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1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丽红，女，1971年1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君，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职员，王丽红之弟。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文，男，1956年4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雁，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骆红伟，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再审申请人王丽红因与被申请人李文、原审被告骆红伟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06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京0111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王丽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君、吕凤刚，李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雁到庭参加诉讼；骆红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红申请再审称：第一、原审向王丽红适用公告送达属程序违法。原审李文查询了骆红伟与王丽红的婚姻信息，而离婚协议明确写明位于房山区某号房屋归王丽红，且王丽红户口于2015年4月13日从某村迁出，但某村却于2015年4月16日出具王丽红户口在该村，实际未在该村居住的证明，该证明不能作为适用公告送达的依据。第二、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谁是合同主体谁就是合格的被告，李文也认可与骆红伟形成合同关系，而不是和王丽红形成合同关系。因此王丽红应为第三人，而非被告。第三、原审仅凭李文提供的13个字的“证明”认定运输合同真实有效属事实不清。首先，骆红伟、王丽红未与李文建立过运输合同关系，亦不存在任何欠款，在骆红伟与王丽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至诉讼前，李文从未采取任何形式向骆红伟、王丽红主张过该债权。其次，李文称其提供的13个字的“证明”是后补的，在原审中未提供《运输合同》等其它运输合同凭证，再审中也没有拿出运输货物的时间、吨数的相关证明。再次，李文称结账方式为货到付款，证人冯某称一月一结，相互矛盾。李文提供的证据疑点重重，据此可以推断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存在12万余元运费的事实。第四、李文只知道骆红伟不认识王丽红，经营和要账都没找过王丽红，李文明知骆红伟和王丽红关系很僵，在这种情况下让王丽红承担责任，显然是恶意串通。据此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5）房民（商）初字第06407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文的诉讼请求。李文辩称：第一、原审适用公告送达合法。首先，李文持原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调取的婚姻情况登记表，该登记表并无双方的详细住址，不存在李文欺骗法院的行为。其次，某村委会2015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是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与李文无关。第二、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以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打条的时间是2013年2月8日，而二人离婚时间是2013年7月2日，本案全部欠款的时间均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本案主体不存在任何问题，骆红伟与王丽红均是适格被告。第三、李文和骆红伟存在真实的运输合同关系，李文已完成举证责任，王丽红予以否认却整个庭审全部用猜疑、怀疑、假设以及评论性语言，没有提供任何实体证据推翻李文的主张。第四、本案不存在李文和骆红伟恶意串通的情形，王丽红对此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请求驳回王丽红的再审请求。骆红伟未作答辩。李文向本院起诉请求:第一、判令骆红伟、王丽红立即给付李文欠款12.8万元，第二、判令骆红伟、王丽红给付李文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以12.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年初开始，李文为骆红伟运输货物。2013年2月8日，骆红伟尚欠李文12.8万元运费未付。当日，骆红伟为李文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欠运费共计壹拾贰万捌仟元整骆红伟2013年2月5日”。此笔欠款骆红伟至今未还。2015年2月4日李文因此笔欠款将骆红伟、王丽红诉至本院，后于2013年3月18日撤诉。另查明，骆红伟与王丽红原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10月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3年7月2日登记离婚。本院原审认为：李文、骆红伟之间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故李文要求骆红伟给付12.8万元运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李文于2014年3月19日将骆红伟、王丽红诉至本院主张权利，故李文主张的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支持。因该笔欠款发生在骆红伟与王丽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无相应证据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王丽红应共同偿还此笔欠款。