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新圃东街117号。法定代表人：高明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川，四川兴华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彦燕，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江，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保林，四川永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龙祥路6号4栋2楼1号。负责人：常红跃，职务不明。原审被告：陈斐，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现于四川省川北监狱服刑。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世江、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川分公司）、原审被告陈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彦燕、被上诉人陈世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保林、原审被告陈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铁四川分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管辖。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讼争的600万元系陈斐盗用中铁四川分公司名义进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条》《收条》上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印章并非该分公司在公安局的备案章。故中铁四川分公司不承担责任。关于借款发生过程，中铁四公司全不知情，更不知道陈世江转入中铁四川分公司账户270万元，对中铁四川分公司收到现金30万元。中铁四公司对资金用途、走向不知情，未使用过这笔借款，与中铁四公司无关，应当向陈斐追讨；二、本案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管辖。本案系陈斐冒充中铁四川分公司员工诈骗陈世江，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陈世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1.陈斐是中铁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实际经营管理人，分公司不只一枚印章，一审曾对印章进行鉴定，陈斐使用的分公司印章与工商局备案材料的印章是一致的，两次借款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是一致的。陈斐盗用中铁四川分公司印章没有证据证实；2.中铁四公司提出对借款不知情，无证据证明，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3.关于300万元现金交付的问题，一审庭审笔录中，中铁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认可的；4.中铁四公司关于陈斐涉嫌私刻印章、诈骗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的主张不能成立；5.关于利息问题，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较高，陈世江起诉时已主动调整为24%。陈斐述称，中铁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两笔案涉借款均是事实，不存在盗用中铁四川分公司名义的事实。只是借款后怎样转的，时间太久记不清楚了。陈世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斐、中铁四川分公司、中铁四公司偿还借款600万元及违约金165.6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陈斐、中铁四川分公司、中铁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一审开庭时，陈世江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中铁四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利息（第一笔利息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1年8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第二笔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2.判令中铁四川分公司对中铁四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斐、中铁四川分公司、中铁四公司承担。一审中，陈世江书面申请撤销陈斐、中铁四川分公司为原审被告，一审法院未作准许裁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4日，陈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收到）陈世江处现金（¥3000000），大写人民币叁佰万元整。（转账¥2700000），大写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现金¥300000），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归还时间为二〇一一年八月二十三日前归还。逾期未能归还，每天缴纳滞纳金壹万元整。”上述《借条》上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同日，陈世江向陈斐转账支付2700000元。2012年7月13日，陈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世江处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定于2012年9月13日前归还，若逾期未归还，将按每天罚息壹万元整缴纳。”同日，陈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世江处现金人民币3000000，大写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上述《借条》及《收条》均加盖“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四川分公司是否与陈世江建立了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中铁四公司是否应向陈世江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陈世江持《借条》《收条》及转款凭证向中铁四公司、中铁四川分公司主张还款，虽然案涉《借条》《收条》上加盖的中铁四川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并非该分公司在公安局的备案印章，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陈斐系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实际营运负责人，其以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名义向陈世江出具《借条》《收条》，并在案涉《借条》《收条》上加盖中铁四川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及财务专用章，足以让陈世江相信自己是在与中铁四川分公司发生借款关系，陈斐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本案借款的合同相对人应为陈世江与中铁四川分公司。因中铁四川分公司系中铁四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中铁四川分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由中铁四公司承担。中铁四公司关于其对借款不知情、不应归还借款的抗辩主张，因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金额。2011年7月24日陈世江出借给中铁四川分公司的300万元，有《借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陈斐亦认可收到《借条》载明的30万元现金；对2012年7月13日陈世江出借给中铁四川分公司的300万元，中铁四公司并无异议。故中铁四公司应当按照案涉两张《借条》的约定向陈世江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陈世江主张中铁四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借条》约定借款到期未还，按每天1万元支付罚息或滞纳金。该罚息或滞纳金实为对借款逾期利息的约定。《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标准过高，陈世江在起诉时主动统一调整为年利率24%，该调整后的利率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铁四川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自行承担放弃抗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世江归还借款6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第一笔3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8月24日起、第二笔3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2年9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世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392元，公告费260元，共计65652元，由中铁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斐被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刑初字第380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犯诈骗罪，现于四川省川北监狱服刑。该判决认定，中铁四川分公司成立于2007年，分公司负责人为常红跃，由陈斐实际管理运营，中铁四川分公司印章由负责人常红跃保管。