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2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衍圣。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政文，黑龙江京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启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姜增辉，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武，富裕县塔哈镇经济和发展中心主任。上诉人张衍圣因与被上诉人孙启龙、原审第三人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退伙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7）黑0227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周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戚丽英、审判员王红娜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栾晓彤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衍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衍圣与孙启龙解除合伙关系并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依法清算，并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启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衍圣与孙启龙系合伙承包土地关系，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孙启龙在2014年11月10日以齐齐哈尔三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园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江东开发区农业开发用地合同”，同日与张衍圣的委托代理人张衍圣的母亲张华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张衍圣与孙启龙合伙经营孙启龙以三园公司名义承包的土地276.5垧，其中孙启龙占有156.5垧的份额，张衍圣占有120垧的份额。张衍圣在承包合同签订之前就将承包费60万元按孙启龙的要求打到了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的账户上。而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因为是相对三园公司签订的合同，因此收据是对三园公司开具的，这里也体现出孙启龙给张衍圣出具收条的缘由，因为该部分承包费是孙启龙缴纳的120垧土地五年的承包费，而张衍圣直接把钱交给了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给孙启龙经营的三园公司出具收据，导致张衍圣事实上交钱了，但没有拿到收据，只能让孙启龙出具收据来证实张衍圣已经交纳了120垧土地五年的承包费。这里还要说明一下为什么张衍圣和另案的一个当事人总计向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交纳了土地承包费90万元，因为当时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要求，只有三园公司先向其交纳承包费90万元才能与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孙启龙当时没有一点资金，才联系张衍圣，提出共同承包（和另一个投资合伙人也是如此约定的）。当时张衍圣只能拿出60万元的资金才又联系了一个投资人，也就是另案的当事人宋荣春投入了30万元，孙启龙才用其注册的三园公司的名义与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形成了土地开发承包合同。而在与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后，就基于签订的这个合同与张衍圣签订了合作合同。可见本案事实是非常清楚的。而原审法院在有充分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却认定张衍圣与孙启龙系借贷关系，明显错误。一审对起诉的合伙财产部分根本就没给予审查，仅以合伙协议约定不具体就认定合伙关系不存在是明显错误的。合伙协议首先确定了双方的关系，至于约定不明可以依法处理而不是约定不明合同就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明显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关系。张衍圣远在山东济宁，和孙启龙仅是一般的关系，在孙启龙没有任何财产抵押的情况下将60万元的巨额资金借给孙启龙而且未约定任何利息，这不符合常理。庭审中，原审在调查时向孙启龙发问，问到利息的时候，孙启龙说可以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二倍给付利息，也说明双方是没有利息约定的，更说明了双方绝不是借贷关系。按照原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约定没有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约定合伙关系就不存在，那么借贷没有约定利息也不符合借贷合同的逻辑，就不是借贷关系。对张衍圣请求的返还支出的合伙费用84,900.00元，张衍圣认为该笔钱应为合伙清算范围内，应在清算合伙财产时一并审理，而原审法院告知在庭后交纳诉讼费也是不当的，以张衍圣未交纳诉讼费为由不予审理。二、张衍圣的证据充分，完全能够证实本案的客观事实。本案中，孙启龙作为三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三园公司为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况且孙启龙与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开发承包合同时张衍圣就在现场，张衍圣完全有理由相信孙启龙与其签约合伙协议的行为完全可以代表三园公司，其行为完全符合表现代理的要件，且合同也实际履行了一部分，张衍圣已经收取一部分应归张衍圣所有土地承包费52万余元，孙启龙主张其行为非三园公司的行为来否认其与张衍圣之间合同的效力是不能成立的，法院对该法律关系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因此张衍圣提供的合伙协议证据是完全有效的，应给予认定，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借贷关系的存在是明显错误的。再有，在张衍圣与孙启龙合作期间，对外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上也都有张衍圣母亲张华作为其代理人的签字，也明确说明了双方系合伙关系，而且双方有电话录音，谈的都是合作之间的问题即存在的分歧，原审法院稍加审查就会查清双方确系合伙关系。三、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在土地承包过程中，对张衍圣享有承包土地的120垧的承包权是知情的，对张衍圣与孙启龙之间的合伙关系也是知情的，在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后，其也应该认可张衍圣享有120垧土地承包权的事实。本案事实清楚，张衍圣与孙启龙建立了合伙关系，孙启龙不能诚实信用的履行合伙义务，私自对合伙经营的土地任意处置，使张衍圣的合伙权利受到损害，因此，请求解除合伙关系，依法判决。孙启龙辩称，１.孙启龙与张衍圣并没有合伙关系，也就不存在清算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另外孙启龙不知道84,900.00元是什么钱，孙启龙不同意返还。