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4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晟通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经济开发区金星路109号。法定代表人：严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胜涛，湖南昌言（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卉，湖南昌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市和鑫废旧金属销售中心，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玉霞街道永安社区永安路***号。负责人：徐和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术军，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晟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铝箔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望城区金星路109号晟通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龚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洁文，男，汉族，1980年12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湖南晟通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和鑫废旧金属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常德和鑫）、原审被告晟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铝箔分公司（以下简称晟通铝箔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5）望民初字第0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徐和明的行贿行为与被上诉人的利益密切相关，其与被上诉人是一体的，其在2013年7月以后的行贿行为就是代表被上诉人的行贿行为；徐和明先后多次行贿上诉人的原工作人员，且在废铝销售以及招投标过程中互相勾结、恶意串通，故案涉三份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2、徐和明以被上诉人名义进行行贿，导致双方交易价格远低于市场行情，应就市场公允价格进行鉴定，一审驳回上诉人鉴定申请不当，导致无法查明废铝���市场公允价格等事实情况，双方因此缺乏结算依据。3、被上诉人存在恶意竞价的串标行为，上诉人有权不退还投标保证金。常德和鑫辩称，1、徐和明的行贿行为是职务行为的行贿，其行贿代表了紫光铝厂的职务行贿，并非个人行为，其向唐磊送19000元的时间亦是在合同签订之后，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2、国家的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是经营者根据企业的成本以及市场决定的，不存在市场公允价这一虚假命题，一审未予准许上诉人鉴定申请是正确的。3、按照双方合同关系，其是竞价的行为，并不是投标，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价格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晟通铝箔分公司述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常德和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晟通公司立即退还履约保证��100000元，货款916724.22元，共计1016724.22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常德和鑫与晟通铝箔分公司签订编号为STS082013100003号的废铝销售合同，合同第3.1项约定交货时间为乙方（即常德和鑫）须付全额货款后根据甲方（即晟通铝箔分公司）的具体通知提货，合同第4.2项约定付款方式为现款现货，乙方预付全额货款，合同第9.2项约定合同有效期限为2013年10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双方发生了多次废铝交易，合同期满后，常德和鑫在晟通铝箔分公司账户上尚存预付货款余额为1555969.19元。晟通公司对外发布废铝招标邀请函，邀请函约定投标人在投标时，需提前交投标保证金壹拾万元，并在投标截止时间前存入招标人指定的银行账户，中标人的投标保证金可申请转为合同履约保证金，投标截止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2013��12月19日，常德和鑫向晟通公司账户转入10万元投标保证金。常德和鑫中标后，于2013年12月31日与晟通公司签订编号为STS1720140013号的废铝（双零箔）销售合同，合同第3.1项约定交货时间为乙方（即常德和鑫）须付全额货款后根据甲方（即晟通公司）的具体通知提货，合同第4.1项约定乙方需在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预付拾万元履约保证金，待合同到期后冲抵货款或无息退还；甲方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合同第4.2项约定付款方式为现款现货，乙方预付全额货款，合同第9.2项约定合同有效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1月7日，常德和鑫与晟通公司签订编号为STS1720140017号的废铝（1235松包）销售合同，合同第3.1项约定交货时间为乙方（即常德和鑫）须付全额货款后根据甲方（即晟通公司）的具体通知提货，合同第4.1项约定乙方需在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预付拾万元履约保证金，待合同到期后冲抵货款或无息退还；甲方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合同第4.2项约定付款方式为现款现货，乙方预付全额货款，合同第9.2项约定合同有效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1月9日，常德和鑫与晟通公司、晟通铝箔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常德和鑫）同意将甲方在乙方（晟通铝箔分公司）账户上的预付货款余额1555969.19元转移至丙方（晟通公司）账户上。合同签订后，双方依合同约定进行了多次废铝交易，2014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常德和鑫在晟通公司账户上尚存有剩余预付货款及合同履约保证金（由投标保证金转化）1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核对账目，双方一致确认晟通公司尚欠常德和鑫预付货款916694.23元，合同履约保证金10万元。合同期满后，常德和鑫催促晟通公司依约供应废铝或退还已收的��款及保证金无果。2015年9月14日，常德和鑫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求(庭审中，常德和鑫将诉讼标的额变更为1016694.23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晟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27日期间废铝1235松包、双零箔的市场公允价格进行鉴定；晟通铝箔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3年10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废铝双零箔料的市场公允价格进行鉴定。常德和鑫对此提出异议，认为：1、对方认为的所谓市场价签订合同是其损失，该损失如实际发生，应该由其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提出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相关解释规定，对于司法鉴定，在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作出的专门性鉴定，对方提出的鉴定并非专门性的，是其认为可能产生损失而要求的。