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4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电气工程学校，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539号。法定代表人：刘传厚，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号香枫创意园*座*层。负责人：周基贵，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檀倩芳，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电气工程学校（以下简称电气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经合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气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电气学校不承担向经合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签订的代理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无效。财政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采购法》的规定，制定了《政府采购品目分类目录》。《目录》规定法律诉讼服务属于政府采购目录范畴。安徽省财政厅根据《采购法》的有关规定，制定了《安徽省省级2013年-2014年度政府集中采购目录及限额标准》，明确规定法律服务类单向采购满50万元的应实行公开招标。电气学校是省级事业单位，其聘请提供法律诉讼服务的采购行为必须执行《采购法》及国家财政部、省财政厅的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属于法律诉讼服务类的单向采购项目，且数额达到150多万元，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采购限额，属于必须通过公开招标才能确定的采购项目。一审法院认定代理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2、经合律师事务所理应知道为电气学校提供法律诉讼服务超过限额的，应执行政府采购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经合律师事务所在签订代理合同过程中，存在隐瞒法律真相、违反诚信的欺骗行为，应承担签订代理合同过错的全部责任。3、电气学校在代理案件结束后，支付经合律师事务所20万元，已是相关政府采购限额的最高许可范围及主管部门和省财政厅审批的最大权限，已最大限度维护了经合律师事务所的利益。经合律师事务所辩称，1、双方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合法有效，电气学校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代理费。首先，合同不违反《采购法》的规定。根据《采购法》第30条规定，如果采用招标方式所需时间不能满足用户紧急需要的，可以不进行公开招标。电气学校2013年5月收到法院诉讼文书，开庭时间是8月，在两三个月内，无法组织公开招标工作。这种情况符合《采购法》规定的不招标的范围。其次，《采购法》没有规定不采用公开招标方式的合同就是无效合同。政府采购法对此只是一个管理性的规定，而非强制性效力规定。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采购法》的规定，合同也并非无效。再次，案涉风险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公平，不存在违反诚信的行为。2、经合律师事务所已经充分履行了代理义务。电气学校与安徽省万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龙房地产公司）案件的诉讼标的额是4000多万元，一审判决结果仅要求电气学校承担425万元的利息，比诉讼请求减少3600多万元。从工作内容看，经合律师事务所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3、代理费152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律师收费办法》的规定，风险代理费不应超过合同标的额的30%。本案约定的代理费是在合同标的额4%的基础上减免了10万元的结果，符合规定。电气学校在2014年向经合律师事务所支付了20万元代理费，说明对代理合同知情并对代理费认可。经合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电气学校支付律师代理费1329000元及逾期利息245865元（以1329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后期利息于款项付清之日止），合计15748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7日，万龙房地产公司起诉电气学校合同纠纷一案，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学校置换、建设框架协议书》并由电气学校赔偿万龙房地产公司人员工资、租金、办公设施等损失1721463.8元及利息损失3900.70万元。该案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合民一初字第00083号案件受理后，电气学校（甲方）与经合律师事务所（乙方）经磋商，双方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合同载明：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张贵良律师作为甲方与原告合同纠纷的诉讼代理人；二、乙方律师已了解并熟悉本案的案情，必须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三、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后，甲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乙方依约收调查、差旅费等10万元；四、乙方接受委托后，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均不得无故解除，终止本合同；五、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六、双方特别约定（一）:1、本案的诉讼标的为原告诉讼数额即40738463.8元，乙方收取代理费以此为基数计算；2、本合同约定为风险代理合同，现已告知甲方风险代理的收费标准及各项规定；3、本案若法院判决全部支付原告的诉讼请求的，乙方将不收取甲方任何代理费；4、本案若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代理费按照诉讼标的的15%收取；5、本案若法院判决原告部分利息损失，代理费按照诉讼标的的10%收取；6、本案若法院判决支持原告全部利息损失，代理费按照诉讼标的的8%收取；7、本案若法院判决支持原告全部利息损失和其他损失的，代理费按照6%收取。七、特别约定（二）:1、如甲方未经乙方同意放弃诉讼请求或与案件对方当事人自达成和解的，视为乙方完成代理、代理费依第六条的特别约定的第4项收取。2、本代理合同仅代理案件的一审，其他审级双方另行约定，上述的判决书含法院裁定书、调解书、和解协议书及原告方的撤销诉讼等文书；3、本案约定代理费支付时间为：于本案的一审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和解协议及原告撤销诉讼等文书下发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甲方未能按第六条履约的，乙方有权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八、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的一审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和解协议及原告方的撤销诉讼等文书下达，甲方履行支付代理费之日止……十、双方约定本案代理费为壹佰伍拾贰万玖仟元整（1529000元）等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经合律师事务所即指派律师张贵良作为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民一初字第00083号合同纠纷案中电气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参与案件的诉讼活动，为其提供法律服务。2013年9月12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合民一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电气学校与万龙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学校置换、建设框架协议书》无效；二、电气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万龙房地产公司1910万元投资款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91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7月2日计算至2011年2月24日；以171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25日计算至2011年7月20日；以161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1日计算至2011年9月8日；以149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9日计算至2012年1月11日；以143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2日计算至2012年11月15日止）；三、驳回万龙房地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案件判决后，万龙房地产公司、电气学校均不服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民一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现已审理终结并生效。电气学校仅付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0万元，余下律师代理费1329000元未付。2016年4月28日，经合律师事务所向电气学校发出律师函，要求电气学校在收到函后七日内将剩余代理费1329000元支付至经合律师事务所账户。电气学校于2016年4月29日签收该函。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法定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有关代理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合同关于律师代理费及特别约定，不违反《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庭审中，电气学校陈述经合律师事务所违背诚信原则且称其对合同不知情，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经核实，经合律师事务所按该合同约定，指定律师为电气学校的诉讼案件进行了诉讼代理活动，履行了合同义务。电气学校仅支付20万元，其余代理费用1329000元未支付，属违约行为，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经合律师事务所主张电气学校支付律师费1329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经合律师事务所诉求的逾期利息，因双方对逾期利息未作明确约定，故电气学校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经合律师事务所自催款函约定付款日的次日2016年5月7日起至律师费用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电气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329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5月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1329000元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经合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74元减半收取9487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电气学校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是确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电气学校认为案涉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合同无效的认定必须是存在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采购法》关于公开招标采购方式的相关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代理合同约定的内容，经合律师事务所是风险代理电气学校与万龙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诉讼。经合律师事务所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代理义务，且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费未超过2013年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风险代理收费金额的标准。电气学校理应遵守契约，支付剩余尚未支付的风险代理费。综上所述，电气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1元，由上诉人安徽电气工程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苗审判员 程亚娟审判员 胡 娟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姚瑞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