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4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矫春妍，女，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公交集团市南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江西路6号。法定代表人：董宽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华，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系青岛公交集团市南巴士有限公司员工，住青岛市市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道口路17号。法定代表人：赵海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华，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园园，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矫春妍与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市南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南巴士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7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矫春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市南巴士公司、公交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主要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二、市南巴士公司、公交集团故意毁灭重要证据，导致该案证据无法完善，理应承担法律责任；三、市南巴士公司、公交集团弄虚作假欺骗一审法院，导致一审错判。市南巴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矫春妍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矫春妍承担。事实和理由主要为：原审法院判决市南巴士公司向矫春妍补发全勤奖200元、事假工资21.38元错误。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查明，适用法律错误。市南巴士公司减少发放矫春妍的全勤奖及事假工资，是由于矫春妍发生责任交通事故所致。根据市南巴士公司的制度规定，驾驶员发生责任交通事故后需待岗培训，待岗培训期间按事假工资计发，并不发当月全勤奖。该制度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向包括矫春妍在内的驾驶员进行了培训。上诉人矫春妍与上诉人市南巴士公司针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均辩称：对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对方上诉，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公交集团陈述称，其与市南巴士公司分别系独立法人单位，公交集团与矫春妍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可市南巴士公司的意见。矫春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公交集团、市南巴士公司支付矫春妍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延时工作加班费125280元；2、公交集团、市南巴士公司返还克扣矫春妍2016年3月份的工资2364.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庭审中，矫春妍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电子行车记录表两张（系打印件，名称并非矫春妍），矫春妍欲以此证明：公交集团的驾驶员每个人都有一份类似的电子行车记录，公交集团以该电子行车记录来考核驾驶员，知道驾驶员干多少活，以便到月底结算工资。矫春妍希望公交集团、市南巴士公司能够提交该证据，因为该证据能够说明矫春妍加过班。公交集团对矫春妍提交的该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其与矫春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市南巴士公司对矫春妍提交的该证据质证认为：1、该证据未提供原始载体，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来使用。2、就内容而言，该证据载明的也非矫春妍个人信息，与本案无关。3、其公司只有一个调度发车的路单，工资情况不是依据这个来考核的。2、庭审中，公交集团未向法院提交证据。3、庭审中，市南巴士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审批表一份，上载明：“同意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工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市南巴士公司欲以此证明：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青岛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批准，驾驶员工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证据2、2015年7月矫春妍与市南巴士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上载明：合同期限为自2015年8月1日至法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条件出现时为止的无固定期限；员工从事驾驶员岗位工作；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市南巴士公司欲以此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时间为2014年7月24日，矫春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证据3、市南巴士公司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的考勤表一宗。市南巴士公司欲以此证明：矫春妍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无延时加班情况。证据4、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市南巴士公司欲以此证明：法院判决认为不应以部分工作日的工作时间记录来证明在综合计算周期内存在加班事实。证据5、矫春妍2016年3月的工资单一张。市南巴士公司欲以此证明：矫春妍2016年3月除社会保险和所得税外，无其他扣款。矫春妍对市南巴士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综合计算工作制也不能超过标准工时的时间，安排加班也应该支付加班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矫春妍是在2009年就进入公交集团，后来集团统一安排矫春妍到崂山巴士工作，2014年又回到市南巴士，2014年并不是矫春妍刚到公交集团工作的时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考勤表只能证明哪天工作，哪天休息，不能证明每天的具体工作时间。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已经上诉至青岛中院，二审结果还没出来。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单位是下月发上月工资，因此这是2月份的工资。在4月份时给矫春妍发了3月份的工资3430.26元，扣了2364.71元。原因是在2016年3月10日的时候，矫春妍驾驶25路公交车，车上有一个女乘客，在行车过程中没扶。在行车过程中有晃动还是刹车，记不清了，她就跌倒了。当天矫春妍带她（女乘客）去401医院做了CT，发现什么事情也没有，矫春妍当时还给了她200元，后来，她就被她弟弟接走了。