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能集团贵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台江县革一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光，贵州名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良宝，男，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台江县革一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忠，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华胜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台江县革一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平，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天能集团贵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能集团贵州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华胜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胜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良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0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能集团贵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黔2630民初81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李平作为华胜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发表的意见应作为华胜集团公司的答辩或辩解，但是，一审法院直接将李平在庭审中的电话回答“账外资产清单是卖给天能公司的”，作为事实予以采信，违反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规则，认定事实错误。许良宝主张的资产对价并不在股权转让的交易范围内，且案外人天能集团与许良宝之间无任何交易关系，上诉人与许良宝之间也无任何交易关系，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基础要件不成立，许良宝没有相应的请求权，但一审法院仅凭李平的陈述即认定被上诉人许良宝和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明显属事实不清。周华强在签署该《账外资产清单》时，并非贵州台**胜电源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是作为“天能集团”的接管代表签署该清单，根据法律规定代为处分民事权利必须有相关的授权，该清单中天能集团的代表虽签字确认，但仅限于确认这个事实本身，并不能代理天能集团处分相关的民事权利，该账外资产清单签立时的本意是对账外资产作清点和备忘，只是账外资产进行盘点的事实行为，不是民事处分行为，该清单缺乏买卖的合意，意思表示不真实，不能产生买卖的法律效果，上诉人也未在清单上签名或盖章，一审法院的判决无异于强迫上诉人进行交易，故要求上诉人买受账外资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许良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依法予以维持。《账外资产清单》有三方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及相关人员在上签字后，账外资产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同签订后，三方完成了该账外资产的交付。华胜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的陈述属于证据，是对《账外资产清单》资产买卖关系的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其证明效力，认定事实清楚。**华是上诉人天能集团贵州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认为**华未经授权，签订的《账外资产清单》对天能集团贵州公司无法律约束力的理由违背《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许良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天能集团贵州科技公司支付已受让物资价款人民币1263649元；被告贵州华胜投资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60号和6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方涉及有的相关收购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有该两份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二、本案所涉的是有被告贵州华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原告许良宝、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华等6人签订的《账外资产清单》引起的争议问题。原告系据该《账外资产清单》，以转让清单上的物资给被告天能集体贵州公司，因转让物资价款未有得到支付，而向二被告提出了本案的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贵州华胜公司系《账外资产清单》签订的见证方，并放弃对被告贵州华胜公司要求支付物资价款的责任；同时，原告诉求由1263649元变更为1025503元［清单有关物资22399元+煤场61841元+模具/夹具244000元+铅697263元（33203KG×21元/KG）］；三、被告贵州华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认可本案的《账外资产清单》物资系原告卖给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被告贵州华胜公司为签订《账外资产清单》的见证方；四、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提出签订《账外资产清单》后已要求原告把账外物资搬走，但天能集团贵州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对此辩解予以佐证；五、本案原告表示签订《账外资产清单》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表示不清楚，且签订《账外资产清单》时对铅的价格未有商谈，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018年6月22日铅的交易价格为20000元/吨,合20元/KG。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账外资产清单》涉及的物资是否系原告许良宝转让予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的买卖行为；二、《账外资产清单》涉及物资铅的价格认定问题；三、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是否需承担支付物资价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原告提供的《账外资产清单》，该清单标明有物资名称、数量、单位、单价、金额、备注、实盘等相关内容，该《账外资产清单》的内容，符合合同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具备的基本条款，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该《账外资产清单》能够确定当事人的名称、标的、数量等内容，再则该《账外资产清单》已经原告许良宝和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华及相关负责人签字认可，以及见证方贵州华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的见证签字，且李平庭审中经其代理人当庭电话核实，认可本案的《账外资产清单》物资系原告卖给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同时，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账外资产清单》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基于以上事实依据，足以确认原告许良宝与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之间签订的《账外资产清单》系物资的转让行为，因此，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签订的《账外资产清单》存在事实的转让行为，买卖合同成立。