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4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引娣，女，194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志，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勇胜，男，195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志，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安明，男，195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志，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国民，男，195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志，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丽华，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志，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绍兰，女，195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华，男，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钟洁，女，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志，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许虹，女，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志，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许忠，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志，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梅，女，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祖华，男，195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因与被上诉人代绍兰、梁国华，原审原告钟洁、许虹、许忠，原审第三人黄梅、杨祖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5）鄂硚口民三初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原审原告钟洁、许虹、许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志及许勇胜、许安明，被上诉人代绍兰、梁国华、原审第三人杨祖华、黄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根本未在《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上签过字或捺印。2、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硚口分局所存档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是上诉人所签，且与武汉市硚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武汉市硚口区房管局)存档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符。3、杨祖华和代绍兰始终不出庭，上诉人多年来从未见过代绍兰，上诉人不可能与从未见过面的对方当事人签订合同。4、代绍兰在多份文书上的签名不一致。5、2006年1月8日，杨祖华以到武汉市硚口区房管局领取新办的房产证为由要求上诉人到房管局，但上诉人在房管局并未见到代绍兰、梁国华，也未签过《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6、杨祖华、代绍兰始终不出庭，不能查清案件事实。7、应通过司法鉴定对《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上的签名和捺印是否为上诉人所为进行推定，在原鉴定机构不能出具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应另行委托其他鉴定机构继续完成鉴定工作。8、武汉市硚口区公证处2005年出具的3741号公证书是非法和无效的。9、一审判决超出上诉人的诉请，对案件事实进行不当评判，不符合审判中立原则。被上诉人代绍兰、梁国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除许勇胜之外的其他原告，已经一审法院释明放弃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许勇胜申请指纹鉴定的鉴定意见已表明2005年《武汉市房产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上的指纹确系许勇胜本人，其申请的其他鉴定因样本不全被鉴定部门不予受理，自鉴定机构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至一审判决长达四个月，许勇胜也未补充鉴定样本，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的基础与核心应是2005年的《合作建房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之后所为的继承、过户、建房等全部行为均是在履行《合作建房协议》的约定，是合作建房行为的一部分，不能与《合作建房协议》割裂开来，只谈其中某一行为的效力。原审第三人杨祖华、黄梅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钟洁、许虹、许忠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钟洁、许虹、许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5年12月8日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成立；2、代绍兰、梁国华向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钟洁、许虹、许忠返还登记在代绍兰、××下××区××街××号建筑面积87.615平方米的房屋，并协助将该房屋份额平均作为六份，分别登记到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钟杰、许虹、许忠（钟杰、许虹、许忠共有一份）名下，代绍兰、梁国华承担前述房屋产权变更过程的税费；3、代绍兰、梁国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贵山和彭翠芝夫妇生育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许金民六个子女。