因孙启龙与张衍圣无合伙关系，所以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孙启龙和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江东开发区农业用地承包合同是真实的，在该案中张衍圣并没有向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缴纳任何承包费，张衍圣通过银行转让给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所谓的承包费是代替孙启龙缴纳的，而且孙启龙向张衍圣出具了借条，因此不存在张衍圣应该参与经营管理权利和义务，孙启龙曾经向张衍圣出具60万元借条，而且已经陆续返还一部分，所以张衍圣应该按借款纠纷另行起诉，与本案无关；2.张衍圣在起诉中提到“2016年春耕时，由于孙启龙没有偿还借款，小贷公司阻挠正常土地承包者耕种土地，导致部分承包费未能收取，给张衍圣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客观不存在，因为是孙启龙和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协议，孙启龙用承包的土地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是孙启龙自己的事情与张衍圣无关；综上所述，本案不是合伙纠纷而是借款纠纷，法院应驳回张衍圣诉讼请求，张衍圣应另行起诉。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辩称，１.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是与三园公司签订的江东开发区农业开发用地承包合同，承包给三园公司276.5公顷土地开发稻田并不是与孙启龙签的合同，张衍圣与孙启龙属于个人纠纷，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与三园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与张衍圣无关，所以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张衍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与孙启龙的合伙关系;2.请求依法清算张衍圣与孙启龙的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要求孙启龙返还张衍圣预先支出费用84,900.00元；3.诉讼费用由孙启龙承担，并请求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确认张衍圣的承包身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0日，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与三园公司签订了江东开发区农业开发用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将位于塔哈镇肖屯村的276.50公顷土地承包给三园公司，承包期限为25年（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39年11月9日）；承包费价格为前10年每公顷每年1,000.00元，后15年每公顷每年2,000.00元。三园公司是孙启龙一人出资注册的公司，孙启龙系三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12日收到三园公司承包费900,000.00元，该款中的600,000.00元系张衍圣的资金，孙启龙于2014年11月12日为张衍圣出具了金额为600,000.00元的收条。2014年11月10日，张衍圣的母亲张华与孙启龙签订了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孙启龙、张衍圣共同承包富裕县塔哈镇肖屯村土地276.50垧，承包期限25年，孙启龙占有156.5垧，张衍圣占120垧（张衍圣已交五年承包费60万元）；该地自协议生效起，一切与该地有关的利益按各自占地比例分配共享。该协议中未约定债务和风险如何承担。截止2017年3月8日，张衍圣共收到孙启龙人民币525,600.00元。关于张衍圣增加的诉讼请求，即要求孙启龙返还张衍圣预先支出费用84,900.00元的请求，张衍圣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能补交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系三园公司自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处承包，承包方主体系三园公司并非孙启龙。张衍圣与孙启龙间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亦不符合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伙原则，亦不符合合伙协议的法定要件，且孙启龙否认与张衍圣存在合伙关系。纵观全案，张衍圣、孙启龙间并非合伙关系，应为借贷关系。故张衍圣请求依法解除张衍圣、孙启龙的合伙关系，依法清算张衍圣、孙启龙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并请求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确认张衍圣承包身份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衍圣增加的诉讼请求，即要求孙启龙返还张衍圣预先支出费用84,900.00元的请求，因张衍圣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能补交诉讼费，依法按照张衍圣自动撤诉处理，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衍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张衍圣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系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承包给三园公司的土地，该土地的承包期限为25年，系长期承包。而张衍圣并非该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亦不认可其为合同签订的相对方，故张衍圣要求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确认其承包资格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三园公司将争议土地承包后转包给张衍圣与三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启龙共同合伙经营，有张衍圣与孙启龙签订的合伙协议为证，因此，张衍圣与孙启龙之间系合伙共同承包土地的关系应予认定。由于张衍圣与孙启龙已经合伙取得长期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合伙协议内容，双方承包涉案土地共计276.50垧，由孙启龙占有156.5垧，张衍圣占120垧，在富裕县塔哈镇人民政府与三园公司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张衍圣要求将其合伙占有的120垧土地退还给孙启龙的主张没有法定或约定事由，故本院无法支持。其要求清算债权债务的请求，因其就债权债务的数额提供的证据不足，故本院亦无法支持，但张衍圣可就其占有的土地份额另行主张承包经营权及相关收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张衍圣、孙启龙之间并非合伙关系，应为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张衍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王红娜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栾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