增海，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伟，男，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昌县金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广昌县旴江镇莲花大道4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306724137134。法定代表人：姚国龙，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149019006。负责人：杨晓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邱增海因与被上诉人刘少伟、广昌县金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1030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增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183,03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直接采信交警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对其和刘少伟进行责任划分，明显加重了其责任。事发时，其依法、依规驾驶车辆，尽到了足够注意义务，因为刘少伟的过错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刘少伟应负全部责任。2、上诉人驾驶的是营运车辆，事发当时，上诉人正在履行与广东万晟物流有限498公司的运输合同，全程运费8,300元，除去燃油和过路费及相关费用5,600元，上诉人当天的营运收入应当为2,700元。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具有相关资质的评估公司，其依据事发前上诉人履行的运输合同评估上诉人停运损失应合法有效。一审应认定其停运损失106,800元。3、事发时，上诉人正履行与广东万晟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输合同。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运输合同、托运单、索赔函、索赔清单、事发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说明上诉人是运输货物。一审判决仅因为上诉人未要求保险公司对所载货物进行定损或申请第三方进行评估，就对上诉人货物损失不予认可明显错误。4、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即使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有效，刘少伟和金兴物流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保险公司二个月才完成定损，耽误其修车应当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刘少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兴物流公司未答辩称。邱增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赔偿邱增海各项损失合计183,035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刘少伟对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赔偿不足及不予赔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3、判令金兴物流公司与刘少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刘少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1日20时30分许，刘少伟驾驶赣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206国道由赤水镇往广昌县城方向行驶，行至广昌县赤水镇回辛村一弯道路段时与迎面驶来的邱增海驾驶的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Ｊ×××××）相撞，造成刘少伟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广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少伟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邱增海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刘少伟驾驶的赣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宁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保险限额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同时还查明如下事实：1．邱增海向江西抚州司法鉴定中心支付事故车辆痕迹鉴定书1,000元。邱增海驾驶的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Ｊ×××××）经广昌县平顺道路交通施救有限责任公司施救，花费施救费14,200元。2018年12月11日，邱增海根据广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车辆放行通知书，到广昌县平顺停车场领取车辆，并于2018年12月13日将车辆送至赣粤汽车修理厂维修，维修期间为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2月28日，共计68天。实际停运时间为110天。2．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连云港市狮桥物流有限公司，皖Ｊ×××××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歙县通盛运输有限公司，上述两车实际所有人为邱增海。3．赣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金兴物流公司，实际所有人是刘少伟，刘少伟与金兴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4．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㈦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责任免除部分采用了加粗加黑字体，投保人金兴物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投保人声明书上盖章确认，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亲笔写下“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这句话。5．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赔付邱增海施救费4,550元，并按照责任比例赔付了邱增海车辆维修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财产损失的，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刘少伟当日驾车途经弯道时未注意观察前方路面情况及未保持安全车速且未做到确保安全通行，对引发此次事故所起的作用较大。邱增海当日驾车途经弯道时未注意观察前方路面车辆情况且未做到确保安全通行，对引发此次事故所起的作用较小。广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少伟负事故主要责任，邱增海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予以采信。据此，根据事故责任划分以及事故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邱增海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损失由刘少伟承担70%的责任，由邱增海自身承担30%的责任。人民财保宁都支公司、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分别是肇事车辆赣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保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邱增海财产损失应当先由人民财保宁都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损失由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及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刘少伟赔偿。刘少伟、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辩称，邱增海提交的停运损失评估报告是依据事故发生前已终止的运输合同，故停运损失依据不足。评估报告是基于该货车运输百货，每月运送百货由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至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每月五/六趟，运距为1390公里这一事实作出的，但邱增海提交的证明这一事实的运输合同，系事故发生前已终止的合同，无法证明这一事实，故本院对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的停运损失及评估费不予认定。但该车实际停运已发生，故本院酌定以两个驾驶员的误工费为该车的合理停运损失；邱增海要求赔偿货物损失49,000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货物损失，不予支持；邱增海要求赔偿医疗费535元，该费用应该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但邱增海已撤回对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保宁都支公司的起诉，故该费用本案不予处理；邱增海要求车辆施救费10,700元，经查，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已赔付邱增海车辆施救费4,550元，施救费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保宁都支公司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赔偿2,000元，剩余损失由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赔偿70%即8,540元，减去已赔付的4,550元，人民财保尚需赔偿3,990元；邱增海要求赔偿车辆痕迹鉴定费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邱增海要求车辆扣押期间驾驶员工资12,000元属重复计算，本院不予支持；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辩称，停运损失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不符合交通事故中财产损害的填补原则，属于间接损失。