许贵山和彭翠芝生前留有武汉市硚口区皮子正街7号二层楼房一栋和平房一栋（房产证号为武房私字第××号、土地证号为硚地字第03-112**号，证载房屋建筑面积175.23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107.14平方米）。许贵山于1990年9月8日去世，彭翠芝于1998年1月11日去世。许金民于2005年8月21日去世，许金民与钟礼安生育钟杰、许虹、许忠三个子女。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钟礼安死亡。代绍兰与杨祖华系夫妻，梁国华与黄梅系夫妻。2005年11月28日，许勇胜、钟礼安、许安明、许引娣、许国民、许丽华（甲方）与代绍兰和梁国华（乙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有危旧房屋一栋即皮子正街7号。占地面积107.04平方米，建筑面积175.13平方米。甲乙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将该房屋分割为正号与附号。甲乙双方各占地53.52平方米，建筑面积为87.565平方米。……一、双方一致同意按原基原建，两房间不留间距，各自12公分墙一面（以双方各自房产证为主）改建四层楼房，……五、乙方负责跑建房进程中的一切事宜，直至房屋建造完工，交付给甲方使用，双方建房义务终止。后期办理产权证，乙方负责为甲方办理原旧房屋存有的面积（以产权面积为主），费用由乙方支付。……七、甲方前期办理遗产继承和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支付；但遗产手续办理后，如甲方因任何原因造成协议不能执行，甲方同意赔偿办理过程中所花费用的2倍给付乙方。八、……”。协议签订后，房屋新建为两栋楼，一栋为四层由一审中的原告方居住使用，另一栋为三层由一审中的被告方居住使用。两栋面积约为500平方米。2005年12月1日，许国民、童兰秀书面委托杨祖华办理诉争房屋的继承手续、房地部门的变更登记手续、代为出售房屋及交易过户手续。2005年12月7日，武汉市硚口区公证处出具了（2005）硚证字第3741号《公证书》，内容为被继承人彭翠芝、许贵山遗留的武汉市硚口区皮子正街7号房屋两栋（建筑面积133.45平方米、41.78平方米），其孙许忠、钟洁、许虹放弃继承权，上述房屋由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钟礼安六人共同继承，各占六分之一份额。2005年12月9日，武汉市硚口区房管局因许勇胜、许丽华、许安明、钟礼安、许引娣、杨祖华、张品芳（许安明妻子）、李建芝（许勇胜妻子）和梁国华、代绍兰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武汉市硚口区房管局存档），将诉争房屋登记在许勇胜、许丽华、许安明、钟礼安、许引娣、许国民、梁国华、代绍兰名下。其中，许勇胜、许丽华、许安明、钟礼安、许引娣、许国民各占诉争房屋十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梁国华、代绍兰各占诉争房屋十二分之三的产权份额。该合同内容为甲方（许勇胜、许丽华、许安明、钟礼安、许引娣、杨祖华、张品芳、李建芝）所有的房屋坐落于武汉市硚口区皮子正街7号房屋建筑面积175.23／2平方米、用地面积107.14／2平方米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梁国华、代绍兰。后许勇胜等因诉争房屋的产权面积问题与杨祖华、代绍兰、梁国华产生纠纷。为解决双方的争议，许勇胜（甲方）与梁国华、代绍兰（乙方）于2007年9月4日签订《建房后新房办证协议》，约定：“1、乙方原定为甲方办理原房产证总面积为175.23平方米办理房产证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2、若房产有关部门办理房产证时，乙方积极为甲方办理甲方原有的房产证面积175.23平方米（现有有证面积87.615平方米）；3、甲方原有产权面积175.23平方米，新房建成甲乙双方各实有有证面积87.615平方米，乙方按原协议为甲方未办理87.615平方米有证面积，如遇房屋拆迁时尚未办理补证手续，乙方同意将有证面积87.615平方米与无证差价金额补给甲方。”后梁国华、代绍兰一直未能办理补证手续。许勇胜等人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许勇胜等为证明其并未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梁国华和代绍兰，也从未有卖房之意愿，遂申请对武汉市硚口区房管局存档的《武汉市房产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最后一页许勇胜的捺印是否为许勇胜本人指纹以及《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最后一页卖方处“许勇胜”的签名是否为许勇胜本人字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鉴定。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武汉市房产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最后一页许勇胜的捺印为许勇胜本人指纹；另外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最后一页卖方处“许勇胜”的签名因鉴定样本不完整、不充分而决定不予受理该鉴定事项。一审另查明，在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硚口分局存档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出卖方签名为许勇胜、许丽华、许安明、钟礼安、许引娣、许国民，该合同写明的甲方所有的房屋为××区××街175.23平方米；卖方签名为代绍兰和梁国华，该合同未写明房屋出售价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否成立，主要取决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并形成一致，同时法律明确规定了举证责任的分配。