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开发区五岭大道73号招商大楼728室。法定代表人：甘昭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焯洪，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上诉人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焯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鲲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甘昭河，被上诉人徐焯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鲲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鲲鹏公司提交了双方认可的对账单，徐焯洪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200238元。2、鲲鹏公司提交的《冲孔灌入桩施工合同》，可以证明徐焯洪是涉案工程款的税费缴纳义务人，其应按规定开具建筑安装税票。3、鲲鹏公司并非拒付工程欠款，而是要求徐焯洪在结算支付工程款的同时开具税务发票，但徐焯洪拒绝提供工程款发票，其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本案的诉讼费用。徐焯洪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涉案8万余元款项与徐焯洪和鲲鹏公司直接签订的施工合同无关，双方直接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款120余万元，鲲鹏公司出具的几份承诺书都没有涉及要扣徐焯洪的税款。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焯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鲲鹏公司支付工程款85550.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鲲鹏公司系“郴州市鲲鹏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开发商，衡阳宏宇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承接了该项目的桩基础工程，宏宇公司将该桩基础工程的劳务工程发包给徐焯洪的施工队。2015年2月14日，徐焯洪与宏宇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确认剩余工程款为85550.82元，并由宏宇公司的郴州市鲲鹏国际商贸城项目部负责人余亮伟签署意见“剩余款由甲方证明，同意支付给徐焯洪，属实，数据已核实。”鲲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甘昭河在该结算单上签署意见“同意按此付款方式付款，甘昭河”。二、2015年9月14日，鲲鹏公司出具《承诺书》：“徐焯洪桩基班在鲲鹏国际商贸城冲孔桩工程，余亮伟2015年2月14日签证的剩余人工费捌万伍仟伍佰伍拾元捌角贰分整，结算单经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后，由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于2016年2月1日一次性付清。”2016年1月27日，鲲鹏公司向徐焯洪支付85550元。三、2015年3月，鲲鹏公司与宏宇公司因项目施工问题发生纠纷，宏宇公司退出了桩基础项目建设，剩余工程由徐焯洪继续组织人员完成施工。2015年3月11日，鲲鹏公司(甲方)与徐焯洪（乙方）签订《冲孔灌入桩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桩基工程，采用综合单价包干制，桩直径0.9M桩270元/m，直径1.1m、1.3m、1.5m的桩基统一价格为330元/㎥，该合同未就税费承担问题作出明确约定。徐焯洪完成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后，鲲鹏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以徐焯洪未开具税务发票为由，暂扣工程款85550.82元未支付。四、2017年1月4日，鲲鹏公司出具《证明》：“2015年9月4日以前，徐焯洪桩基班给衡阳宏宇建筑工程公司做事，施工鲲鹏商贸城桩基工程，衡阳宏宇建筑工程公司还欠徐焯洪班组工资款85550.82元，现衡阳宏宇建筑工程公司正与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打官司，只有官司结案，鲲鹏公司服从法院判决，余款由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次性付清。特此证明。”徐焯洪在该《证明》上签署意见“同意证明，徐焯洪，2017.1.4。”此后，鲲鹏公司未再向徐焯洪支付工程款，徐焯洪未向鲲鹏公司交付劳务工程款税务发票。对徐焯洪施工部分的工程总价款，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工程价款的税费承担，双方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的规定，劳务合同纠纷作为民事案由的一种，规定的是狭义的劳务合同，即雇佣合同。本案系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中的劳务分包合同所引起的纠纷，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鲲鹏公司是否欠付徐焯洪工程款；2、鲲鹏公司能否以徐焯洪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一、鲲鹏公司是否欠付徐焯洪工程款。