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西蒙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阮庄村西。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成君，男，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邰萌萌，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刚，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定市西蒙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蒙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成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蒙电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被上诉人崔成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邰萌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蒙电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崔成君对西蒙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2016年9月13日欠款71776.96元性质认定错误。首先，该欠条署名虽然为西蒙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磊”和会计“刘明月”，但经庭审查证“张磊”与“刘明月”的签字都不是其本人亲笔签署，不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庭审查证欠条署名是由案外人张永忠的会计贾某所书写，且贾某于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属于张永忠的会计，对此有证人贾某的亲笔证言予以证明。更为重要的是，欠条中所涉及的货物都是张永忠电话向崔成君采购的。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该欠条不属于贾某履行西蒙电器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欠款认定为西蒙电器公司对崔成君的欠款是认定事实错误。该部分欠款不应当由西蒙电器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赛睿特公司和华天机电公司付款认定为“转付款问题”不正确。一审法院以两份购销合同上均显示崔成君为委托代理人，但是崔成君并非西蒙电器公司业务员或职员，认定该两笔款为转付款，显然主观推论是错误的。因为西蒙电器公司和第三人公司无论赛睿特公司还是华天机电公司之间均有买卖合同和往来发票及银行汇款相关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两笔款项为西蒙电器公司的业务回款，崔成君只是帮助联系，而一审判决认定崔成君所述更具合理性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之上，纠正一审判决书中的错误，对案件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依法保护西蒙电器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实现社会正义。崔成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西蒙电器公司已经认可贾某是其公司的会计，截止到2016年9月13日经崔成君与贾某经过对账，由贾某书写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崔成君货款共计：172650元。”落款为“张磊贾某代”，该欠条上所有字迹包括“张磊、刘明月、贾某代”均为贾某本人书写。后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28日止，西蒙电器公司继续向崔成君多次购买货物，并由西蒙电器公司的会计代其法定代表人张磊签字确认收货单，合计购买货物金额为141518元。贾某作为西蒙电器公司的会计，验收货物并书写收货单、欠条，系职务行为，西蒙电器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收到了崔成君的货物，对贾某的职务也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由西蒙电器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西蒙电器公司所述其与张永忠之间的纠纷，与崔成君无关，所有收货单与欠条均系西蒙电器公司的会计书写，应由西蒙电器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西蒙电器公司称贾某同时为张永忠的会计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结合一审庭审情况及崔成君提交的证据，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西蒙电器公司提供的2017年10月31日的转账记录19780元并非西蒙电器公司支付的货款。一审崔成君提供北京赛睿特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睿特公司）委托代理人范京明的联系方式（155××××0286，与合同上记载联系方式一致）、崔成君与范京明的通话录音及华天机电中心委托代理人李赛的联系方式（158××××9968，与合同上记载联系方式一致）、崔成君与李赛的通话录音，二人均明确表示该两份合同所约定的货物实际均是由崔成君供应，实际的合同相对方为崔成君。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认定崔成君所述属实，认定崔成君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崔成君若无法提供该两份合同约定的货物，赛睿特公司和华天机电中心不可能与西蒙电器公司合作。且崔成君并非西蒙电器公司的员工，在崔成君自行能够供应货物的前提下，西蒙电器公司所称崔成君是为西蒙电器公司联系业务签订的合同不属实，不符合常理，崔成君也不会有为他人联系业务而放弃自己增加收入的可能。崔成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蒙电器公司给付其货款118348元及损失6287.24元，合计124635.24元，后变更为西蒙电器公司给付其货款112992.60元（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西蒙电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成君要求西蒙电器公司给付货款112992.6元。