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1362号原告：四川华美紫馨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二环路南三段25号。法定代表人：林国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春，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成都华美牙科连锁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西区）西芯大道5号3栋5层501号。法定代表人：荣长根，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茂，四川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华美紫馨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简称华美紫馨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9月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0000160389号关于第17223927号“华美紫馨”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本案后，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美紫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春，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以及第三人成都华美牙科连锁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美牙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华美牙科公司针对第17223927号“华美紫馨”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该决定认定：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整形外科、医院、保健、理疗、医药咨询、心理专家、治疗服务、疗养院、矿泉疗养服务与第3588191号“华美”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9391801号“华美牙科”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1687940号“华美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医院、疗养院、美容服务等服务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争议商标文字“华美紫馨”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三中的显著识别文字“华美”，商标整体印象相近。加之，华美紫馨公司与华美牙科公司同处四川省成都市，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在上述服务上共存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它们是来自同一主体的系列商标，或存在某种特定关联，从而产生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华美紫馨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被诉裁定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近似商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引证商标一、二、三的文字“华美”作为一个商标，已经失去了显著性。而争议商标“华美紫馨”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主要识别部分相差很大。当相关公众看到争议商标时，公众的注意力会集中到后两个字，后二字的显著性得到了极大提升。从“华美”在企业名称和商标中广泛使用来看，一般大众早已明辨以“华美”为前缀的企业名称和商标，基本不会是同一家企业。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整体结构区别明显，不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不构成近似商标。二、被诉裁定没有依法认定争议商标在申请注册时是否具有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与引证商标是否能显著识别和区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华美紫馨公司从投身美容行业起企业名称一直使用“华美”二字。在引证商标注册前，华美紫馨公司一直在先使用“华美”，投入了大量资金对品牌进行广告宣传。华美紫馨公司在2008年注册为现名称，鉴于“华美”名称的不显著性，华美紫馨公司更名为“华美紫馨”。现消费者只要提到“华美紫馨”就会想起整形美容，将其与华美紫馨公司联系在一起。华美紫馨公司与华美牙科公司实际经营范围基本没有重合之处，两者没有直接竞争关系。虽然两公司同处于成都市，但华美紫馨公司在成都市南边，华美牙科公司位于成都市北边，确非同一区域。因此，相关公众对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不会误认。三、被诉裁定未依法认定争议商标在被华美牙科公司提起无效宣告时是否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华美紫馨公司与争议商标在相关公众眼里显著性极强，二者不可分割。综上，华美紫馨公司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华美紫馨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华美牙科公司陈述意见称：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华美紫馨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7223927号“华美紫馨”商标，于2015年6月17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4类“整形外科；医院；保健；理疗；医药咨询；心理专家；治疗服务；疗养院；矿泉疗养”服务上，商标申请人为华美紫馨公司。引证商标一系第3588191号“华美”商标，于2003年6月1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4类“按摩（医疗）；医院；保健；整形外科；头发移植；芳香疗法；疗养院；休养所；护理（医务）；心理专家”服务上，商标申请人为华美牙科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7月20日止。引证商标二系第19391801号“华美牙科”商标，于2016年3月23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4类“牙科；医疗诊所服务；疗养院；美容服务；保健；整形外科；头发移植；牙齿正畸服务；医疗设备出租；健康咨询”服务上，商标申请人为华美牙科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6月27日止。引证商标三系第1687940号“华美及图”商标，于2000年8月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2类“医疗诊所；牙科”服务上，商标申请人为华美牙科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2月20日止。2017年10月24日，华美牙科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阶段，华美牙科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争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注册信息、荣誉证书、门诊病历、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商标转让材料、审计报告等证据。华美紫馨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华美紫馨公司相关情况及经营场所照片、争议商标广告宣传情况及相关票据、活动照片、荣誉证书、其他含有“华美”文字的商标注册信息等证据。2018年9月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裁定。诉讼中，华美紫馨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1年华美整形美容门诊部的执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四川华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2003年四川华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2008年华美紫馨公司成立的工商登记资料；华美紫馨公司在宜宾、乐山、自贡、绵阳成立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华美紫馨公司前身使用“华美”作为公司名称的宣传资料；华美紫馨公司的简介和医院实景图片；华美紫馨公司在整容美容行业取得的荣誉；华美紫馨公司对争议商标推广宣传的广告合同；华美紫馨公司对争议商标广告宣传的费用票据，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经过华美紫馨公司及其前身公司的宣传使用，华美紫馨公司及争议商标具有极高知名度，相关公众能通过争议商标识别服务来源。