骆红伟、王丽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民事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骆红伟、王丽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文运费十二万八千元；二、被告骆红伟、王丽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文利息（以十二万八千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自二○一五年三月十九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015年8月3日，本院作出（2015）房民（商）初字第06407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原审判决第二页第八行中的“2013年2月5日”更正为“2013年2月8日”；将第二页第十行中的“于2013年3月18日撤诉”更正为“于2015年3月18日撤诉”；将第三页中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更正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第一、原审对王丽红公告送达诉讼文书合法性争议。原审依据日期为2015年4月16日、北京市房山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内容为“兹证明我村村民王丽红（身份证号×××）虽户口在我村，但其并未实际在我村居住，具体住址不祥”证明对王丽红公告送达了诉讼文书。再审中，王丽红提供了其户口簿、离婚协议、（2013）房民初字第08271号民事判决书、沙术义及某村总支部委员会说明证明其主张。李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王丽红的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另据本院调取的骆红伟之父骆某证言，本院对上述争议事实认定如下:王丽红与骆红伟于2002年前后购买房山区某街道某小区某号房屋后一直在该处居住，二人于2013年7月2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该套房屋归王丽红所有。因供用热力合同纠纷，某小区的供暖单位曾于2013年起诉骆红伟，王丽红曾签收相关诉讼文书。2015年4月13日，王丽红将其户籍由某镇某村迁至某镇某村。原审依据日期为2015年4月16日、北京市房山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内容为“兹证明我村村民王丽红（身份证号×××）虽户口在我村，但其并未实际在我村居住，具体住址不祥”证明对王丽红公告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再审审查中，沙术义及中共北京市房山区某镇某村总支部委员会在原审上述证明扫描件上注明沙术义负责该村出具证明工作、沙术义在岗位时没开过上述证明。第二、原审认定的债权债务真实性争议。对此，李文除原审中提供骆红伟出具欠运费证明外，再审中另提供了（2014）房民（商）初字第12881号民事判决书及证人冯某证言证明其主张。1、（2014）房民（商）初字第1288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3年1月12日，骆红伟出具证明写明:‘今欠李树兴运费款计柒万叁仟元（73000）。2013.1.12骆红伟’”。该判决书判决骆红伟给付李树兴运输费7.3万元。李文据此证明该案与本案中骆红伟出具证明的风格一致，进而证明本案中骆红伟出具证明的真实性。王丽红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表示对该判决书不知情，不认可证明目的。另提出该判决书程序上严重违法，李文不能拿程序上严重违法的判决书来印证本案。2、证人冯某出庭作证称：我通过某村张东介绍给骆红伟拉料，后因骆红伟需要用更多的车，我就介绍李文也给骆红伟拉料。拉料时骆红伟先与周口店的料场联系好，司机到料场报车号装车，然后将料拉到大兴狼垡或海淀田村的搅拌站过泵、签单、卸料，我们月底将过泵单交骆红伟清账。我们拉运输时每天拉两趟，每趟60多吨，每吨运费约十几元。运费开始是一月一结，熟悉后就拖延一段时间，骆红伟一般就找个纸写个条子，写欠运费多少钱，骆红伟给钱后我们就把条子还给骆红伟。我给骆红伟拉料一年多后，因有别的活儿，我就和骆红伟结账后离开了，李文继续给骆红伟拉料。又拉了大概一年。我离开前都是我跟李文去跟骆红伟结账，离开后骆红伟欠李文的钱，因我是李文的介绍人，我就跟李文一起去找骆红伟要账，先后去过骆红伟某村的办公室、放车的地方和骆红伟母亲家，还去过骆红伟在房山城关租住地，刚开始还可以找到骆红伟，后来就找不到了。我不认识骆红伟的爱人，也没去过房山某小区找骆红伟。王丽红质证意见为：第一、冯某帮李文联系业务、帮李文要账，冯某与李文有利害关系。第二、冯某和李文陈述的事实矛盾。首先，李文陈述李树兴也送过，证人说没有，不认识李树兴。其次，李文在起诉书中称结款方式为货到付款，证人称一月一结，二人陈述相互矛盾。如按证人陈述的每天一车60吨、每车1000元计算，两个月即120万元，不可能在拖欠巨额运费的时候还在运输，不符合常理。上述情况就可以推翻12.8万元的证明。第三、冯某承认打最后所谓欠条时其不知情、不在场，且对骆红伟住址说不清，其证言不足以采信。第四、冯某称李文有两辆车，李文完全可以证明其有两辆运输车，都到哪个拉料点拉货，但李文一直没有提交，只提交了1份漏洞百出的证明支持自己的主张。第五、所有的人都说不认识王丽红，也就证明了拉料和要账王丽红都一概不知，所以李文和骆红伟都在有意规避王丽红，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在夫妻间有矛盾的情况下，不能仅凭1张证明就认定存在债务关系。针对王丽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李文称冯某也存在给骆红伟介绍业务的情况，因此不存在冯某和骆红伟或李文有利害关系。（2014）房民（商）初字第12881号民事判决书只是为了证明骆红伟的欠条书写风格，给骆红伟拉料的人很多，冯某不可能全部都认识。李文的运费是在2年时间内陆续所欠，本案所提交的证明是通过对账后换的条子。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以上司法解释规定，本院综合考量李文提供的证据，认为李文原审中提供的骆红伟欠其运费证明符合此类运输合同的交易习惯，且王丽红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李文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关于此部分事实的认定除笔误外基本正确。