提交证据:1、2016年9月13日欠条一张、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11月28日收货单58张、明细表一份，证明崔成君陆续向西蒙电器公司供应货物货款合计314168元，系西蒙电器公司的会计向崔成君出具了欠条及收货单，能够证明欠款事实；2、赛睿特公司出具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付款信息一份、银行回单一份，证明2017年7月3日崔成君以西蒙电器公司的名义与该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崔成君向该公司供应货物23000元，赛睿特公司将应付崔成君的货款打入西蒙电器公司账户内，西蒙电器公司在扣除14%的税费后支付给崔成君19780元；3、华天机电中心出具的产品购销合同、银行回单一份，证明2016年7月27日崔成君以西蒙电器公司的名义与华天机电中心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崔成君向该公司供货，华天机电中心收到崔成君供应的货物后将货款28500元转入了西蒙电器公司账户内，西蒙电器公司在扣除14%的税费之后于2018年7月31日转付崔成君24510元，崔成君以西蒙电器公司名义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是应上述两个公司的规定必须将货款打入对公账户，并出具正规发票，崔成君系个人，没有相应的资质，故与西蒙电器公司协商后以西蒙电器公司的名义签订的购销合同，委托代理人为崔成君，且实际供货也是由崔成君，上述两笔款项并非西蒙电器公司的货款，而是西蒙电器公司代为转付的上述两个公司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崔成君共收到西蒙电器公司已付货款为201175.40元，尚欠112992.60元；4、2018年12月15日崔成君与西蒙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磊的录音，从录音中可以看出西蒙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欠崔成君货款未付，但以其与他人存在纠纷为由拒绝与崔成君对账并支付货款。西蒙电器公司质证称，对2016年9月13日的172650元的其欠条不予认可，其中有张永忠向崔成君采购的波纹片71776.96元，收货单58张西蒙电器公司的合计与崔成君合计数额不一致（以原始单据为准，由法庭核实具体数额）。对案涉赛睿特公司和华天机电中心的两笔款项，是我公司的正常业务，与本案无关。对录音我方不清楚，录音能够反映出有异议的波纹片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6年9月13日贾某书写的欠条问题；崔成君认为由西蒙电器公司的会计贾某书写的欠条就是西蒙电器公司的欠款，西蒙电器公司认为虽署名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磊和会计刘明月，但经核实是西蒙电器公司和案外人张永忠的会计贾某书写，故不认可其真实性，因为该条中含有张永忠从崔成君处采购的波纹片款71776.96元，应予扣除。贾某系西蒙电器公司的会计，当事人双方认可，贾某为崔成君出具署名有“张磊”的172650元的欠条，属于职务行为，系西蒙电器公司欠款。西蒙电器公司认为含有张永忠从崔成君处采购的波纹片款71776.96元的意见，并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赛睿特公司和华天机电中心转付款问题：在两份购销合同上均显示崔成君为委托代理人，但崔成君并非西蒙电器公司业务员或公司职员，故崔成君所述更具合理性，对西蒙电器公司称上述两笔款均为其公司业务回款，与崔成君无关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58笔货款数额问题：经核查，货款58笔合计141518元，加上欠条货款，认定崔成君为西蒙电器公司供货货款为314168元。关于西蒙电器公司尚欠崔成君货款数额问题：西蒙电器公司认为已付崔成君货款245465.40元，一审法院确认应扣除赛睿特公司和华天机电中心转付款44290元，西蒙电器公司实际已付崔成君货款201175.40元。综上，确认西蒙电器公司尚欠崔成君货款为112992.60元（314168元－201175.40元）。一审法院认为，崔成君多年向西蒙电器公司供货，有崔成君提供的欠条和收货条予以证明,证实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确认西蒙电器公司尚欠崔成君货款112992.60元。西蒙电器公司未能及时偿还所欠货款，崔成君持欠条和收据向西蒙电器公司主张权利，应予支持。崔成君自动放弃要求西蒙电器公司给付货款损失的请求，是其对个人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保定市西蒙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崔成君货款112992.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0元，减半收取计1280元，由保定市西蒙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西蒙电器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张永忠向崔成君采购波片明细影印件，证明波纹片货款71776.96元是案外人张永忠向崔成君采购的，该笔交易与西蒙电器公司无关，该笔货款也不应由西蒙电器公司承担。2.证明影印件，证明贾梓璐在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之间同时为案个人张永忠和西蒙电器公司的会计。贾梓璐在2016年9月13日给崔成君打的欠条中71776.96元波纹片货款是案外人张永忠采购，与西蒙电器公司无关。3.华天机电中心产品购销合同影印件，证明崔成君在华天机电与西蒙电器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中的法律地位为委托代理人，崔成君以西蒙电器公司的名义实施代理行为，所产生的代理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西蒙电器公司概括承受。因此华天机电应支付给西蒙电器公司的货款与崔成君无关。4.产品购销合同影印件，证明崔成君在华天机电与西蒙电器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中的法律地位为委托代理人，崔成君以西蒙电器公司的名义实施代理行为，所产生的代理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西蒙电器公司概括承受。因此华天机电应支付给西蒙电器公司的货款与崔成君无关。5.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影印件，证明西蒙电器公司发货给赛睿特公司后，赛睿特公司依约支付货款，西蒙电器公司才是赛睿特公司的合同相对方，货款与崔成君无关。6.保定市西蒙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山西济达变压器有限公司、河北百思特电气有限公司、沧州明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六份影印件，证明西蒙电器公司曾委托多名代理人居中介绍、联系业务，并依据约定由西蒙电器公司支付给代理人少数业务提成，而崔成君与西蒙电器公司所委托的其他代理人相比并无任务特殊之处，其地位仅仅是代理人，其代理行为也应当由西蒙电气公司承受，与崔成君无关。