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11民初7706号原告：曾宇航，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良，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利得来食品经营部，经营场所广州市白云区曾槎路711号东旺食品批发市场中一排66档。经营者：蒋二华，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告：珠海市飞扬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联港工业区红灯片区永安路21号。法定代表人：林东晓。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霈，广东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宇航诉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利得来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利得来经营部）、珠海市飞扬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扬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良，被告利得来经营部、飞扬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宇航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的“入忠牌调味料包装示意图5”青芥辣图案的著作权；2、被告飞扬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含有“入忠牌调味料包装示意图5”青芥辣图案的产品并立即销毁侵权产品，被告利得来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许诺销售含有“入忠牌调味料包装示意图5”青芥辣图案的产品并立即销毁侵权产品；3、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入忠”牌青芥辣调味酱商标持有人，原告委托生产的青芥辣深受消费者喜爱与认同，原告“入忠”牌青芥辣包装中，“青芥辣”三个字采用显眼的独特黑色字体，并采取清洁明快的白色和青绿色相间的底纹方式处理，让消费者通过产品的包装就能迅速识别原告产品。为保护原告产品设计和商标，原告向国家版权局对“入忠”牌青芥辣包装进行署作权自愿登记，2015年2月9日，国家版权局向原告核发“国作登字-2015-F-00176750”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原告为“入忠牌调味料包装示意图5”美术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2016年初，经原告调查发现，飞扬公司在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模仿原告授权方产品包装的图案和设计，对外生产、销售青芥辣调味酱，大肆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产品，使客户和普通消费者误认为被告的产品为原告授权生产的产品，飞扬公司的行为己严重侵犯原告著作权。利得来经营部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作为飞扬公司的经销商，在白云区东××食品综合××市场中××66档的店内以批发方式大肆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商品，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为制止侵权，原告于2017年4月20日对两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原告认为，利得来经营部长期以来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商品，构成侵权，飞扬公司作为生产厂家，大肆生产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商品。因此，利得来经营部作为销售者、飞扬公司作为生产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两被告的侵权行为不仅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还严重影响了原告商品销售市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利，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利得来经营部辩称：一、原告不能证明其作品发表时间早于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时间。原告主张被诉产品侵害其作品的著作权，必须先举证证明其作品已经发表，而且发表的时间早于被诉侵权产品销售的时间。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作品登记证书属于“自愿登记”，证书的首次发表时间由申请人单方面提供，且无需相应的证明，登记机关没有义务也不可能核实，不能单独作为发表时间的认定依据。原告主张其作品的发表时间为2000年9月20日，但并未提交除了作品登记证书以外的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能采信。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作品的发表应当是将作品公之于众。虽然在进行著作权登记过程中，有关代理机构、版权局等经办人员能够接触到所登记的作品，但这种形式的接触并不当然代表作品被公之于众。而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条的规定，进行登记的主要作用在于证明权利的归属，而并非将作品公之于众。相关法律法规也没有对登记机构能否向公众提供相关登记的作品作出规定，因而作品著作权登记本身也不能视为作品的发表。原告公证的被诉产品销售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但却并没有提交其作品在该日期之前已经发表的相关证据。因此，不能认定原告的作品在被控产品销售之前已经发表。二、我方未曾以任何方式接触原告的作品。三、被诉产品上所使用的是飞扬公司在先创作并登记的作品。被控产品的包装上所使用的是飞扬公司自己的作品，该作品名为“青芥辣酱装潢图”，由飞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东晓创作，并于2014年9月5日进行了作品著作权登记。被诉产品的作品登记时间早于原告作品的登记日期，因此，原告以其在后的著作权起诉在先的著作权侵权，于法无据。四、被诉产品的包装与原告的美术作品不同。“青芥辣”是涉案产品的通用名称，被诉产品包装上所使用的字体也和原告的作品不同。（1）被诉产品是在左下角采用了瘦体行楷的“青芥辣酱”四个大字，而原告的作品是在右上角用了隶书的“青芥辣”三个大字和宋体的“调味酱”三个极小的小字；（2）被诉产品上除了产品名称以外，还用瘦长的小号宋体字体标注了含量、公司信息、产地、电话、配料、食品标准号、生产许可证号、食用方法、营养成分表等内容，而原告的作品上没有；（3）被诉产品在背景的青绿色图案上采用了中国水墨画的设计，用中国水墨画的笔法，笔腹墨多色重，笔尖墨干，墨色似断非断，呈皴擦点状分布，展现出独特的美感，而原告的作品并没有，与被诉产品的设计风格不同。五、我方主观上不具有过错。我方是零售商，所销售的被诉产品是从专门从事调味品行业的飞扬公司处合法进货购买的，在进货时已经查看了飞扬公司的相关资质材料，其中包括被诉产品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确认了被诉产品的相关知识产权状况，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在之前也从未接到过任何相关权利人的警告函或被追究过责任，在主观上对被诉产品是否涉及纠纷并不知情，不具有过错。综上，原告不能证明其作品发表时间早于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时间，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飞扬公司辩称：我方意见与利得来经营部意见一致，另补充：我方自2008年成立以来，一直生产经营自主品牌产品，从未与原告有过任何联系或生意往来，也不可能接触或知晓原告的美术作品。