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丰汇园11号楼丰汇时代东翼9层901-908房间。负责人：张艳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江，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祥基，男，1956年7月26日出生，北京宝电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智，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国线运输集团北京京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轻纺服装产业基地金业大街0号。法定代表人：王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庆伍，男，1952年12月30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住该单位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生，男，1971年6月23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住该单位宿舍。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祥基、新国线运输集团北京京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汉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其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宋祥基残疾赔偿金304000，由京汉运输公司赔偿宋祥基残疾赔偿金131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本案诉讼费由宋祥基、京汉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行业示范版）条款》（以下简称《行业示范条款》）第三十条规定，旅客因伤致残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本案中，宋祥基三处构成八级伤残、两处构成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比例应为0.38，故应由其公司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为304000元（0.38×80万元责任限额），扣除其公司应承担的部分，京汉运输公司应当承担宋祥基的残疾赔偿金435290元；2.《行业示范条款》第九条及其公司与京汉运输公司之间的《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六条均明确了保险人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故宋祥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京汉运输公司予以赔偿；3.京汉运输公司投保时的保单中已载明，每次事故财产、费用类赔偿免赔额为1000元，故在每次事故中产生的财产损失，其公司针对每位受伤人员享有1000元的免赔额，一审法院认定的宋祥基的财产损失500元，在保险责任免赔额内，该项损失应由京汉运输公司负担。宋祥基同意一审判决并答辩称：1.太平财保公司所述的《行业示范条款》没有证明力，太平财保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认可每人的赔偿限额为8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并未超过保险赔偿限额；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太平财保公司与京汉运输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排除太平财保公司应对其承担的赔偿责任；3.关于财产损失，保单中载明的财产损失免赔额是针对每次交通事故，而非针对每个人的财产损失免赔额均为1000元；4；在涉诉交通事故中另一个受伤人员丁龙与太平财保公司、京汉运输公司之间的关联诉讼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由太平财保公司赔偿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财产损失；综上，不同意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京汉运输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并答辩称：1.太平财保公司提交的《行业示范条款》与其公司投保时双方达成的《保险条款》不一致，本案应当适用其公司投保时的保险合同条款；2.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的赔偿项目，依法应当先由保险人太平财保公司予以赔偿；3.关于财产损失，保单中载明的财产损失免赔额是针对每次交通事故，而非针对每个人的财产损失免赔额均为1000元；4.在涉诉交通事故中另一个受伤人员丁龙与太平财保公司、京汉运输公司之间的关联诉讼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由太平财保公司赔偿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财产损失；综上，不同意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宋祥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汉运输公司、太平财保公司赔偿其医疗费311545.32元、误工费88998.67元、护理费74065.2元、营养费19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481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650、交通费7466元、住宿费8508元、财产损失等1476.5元，共计1020507元；2.诉讼费用由京汉运输公司、太平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王成银驾驶登记在京汉运输公司名下的×××号大型卧铺客车，载宋祥基等人，沿泰新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46KM+200M处碰撞桥墩，发生交通事故，致宋祥基受伤及多人死亡；×××号大型卧铺客车、桥墩受损。该事故经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成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宋祥基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宋祥基共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39074元，其中238554元由京汉运输公司垫付；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1月21日在靖江市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731.31元，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3月30日于北京同仁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7020.84元，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4月18日，宋祥基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天，被诊断为：颈椎病脊髓型、无骨折型颈脊髓损伤、脑外伤陈旧性；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56268.53元，其中由京汉运输公司垫付12500元；2016年4月19日、2016年4月25日宋祥基于北京航天总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95.88元，2016年7月20日宋祥基于北京天坛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00元。2016年7月12日泰安鲁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宋祥基系道路交通事故致伤，其伤残分别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三处八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护理期截止鉴定之日前一天，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300元。经查，宋祥基为北京宝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从事装潢工作；宋祥基长期在北京居住生活。另查，×××号大型卧铺客车登记在京汉运输公司名下，该车辆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伤亡赔偿限额80万元，核定载客34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是2880万元，每次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不涉免赔，财产损失免赔额是1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对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事实，该事故经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成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宋祥基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由于王成银驾驶的×××号大型卧铺客车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次交通事故对宋祥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太平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由京汉运输公司赔偿。