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㈦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列出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该部分采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字体作出提示，投保人金兴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予以确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现就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刘少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邱增海的停运损失应由刘少伟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邱增海要求金兴物流公司与刘少伟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金兴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应视其对本案诉争抗辩权自行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自行承担。邱增海因本次交通事故尚未得到赔偿的财产损失有：1．施救费3,990元〔（14,200元-2,000元）×70%-4,550元〕；2．车辆痕迹鉴定费700元（1,000元×70%）；3．停运损失18,416元（43,649元/年÷365天×110天×2人×70%）。以上共计23,10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赔偿邱增海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施救费、车辆痕迹鉴定费4,690元；二、由刘少伟赔偿邱增海的停运损失18,416元；广昌县金兴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邱增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需履行的款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崇安支公司、刘少伟、广昌县金兴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款交本院指定的履行款账户，户名：广昌县人民法院，账号：1942792230000808010003，开户行：江西广昌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7元，减半收取1,980.35元，由邱增海负担1,683.35元，由刘少伟负担297元。二审中，上诉人邱增海对本案责任划分、停运损失数额和货物损失不予认定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刘少伟、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邱增海提供了：1、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宁波欣丰物流有限公司与连云港狮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一份运输合同；2、通行费发票3张；3、行驶轨迹3张；4、聊天记录1份；用于证明邱增海存在停运损失，认为邱增海的停运损失应按照国宏信（赣．抚州）（价）字2019第004号评估报告确定的106,800元计算。被上诉人刘少伟、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1、该份运输合同中连云港狮桥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加盖公章，宁波欣丰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签名。如果是长期合作路线应该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合同，且每个月的趟数是一致的，如没有合同，那就是零星的去的，那合同属于伪造的，是虚假合同。上诉人邱增海也没有提供连云港狮桥物流有限公司的派车单、其与连云港狮桥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和登记造册的燃油费、过路过桥费等证据相互印证；2、GPG行驶轨迹不能反应是那个年度的，有时一个月一趟，有时一个月两趟，不能反应实际损失；3、通行费的票据基本是事故发生后的，不能反应实际损失。4、停运损失与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没有关联性，邱增海可以自行维修。本院认为，上述运输合同中，连云港狮桥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加盖公章，宁波欣丰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签名，且邱增海提供的GPS行驶轨迹不能反应是那个年度的，通行费的票据也不能反应汽车行驶里程范围，本院对邱增海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二、邱增海的停运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三、邱增海是否有货物损失？四、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本案中，江西省广昌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刘少伟当日驾车途经弯道未注意观察前方路面情况及未保持安全车速且未做到确保安全通行，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邱增海当日驾车途经弯道时未注意观察前方路面车辆情况且未做到确保安全通行，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邱增海对本次交通事故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抚州市公安交警支队申请复核，也没有提供有效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判采信广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610301201800001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实，划分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中，邱增海停运110天属实，其要求按国宏信（赣．抚州）（价）字2019第004号评估报告确定的106,800元计算其停运损失，因该份评估报告基于该货车运输百货，每月运送百货由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至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每月五/六趟，运距为1390公里这一事实作出的，但邱增海提交的证明这一事实的运输合同，系事故发生前已经终止的合同，无法证明这一事实，一审对国宏信（赣．抚州）（价）字2019第004号评估报告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审中，邱增海另提供了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的一份运输合同、通行费发票三张、部分行驶轨迹等证据，但其提供的运输合同中连云港狮桥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加盖公章，宁波欣丰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签名，且邱增海提供的通行费发票、行驶轨迹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每月运送百货由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至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每月五/六趟”这一基本事实。一审酌定以两个驾驶员的误工费为该车的停运损失并未违反相关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一审中，邱增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货物毁损和已赔付货物损失49,000元的事实，且事故发生后，邱增海亦未要求保险公司对其所载货物进行定损或申请鉴定，故原审判决对其货物损失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邱增海认为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二个月后才完成车辆定损，耽误了修车的进程，应承担其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因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且邱增海可以选择自行维修车辆，停运损失和保险公司拖延了定损时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本案中，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已采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字体作出提示，投保人金兴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予以确认，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人民财保崇安支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邱增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7元，由上诉人邱增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