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东晟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闽东东路10号2幢7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6893919602。法定代表人：陈文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鼎斌，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生，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宇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莲塘镇五一路238号，办公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建设西路99号星加坡花园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26927F。法定代表人：傅锋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华，江西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德市东晟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东晟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宇建设集团公司（下称“洪宇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晟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鼎斌、周东生，被上诉人洪宇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晟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东晟地产公司仅向洪宇集团支付工程款5643273.8元；2.东晟地产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时，洪宇集团应向其出具发票。二审诉讼过程中，东晟地产公司申请撤回第二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东晟地产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环三公司”）的款项15591682.2元，应认定为支付工程款。1.东晟地产公司向环三公司转账诉争款项是作为应支付给洪宇集团工程款支付的，显然是与本案有关，一审认为该款项是另一法律关系进而不予认定，显然错误。2.诉争款项能否认定为工程款，关键在于东晟地产公司付款行为是否根据约定。东晟地产公司是根据《工程款质押合同》及环三公司、实际施工人肖建辉的确认付款，符合质押合同约定。3.东晟地产公司在《工程款质押合同》中地位仅是鉴证方，是没有权利只有义务的第三方，在条件成就时，根据约定将本应属于洪宇集团的工程款支付给环三公司。4、《工程款质押合同》虽是基于相关采购合同、销售合同，但东晟地产公司并非采购合同、销售合同的当事方，这些合同对其并无约束力。东晟地产公司更无审查主合同是否履行的义务。二、一审认定东晟地产公司代垫维修费仅为1139510元，东晟地产公司实际代垫费用为1317011元，一审少认定177501元。1.泰怡园2#3103楼板裂缝修复费2000元、2015年7月10日及2015年9月11日东晟泰怡园园林工程维保费用，均发生于工程质量保修期内，洪宇集团应承担。2.2016年8月22日支款通知书、2016年9月28日转账回证等费用虽发生在质保期外，但实际施工人郑贤太出具《授权委托书》，承认截止2016年6月16日项目保修期内出现的部分质量问题尚未完成维修，并负责对所有遗留质量问题全部维修完成。因此，上述质保期外支付的费用，洪宇集团亦应承担。洪宇集团辩称，一、东晟地产公司以《工程款质押合同》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于法无据。1.《工程款质押合同》在签订主体、内容、形式上均违法，事实上根本没有履行。首先，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无权代表洪宇集团，更没有洪宇集团的合法授权，其签订的《工程款质押合同》应属无效；其次，东晟地产公司仅是质押合同的鉴证方，而非一方主体，该合同对其不具备约束力；再次，作为从合同，质押合同中没有主债务人的参与，缺乏合同主体形式要件而无效；最后，至关重要的是，环三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的主合同并未真正履行，双方之间并没有进行真实的买卖交易，完全是一个违法套取、诈骗资金的虚假合同。东晟地产公司在没有核实主合同是否真实履行的情况下，仅凭质押合同及通知函单方向环三公司付款，应自负责任。2.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担保合同纠纷，担保法律关系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二、本案工程于2016年5月10日质量保修期已届满，东晟地产公司将质量保修期外的质量问题委托他人维修并主张以此扣减质保金，明显无法无据。洪宇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晟地产公司向其支付“东晟•泰怡园”工程款（含质保金）22611967元；2.东晟地产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其支付从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逾期支付“东晟•泰怡园”工程款（含质保金）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2月20日，洪宇集团授权其宁德分公司的负责人夏华景为该公司授权代理人，以该公司的名义领回宁德市“东晟·泰怡园”施工项目中标通知书。2011年1月19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洪宇集团承包施工东晟地产公司开发的宁德市“东晟·泰怡园”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80天；若洪宇集团更新项目经理、项目技术负责人，则东晟地产公司有权要求洪宇集团按每人次3万元支付赔偿金。质量保证金为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5%，工程质量保证（保修）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两年后无息退还，两年内如有返修，发生费用应在质量保证（保修）金内扣除。2011年5月3日，洪宇集团向东晟地产公司申请将项目经理熊小平更换为黄文军。