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盐城市亭湖区文港北路71号。法定代表人：蔡文举，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根全，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义建，男，198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伟，男，199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江苏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洋村）因与上诉人陈义建、郭晓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大洋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根全，上诉人陈义建、郭晓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洋村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大洋村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陈义建、郭晓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对施工现场未采取保障措施，对现场的作业人员未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其行为存在指示与选任的过失”是错误的。郑长顺是一个连续十几年在村组干零活的老手，本案工作量仅是在菜市场背后无人走动的地方平整五六个一米左右高的垃圾堆，同时本村也有一名工作人员在场执勤，陈义建有驾驶证且驾驶的是自家挖掘机，故上诉人大洋村对于陈义建导致的陈长顺的损失没有任何责任。2.（2018）苏0902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已经判令郑长顺自担20%的责任，剩余的80%的责任由侵害者承担，大洋村只是先行代为履行赔偿义务，现大洋村行使追偿权，本案应由陈义建、郭晓伟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大洋村承担30%的责任，实质上是更改了已生效的判决确定的本应由陈义建、郭晓伟承担的义务范围。陈义建、郭晓伟辩称，1.大洋村作为案涉工程的业主，应当承担施工现场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施工造成的后果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郑长顺是受陈某的安排做工，故郑长顺人身受到伤害的后果应当由大洋村和陈某承担。陈义建、郭晓伟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陈义建、郭晓伟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大洋村负担。事实和理由：陈义建、郭晓伟与大洋村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揽关系。首先，在大洋村起诉状以及前两次庭审中均称双方是雇佣关系，大洋村仅在第三次开庭的时候在法官的释明下才改口称是承揽关系，故一审法院否认双方是雇佣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本案是大洋村将工程发包给陈某，陈某又发包给周超，周超转包给陈义建、郭晓伟。陈某在作证时陈述经测算还能节余200元。陈某在亭湖法院出庭以及书面证词中均证实大洋村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陈某，再由陈某转包出去，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承发包关系，故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3.被上诉人对其自身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现场的作业人员未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其行为存在指示与选任的过失，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郑长顺年岁已大，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大洋村辩称，1.亭湖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判决只认定大洋村和郑长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没有认定与陈义建、郭晓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大洋村和陈义建、郭晓伟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3.陈某系大洋村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在一审的几次开庭中，陈某作出了不同陈述是因为陈某害怕自己承担民事责任，所以他作了几次不同的陈述，但是法院应当以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为准。4.大洋村在这次承揽活动中无任何过错。大洋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义建、郭晓伟支付我村追偿款14996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1日，大洋村因创建文明城市的需要而欲对该村境内菜市场南边的空地进行平整，遂由该村工作人员陈某喊本村村民郑长顺至场地帮忙捡拾垃圾。在郑长顺为捡拾垃圾而行走的过程中被为平整场地而工作的、由陈义建驾驶并操作的挖掘机碰倒致右腿受伤。后郑长顺被送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日行右侧小腿中段截肢术。事故发生后，陈某垫付了43121.50元；经公安部门协调，郭晓伟先行赔付郑长顺5万元。2018年8月22日，郑长顺为要求陈义建、郭晓伟、大洋村对其损害进行赔偿而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郑长顺明确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并要求大洋村承担赔偿责任，陈义建及郭晓伟的责任由法院依法处理。