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7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盼，江苏宏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波，男，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江苏熙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伟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清水亭西路**百家湖科技产业园iv>法定代表人：刘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金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迎春，男，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美团外卖配送员，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波、南京华伟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保洁公司）、原审被告孙迎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15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盼、被上诉人高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华伟保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原审被告孙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扣除华伟保洁公司超载免赔率10%即10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不认可超载免赔率无事实依据。一审中，案涉车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事实系在答辩阶段由上诉人向法庭陈述。上诉人提交保险合同条款证明案涉车辆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事故发生时，孙迎春所驾车辆超过核定载重量，且未按规定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故此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要求车辆所有人及被保险人华伟保洁公司提交车辆保险单，商业险保单中己经载明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己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根据庭后被上诉人华伟保洁公司提供的保单原件可见，合同订立时的合同条款己经提交投保人，上诉人提供的通用条款复印件足以证明该事实。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判决。高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华伟保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孙迎春辩称，同意华伟保洁公司的意见。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原审被告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955600.60元（其中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4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75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5351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31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6044元和鉴定费236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4月19日9时15分许，孙迎春驾驶严重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苏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沿江宁区庄排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菲尼克斯路路口右转弯过程中，与同向右侧高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高波受伤和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迎春负事故全部责任，高波不负事故责任。苏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高波受伤后入南京同仁医院治疗，医院诊断：1、左小腿毁损伤；2、骨盆粉碎性骨折；3、多发肋骨骨折；4、肺挫伤，于2016年4月19日为其行左下肢截肢术（股骨髁上水平）。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宁康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20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高波左下肢膝关节以上（髋关节以下）缺失构成五级伤残，5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高波误工期限以伤后15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经法院委托，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于2017年2月7日作出苏康[2017]第012号《关于高波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配制意见》，结论为：1、根据患者的年龄、体重、活动量及伤情的特殊情况，假肢的安装必须确保伤者的安全，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由于站立时稳定性较差，需配置普通适用型特殊装置大腿假肢，价格为31333元，此假肢的使用年限为四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2、由于患者为初次安装假肢，为了能够更好地适应及穿戴、使用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康复训练住宿费用为60元/天，住院康复训练期间需陪护1名；3、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高波用去鉴定费4860元。高波伤后用去医疗费71554.66元、交通费600元（法院酌定），损失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40元（住院37天，每天20元）、营养费1800元（营养期限90天，每天20元）、护理费7940元（护理期限90天，其中住院37天，每天100元，出院后每天80元）、误工费17500元（每月3500元，误工期限5个月）、残疾赔偿金453510.60元（高波伤情构成一个五级、一个十级伤残，赔偿年限20年，赔偿系数0.61，2014年5月始高波即租住在南京市城镇，2015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433256.15元（江苏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6.63岁，假肢按每4年更换1次，需更换11次，其中2016年9月高波在徐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假肢用去71360元，另10次假肢费用313330元；维修费用48566.15元:31333元/年×5%×31年）和被扶养人生活费184215.12元[高波女儿高梦雪生于2005年2月24日，抚养年限7年；高波儿子高立鹏生于2010年11月5日，抚养年限11年；高梦雪和高立鹏均在校学习，参照2015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966元计算，高波负担二分之一；高波的母亲周淑平是农村居民，赡养年限计算19年，参照2015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883元计算，高波负担二分之一。被扶养人生活费：（24966元/年*7年+24966元/年*4年/2+12883元/年*12年/2）*0.61]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500元。高波受伤后，华伟保洁公司支付医疗费61554.66元和现金4000元，合计65554.66元；人保南京分公司支付医疗费1万元。2017年1月18日，孙迎春因本案犯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一审审理中，高波提供所在村委会出具其弟弟高磊患强直性脊椎炎多年无经济收入的证明，主张母亲周淑平由其一人赡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孙迎春是华伟保洁公司驾驶员，事故发生于其履行职务期间，交管部门认定孙迎春负事故全部责任，故高波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当由华伟保洁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华伟保洁公司所有的苏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故高波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保险不能赔偿的部分再由华伟保洁公司赔偿。孙迎春虽因本次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但孙迎春非本案赔偿义务人，故对于高波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5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周淑平有高波、高磊两个儿子，高波提供的苗集村委会证明，不足以证明高磊丧失劳动能力，周淑平应由高波一人赡养，故法院确定周淑平的赡养费由高波负担二分之一。高波在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作出鉴定之前已经安装了假肢，故其要求按照《关于高波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配制意见》赔偿住宿费和陪护人员误工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扣除10%的免赔率，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审核，高波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201616.53元（其中医疗费71554.66元、交通费6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4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940元、误工费17500元、残疾赔偿金453510.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3256.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4215.12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50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112万元，其余损失81616.53元由华伟保洁公司赔偿。扣除已付赔偿款75554.66后，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高波损失111万元，由华伟保洁公司赔偿高波损失16061.8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高波损失111万元，南京华伟保洁有限公司赔偿高波损失16061.87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高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投保单原件一份，华伟保洁公司在保单上进行了盖章确认，拟证明在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投保险种的条款，且投保人声明在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以及合同条款中的义务条款、附则等进行了详细解释说明，投保人表示理解上述条款，也同意将上述条款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基础。高波质证认为，一审中没有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作出原审判决没有不当，该保单系格式条款，所有内容均是人保南京分公司事先准备好，由投保人盖章确认，且内容并不能证明已向投保人详细说明，也不能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请求维持原判。华伟保洁公司质证认为：1.一审时上诉人就应当提供该保单原件，但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所以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较长，保单原件一直在上诉人处，但上诉人一直未提供，所以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2.对上诉人提供的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未看到上诉人所说的保险条款。虽然在投保单上有“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保险险种条款”，因没有具体条款内容，且又是格式合同，附加的文书只是机动车交通事故提示书，上诉人没有就免责条款向华伟保洁公司尽到告知义务，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孙迎春同意华伟保洁公司的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孙迎春驾驶超过核定的载质量机动车行经事发路口严重观察疏忽，右转弯时未按规定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案涉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原件特别约定及投保人声明位置，均加盖有华伟保洁公司印章。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投保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配制意见、鉴定费发票、房屋租赁合同、苗集村委会证明、刑事判决书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赔率为10%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迎春驾驶的机动车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人保南京分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等字样，并加盖有华伟保洁公司的印章，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九条字体为加黑标注字体，对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的上述投保单、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肇事车辆车主华伟保洁公司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双方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九条中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该条约定属于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苏Ａ×××**号车辆肇事时存在超载行为，属于本条规定中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而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在投保时就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向华伟保洁公司作出了提示说明，华伟保洁公司亦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因此，该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应增加10%的免赔率。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就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按约定扣减10%的超载免赔率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高波的总损失1201616.53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102万元（交强险12万元+商业三者险90万元），其余损失181616.53元由华伟保洁公司赔偿。扣除已付赔偿款75554.66元后，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高波损失101万元，由华伟保洁公司赔偿高波损失116061.87元。综上，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人保南京分公司未在一审中提供投保单原件，而作为新的证据在二审中提交，应由其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15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15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高波101万元，南京华伟保洁有限公司赔偿高波116061.87元，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78元，鉴定费4860元，合计15038元，由高波负担1917元，由南京华伟保洁有限公司负担13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栗娟审判员  朱莺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