2012年2月3日，洪宇集团向东晟地产公司申请将项目技术负责人胡薇更换为向先文。2014年5月10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9月7日，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审核上述工程造价为280583687元。东晟地产公司已支付洪宇集团到账的工程款为257971720元（包含2014年7月份水电费1756508.67元）。2.2011年1月5日，洪宇集团授权夏华景全权代表该集团公司对宁德市“东晟·泰怡园”工程项目部及其工程质量、安全、工期等进行管理；该代理人代表洪宇集团对该项目所签署的文件内容，洪宇集团均予以承认。2011年9月16日，夏华景与肖建辉、郑贤太签订《施工项目技术合同协议书》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肖建辉、郑贤太。3.2014年5月31日，双方就“东晟·泰怡园”工程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电气装修、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1个采暖期、供冷期。4.2015年1月27日、2015年9月22日，东晟地产公司向洪宇集团发函，要求洪宇集团对存在的一些质量问题（如走道墙面玻化砖脱落、门套板材开裂、屋面瓷砖开裂起鼓、电梯基坑漏水、楼板开裂、外墙渗水等）进行整改，否则委托他人进行修理，保修费用从工程保修金内扣除。5.2015年10月8日，洪宇集团向东晟地产公司发函回复指定公司质安部经理朱强化及时对工程进行维修，若东晟地产公司电话通知洪宇集团指派维修负责人未及时派员维修，洪宇集团同意东晟地产公司委托他人进行维修，同意维修金在工程保修金内扣除。2016年6月6日，洪宇集团向东晟地产公司发函告知保修期已满。6.2015年10月8日，洪宇集团向东晟地产公司发函关于2015年1月27日、2015年3月23日及2015年9月22日三次连续给洪宇集团发函要求派员对工程项目进行维修，其均联系项目负责人及时修复，但该项目部未及时修复。洪宇集团将指派质安部经理朱强化及时进行维修；若未及时派员维修，洪宇集团同意东晟地产公司委托他人进行维修，同意维修金在工程保修金内扣除。7.2016年6月6日，洪宇集团向东晟地产公司发函称其已严格按合同约定及时对工程项目出现的质量通病问题及时进行了保修及同意东晟地产公司委托他人进行了维修（同意了维修金在工程保修金内扣除），现保修期已满。8.2016年6月15日，郑贤太出具授权委托书，称其系洪宇建设集团“东晟·泰怡园”项目实际承包人，东晟·泰怡园项目于2014年5月10日竣工验收，2016年5月10日结束。但因该项目在保修期内出现的部分质量问题尚未完成维修，特委托郑政强为本人代理人全权处理东晟·泰怡园项目后继续维修事项。9.截至2016年9月2日，东晟地产公司因维修等代垫的费用为1139510元[含前期遗留的应由洪宇集团承担的水费（入住幼儿园期间）672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应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诉争工程造价280583687元，扣除洪宇集团因更换项目经理2次计60000元赔偿金、东晟地产公司代垫的维保等费用1139510元及东晟地产公司前期已实际支付洪宇集团到账的257971720元，余工程款21412457元（含剩余质量保证金）东晟地产公司至今未付。故洪宇集团要求东晟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22611967元，予以支持21412457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洪宇集团要求东晟地产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东晟地产公司主张要求扣减东晟地产公司支付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的工程质押款，由于该合同引发的质押担保合同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对合同效力、应否抵扣及其数额等均有争议，并涉及案外人多方利益，因而，东晟地产公司据以主张扣减，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德市东晟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洪宇建设集团公司支付“东晟·泰怡园”工程余款（含质保金）21412457元及相应利息（以21412457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上述工程款（含质保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洪宇建设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4860元，由原告洪宇建设集团公司负担5997元，由被告宁德市东晟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488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东晟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及已垫付维修费金额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其中，2011年1月5日，洪宇集团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授权委托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的负责人夏华景为我公司授权代理人，待本集团公司与东晟地产公司签订宁德市“东晟·泰怡园”工程施工合同后，代理人全权代表本集团对宁德市“东晟·泰怡园”工程项目部及工程质量、安全、工期等进行管理；并由代理人建立项目部工程进度款专用户头，今后该工程的工程款均通过本专用户进出；履约保证金通过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银行基本户转给东晟地产公司银行户头；代理人代表本集团对该项目所签订的文件内容，本集团公司均予以承认。二审另查明：1.2012年3月14日、2013年8月28日，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作为出质人、环三公司作为质权人、东晟地产公司作为鉴证方三方先后签订《工程款质押合同》各一份，约定：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以其享有的“东晟·泰怡园”建设项目的应收工程款为质押担保；若案外人对环三公司违约，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同意，环三公司直接要求东晟地产公司将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的应收工程款划交给环三公司，以赔偿其经济损失。