原告提交的销售单、货运单、退货单均为其单方面提供的打印件，上面的公司并非我方，联系人也并非我方的法定代表人，所有单据上均没有任何我方的盖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我方或我方的法定代表人也从未向原告购买过任何与其美术作品相关的产品，并没有以任何方式接触或知晓原告的作品。我方的法定代表人系自己独立创作完成的作品，既没有与他人合作创作，也没有从他处获得、知晓或抄袭任何作品。由于原告并未提供其作品在登记之前已经创作完成或制作发表的相关证据，而我方的作品登记时间早于原告作品的登记日期，因此我方作品的著作权相对于原告的美术作品是一个在先的合法权利。原告以其在后的著作权起诉在先的著作权侵权，于法无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9日，原告取得了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入忠牌调味料包装示意图5”，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曾宇航，创造完成时间为2000年3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0年9月20日。2017年4月20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罗俊伟与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工作人员来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711号东旺食品综合批发市场，招牌名称为敏捷经营部，该店铺门牌××档。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罗俊伟在该店铺购买了“胜牌青芥辣酱”（即被诉产品）一箱（6大包）（价格为人民币270元），并取得《送货单》、收据、名片各一张，罗俊伟随即将上述购买所得的物品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现场以及该店铺所处的位置进行了拍照。购买结束后，公证人员将上述购买所取得的物品带回公证处拍照并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由罗俊伟保存。2017年5月3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7）粤广广州第067076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送货单》、收据、名片与原件相符；公证书所粘连的照片为公证人员在上述购买现场及封存现场拍照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被告飞扬公司确认原告上述购买的“胜牌青芥辣酱”系其向利得来经营部提供。两被告认为其并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为此其向本院提交登记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的广东省版权局《作品登记证》，其中载明作品名称为“青芥辣酱装潢图”，作品类别为L其他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林东晓（即飞扬公司法定代表人），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3年11月21日。飞扬公司陈述该作品系林东晓独立完成，既没有与他人合作创作，也没有从他处获得、知晓或抄袭任何作品，被诉产品的包装上所使用的就是林东晓创作的上述作品，该作品登记时间早于原告作品的登记日期。经当庭比对，“青芥辣酱装潢图”与原告于2017年4月20日购买的“胜牌青芥辣酱”（即被诉产品）包装装潢图形基本一致；而“入忠牌调味料包装示意图5”与被诉产品相比，“入忠牌调味料包装示意图5”中“青芥辣”三字与被诉产品名称“青芥辣酱”中的“青芥辣”三字，以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在视觉上仅存在字体大小区分，无其他明显差异。原告认为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首次发表时间为2000年9月20日，曾于2010年委托案外人台山市华盛食品有限公司销售含有“入忠牌调味料包装示意图5”美术作品的青芥辣产品即忠牌支装青芥辣，台山市华盛食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多次向珠海市新恒升食品有限公司供应忠牌支装青芥辣，而飞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东晓当时是珠海市新恒升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接触到原告的忠牌支装青芥辣。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货单位为华盛食品公司的送货单若干，拟证明委托台山市华盛食品有限公司销售忠牌支装青芥辣；2、销售单、货运单、退货单若干，拟证明台山市华盛食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多次向珠海市新恒升食品有限公司供应忠牌支装青芥辣；3、台山市华盛食品有限公司营销大会合影、QQ空间打印照片，拟证明林东晓为该公司员工；4、使用商品条码企业备案通知书，拟证明忠牌支装青芥辣进行商品条码备案。经质证，两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证据1、2是原告单方制作的，没有被告的印章及签名，也与被告无关；对于证据3认为图片模糊看不清楚，时间也无法确定；对于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所备案的产品图片就是“入忠牌调味料包装示意图5”图案。诉讼中，双方均未能提交“入忠牌调味料包装示意图5”和“青芥辣酱装潢图”的创作底稿和创作思路。另查明，利得来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注册于2010年11月4日，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批发及零售、调味品批发等。飞扬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林东晓，成立于2008年10月6日，根据原告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股东自成立并未曾变更。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入忠牌调味料包装示意图5、青芥辣酱装潢图、送货单、销售单、货运单、退货单、照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入忠牌调味料包装示意图5”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作品的发表应当是将作品公之于众。根据国家版权局1994年发布的《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条的规定，作品登记的主要目的是维护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和作品使用者的合法权益，有助于解决因著作权归属造成的纠纷，并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可见，进行登记的主要作用在于证明权利的归属，而非将作品公之于众。原告并未提交作品底稿或其他证据证明首次发表时间为2000年9月20日，仅凭其于2015年2月9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不足以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表。原告虽提交送货单、销售单、货运单、退货单、照片等证据，但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入忠牌调味料包装示意图5”在上述证据形成时已实际使用，也不足以证明林东晓曾接触过“入忠牌调味料包装示意图5”或使用该示意图的产品。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侵犯其著作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著作权不能成立，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宇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曾宇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许 伟人民陪审员  黄文聪人民陪审员  刘葵生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