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荣福，男，197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和田市理想建材店经营业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干，新疆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乌鲁木齐北路4号。 法定代表人：阳潇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立忠，新疆谦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素洪,女，汉族，1986年6月4日出生，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现居住地：和田市。 再审申请人李荣福因与被申请人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32民终247号民事裁定，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新民申19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荣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干，被申请人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立忠、徐素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荣福申请再审称，本案曾于2014年向和田市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8月15日和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和市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上诉后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和田市法院一审重新立案，本人申请撤诉，一审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5）和市民二初字第403号民事裁定，依法准许撤回起诉。2019年3月本人再次向和田市人民法院起诉，贵院二审认定本案是重复诉讼，从而驳回本人起诉，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撤销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维持和田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 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事不二理的原则。本案已于2014年8月15日和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和市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二审发回重审后对该案未进行处理，和田市人民法院就同意再次立案并作出（2019）新32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无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涉案工程系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项目经理龙祥林，刘玲玲系龙祥林雇佣的工作人员。刘玲玲向李荣福出具欠条的真实性无从确认，刘玲玲的购买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没有证据证实其购买行为属于委托、代理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3、昆仑湖公园文化创意项目工程，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只中标了其中的第二标段，李荣福主张使用的墙砖、地砖远远超出了中标的施工清单范畴，可以证实李荣福和刘玲玲的买卖合同系个人行为，欠条上只有刘玲玲的签字，至于货物送到什么工地并不清楚，出库单上也没有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及送货地址。综上，请求驳回李荣福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裁定。 李荣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货款319500元；2、要求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付延迟付款利息95850元；3、要求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和田市昆仑湖公园文化创意园项目二标段工程，工程总造价5731167.29元，工期从2012年8月15日至2014年4月12日，刘玲玲以挂靠的形式为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2013年6月，应刘玲玲要求，李荣福向和田市昆仑湖公园文化创意园项目二标段工程供应了墙砖和地板砖等建筑材料；2013年12月8日，刘玲玲与李荣福结算货款并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李荣福墙砖款319500元（叁拾壹万玖仟伍佰元正）。”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至今未向李荣福支付上述款项。另查明，2012年10月27日，刘玲玲代表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他人签订物资租赁合同；2012年11月23日，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刘玲玲支付和田市昆仑湖公园文化创意园项目二标段工程款2250000元；本案纠纷自2014年7月14日进入诉讼程序后，先后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撤诉、重新起诉等法律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因此未超出诉讼时效。针对本案被告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具有还款义务的问题，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结合刘玲玲联系购买建筑材料、材料实际送货地点、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等事实来看，都足以让原告认为刘玲玲上述行为系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被告事实接收、使用材料的行为构成了对合同追认的法律事实；再次，即使被告与刘玲玲之间系“挂靠”关系，这种内部关系也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所谓“挂靠”行为的实质在于借用他人资质，在实务中，为混淆视听，挂靠者通常以被挂靠者的分支机构、施工队或项目经理部等形式对外开展活动，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作为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的被挂靠者也应对外承担主体责任；综上，刘玲玲在本案中购买材料、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对人李荣福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刘玲玲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该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逾期支付货款所产生的利息95850元[319500×5%÷12×60个月（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经核算利息应为75881元。一审法院遂判决：被告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荣福支付货款319500元及利息75881元。 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本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事不二理的原则。本案已于2014年8月15日和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和市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二审发回重审后对该案未进行处理，和田市人民法院就同意案件事实再次立案并作出（2019）新32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无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刘玲玲向李荣福出具欠条一张，其真实性无从确认，刘玲玲的购买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没有证据证实其购买行为属于委托、代理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先后经历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撤诉、重新起诉等法律程序”，认定未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昆仑湖公园文化创意项目工程，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只中标了其中的第二标段，刘玲玲是第二标段的实际负责人，李荣福主张使用的墙砖、地砖远远超出了中标的施工清单范畴，可以证实李荣福和刘玲玲的买卖合同系个人行为，欠条上只有刘玲玲的签字，至于货物送到什么工地并不清楚，出库单上也没有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及送货地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公正处理本案。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荣福与刘玲玲、和田安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7月8日已向和田市人民法院起诉，和田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4日立案，并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和市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2014）和市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和中民二终字第148号民事裁定，发回和田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发回重审后，和田市人民法院至今未立案重新审理。本案纠纷自2014年7月14日进入诉讼程序后，先后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重新起诉等法律程序。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查明的基础事实是“2013年12月8日，刘玲玲向李荣福结算货款并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李荣福墙砖款319500元，（叁拾壹万玖仟伍佰元正）”，与（2014）和市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相同。李荣福于2019年3月25日就同一事实重新起诉，基于相同的基础事实产生的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权构成前后两案相同的诉讼标的，虽然本案李荣福未起诉刘玲玲，但前后两诉基于同一事实，诉讼标的相同，诉讼当事人相同，应认定为重复诉讼。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本案违反一事不二理的原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荣福的起诉。 再审庭审中，李荣福提供和田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的（2015）和市民二初字第403号民事裁定书，以证实本案发回重审后，李荣福提出撤诉，撤诉后又重新提起起诉，故该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被申请人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起诉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再审认证认为，对该撤诉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并且该撤诉裁定书可以证实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其关联性亦予以认定。 被申请人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涉案项目管理机构名单； 3.涉案工程投标总价，工程量清单。 通过上述证据，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拟证明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系龙祥林，而非本案的刘玲玲；并且涉案工程的瓷砖只有8万元左右，与李荣福主张的瓷砖价款相差甚远。 李荣福质证称，工程项目经理是龙祥林，但不能证实涉案施工负责人也是龙祥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施工负责人为刘玲玲；至于工程量清单，系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对上述证据认定认为，对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 涉案项目管理机构名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实刘玲玲并非涉案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对于涉案工程投标总价和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和田市人民法院2016年5月25日作出的（2015）和市民二初字第403号民事裁定，可以认定本案被发回重审后，李荣福提出撤诉，撤诉后又重新提起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故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二审裁定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并驳回李荣福的起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二）关于涉案货款是否应由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结合刘玲玲联系购买建筑材料、材料实际送货地点、代表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等事实，再结合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刘玲玲支付和田市昆仑湖公园文化创意园项目二标段工程款225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刘玲玲与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这种内部关系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所谓“挂靠”，其行为的实质在于借用他人资质，建筑施工中，挂靠者通常以被挂靠者的分支机构、施工队或项目经理部等形式对外开展活动，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作为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的被挂靠者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应对外承担主体责任，向李荣福支付涉案货款319500元及利息。 综上所述，李荣福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新32民终247号民事裁定； 二、维持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30.72元，均由和田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红  辉 审判员 辛  元  忠 审判员 图尔荪·亚森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