夏华景作为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负责人亦在上述质押合同上签字。2.2014年3月13日，环三公司向东晟地产公司发函，要求其依据质押合同支付款项15591682.2元；2014年3月18日，东晟地产公司向环三公司转账支付15591682.2元。本案争议焦点为：1.东晟地产公司支付给环三公司的款项15591682.2元，能否抵扣工程款；2.一审对东晟地产公司垫付维修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对此认定如下：一、东晟地产公司支付给环三公司的款项15591682.2元，能否抵扣工程款夏华景系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的负责人；更为重要的是，根据2011年1月5日洪宇集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夏华景全权代表洪宇集团负责诉争地产项目，包括工程进度款也是由夏华景建立专用户头进行管理；二审中双方也承认工程款是转入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账户。因此，对于东晟地产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夏华景有权决定。对此，夏华景及其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的行为对洪宇集团具有约束力。此后，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与东晟地产公司约定，以东晟地产公司应付工程款为环三公司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夏华景也在该质押担保合同上签字确认。质押担保合同约定，若案外人对环三公司违约，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同意，环三公司直接要求东晟地产公司将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的应收工程款划交给环三公司，以赔偿其经济损失。就本案工程款而言，工程款质押合同效力问题，并不是审查重点，只要东晟地产公司将诉争工程款支付给环三公司是经夏华景及其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的指示或同意，那东晟地产公司的付款行为对其即具有约束力，应视为支付本案工程款。从各方签订质押合同来看，东晟地产公司的付款行为，是经夏华景及其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的同意，对其具有约束力。故，质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效力、是否实际履行等均不能对抗东晟地产公司付款行为的效力。洪宇集团辩称东晟地产公司未尽对主合同是否真实、是否履行的审查义务，但是质押合同并未约定东晟地产公司负有此项义务，相反各方约定的是经环三公司要求，东晟地产公司就需付款。因此，洪宇集团认为东晟地产公司负有此项义务，并无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洪宇集团称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质押合同无关。此观点值得商榷，质押合同与本案是否有关，应视具体案情而定。因东晟地产公司是依据质押合同付款，因此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于夏华景及洪宇集团宁德分公司在质押合同中同意东晟地产公司付款的承诺应予以确认。因此，洪宇集团此项抗辩亦不能成立。综上，东晟地产公司支付给环三公司的诉争款项应视为支付本案工程款。二、一审对东晟地产公司垫付维修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东晟地产公司主张的泰怡园2#3103楼板裂缝修复、园林工程维保、6#消防管漏水造成电梯泡水损失等费用，因上述质量问题均是由东晟地产公司单方陈述，并未得到洪宇集团确认；更何况，从东晟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中园林工程维保费用的承担主体，究竟是洪宇集团还是园林公司，并未明确，对此亦不能支持。故，一审剔除上述费用，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晟地产公司支付给环三公司的款项15591682.20元应视为支付本案工程款，该款应在洪宇集团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东晟地产公司对此上诉有理，予以支持。东晟地产公司关于代垫维修费的上诉理由无理，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未将15591682.20元作为东晟地产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扣减，属事实认定错误，予以纠正。故应在一审判决工程款金额21412457元基础上，再扣减15591682.20元，即5820774.8元，对此东晟地产公司应支付给洪宇集团。各方对一审判决其他内容并未上诉，可予维持。东晟地产公司撤回要求洪宇集团出具发票的上诉请求，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宁德市东晟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宇建设集团公司支付“东晟·泰怡园”工程余款（含质保金）5820774.8元及相应利息（以5820774.8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上述工程款（含质保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驳回洪宇建设集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宁德市东晟房地产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60元，由洪宇集团负担114996元、东晟地产公司负担398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15元，由洪宇集团负担115105元、东晟地产公司负担1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梓安审 判 员 郑 彦审 判 员 陈光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陆学宇书 记 员 龚冬平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