宋祥基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确认。1、医疗费，经核算，宋祥基所花医疗费为309609.06元，扣除京汉运输公司垫付的251054元，剩余58555.06元由太平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2、住院伙食补助费，宋祥基主张共住院90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共计4500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法院参考宋祥基的伤残、鉴定意见、住院情况，宋祥基主张每天按照50元计算，共计19100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法院参考鉴定意见，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出院后由一人护理，宋祥基主张护理费共计74065.2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根据宋祥基提交的单位工资表，参考鉴定意见，误工期为382天，酌定每月5000元，误工费共计63667元；6、交通费，宋祥基主张数额过高，法院根据宋祥基的住所、就医的时间、地点、就医次数综合考虑，酌情支持3000元；7、残疾赔偿金，宋祥基系家庭户，结合宋祥基提交的暂住证，法院酌定相关赔偿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残疾赔偿金为481110元（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275元/年×20年×（0.3+0.04×2+0.02×2）=48111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宋祥基主张20000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9、财产损失费，宋祥基主张眼镜等财务损失，证据不足且主张数额较高，法院酌定支持500元。10、住宿费，宋祥基主张过高，本院根据宋祥基的就医时间、就医次数酌定3000元；11、电话费，宋祥基主张电话费、餐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12、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法院支持1300元；另外，京汉运输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可另行向太平财保公司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宋祥基医疗费五万八千五百五十五元零六分、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千五百元、营养费一万九千一百元、护理费七万四千零六十五元二角、误工费六万三千六百六十七元、交通费三千元、残疾赔偿金四十八万一千一百一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财产损失五百元、住宿费三千元，以上共计七十二万七千四百九十七元二角六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宋祥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京汉运输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保险条款》，证明其公司投保时的保险合同条款与太平财保公司所依据的《行业示范条款》不同，本案应当适用其公司投保时的保险合同条款；2.（2017）京0115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本案涉诉交通事故的关联诉讼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财产损失应由太平财保公司予以赔偿，故本案中的上述两项损失也应当由太平财保公司予以赔偿。太平财保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宋祥基认可上述证据，但称京汉运输公司与太平财保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不应损害其合法权益。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案外人丁龙系本案涉诉交通事故的伤者，其曾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将京汉运输公司、太平财保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京汉运输公司、太平财保公司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认定丁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100元等，并判决太平财保公司赔偿丁龙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108092元，驳回了丁龙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京汉运输公司与太平财保公司之间的《保险条款》第六条载明“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六）精神损害赔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判决确认的太平财保公司应赔偿宋祥基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是否正确；二是宋祥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财产损失应否由太平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诉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成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宋祥基不承担事故责任。王成银驾驶的京汉运输公司所有的涉诉客运车辆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太平财保公司依法应就宋祥基之损失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由京汉运输公司予以赔偿。关于残疾赔偿金，宋祥基受伤后，其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三处构成八级伤残、两处构成十级伤残，京汉运输公司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保的保险限额为每人伤亡赔偿限额8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宋祥基的残疾赔偿金均应由太平财保公司予以赔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现太平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行业示范条款》中规定的赔偿限额比例确认的其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但京汉运输公司投保时与太平财保公司达成的《保险条款》中对此并未作出明确规定，故上述《行业示范条款》对京汉运输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太平财保公司据此主张其公司仅需向宋祥基赔偿残疾赔偿金30400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太平财保公司与京汉运输公司之间的《保险条款》第六条之约定，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保险人的免赔范围，故太平财保公司基于上述合同约定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产损失，本次涉诉交通事故中存在多人受伤及财产受损之情形，涉诉投保单中亦明确载明财产损失免赔额为每次事故免赔1000元，故现太平财保公司上诉主张财产损失免赔数额应按照每人免赔100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祥基医疗费5855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19100元、护理费74065.2元、误工费63667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481110元、财产损失500元、住宿费3000元，以上共计707497.2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新国线运输集团北京京汉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祥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21300元；四、驳回宋祥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9元，由宋祥基负担625元（已交纳）、新国线运输集团北京京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5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137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238元（已交纳）、新国线运输集团北京京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8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屠 育审判员 魏曙钊审判员 石 磊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