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7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经红,女，1963年5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诚平，男，1962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经绚，女，1988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明，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庆良，男，1954年8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庆余，男，1960年3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桂娣，女，1950年6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龙兴（系奚桂娣之夫），1949年1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月娣，女，1957年6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上海金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28号。法定代表人：黄国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方优，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经红、王诚平、王经绚因与被上诉人奚庆良、奚庆余、奚桂娣、奚月娣、原审第三人上海金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70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经红、王诚平、王经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和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享有份额并依法分割。事实和理由：1、《人民调解协议书》仅是对经红独资建房的补偿，并不是动迁安置协议的全部补偿，不包括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和购置动迁安置房利益。2、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房屋已经被违法强行拆除，没有人告知上诉人属于安置对象，而参与调解的各方均否认上诉人属于安置对象和具有购房权利，导致上诉人基于错误认识才签订了上述调解协议书，故该协议书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生效的另案判决书也认定上诉人属于安置对象。2008年3月18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针对的是2008年2月18日签订的第一份安置协议，而不是第二份签署时间为8月27日的安置协议，后一份安置协议不是《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调整范围。3、《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程序存在瑕疵，只有上诉人经红签字，并没有征得另两位上诉人的同意。4、《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也应予以撤销。5、上诉人经红与亲生父母奚某1、花某早已恢复父母女关系，经红已经尽到了赡养义务，一审认为上诉人经红无权继承生父母遗产，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奚庆良、奚庆余、奚桂娣、奚月娣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金桥公司述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红、王诚平、王经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分割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和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奚某1（2016年12月10日死亡，其父母先于其死亡）与花某（2016年2月13日死亡，其父母先于其死亡）夫妻生育奚庆良、奚庆余、奚桂娣、奚月娣、经红（曾用名奚某2）。经红（奚某2，于1967年随养父至江苏省大丰市康平居委会生活）、王诚平夫妻系王经绚之父母。经红、王诚平、王经绚非本市户籍。1991年10月15日，由奚某1、花某、经红、王诚平、王经绚申请，于1992年获准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队XX号XX层楼房二上二下（假三层），占地面积为56平方米。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动迁事宜，签订二份协议：1、2008年2月18日，被搬迁人花某（同住人奚某1）与第三人金桥公司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农（居）民建房许可证034（1992年12月9日川沙县唐镇乡村镇建设办公室盖章），建筑面积112平方米】，获补偿款合计422,928.43元（人民币，下同）；2、2008年8月27日，被搬迁人奚某1与第三人金桥公司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房地产权证号：批复，可建未建建筑面积68平方米），获补偿款387,072元。本次拆迁可定向购房，该户实际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120.17平方米，产权人为花某）和XX路XX弄XX号XX室（77.3平方米，尚未办理产权证）。2008年3月18日，经红与奚某1、花某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如下协议：一、奚某1、花某与经红对签订的动迁协议均无异议；二、奚某1、花某自愿从动迁款项中拿出300,000元支付给经红，以示对经红独资造房的补偿，经红表示同意；三、经红拿到动迁补偿款300,000元后自愿作一次性了结，至于购置动迁安置房等事宜属奚某1、花某权利，由奚某1、花某自行安排，与经红无关，动迁协议所列姓名是办理房产权证时的姓名，不得作任何变更；四、补偿款的支付：凭本调解协议书直接由所属动迁公司在结算支付中分列经红与奚某1、花某个人支票，由经红与奚某1、花某自行领取；五、别无其他异议；六、本协议一式五份（由各方当事人、人民调解委员会、动迁公司、村委会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即生效。经红表示同日经红从金桥公司处领取300,000元，系以本票形式支付。经红、王诚平、王经绚与奚庆良、奚庆余、奚桂娣、奚月娣表示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现价值按35,000元/平方米计算、XX路XX弄XX号XX室（有电梯）现价值按30,000元/平方米计算。经红、王诚平、王经绚于2016年6月1日向法院起诉上海金桥（集团）有限公司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即本案的动迁安置协议），法院认为中明确经红、王诚平、王经绚是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也是安置对象，其应得的安置份额已包含在安置协议内。经审理后判决，驳回经红、王诚平、王经绚的诉讼请求。该案已生效。奚庆余提供2012年8月14日代书遗嘱一份（代书人奚某4、见证人奚某3、奚某5）：“……立遗嘱人花某与奚某1共同所有的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120.17平方米房屋，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沪房地浦字（2011）第XXXX**号，权利人为花某。