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5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广汉创益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新丰镇古城街59号1幢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16627518906。法定代表人：兰祥林，四川省广汉创益劳务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本万，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甲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山洞路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590178079。法定代表人：江宗兰，重庆甲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才，重庆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广汉创益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甲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诚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5日公开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创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本万，甲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才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甲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判决书，该案案由虽然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但实质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受理并审判本案，违法了法律关于专属管辖的规定，严重违法法定程序。甲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甲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涉案《盘口式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创益公司向员工支付款项1328359.6元；3、判令创益公司支付甲诚公司滞纳金（违约金）（以未付金额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计算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暂算至2017年2月17日为474667.16元。事实和理由：创益公司因承建内威荣高速公路威远互通工程项目需要，向甲诚公司租赁建筑器材，并于2014年8月28日与甲诚公司签订《盘口式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下称合同），合同对租赁器材型号及计价方式、结算付款、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甲诚公司按照创益公司的实际要求向其履行了提供建筑器材等相关义务，但创益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款项等义务，甲诚公司经多次催要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甲诚公司（乙方）与创益公司（甲方）签订了《盘扣式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第一条本工程是位于威远县庆卫镇的内威荣高速公路威远互通工程。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工程施工图纸自行编制施工方案，经甲方审核同意后实施。该工程为现浇桥梁支模架工程，乙方采用承插型盘扣式钢管支架进行搭设（不含桥梁翼板支撑加固处理），依照创益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测算钢管支架搭设体积共计约17万立方米，桥梁翼板部分模板展开面积约1平方米，甲诚公司根据创益公司施工进度计划陆续提供2联桥约3.5万立方米架体所需的盘扣式钢管支架，周转施工完成支架作业。工程款结算按实际发生的架体工程量乘以工程单价计算。承包方式为甲诚公司包工包料。第二条本合同工程单价为：桥梁底板以下支架18.5元每立方米，按搭设的盘扣支架实际体积计算；本合同工程总价暂定315万元，如需开具发票单价上浮5%。本合同工程单价包含支架搭设、拆除、装卸、堆码及转运人工费；支架从甲诚公司往返工地的运输费；甲诚公司现场人员管理费；支架方案设计、指导费；支架租赁、保养费；支架损耗、赔偿费。第三条甲诚公司材料及人员进场之日即为开工时间，至创益公司通知甲诚公司拆除本联盘扣支架之日共计55天。第四条甲诚公司材料及人员进场3日内，创益公司支付甲诚公司工程预付款3万元。工程款结算方式为，按专家评审确定的支架搭设方案，每完成单联支架搭设，甲诚公司即通知创益公司核对架体工程量，工程量计算方式为：长（每跨纵向最外侧立杆距离）×宽（每跨横向最外侧立杆距离）×高（可调底座底板至模板的距离），单位以立方米计，保留两位小数；翼板部分计量按模板展开面积（模板长×宽）验收，单位以平方米计，保留两位小数；双方人员核实确定工程量后10日内，甲诚公司结算工程款，创益公司指定专人签字确认。工程款结算后10日内创益公司支付甲诚公司工程款的35%，创益公司浇筑混凝土后60天内，创益公司向甲诚公司支付已结算工程款比例至85%，以此类推；余款在本支架工程完工、材料清退出场后30日内结清。工程款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甲诚公司指定收款人周伏玉，开户行为民生银行重庆市沙坪坝支行，账户为47×××26。第八条创益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向甲诚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的，应向甲诚公司支付滞纳金，支付比例为每日3‰，以未付金额为基数计算。第十条创益公司指定任天吉、蒋敬超负责盘扣支架质量、方量的验收确认及工程款结算、对账，其中任意一人签字有效，创益公司认可。如签字人员变更，创益公司应另行出具委托书。甲诚公司在合同履行完毕前，并未取得相应的安装资质。2015年6月29日形成一份《工程量确认单》，谢金明在创益公司处签字确认，何以红在甲诚公司处签字确认，在该确认单中载明工程量共计71913.65立方米，单价为18.5元，金额共计为1328359.617元。2015年10月14日，李伟在该确认单中签字确认。甲诚公司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甲诚公司与创益公司对所完成工程量及金额进行有效结算确认。创益公司认为无法核实工程确认单上的签字人的真实性，且没有合同约定的创益公司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单上签名为“谢金明”并非创益公司员工，该签名仅能代表其个人，与创益公司无关。2015年6月29日后，创益公司未向甲诚公司支付工程款，甲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２０１６）渝０１０６民初７６０１号案件审理此案，在该案庭审中，创益公司举示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四川川交路桥有限公司内威荣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08分部：本人谢金明（身份证号：），系四川省广汉创益劳务有限公司内威荣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08分部上部结构现浇连续梁施工队委托代理人，现承诺自愿接手办理因委托人变更后相关全部事宜，并承诺在项目部规定工期内完成合同内所有工程，若不能履行则按合同（合同编号：NW08-039）相关规定进行处罚。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我及我公司（四川省广汉创益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与贵部及贵单位无关。