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荣贵，男，194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清驹，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孝军，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恒，男，194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明，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荣贵因与被上诉人刘孝军、周长恒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荣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荣贵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孝军、周长恒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确定为排除妨害不当。二、一审判决未引用实体法条文。一审法院把要求无权占有人退出无权占有状态的请求权人限于拥有物权的人，是荒谬的。涉案房屋系孙荣贵搭建，周长恒与刘孝军均为无权占有。三、一审判决不符合公平正义。按一审判决的思路，未取得所有权登记的房屋，任何人均可以任意占有，永远是无主物，不符合基本的公平正义观。刘孝军、周长恒辩称，一、从1997年至今，孙荣贵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二、刘孝军购买涉案房屋时房屋在周长恒的实际控制下，周围很多群众甚至当地政府机关认为孙荣贵已将房屋抵债给了周长恒。三、刘孝军通过瓜州镇司法所见证，支付了与房屋本身价值相当的代价取得了涉案房产，且全家一直占有并居住。四、2014年2月21日孙荣贵向扬州市邗江区瓜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四里铺23号平房权属问题，可以印证孙荣贵欠周长恒债务，而周长恒又将孙荣贵抵债的房产出售给了刘孝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荣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孝军腾让位于扬州市××区××号房屋（含孙荣贵搭建的两间平房及过道、后院房屋、前院卫生间和厨房）；2、周长恒支付孙荣贵房屋占用费192000元，刘孝军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孙荣贵诉求刘孝军、周长恒腾让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费的前提，是孙荣贵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但从孙荣贵当庭提交的证据即两份民事判决书来看，判决中并没有明确孙荣贵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相反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0民终2235号民事判决中对刘孝军、周长恒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确认为合法有效，现孙荣贵要求刘孝军、周长恒腾让房屋，没有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刘孝军、周长恒的当庭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孙荣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2110元，由孙荣贵负担。经审理查明，孙荣贵于2015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刘孝军、周长恒间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1998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1997）邗瓜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判决孙荣贵、张新华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归还周长恒欠款54000元、承担逾期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的利息计算）并承担诉讼费3900元。该判决生效后并未进入执行程序。1998年6月23日，扬州市星火机械厂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厂原职工孙荣贵原居住的瓜洲镇××号的住房两间，建筑面积约36平方米私房，实属违章建筑，无任何建筑审批手续，无房产证，无土地使用权证，孙荣贵后面两间平房、一个院子是我厂公房，产权归我厂所有，孙荣贵因债务累累，于1994年携全家人离开住所外流，至今下落不明。2009年6月26日，扬州市星火机械厂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孙荣贵同志原系扬州市星火机械厂职工，于1988年书面辞职离厂，辞职前住厂里安排的职工宿舍，由于该同志家庭人口多，便在宿舍前占用空地自建砖瓦结构平房贰间，时隔20年之久，目前房屋权属不明，如因该房屋权属而发生的一切事务均与企业无关。2001年10月16日，周长恒（甲方）与刘孝军（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在瓜洲镇××号私房三间出售给乙方居住，甲方所出售的房屋建筑面积约60平方米，三间平房，砖混结构，价格为42000元整，甲方出售的房屋，由于历史原因，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不齐全，合同签字后，该房屋的所有权及该房屋占用地使用权全部归乙方所有，本协议签订后，如单方违约除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外，承担违约金30000整，该协议由扬州市邗江区瓜洲镇人民政府司法科见证。合同签订后，周长恒出具了金额共计40000元的收条。2003年7月17日，孙荣贵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其户籍地为扬州市××区××号。