2、商标网中含“华美”字样的商标注册情况，用以证明争议商标具有显著性。3、华美紫馨公司对其他公司抢注“华美紫馨”商标申请宣告无效的裁决书，用以证明华美紫馨公司依法维护争议商标的情形。诉讼中，华美牙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都江堰市卫生局证明，用以证明华美牙科公司长期稳定使用“华美”商号和商标，知名度高。2、华美美容公司、华美整形公司及华美紫馨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用以证明华美紫馨公司与其他“华美”公司互相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华美紫馨公司系2008年才注册成立。3、成都华美牙科悦齿门诊部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用于证明华美紫馨公司与华美牙科公司同处相同地域，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相关公众容易产生混淆误认。4、华美紫馨公司注册的其他“华美”系列商标，用以证明华美紫馨公司攀附华美牙科公司美誉的主观恶意。5、（2018）川国公证字第135970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华美紫馨公司对外经营及宣传时突出使用“华美”标识，主观恶意明显。6、（2018）川国公证字第135971号公证书，用以证明相关公众已经误认华美紫馨公司与华美牙科公司有关联。7、部分含有“华美”字样的商标申请被驳回或无效的情况，用以证明“华美”商标知名度高，华美牙科公司一直维护自己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另查，在诉讼中，华美紫馨公司、华美牙科公司及国家知识产权局均认可因引证商标二的申请日期晚于争议商标，故引证商标二在本案中不再作为争议商标申请注册的权利障碍。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华美紫馨公司及华美牙科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本院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商标的申请日期在2014年5月1日之后，2019年4月23日之前。故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2013年修改的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诉辩意见及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是否构成2013年修改的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首先，2013年修改的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整形外科、医院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三核定使用的医院、保健、整形外科等服务在服务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属于同一种服务或者类似服务。争议商标由汉字“华美紫馨”构成；引证商标一由汉字“华美”构成；引证商标三由汉字“华美”及类似英文字母“C”、“A”、“D”的图形共同组成，相关公众更习惯于认读商标标识的汉字，故引证商标三的显著识别部分为汉字“华美”。争议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及引证商标三的显著识别部分，上述商标共存于医院、保健、整形外科等服务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上述商标为系列商标，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具有关联关系，从而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已经构成2013年修改的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至于华美紫馨公司主张“华美”注册在整形外科等服务上不具有显著性，故争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不近似的诉讼理由，本院认为，2013年修改的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标识，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识以及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标识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华美”一词含有光彩、美丽的意思，使用在整形外科等服务上，具有一定的暗示性。但从标识本身来看，“华美”一词不是整形外科等服务的通用名称，亦未直接地表示了相关服务的质量、功能、用途及其他特点。因此，“华美”一词作为商标注册在整形外科等服务上，具有显著性。另外，其他经营主体在企业字号中使用“华美”或在注册商标中使用“华美”，存在多种可能性，并不必然导致“华美”一词在整形外科等服务上丧失显著性。判断“华美”一词在整形外科等服务上是否具备显著性，还是应当基于2013年修改的商标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以标识本身所表示的含义及相关公众对标识的认知作为判断基础。因此，华美紫馨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华美”作为商标使用在本案诉争的医院、保健、整形外科等服务上，不具有显著性，故华美紫馨公司的该项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诉裁定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已构成2013年修改的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华美紫馨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经过其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可以与引证商标一、三相区分，使相关公众轻易识别的诉讼理由，本院认为，虽然华美紫馨公司在经营中对争议商标进行了一定的宣传和使用，但鉴于“华美”一词在整形外科等服务上具有显著性，相关公众仍会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误认为系列商标或具有其他关联关系。故华美紫馨公司对争议商标的宣传和使用程度，尚不足以使相关公众可以将其与引证商标一、三相区分。因此，华美紫馨公司的该项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华美紫馨公司主张其前身的企业在引证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华美”的理由，本院认为：第一，华美紫馨所主张的其前身企业华美整形美容门诊部、四川华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与华美紫馨公司互为独立的法律主体，该两公司对“华美”的使用不能等同于华美紫馨公司的使用。第二，企业名称权与注册商标专用权所保护的权益不同，企业名称权是保障依法登记在先的企业享有在一定区域内对某一名称的专用权；而注册商标专用权是保障商标权人对其核准注册的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进行专有使用的权利。即便华美紫馨公司能够证明其在引证商标一、三申请注册日前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华美”字样，其对“华美”也仅享有在一定区域内名称上的专用权。华美紫馨公司应当对华美牙科公司在保健、整形外科、医疗诊所等服务上所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予以避让，从而避免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三共存于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的混淆或误认。因此，华美紫馨公司的该项诉讼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诉决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华美紫馨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四川华美紫馨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四川华美紫馨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杨淑兰人民陪审员  丁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 助理  张天浩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