2、按照《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对司法鉴定进行了分类，对方要求的鉴定不属于类别中，也无法进行鉴定，其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另查明，常德和鑫于2013年7月3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再查明，一审法院（2015）望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7月3日后徐和明行贿和时任晟通贸易公司供销部市场开发专责唐磊收受徐和明贿赂的事实有：1、2014年2月初的一天，紫光铝粉厂、瑞力金属制品厂直接负责人徐和明为了获得更多废铝供货量，排挤其他废铝收购商的目的，在望城区东马一土菜馆送给唐磊10000元；2、2014年4月21日，常德和鑫法定代表人徐和明为获得更多废铝供货量和其他废铝收购商的信息，安排公司会计曾甜甜通过网上转账送给唐磊0.9万元，唐磊予以收受；3、2014年5月6日上午，常德和鑫法定代表人徐和明为了在招投标中获得其他投标单位信息和报价，安排徐桂英通过银行转账送给唐磊1万元，唐磊予以收受，之后向徐和明透露了这些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常德和鑫与晟通公司、晟通铝箔分公司签订废铝销售合同及三方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常德和鑫与晟通铝箔分公司依合同发生了多次废铝交易，合同期满后，常德和鑫在晟通铝箔分公司尚存预付货款1555969.19元，常德和鑫、晟通公司、晟通铝箔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常德和鑫同意晟通铝箔分公司将尚存预付款余额1555969.19元转移至晟通公司账户，晟通公司承接晟通铝箔分公司账户上的常德和鑫预付货款，常德和鑫又与晟通公司签订了废铝销售合同。晟通公司与常德和鑫之间合同签订后发生了多笔废铝交易。合同期满后，晟通公司应当将常德和鑫在其账户上剩余预付货款及合同履约保证金��还给常德和鑫。晟通公司及晟通铝箔分公司提出常德和鑫向其工作人员行贿，与其工作人员内外勾结、串通中标，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为合同无效，并提出对常德和鑫以远低于市场价格购买废铝，应对与其签订的合同相应交易时间内的废铝公允价格予以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徐和明以常德和鑫名义向晟通公司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有两笔，其余行贿均与常德和鑫无关，徐和明以常德和鑫名义行贿的两笔事实均发生在常德和鑫和晟通公司以及常德和鑫与晟通铝箔分公司签订废铝销售合同之后，常德和鑫只是因此而获得了其他单位的信息与报价，获得更多废铝供应量，并不因此导致废铝销售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的情形。废铝销售合同的内容和形式也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的情形，从而导致合同无效。故晟通公司及晟通铝箔分公司提出上述抗辩意见不成立，其提出对废铝销售价格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废铝价格受市场经济调节，具有波动性和不确定性，且当事人对货物价格有意思自治的权利，常德和鑫只是获得了更多的废铝供应量，并不存在远低于市场价格获取废铝，一审法院认为进行市场公允价格的鉴定不具备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晟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德和鑫货款916694.23元、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合计1016694.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951元，由晟通公司负担。二审中，晟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两份，拟证明晟通公司、晟通铝箔分公司提起了针对常德和鑫的合同之诉；证据2，对陈超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受贿人陈超和乐雷只认徐和明的行为，并认为其与被上诉人是一体的，徐和明的行为实际上代表了被上诉人的行为，徐和明与陈超、乐雷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串标行为，在此期间签订的3份合同无效。常德和鑫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通过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可以验证第一点上诉理由是没有道理的，上诉人上诉理由中主张合��无效，但在望城法院提起的是合同撤销之诉。对证据2中徐和明向陈超、乐雷行贿的事实与数额无异议，该事实已经望城区法院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徐和明的行贿行为职务犯罪行为，对他也已经作出了相关的处罚，并不是陈超或乐磊所述被上诉人或者徐和明对陈超和乐雷进行了行贿。晟通铝箔分公司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常德和鑫提交了以下证据：10份销售合同审签单、销售谈判策划书及销售合同，证据来源于望城区法院刑事案卷卷宗，拟证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期间的合同单价与其他单位签订的价格是一致的，而且合同并不是由陈超或乐雷决定的，都要走公司内部审批流程，公司负责人已经签字确认，通过销售谈判策划书里都认为当时是公司对外销售的最高价格，是属于高于市场的价格。晟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明确的证据来源，对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苏泰铝业和乐雷在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了苏泰铝业向陈超和乐雷行贿的事实，这份合同也是在存在商业贿赂的情况下签订的，这份合同的价格并不能作为市场公允价作为参考；关于合同审批，上诉人对审批合同的基础，也是建立在陈超、乐雷向上反映的情况，陈超和乐雷是废品销售的主管，其向上报价公司一般都会直接予以认可，且公司在审批时并不知晓陈超、乐雷、苏泰铝业和徐和明之间存在商业贿赂行为，合同上的价格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市场公允价，也不是市场的最高价格。晟通铝箔分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在刑事卷宗中确实看到过这份证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这份证据的提交恰好证明了案涉合同的签订和徐和明有很大的关联，所有的合同都是徐和明签���的，陈超等人签署的合同就是存在恶意串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晟通公司、常德和鑫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晟通公司原名为湖南晟通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3月16日变更名称为湖南晟通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实行“不告不理”的原则，即在民事案件审理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本案中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是常德和鑫，晟通公司、晟通铝箔分公司并未提起反诉，故本案的审理范围是常德和鑫的诉求认定问题，而常德和鑫的诉求为预付款以及履约保证金的返还问题。首先，关于诉争的预付货款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合同期满后，晟通公司尚有常德和鑫预付款916694.23元。因双方交易已经终止，故常德和鑫有权要求晟通公司返还该预付款，至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该预付款的返还，且关于晟通公司主张的案涉合同效力以及差额损失问题，晟通公司、晟通铝箔分公司已通过另案诉讼向望城区法院进行了主张，望城区法院亦进行了审理，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另关于市场公允价格鉴定问题，其和晟通公司主张的差额损失认定直接关联，晟通公司、晟通铝箔分公司已通过另案诉讼进行主张，望城区法院亦予以了受理，其并不影响本案预付款的返还，故本院亦不予处理。其次，关于诉争的10万元问题，因诉争的10万元已转化为履约保证金，现双方交易已经终止，且案涉合同也未对晟通公司主张的该情形进行约定，故一审判决晟通公司退还常德和鑫1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晟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1元，由上诉人湖南晟通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学里代理审判员  高 进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梁 樱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