故对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提出与原告未签订有转让协议，签订《账外资产清单》后即已通知原告把物资搬走的辩解意见，缺乏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因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因此，对于铅的价格认定问题，原告表示签订《账外资产清单》时，口头约定为根据签订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计算，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表示对铅的价格没有商谈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而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现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签订《账外资产清单》当日铅的价格为20元/KG，原告认可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而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对签订日期及价格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则根据原告的举证，确认原告主张的铅的价款应为33203KG×20元/KG=664060元，原告要求按照2018年6月份的平均价格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不予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及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被告天能集团贵州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受让人，依法应承担支付合同价款的责任。而原告认可被告贵州华胜公司系《账外资产清单》的见证方，已放弃要求其承担支付价款的责任，亦予以确认；另外，对于本案合同价款的数额认定问题，根据上述对争议焦点二的认定，确认本案《账外资产清单》的合同价款应为992300元［清单有关物资22399元+煤场61841元+模具/夹具244000元+铅664060元（33203KG×20元/KG）］，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缺乏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予确认。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天能集团贵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许良宝的物资转让价款人民币992300元；二、驳回原告许良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72元，减半收取808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天能集团贵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6862元，原告许良宝自行承担12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贵州台**胜电源制造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注册成立，在2018年6月22日前的股东为曹阳、许良宝和王华胜。2017年3月14日，王华胜、许良宝和曹阳签订《关于贵州台**胜电源制造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及债务清理协议书》约定，经三方股东王华胜、曹阳、许良宝协商同意华胜电源有限公司的总资产作价6500万元转让给许良宝，由许良宝全权负责经营管理，但许良宝未按该协议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债务清理款义务，为此，王华胜、曹阳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许良宝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债务清理款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分别作出（2018）黔26民初46号和（2018）黔26民初55号民事判决，由许良宝支付王华胜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扣除华胜集团公司已经支付的315万元，还应支付1485万元；由许良宝支付曹阳股权转让款730万元、债务清理款438万元（贵州省高院变更债务清理款438万元为：债务清理款438万元及利息），上述民事判决已生效。2018年5月6日，华胜集团公司（甲方）与许良宝（乙方）、王华胜、曹阳（第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许良宝将其持有的华胜电能10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3000万元转让给甲方；第三方王华胜和曹阳愿意配合将登记在自己名下华胜电源公司的全部股权过户到甲方名下。2018年5月8日和11日，华胜集团公司分别与王华胜、曹阳、许良宝签订转股协议，该协议约定，由王华胜、曹阳、许良宝各自持有的华胜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华胜集团公司，王华胜的转让价款为1050万元，曹阳的转让价款为900万元，许良宝的转让价款为1050万元。2018年6月22日，王华胜、曹阳、许良宝已将各自的股权过户登记于华胜集团公司的名下。按照许良宝与华胜集团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华胜集团公司已经支付王华胜股权转让款315万元，支付曹阳股权转让款270万元，支付许良宝股权转让款315万元。2018年6月6日许良宝作为贵州台**胜电源制造有限公司（甲方）的法定代表人与华胜集团公司（乙方）签订《收购协议》约定：“甲方持有人均一致同意将所持有甲方2017年10月26日《贵州台**胜电源制造有限公司单项资产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所评估的100%的资产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5740万元”。同年6月22日，甲、乙双方签订《收购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所持有全部资产（100%股权）整体打包转让给乙方，乙方以8740万元现金作为交易对价给甲方；二、本补充协议系《贵州台**胜电源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收购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2018年11月12日，天能电池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华胜集团公司(乙方)签订关于《贵州台**胜电源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承诺将贵州台**胜电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的3000万元注册资本金缴足，在此前提下，双方约定甲方以人民币3000万元购买乙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除股权转让款外，甲方需另支付乙方人民币5740万元，并由乙方负责清偿目标公司在本次股权交割前已产生的所有负债。许良宝转让其股权后，华胜集团公司的李平、华胜电源原股东许良宝、天能集团的**华等多人均在《账外资产清单》上签名。本案三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均认可《帐外资产清单》上的物资不包含在股权及资产转让范围内。该《账外资产清单》上记载有物资名称、数量、单位、单价、金额、备注、实盘、实际金额等内容。许良宝在一审庭审中称“2019年6月底去结账时，因铅价格降低了5000多元，天能集团贵州公司不好还价，所以叫我拉走”。本院认为，根据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天能集团贵州公司与许良宝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天能集团贵州公司与许良宝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帐外资产清单》上记载的内容来看，记载有物资名称、数量、单位、单价、金额、备注、实盘、实际金额等内容，除此之外，还有天能集团贵州公司的**华（等多人）、华胜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平、华胜电源原股东许良宝均在《帐外资产清单》上签名。从《帐外资产清单》记载的上述内容分析，如果只是帐外资产的盘点，根据生活常识可判断，只需记载物品名称、数量和资产所有人及存放单位签字即可，没有必要写明单价、金额和实际金额等内容，也没有必要三方人员签字确认。另外，参加帐外资产清点的见证人李平也证实《账外资产清单》物资系许良宝卖给天能集团贵州公司。通过对以上证据的分析，许良宝主张其与天能集团贵州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因天能集团贵州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故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只对证据进行了列举，事实认定的表述不规范，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天能集团贵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4元，由天能集团贵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