徐焯洪在“郴州鲲鹏国际商贸城”的施工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徐焯洪在宏宇公司处承包了劳务工程，宏宇公司欠付工程款85550.82元，该款由鲲鹏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支付完毕；第二部分：徐焯洪与鲲鹏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直接签订《冲孔灌入桩施工合同》，由徐焯洪继续完成宏宇公司未完成的桩基础工程，鲲鹏公司暂扣了工程款85550.82元未支付。徐焯洪所施工的“第一部分”已实际履行并支付完毕，“第二部分”尚有工程款85550.82元未支付，该事实鲲鹏公司不持异议，故对鲲鹏公司尚欠徐焯洪工程款85550.8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鲲鹏公司能否以徐焯洪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徐焯洪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双方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的《冲孔灌入桩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冲孔灌入桩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鲲鹏公司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鲲鹏公司对欠付徐焯洪工程款85550.82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其认为徐焯洪应缴纳税款并开具税务发票后，鲲鹏公司才支付剩余工程款。对于工程价款的税费承担问题，双方未作明确约定，应根据税收征缴的有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未按照规定开具发票的，由税务机关责令限期改正，没收非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此外，凡从事建筑业及其他工程作业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规定向工程所在地税务主管地税机关申报纳税，取得建筑安装发票。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的纳税关系，不开具发票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徐焯洪未按照规定开具建筑安装发票，应由国家行政机关给予相应处理，鲲鹏公司不得以此拒绝支付工程款。如鲲鹏公司代缴代付了税费，可以向徐焯洪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徐焯洪劳务工程款85550.82元；如果被告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9元，由被告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鲲鹏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郴州市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复函》，拟证明徐焯洪的工程款应开具税务发票；证据二、税收完税证明，拟证明徐焯洪按税法规定应缴纳税款68995.08元。徐焯洪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没有写明是徐焯洪做桩基工程款的发票。徐焯洪提交一份证据《承诺书》，拟证明涉案工资款不涉及税款。鲲鹏公司质证认为，该《承诺书》只是双方的结算依据，没有承诺徐焯洪不需要开具工程款税务发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鲲鹏公司能否以徐焯洪未开具税务发票而拒绝支付涉案欠款85550.8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郴州鲲鹏国际商贸城”系鲲鹏公司开发的工程项目，宏宇公司承包该项目的桩基工程。徐焯洪曾在宏宇公司承包的该项目工程做桩基工作，其与宏宇公司在2015年2月14日进行工程款结算，确认宏宇公司尚欠徐焯洪工程款85550.82元，该欠款实际为伍志飞、陈正华等8人的劳务工资款。因宏宇公司退出“郴州鲲鹏国际商贸城”工程项目，2015年3月11日，鲲鹏公司与徐焯洪直接签订桩基施工合同，由徐焯洪继续施工宏宇公司未完成的桩基工程。2015年9月14日，鲲鹏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宏宇公司尚欠徐焯洪的工程款85550.82元由鲲鹏公司支付给徐焯洪。鲲鹏公司在2016年1月27日向徐焯洪支付了85550.82元。鲲鹏公司与徐焯洪在2015年9月14日进行工程款结算，确认鲲鹏公司尚欠徐焯洪工程款171950元，鲲鹏公司承诺在2015年10月20日付清。鲲鹏公司因与宏宇公司在法院有诉讼纠纷，其在2017年1月4日出具《证明》，认为须其公司与宏宇公司的法院纠纷案件结案，并服判，其才能将宏宇公司所欠徐焯洪的工程款85550.82元支付给徐焯洪。故此，鲲鹏公司扣留了徐焯洪工程款85550.82元未付，其余工程款鲲鹏公司已经付清。从前述事实可知，涉案未支付的85550.82元款项实际为鲲鹏公司承诺由其支付的宏宇公司曾欠付徐焯洪的劳务工资款，鲲鹏公司承诺由其向徐焯洪支付涉案85550.82元劳务工资款时，并未附加徐焯洪应开具税务发票的条件，且鲲鹏公司认为徐焯洪应开具税务发票的120余万元工程款发生在涉案85550.82元劳务工资款之后。本案系欠款（劳务工资）纠纷，不是税款纠纷，鲲鹏公司以徐焯洪未开具税务发票而拒绝支付涉案85550.82元欠款（劳务工资），无合同依据。如鲲鹏公司认为其与徐焯洪存在税款纠纷，可另寻途径解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鲲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元，由郴州市鲲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惠铭审 判 员 徐作顺审 判 员 刘殳扬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陈 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