7.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影印件，证明西蒙电器公司曾于2017年3月11日支付给高巍业务提成600元，于2018年9月10日支付给高巍业务提成4390元。崔成君同样作为委托代理人的地位居中帮助西蒙电器公司联系并介绍业务，崔成君并非与华天机电中心、赛睿特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崔成君质证称，西蒙电器公司提交的证据1到证据5是在一审中已提交的证据，并非二审的新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的质证意见。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掌握在西蒙电器公司手中，一审应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6的三份合同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采购货物均为油箱外壳波纹片，西蒙电器公司本身并不供应两份合同中供应的油室。且在沧州的合同中代理人是冯雪莉，即西蒙电器公司的会计，我方提交的收货单上也有冯雪莉代张磊签字的收货单。不认可西蒙电器公司的证明目的。三份合同系西蒙电器公司内部签订的合同，代理人也是公司员工。诉讼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我方在自己能够供应货物的情况下，不存在为他人联系谈业务的可能，这个事实在一审中我方提交的与北京二公司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西蒙电器公司的内部工资提成的发放情况，与我方和本案无关。欠条中所有的字迹和落款均为贾梓璐本人书写。波纹片没有混，货款共计17万元，是双方对账后，西蒙电器公司欠贾梓璐的货款打了条子。贾梓璐是西蒙电器公司会计，他们是有利害关系的，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北京两个公司已明确的表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是借用了西蒙电器公司的资质而已。西蒙电器公司也认可了欠条是贾梓璐所写。贾梓璐作为公司的会计应承担责任。其他同一审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西蒙电器公司一审中已将证据1-5提交并质证，二审中也未提供充分理由和证据证明上述证据需要重复质证。证据6和证据7并不足以反驳崔成君作为实际出售人与华天机电中心、赛睿特公司所签订合同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确认。本院认为，西蒙电器公司和崔成君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买卖合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在一审中，西蒙电器公司认可贾梓璐为其会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贾某作为工作人员以西蒙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磊和会计刘明月的名义出具的欠条，依法应由西蒙电器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西蒙电器公司主张该笔71776.96元货物系由张永忠采购，不应由其履行给付货物款的义务。西蒙公司对于其以上主张提交了贾某的书面证明一份，因贾某并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提供证据并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证言不予确认。因西蒙电器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应由西蒙电器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西蒙电器公司关于不应给付该笔71776.96元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崔成君作为西蒙电器公司代理人与赛睿特公司、华天机电中心所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价款分别为23000元和28500元。因以上两份合同系西蒙电器公司与该两个公司之间的合同，崔成君在该两份购销合同中系委托代理人身份。崔成君主张该两份合同系其与两个公司之间的合同，只是用西蒙电器公司的银行账号收货款并用其公章签订合同，崔成君支付西蒙电器公司合同价款14%的使用费，在扣除该两笔使用费后，西蒙电器公司应将剩余货款支付崔成君。本案系崔成君与西蒙电器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赛睿特公司、华天机电中心并非本案当事人，对涉及该两份合同崔成君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与本案为同一法律关系，且西蒙电器公司与崔成君之间就该两份合同的履行存在较大争议而该两份合同中又涉及两个案外合同相对方，故一审判决将该两份合同所涉及的货款44290元在本案讼争欠条和58张收据中予以扣减欠妥，本院对此不予涉及。西蒙电器公司应当支付崔成君的货款数额为314168元-245465.40元=68702.6元。综上所述，西蒙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被告保定市西蒙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崔成君货款112992.60元。”为“被上诉人保定市西蒙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崔成君货款68702.6元。”二、驳回被上诉人崔成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减半收取计128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西蒙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78元，由被上诉人崔成君负担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西蒙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56元，由被上诉人崔成君负担10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舒淼审判员  王洪月审判员  陈 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佟锡尧书记员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