创益公司用该承诺书证明谢金明是挂靠在创益公司承建了内威荣告诉公路威远互通工程，在承接该工程时向创益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表明其自愿承担因承建该工程与他方产生所有民事责任，创益公司另举示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致：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威荣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8分部四川省广汉创益劳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与重庆甲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用于内威荣高速公路8分部《盘扣式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在此合同实施过程中，为了合同顺利执行，经我方与重庆甲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协商。我公司特全权委托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威荣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8分部按照我公司向重庆甲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结算盘扣式脚手架工程款进行支付，并委托贵部将工程款支付到以下账户：户名：重庆甲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开户行：交通银行沙坪坝支行银行账户500112010018010018434委托单位声明：1、贵部依据委托书之委托事项履行工程劳务给付的义务，由此产生的任何经济损失或法律责任，均有我公司承担，与贵部无关。2、如因本公司提供的账户错误，而导致款项错误转入他人账户，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我公司承担，与贵部无关。用以证明创益公司委托四川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内威荣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八分部向甲诚公司支付租金。在本案审理中，创益公司否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并认为该两组证据是创益公司向第三方出示，应在第三方处，庭审中举示的并非原件，但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否认其在（2016）渝0106民初7601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甲诚公司与创益公司签订的《盘扣式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其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甲诚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不具有相应安装资质，其与创益公司签订的《盘扣式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创益公司在（2016）渝0106民初7601号案件中主张谢金明系其内部承包人，且创益公司一直委托第三方向甲诚公司支付工程款，在本案中并未有相应的证据对上述陈述进行否认的情况下，谢金明作为甲诚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在《工程量确认单》中签字确认工程量及价款，应视为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甲诚公司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对甲诚公司要求创益公司支付工程款1328359.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创益公司提出的甲诚公司未举证证明向其履行了义务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因合同无效，双方结算后创益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甲诚公司有权要求创益公司支付逾期占用损失，甲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实际应为创益公司逾期付款给甲诚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该资金占用损失以132835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甲诚公司主张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甲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广汉创益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盘扣式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四川省广汉创益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重庆甲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款项1328359.6元。三、四川省广汉创益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重庆甲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未付金额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重庆甲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28元，减半收取10514元（甲诚公司已预交），由四川省创益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此款由四川省创益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重庆甲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创益公司与甲诚公司所签合同主要内容来看，该合同既包含了创益公司对脚手架的租赁合同，也包含了甲诚公司对脚手架进行安装的施工合同。从创益公司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来看，显然主要是为了使用脚手架，而非甲诚公司对脚手架的施工安装，也即合同中甲诚公司对脚手架的安装施工义务，服务于创益公司对脚手架的租赁使用之合同目的。根据以上分析，则双方所签合同应当是以租赁合同为主体，包含了脚手架安装的综合合同。由于本案合同系以动产租赁合同为主体，而动产租赁合同并非专属管辖案件，故本案由重庆市沙坪坝区法院受理，并未违法专属管辖的法律规定。甲诚公司认为该案违反了专属管辖，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计价原则为按实际体积计算单价，该单价包含了创益公司对脚手架的使用以及甲诚公司对脚手架的安装、维护、拆卸、运输及人员管理等所有费用，由此导致脚手架租赁合同和脚手架安装施工合同在该合同中无法进行明确区分。鉴于此，一审法院将本案合同概括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不完全准确，但亦无明显不当。如果认定本案合同为租赁合同，进而认定合同有效，则由于甲诚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故甲诚公司仍然有权按照双方结算金额主张工程款。从本案实际处理情况来看，一审法院虽然认定合同无效，但仍然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的合同工程价款，故与将本案合同认定为租赁合同，进而认定合同有效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同，也即其对合同性质的认定并未影响最终的判决结果。综上，创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未影响裁判结果，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28元，由四川省广汉创益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信良审 判 员  郑 泽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