结合原审证据、再审中本院调取的原审诉讼材料及证人骆某的证言，本院对上述争议事实认定如下:李文曾为骆红伟运输货物。2013年2月8日，骆红伟给李文出具了内容为“欠运费款计：壹拾贰万捌仟元正”的证明1份。该款经李文催要，骆红伟至今未付。2015年2月4日，李文曾起诉要求骆红伟、王丽红给付上述欠款，于2015年3月18日撤诉后又于2015年3月19日起诉原审案件。除上述争议事实外，本院结合原审中骆红伟与王丽红的婚姻登记信息、王丽红提供的离婚协议及（2016）京0111执1747号、（2016）京0111执异12号案件材料，经再审另查明事实如下：1、骆红伟、王丽红于1995年10月8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2日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因骆红伟“对家庭不忠，搞婚外情，对家庭不负责任”导致双方离婚；子骆瑞丰由骆红伟抚养，跟王丽红生活，骆瑞丰生活费用、学费等均由骆红伟承担，骆红伟每月支付王丽红、骆瑞丰生活费用1万元至骆瑞丰参加工作为止（25岁），合计60万元；骆红伟名下×××标致轿车归骆瑞丰所有，由骆红伟使用，但无权处理，王丽红名下存款及房山区房山区某区某号归王丽红；王丽红及骆瑞丰的保险费用12万元由骆红伟支付，骆红伟自愿赔偿王丽红精神损失费50万元；120万元债权共同所有（每人各占50%），骆红伟名下的80万元债务由骆红伟偿还，与王丽红及骆瑞丰无关。2、李文申请执行后，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扣划王丽红银行存款151420元。2016年3月9日，王丽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京0111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王丽红的异议申请。王丽红申请复议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京02执复57号执行裁定，准许王丽红撤回复议申请。本院再审认为：王丽红与李文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原审认定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对此，本院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认为李文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李文与骆红伟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骆红伟欠付李文12.8万元运费的事实。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骆红伟未及时支付运费，构成违约，给李文造成损失，故对李文要求支付运费及2015年3月19日后运费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对王丽红关于原审事实不清及李文与骆红伟恶意串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王丽红的诉讼地位及其是否应与骆红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经修正于2017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基于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王丽红、骆红伟应为共同被告，故本院对王丽红关于其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债权债务形成于骆红伟与王丽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丽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例外情形，故李文要求王丽红与骆红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应予支持，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应予维持。第三、原审对王丽红公告送达诉讼文书是否合法。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原审在未穷尽送达方式的情况下对王丽红公告送达诉讼文书，确属不当，本院已通过再审程序予以纠正。因上述原因，原审确定王丽红承担公告费用亦应予以调整。另外，原审采用补正裁定补正判决主文第二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亦应予以纠正，应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重新进行判决。骆红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06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审被告骆红伟及再审申请人王丽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申请人李文运费128000元。二、撤销本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06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2015）房民（商）初字第06407号民事裁定。三、原审被告骆红伟及再审申请人王丽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申请人李文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128000元运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即以12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骆红伟、王丽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原审公告费560元及再审公告费560元由骆红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东审 判 员  张兆禄代理审判员  吕延国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