事后没几天，单位告诉矫春妍，这个女乘客去住院了，所以就以这个理由给矫春妍扣发工资。扣发的工资有安全里程间隔奖200元、安全奖200元、星级奖200元、全勤奖200元、含量工资791.48元、客运奖351.85元，事假工资21.38元。所谓事假是公司安排其去学习，其没请过事假，但公司却以事假来扣的工资。市南巴士公司进一步解释称：“矫春妍确实发生过车内伤的事故，按照公交集团的规定，就要对驾驶员进行培训学习，然后按照四不放过的原则进行处理。例如安全间隔里程奖，是按照无安全事故的里程间隔来发放奖励，一旦发生事故，无安全事故的里程就为0，奖励就没有了。公司有一个安全行车管理规定，出了安全事故的话，安全奖励就没有了。发生安全事故后，还要安排驾驶员待岗培训，所以就以事假来记载”。公交集团对市南巴士公司提交的上述1-5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4、2016年矫春妍以公交集团，市南巴士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两被申请人：1、共同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延时加班费125280元；2、共同返还克扣的2016年3月份的工资2364.71元。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的申请进行了审理后，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6）第63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矫春妍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下发后，申请人不服起诉至法院，即为本案；被申请人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加班费问题。加班费是指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生产和工作的需要在规定工作时间之外继续生产劳动或者工作所获得的劳动报酬。我国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劳动者提供的证据，应当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求，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证据的，应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矫春妍所从事的驾驶员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是依据综合计算周期内的实际工作时间来计算工时。而矫春妍在庭审中仅提交了两张打印的电子行车记录表，该表中并未记载矫春妍本人的工作情况，且系复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求；矫春妍也未提交其他证据，故矫春妍就加班事实未能尽到举证责任，无法证明矫春妍的加班情况，法院因此对矫春妍主张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扣发工资问题。《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因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市南巴士公司主张因矫春妍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了车内伤事故，遂扣发了矫春妍的各项安全奖励。矫春妍对此认可发生过事故，但认为不应扣发奖励。法院认为，矫春妍作为公交车驾驶员，在驾驶车辆的工作过程中肩负着维护公共安全的重大责任；市南巴士公司作为公共交通运输服务行业，对相关从业人员进行严格的安全要求，亦合理合法。因此，在矫春妍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车内伤事故的情况下，市南巴士公司停发矫春妍的各项安全奖励，符合法律规定。但市南巴士公司以事假来记载安排驾驶员待岗培训，并扣发了矫春妍的全勤奖，该行为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市南巴士公司应将扣发矫春妍的全勤奖200元、事假工资21.38元补发给矫春妍。3、因矫春妍与公交集团在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故矫春妍向公交集团主张各项劳动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矫春妍要求青岛公交集团市南巴士有限公司支付延时工作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二、青岛公交集团市南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矫春妍全勤奖200元、事假工资21.38元；三、驳回矫春妍对青岛公交集团市南巴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矫春妍对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公交集团市南巴士有限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市南巴士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2016年3月10日9时24分由矫春妍驾驶公交车辆发生车内事故的视频片断，该视频显示了一女乘客在车辆行驶中因刹车而在车厢内摔倒的过程。矫春妍对该视频片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在驾驶中并未进行违章操作，所谓车内事故是乘客在行车中未扶好扶手所致，其没有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矫春妍关于加班费的主张是否成立；2、市南巴士公司扣发矫春妍2016年3月工资是否有合法依据。关于第一个诉争焦点，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根据市南巴士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矫春妍从事的驾驶员工作适用综合计算工时制，即其工作时间以在综合计算周期内的实际工作时间为标准计算。矫春妍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的情形，依据上述规定，其应就其加班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矫春妍提交的电子行车记录打印件显示的并非其本人的信息，无法反映出其完整综合计算周期内的工作时间。矫春妍主张其加班证据被市南巴士公司、公交集团恶意毁灭，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矫春妍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矫春妍要求公交集团、市南巴士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延时加班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诉争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矫春妍主张其2016年3月劳动报酬减少。市南巴士公司主张系因矫春妍行车事故导致车内乘客受伤及不按规定参加安全学习违反其单位规章制度，并非无故克扣。市南巴士公司为此提交了视频片断以证明车内事故发生的过程，矫春妍对该视频片断的真实性无异议。市南巴士公司据此停发矫春妍的各项安全奖励，符合法律规定。但市南巴士公司以安排驾驶员待岗培训为由扣发矫春妍的全勤奖并扣发事假工资，于法无据，原审据此判令市南巴士公司补发矫春妍全勤奖200元、事假工资21.38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矫春妍与上诉人市南巴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市南巴士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矫春妍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喆审判员 杨保国审判员 龙 骞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魏 威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