陈斐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对《借条》载明的3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对2012年7月13日陈世江交给中铁四川分公司的300万元现金的事实，陈斐予以认可，并陈述交付现金时用袋子装，直接数捆数，交付时有其他人员在场。一审审理中，法院向陈世江的表弟吴宽、陈世江的哥哥陈时权进行了询问。两人陈述：陈斐告诉陈世江有工程要做，需要借钱，就凑了300万元，2002年7月13日中午左右，由陈时权、陈世江、吴宽三人开车将300万元送到陈斐位于中铁四川分公司在青羊路大蓉和旁边的办公室，交给了陈斐。陈斐当场让财务人员清点无误后，在借条和收条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公司财务加盖了财务章。三人每人提了一个塑料袋，每人装了100万元。一审庭审中，中铁四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对第二笔借款无异议。本案原于2013年1月29日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4年10月11日该院以本案涉及陈斐伪造印章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作出（2013）成民初字第365号民事裁定，驳回陈世江的起诉。陈世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746号裁定，撤销上述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以（2016）川01民初764号重新立案并审理后，遂作出一审判决。在（2013）成民初字第365号案件审理中，陈世江、中铁四公司均对2011年7月24日《借条》、2012年7月13日《借条》及《收条》上的中铁四川分公司印章真实性申请进行鉴定，中铁四公司还申请对上述材料中的财务专用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作出[2014]文鉴字第031号、[2014]文鉴字第03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2年7月13日《借条》及《收条》上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印章与中铁四川分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年检报告书上加盖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2011年7月24日《借条》上的中铁四川分公司印章与中铁四川分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年检报告书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2012年7月13日《借条》及《收条》、2011年7月24日《借条》上加盖的中铁四川分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与中铁四川分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印章、财务专用章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主体，包含中铁四公司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本息清偿的民事责任；2.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3.本案是否移送公安机关。1.关于本案借款主体。中铁四公司对案涉《借条》《收条》上加盖的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印章提出异议，认为并非在公安局备案的该分公司印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1年7月24日《借条》、2012年7月13日《借条》落款载明的“借款人”均为陈斐。但2012年7月13日《借条》及《收条》上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印章与中铁四川分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年检报告书上加盖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足以认定是中铁四川分公司运营时使用过的印章。加之陈斐系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实际营运负责人，因此足以认定该笔借款、收款行为是中铁四川分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中铁四川分公司系中铁四公司依法设立的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其无法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铁四公司对其设立的分支机构有进行设立并加以管理的法律权利义务。因此，中铁四川分公司的上述债务应由中铁四公司承担，中铁四公司上诉提出对借款一事不知情，非免除法律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11年7月24日《借条》上的中铁四川分公司印章既不同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也不同于中铁四川分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年检报告书上加盖的印章。本案无其他证据证明中铁四川分公司曾合法使用过2011年7月24日《借条》上加盖的印章。并且陈世江提交的转账凭证载明270万元转账系转到陈斐的个人账户中，而非中铁四川分公司账户。虽然2011年7月24日《借条》上加盖了一枚财务专用章，但该财务专用章经鉴定与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印章不一致。本案也无其他证据印证该财务专用章曾被中铁四川分公司合法使用过。综上，对该笔借款，认定为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借款，事实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为陈斐的个人借款。一审中，陈世江申请撤销陈斐、中铁四分公司为原审被告，一审法院未作是否准许撤诉的裁定；二审中陈世江未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不再审查。对于本案两笔借款，2011年7月24日《借条》载明的借款，应当判令由陈斐偿还；2012年7月13日《借条》载明的借款，应当判令由中铁四公司偿还。2.关于借款金额和利息。2011年7月24日陈世江出借的300万元，如前所述，该笔借款，认定为陈斐个人借款。其中270万元有向陈斐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凭证为证，予以认定。对《借条》载明的3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陈斐在二审中陈述予以认可，予以认定。对2012年7月13日陈世江在中铁四川分公司办公地点交给陈斐的300万元现金的事实，陈斐陈述予以认可。且陈斐关于现金交付情形的陈述能够与陈世江和一审法院对陈时权、吴宽的询问契合。且一审中中铁四公司的代理人对第二笔借款现金交付的事实无异议。案涉两笔《借条》约定的“罚息”或“滞纳金”为每日1万元，实为对借款逾期利息的约定，中铁四公司辩称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与在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上述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过高，高于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水平。陈世江在起诉时主动统一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支持。3.关于本案是否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斐虽因诈骗罪被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刑初字第380号刑事判决认定有罪，正在服刑，但其被判有罪的犯罪事实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事实。上述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中铁四川分公司成立于2007年，由陈斐实际管理运营，中铁四川分公司的印章由负责人常红跃保管。中铁四公司提出陈斐冒充中铁四川分公司员工诈骗陈世江借款，与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事实不符，也未提交有关证据加以证明。故中铁四公司关于本案纠纷系陈斐冒充中铁四川分公司员工身份涉嫌诈骗，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铁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764号民事判决；二、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世江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2012年9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陈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世江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2011年8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陈世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392元，公告费260元，共计65652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826元，陈斐负担328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392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696元，由陈斐负担326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海昕审判员  李永晴审判员  刘 文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彭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