孙荣贵于2009年5月25日办理的身份证显示其住址为扬州市××区××号。孙荣贵提供的登记日期为2012年3月7日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的住址为扬州市××区××号。2014年2月21日，孙荣贵、张新华向瓜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瓜洲镇××号二间私建小平房的权属问题以及周长恒发生债务纠纷事宜，该委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1月6日，扬州市邗江区瓜洲镇四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孙荣贵原是邗江县农机三厂职工，1988年自动离职，离职前居住在厂里的二间公房中（瓜洲四里铺路23号）。2002年，该厂在改制过程中将孙荣贵离职前原居住在厂里的二间公房23号卖给了本厂职工殷巨寿。孙荣贵擅自私建的二间小平房约36平方米，早已抵债给债权人周长恒。1996、1997年孙荣贵借周长恒54000元至今未还一分钱，直至周长恒起诉时法院判决书无法送达，孙荣贵全家下落不明。20多年来全国人口多次普查中孙荣贵全家杳无音讯，下落不明。2003年7月，孙荣贵全家户口落户在瓜洲镇四里铺路165号，2009年5月孙荣贵更换第二代身份证时，全家户口落户空挂在瓜洲镇四里铺100号。近年来，孙荣贵全家又从瓜洲镇四里铺路100号迁移到瓜洲镇四里铺路23-1号，属空挂户，我们主管部门瓜洲镇四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是不知道的，迁移户口是有户籍政策规定的，需要有房产证、土地证，孙荣贵从瓜洲镇四里铺路100号空挂户迁移到瓜洲镇四里铺23-1号是否符合户籍政策迁移的规定，我们瓜洲镇四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是不知道的。2015年6月16日，扬州市邗江区瓜洲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经我镇建设部门查档案核实，上世纪八十年代，孙荣贵搭建的二间小平房（约36平方米）未经村镇建设部门许可，无任何审批手续，系违章搭建属非法建筑物，据土地使用权人扬州星火机械厂1998年6月23日出具的证明，亦反映上述二间平房确系违章建筑，侵害了土地使用权人的权益，另据瓜洲镇四里铺社区调查反映，孙荣贵、张新华夫妇早在1996、1997年借取周长恒54000元现金时，已将上述两间小平房抵债给了债权人周长恒，综上所述，孙荣贵违章搭建的两间小平房已经抵债给了周长恒，不属于孙荣贵夫妇所有。2015年6月19日，扬州市邗江区瓜洲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经核查，孙荣贵、张新华在瓜洲镇四里铺私搭二间小平房已在1996、1997年抵债给债权人周长恒了，该房屋所有权应属周长恒所有，孙荣贵必须履行邗江法院（1997）141号民事判决书之规定，偿还周长恒的全部欠款。另查明，扬州市瓜洲镇四里铺路23-1号原来包括过道在内有两间房屋，现该房屋后院又另搭建了房屋一间，前院搭建了卫生间和厨房。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扬邗民初字第02214号民事判决：确认周长恒与刘孝军于2001年10月16日签订的关于扬州市瓜洲镇××号三间平房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包含孙荣贵搭建的包括过道在内的两间平房的部分无效。刘孝军、周长恒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苏10民终223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民初字第022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荣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孙荣贵负担。孙荣贵不服本院(2016)苏10民终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审查。并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苏10民申103号民事裁定，认为：在周长恒出售房屋时是占有该房屋的；从现有证据表明，上世纪九十年代，孙荣贵借周长恒款项无力偿还时，将其搭建的二间房屋抵给了周长恒。因此，周长恒对抵债的二间房屋拥有处分权。据此，裁定驳回孙荣贵的再审申请。二审争议焦点为：孙荣贵是否有权要求刘孝军腾让房屋及要求刘孝军、周长恒支付房屋占用费192000元？本院认为，孙荣贵要求刘孝军腾让房屋及要求刘孝军、周长恒支付占用费192000元，均缺乏依据。理由如下：其一，因孙荣贵、张新华夫妇向周长恒借款54000元未还，一审法院于1998年1月判决孙荣贵、张新华向周长恒归还借款54000元及利息。在此期间，周长恒占有了孙荣贵私自搭建的面积约36平方米的房屋。周长恒所主张的以房抵债的事实虽无直接证据证实，但在上述时间，案涉房屋的财产价值不高于周长恒对孙荣贵、张新华的债权数额；孙荣贵、张新华外出躲债，长期未对周长恒占有房屋的事实提出异议；加之当地基层组织也认为孙荣贵已以房屋抵债，现孙荣贵仅以抵债手续不齐全为由，否认以房抵债的事实，不应予以支持；况且孙荣贵申请再审时，本院的驳回裁定中也确认孙荣贵已将两间房屋抵给了周长恒；综上，周长恒对案涉房屋具有处分权。其二，案涉房屋系违章建筑，未办理物权登记，刘孝军与周长恒签订买卖协议时，无法通过查验权属证明的方式审查实际权利人；刘孝军自周长恒处受让该房屋时，周长恒占有该房屋，房屋所在地基层组织也认为该房屋系周长恒所有，从表象上该房屋权利人是周长恒；房屋买卖协议在当地司法所办理了见证，并且该房屋买卖协议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刘孝军已支付相应对价，其依据有效的房屋买卖协议而占有案涉房屋，系合法占有，孙荣贵要求其腾让，缺乏依据。据此，孙荣贵要求刘孝军、周长恒支付房屋占用费192000元，本院依法亦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荣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孙荣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坚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