本案中，许勇胜、许丽华、许安明、钟礼安、许引娣、许国民已经与代绍兰、梁国华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现其主张该合同并非其所签，其根本没有出卖诉争房屋的意思，在已经完成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情况下，许勇胜、许丽华、许安明、许引娣、许国民等一审原告方自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第一，经一审法院委托，对该合同尾部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因样本不足无法鉴定，此时一审原告方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第二，房屋权属登记须本人或凭借有效的公证，在登记部门进行办理，而鉴定意见表明权属登记申请表的指纹确系许勇胜本人，如果许勇胜等人根本没有转移权属的意思，根本没有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则该申请如何解释？第三，从双方最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第3点来看，“新房建成甲乙双方各实有有证面积87.615㎡，乙方按原协议为甲方办理87.615㎡有证面积，如遇房屋拆迁时尚未办理补证手续，乙方同意将有证面积与无证面积差价金额补给甲方”，双方对房屋权属登记再次协商的结果是代绍兰、梁国华为一审原告方办理87.615㎡的登记，若未办成则拆迁时代绍兰、梁国华补差价。以上三点，无论是从本案事实过程发展，还是举证责任分配，都无法达到法院推翻诉争合同的程度，故对许勇胜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合作新建的房屋，面积大大超过了主管部门的批准。观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一审中的原告方在无须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就能享有新建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连过户税费都由代绍兰、梁国华一方承担，世间岂有如此好事？代绍兰、梁国华方就只能享有超过审批面积的部分权利？双方早应对此心知肚明。既然双方要超过审批建房，本来就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权属争议风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钟洁、许虹、许忠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90元，鉴定费1000元，由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钟洁、许虹、许忠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2005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表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诉争房屋已完成权属转移登记的情况下，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上诉称双方于2005年12月8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不成立，并要求返还登记，应提供证据证明向代绍兰、梁国华出让坐落于武汉市硚口区皮子正街7号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双方权利义务系因2005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而起，该协议约定：“甲方（即许勇胜、钟礼安、许安明、许引娣、许国民、许丽华）有危旧房屋一栋即皮子正街7号。占地面积107.04平方米，建筑面积175.13平方米。甲、乙（即梁国华、代绍兰）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将该房屋分割为正号与附号。甲乙双方各占地53.52平方米，建筑面积为87.565平方米（以产权证面积为主）。合作建房协议如下……”，根据上述协议可知，向代绍兰、梁国华转让诉争房屋二分之一占地面积、建筑面积既是许勇胜、钟礼安、许安明、许引娣、许国民、许丽华在合作建房中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双方合作建房的基础。其次，武汉市硚口区房管局存档的2005年12月8日《武汉市房产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出让人签名：许勇胜等人及配偶；承受人签名：梁国华、代绍兰）上的指纹，经鉴定确系许勇胜本人，对于该申请表上许丽华、许引娣、许安明、许国民等人的签名，相关当事人亦未提供证据否认该申请表上签名的真实性，故可认定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等人就向代绍兰、梁国华转让诉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已向武汉市硚口区房管局申请了房产交易权属登记，该申请行为不仅表明许勇胜等人已履行双方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办理过户手续这一合同主要义务，亦与上述《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的出让诉争房屋占地面积及建筑面积的二分之一形成印证。据此,对许勇胜在二审中申请就《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上许勇胜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继续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在上述房屋二分之一产权过户后，代绍兰、梁国华依据《合作建房协议》履行了建房义务，将房屋建成后交付许勇胜等上诉人使用，对于诉争房屋登记产权面积与《合作建房协议》约定不符的情况，许勇胜（甲方）与梁国华、代绍兰（乙方）亦于2007年9月4日签订《建房后新房办证协议》约定“新房建成甲乙双方各实有有证面积87.615㎡，乙方按原协议为甲方办理87.615㎡有证面积，如遇房屋拆迁时尚未办理补证手续，乙方同意将有证面积与无证面积差价金额补给甲方”。现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上诉主张2005年12月8日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成立，并要求返还登记，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合同履行的公平原则，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0元，由许引娣、许勇胜、许安明、许国民、许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丹丹审判员  黄 更审判员  李 瑜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