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住所地齐河县城铁北街27号。法定代表人：段学民，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春，山东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猛，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齐河焦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以下简称齐河肉联厂）因与被上诉人王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齐河肉联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王猛之父王希杰死亡时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费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单位属于国有企业，因政策和经济环境因素，企业早已停止经营，后因国家加强生猪屠宰的管理，我单位才被安排了这项工作。2018年，根据企业主管部门和上级单位的指示精神，对“僵尸企业”进行破产改制，我单位于2018年9月30日完成了改制工作，将企业原有全部职工补交了拖欠的社保费，全员解除了劳动合同，并向职工依法支付了经济补偿金，职工也向社保机构申请了失业待遇，被告王猛之父王希杰即为其中一员。因屠宰管理工作量小，我单位即将该项工作，以劳务发包的方式，公开发包出去，并与承包人签订了《屠宰加工劳务发包合同》，按月向承包人支付劳务费。因承包人雇佣工人时，优先雇佣了部分原单位职工，王希杰即在被雇佣之内，由承包人向他们支付报酬。2019年9月21日，王希杰在工作中感到不适，后到医院诊治中，突然死亡。被上诉人认为其父与我单位仍存在劳动关系，应视同工伤，遂向齐河县劳动仲裁委申请确认其父与我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出具《仲裁裁决书》，认定王希杰死亡时，与我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我单位认为：我单位是在养活不了职工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与全部职工解除了劳动合同，且职工明知是处在失业状态，也按月领取着失业金，双方之间已无劳动关系。对劳务承包人雇佣失业工人提供部分劳务，我们采取的是欢迎和支持的态度，但并不能被认为我单位重新招用了他们，否则，我们已经完成的企业改制，将毫无意义，仍然不能依法解除企业负担，反而增加了企业负担。认为《仲裁裁决书》裁决错误，提出起诉。原审法院以王希杰受我单位管理、工资由我单位发放、工作是我单位组成部分为由，认为王希杰与我单位是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其一，我单位发包后，对承包人雇佣的工人，由承包人管理。原审法院认定我单位实际对这部分雇工进行管理，缺少事实依据；其二，我单位发包后，一直依照发包合同向承包人支付劳务费，承包人向我单位出具劳务费发票，王希杰突发疾病时，一直由承包人发放劳动报酬，并不是我单位向王希杰发放过工资。其三，我单位的经营主业是肉类经营，生猪屠宰是行政机关为加强管理，暂时让我单位协助的工作，并不是我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随着政府的政策变化，这部分工作时有时无。所以，原审法院认定这部分工作是我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其四，改制后，我单位和包括王希杰在内的原职工，双方都没有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王希杰及家属也认可与我单位已没有劳动关系，不仅申请失业金救助，而且一直领取着失业保险金。依照我国民法总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在没有建立合同关系的合意的情况下，是不能成立合同关系的。王猛答辩称，一、上诉人的本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希杰与上诉人自1980.11-2018.9.30，2019.1.1-2019.9.21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事实依据充足，依法确认和维持一审判决书的判决事项；三、在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中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理由与一审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自认是公开发包进行改制，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租赁经营（生产）、承包经营（生产）的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改变，法人名称未变，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与承包人的发包合同，明确证明了该承包系上诉人内部的一种管理模式，上诉人通过承包人索恩荣间接管理王希杰等工人，王希杰等人仍接受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和劳动管理，从事的工作仍是上诉人的屠宰车间工作，是上诉人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经营场地和工作地点均未改变，所以，上诉人与王希杰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真实充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齐河肉联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齐劳人仲案字（2019）第407号《仲裁裁决书》，改判被告王猛之父王希杰死亡时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猛的父亲王希杰（1965年10月12日出生）自1980年11月来到原告单位工作，2018年9月30日原告单位进行企业改制，王希杰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关系。2019年1月1日，原告与索恩荣签订了屠宰加工劳务发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屠宰加工劳务工作发包给索恩荣，索恩荣利用原告的屠宰加工厂的现有场地、设备、设施，完成原告的屠宰加工劳务工作。索恩荣与原告签订屠宰劳务发包合同后雇佣王希杰等工人进行工作，原告每月根据工人人数将工人的工资转账给索恩荣，索恩荣转而将工资发放给王希杰等工人。索恩荣之前也是原告处职工，与王希杰同时参与单位改制，解除了劳动合同。另查明，被告王猛向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王希杰与本案原告自1980年11月至2019年9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2日，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齐劳人仲案字[2019]第40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王希杰与原告自1980年11月至2018年9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2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齐劳人仲案字[2019]第407号仲裁裁决书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间，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原告与索恩荣签订的屠宰加工劳务发包合同，2019年1月1日原告将其屠宰加工劳务工作发包给索恩荣，索恩荣利用原告的屠宰加工厂的现有场地、设备、设施，完成原告的屠宰加工劳务工作，由此，索恩荣自原告处承揽的屠宰加工工作系原告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原告申请索恩荣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原告每月根据工人人数将工人的工资转账给索恩荣，索恩荣转而将工资发放给王希杰等工人，这表明原告与索恩荣之间并不是单纯的分包、承包业务关系，其实质是原告通过索恩荣间接管理王希杰等工人、向王希杰等工人发放工资，此系原告管理工人的一种管理模式，王希杰等工人实际受到原告的劳动管理。综上，本案中原告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王希杰具有劳动者资格，王希杰受原告的劳动管理，原告按月向王希杰发放工资，王希杰从事的工作系原告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与王希杰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王希杰自1980年11月至2018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被告提交的王希杰的山东农村商业银行的工资流水，2018年9月30日原告与王希杰解除劳动关系后，原告虽在2018年11月9日、2018年12月4日曾向王希杰的账户转账，但该两笔转账并未说明系工资收入，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与王希杰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该期间原告与王希杰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二、王希杰与原告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自1980年11月至2018年9月30日、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负担。（退回原告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王希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进一步明确了劳动关系是以用工事实为基础，具有从属性本质特征的法律关系。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可见，上述通知精神从用工主体资格、从属性以及工作内容等方面，对用工事实进行了诠释。本案中，王希杰自1980年到齐河肉联厂参加工作，2018年齐河肉联厂企业改制，2018年9月30日王希杰与齐河肉联厂解除劳动关系。虽然齐河肉联厂在企业改制期间与承包人索恩荣签订了《屠宰加工劳务发包合同》，由索恩荣承包经营，但是齐河肉联厂作为生猪屠宰企业，根据《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二条“国家实行生猪定点屠宰、集中检疫制度。未经定点，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生猪屠宰活动。”的规定，由此可以认定索恩荣是以齐河肉联厂的名义进行生产和经营。在索恩荣内部承包过程中，2019年1月1日王希杰回到齐河肉联厂继续工作，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未发生改变，从现行生效的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租赁经营（生产）、承包经营（生产）的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改变，法人名称未变，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的规定和齐河肉联厂通过索恩荣间接为王希杰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看，内部承包关系并未改变王希杰为齐河肉联厂提供有偿劳动的事实和建立劳动关系的属性，也不能免除或者替代齐河肉联厂的用工主体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希杰与齐河肉联厂自1980年11月至2018年9月30日、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朱吉星审判员  吴东锋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