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郑长顺系案外人陈某喊去平整工地捡拾垃圾，在劳动过程中被挖掘机碰倒受伤，根据陈某到庭作证的陈述，可以确认陈某喊郑长顺做工的行为是代表大洋村的职务行为，郑长顺与大洋村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郑长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大洋村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郑长顺不顾年事已高参加劳动，劳动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疏于观察，应当适当减轻大洋村的责任，认定郑长顺承担20%的责任，大洋村承担80%的责任；郑长顺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主张损失，其与陈义建、郭晓伟之间无劳务关系，陈义建、郭晓伟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2日作出了判决：大洋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长顺各项损失149368元，扣除陈某垫付的43121.50元，实际支付款项为106246.50元；陈义建、郭晓伟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郑长顺应向郭晓伟返还5万元赔偿款；案件受理费3990元，减半收取1995元，由郑长顺负担1395元，大洋村负担600元；大洋村可依据判决确定的义务将赔偿款直接支付郑长顺56846.50元（含案件受理费），支付郭晓伟5万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大洋村向郑长顺支付了56846.50元、退还了陈某43121.50元，但应支付郭晓伟的5万元至今未支付。现大洋村为向陈义建、郭晓伟追偿其赔偿的款项而诉至法院。另查明：案涉挖掘机系陈义建、郭晓伟共同购买，合伙经营。陈义建、郭晓伟的挖掘机到现场作业，系因大洋村为平整场地的需要而由陈某找周超的挖掘机，周超因没有时间就介绍了郭晓伟，后由陈义建驾驶其与郭晓伟合伙经营的挖掘机至现场作业，报酬为每小时230元，空机来回费用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大洋村工作人员的陈某虽未直接喊陈义建、郭晓伟至现场作业，但通过周超的介绍，陈义建、郭晓伟实际至现场进行了作业，陈某也已接受陈义建、郭晓伟的作业行为；虽大洋村在诉状中诉称其雇佣了陈义建、郭晓伟，但在庭审中经释明，其确定其与陈义建、郭晓伟系承揽法律关系；又虽大洋村自带证人陈某到庭作证时陈述该项场地平整工作是大洋村发包给其实施，但陈某的陈述与其在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的到庭陈述不一致，与该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亦不一致，故陈某陈述的其与大洋村系承发包关系的事实依法不予采信；因陈某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为系履行大洋村工作的职务行为，根据陈义建、郭晓伟的工作法律特征，其与大洋村构成了承揽的民事法律关系。陈义建、郭晓伟作为该项工作的承揽人，在完成承揽的工作过程中致郑长顺损伤，其依法应对郑长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现大洋村作为该项工作的定作人已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其依法有权向陈义建、郭晓伟进行追偿，但其作为定作人对施工的现场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对现场的作业人员亦未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其行为存在指示与选任的过失，其自身依法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酌情确定其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陈义建、郭晓伟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判决：一、陈义建、郭晓伟给付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洋村民委员会赔偿款149968元的70%为104977.60元,扣除应支付给郭晓伟的50000元，陈义建、郭晓伟尚应给付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洋村民委员会赔偿款54977.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洋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洋村民委员会负担900元，陈义建、郭晓伟负担231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大洋村与上诉人陈义建、郭晓伟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经查，已生效的（2018）苏0902民初5107号判决书已经认定陈某通知郑长顺做工的行为是代表大洋村履行职务的行为，即生效判决已认定陈某系代表大洋村为该村境内菜市场南边的空地进行平整而找人做工。后陈某通过案外人周超的介绍找到陈义建、郭晓伟，由陈义建、郭晓伟自带挖掘机设备为大洋村平整案涉场地，双方并就相关报酬事宜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陈义建、郭晓伟工作的法律特征，认定其与大洋村构成承揽法律关系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大洋村在起诉状以及庭审中称双方是雇佣关系，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确定双方系承揽关系，且对于双方法律关系的定性应由人民法院结合案件的具体事实、证据以及法律构成要件等综合认定，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两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问题。上诉人大洋村作为定作人，对施工现场未能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对现场作业人员亦未能进行有效安全管理，导致陈某在案涉空地捡拾垃圾的过程中被陈义建驾驶的挖掘机碰倒致伤，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而上诉人陈义建、郭晓伟作为承揽人在操纵驾驶挖掘机现场作业的过程中撞伤陈某，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陈义建、郭晓伟承担70%的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洋村和上诉人陈义建、郭晓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5元，由盐城市亭湖区大洋街道大洋村民委员会负担925元，由陈义建、郭晓伟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