2008年8月27日丈夫奚某1与上海金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安置房屋一小套现尚未得到房屋，也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经反复慎重考虑立遗嘱人逝世后将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120.17平方米房屋，沪浦（0725）拆协字第000179号协议书，安置房屋一小套现尚未得到房屋，其中本人享有的一半份额产权所有权由小儿子奚庆余一人继承。……”证人奚某4到庭表示，花某居住在奚庆余处几十年，本人根据花某意思整理打草稿，至立遗嘱当日先读给其（躺在床上）听然后再抄写遗嘱，另有见证人奚某3、奚某5、奚某1、奚庆余及妻等在场。证人奚某5到庭表示，本人在此前已患脑梗，故对遗嘱的情况记不清楚，但遗嘱上本人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手印是否系本人之手印也不记得。证人奚某3到庭表示，奚庆余请其至花某住处时，该遗嘱已写好（是花某要求奚某4代书），其最多用十分钟阅看该遗嘱后在该遗嘱上面签名，有无按手印记不清，其未见到花某在遗嘱上签名及按手印等，当时有花某、奚某1、奚某4、还有一同队的男人（约70岁）、奚庆余在场。奚庆余表示提供2012年8月14日奚某1自书遗嘱一份。奚庆良表示提供2013年1月12日奚某1自书遗嘱一份。申请人奚庆余于2014年1月要求宣告奚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4年2月20日，经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如下：被鉴定人奚某1受疾病影响，目前呈痴呆状态，日常自理能力差，认知功能明显受损，如对家庭成员、家庭住址等情况均无法正确表达，无法对自身所涉的民事活动作客观理解及辨认，也无法真实表达自我意愿，故评定其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另在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被鉴定人2012年9月曾突发脑梗死一次，据家属反映，脑梗后记忆力明显下降，曾有迷路现象，于2013年4月至今长期住敬老院由专人护理，目前病情有所加重，不记得家人名字，且伴有行为紊乱；……”法院于2014年3月宣告奚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动迁安置人为经红、王诚平、王经绚及奚某1、花某五人。2008年3月18日，经红与奚某1、花某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经红拿到动迁补偿款300,000元即与奚某1、花某作一次性了结，对于购置动迁房等权利属奚某1、花某所有，与经红无关等，此是经红对安置房屋及相关补偿款等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有效。奚某1、花某与经红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有理由相信经红对王诚平、王经绚是有代理权，故该代理行为有效。故经红、王诚平、王经绚依据《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向奚庆良、奚庆余、奚桂娣、奚月娣主张动迁安置利益无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经红幼年被收养，故与生父母奚某1、花某非法律上的父母女关系，无权继承生父母奚某1、花某之遗产。若奚庆良、奚庆余、奚桂娣、奚月娣主张该系争动迁利益的，则可另行解决，非本案处理范畴。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经红、王诚平、王经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4,026元，由经红、王诚平、王经绚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6）沪0155民初3948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以及金桥公司对上诉人的回函，以此证明金桥公司及XX公司均否认上诉人是安置对象，误导了上诉人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金桥公司对上诉人的主张均不予认可，均坚持认为上诉人无权分割动迁利益。本院对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庭审笔录及相关动迁单位的回函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系基于重大误解或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金桥公司误导而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效力不予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经红与奚某1、花某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范围是否已及于本案全部动迁补偿利益。上诉人系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的建房申请人及出资人，确实为该房屋动迁安置人，生效判决对此也已做了同样认定，但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已经就本次动迁安置利益作出了分配安排。该调解协议虽然系由经红所签订，未经另两位上诉人的签字，但鉴于经红与奚某1、花某的血亲关系，结合人民调解协议的签订背景，本院有理由相信经红系有权代理上诉人王诚平与王经绚。关于调解协议的效力，虽然《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于两份安置协议之间，但从协议内容上看，双方明确上诉人经红拿到动迁补偿款30万元即与奚某1、花某作一次性了结，对于购置动迁房等权利属奚某1、花某所有，与上诉人无关。上述约定内容显然系针对全部动迁利益而言，而非仅针对第一份安置协议，故上诉人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人民调解协议书》形成于整个动迁安置的过程之中，不能以其与安置协议具体签订时间的先后来否认调解协议的效力范围。从双方最终获得动迁利益结果上看，动迁安置款总共80余万元，上诉人经红从金桥公司处领取的30万元已足以弥补其出资建房的损失，且上诉人户籍并不在被拆迁房屋中，故第二份安置协议中镇政府认定的可建建筑面积上诉人本就无权享有。综上，上诉人要求再次对安置房屋进行分割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为共有纠纷，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基于法定继承主张奚某1、花某的遗产，被上诉人就此也未提出相关主张，故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共有纠纷及继承纠纷，并对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处理，似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仅处理动迁安置利益的共有纠纷，对于上诉人的继承资格及可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就此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经红、王诚平、王经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对案由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026元，由上诉人经红、王诚平、王经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兵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杨斯空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 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