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6民终1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萨尔图区海汇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庆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男，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黑龙江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芳，男，1943年10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杨忠芳之子)，男，1970年5月5日出生。上诉人大庆市萨尔图区海汇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忠芳合同纠纷一案，原由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法院做出(2015)让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海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发回重审。2016年7月21日，大庆市让胡路区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7年5月24日依法做出(2016)黑0604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海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孙成山，被上诉人杨忠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604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中上诉人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市场转让款60万元的错误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从法律角度看，本案双方签定的“市场转让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首先，我方在一审时就以市场不能作为合法的标的物任意买卖，提出了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合同的观点，未被一审法院采纳，理由是虽然市场不能买卖，但合同转让的是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威英博公司)指定区域的啤酒经销权，只是合同使用了“市场转让协议”名称不当。此时一审法院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既然双方转让的是“百威英博公司指定运营区域的独家经销权”，那么杨忠芳是否具有市场独家经营权就尤为重要。在审理过程中，杨忠芳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此市场的独家经营权，也就是说其并没有举证证明与百威英博公司签署相关的独家经营销售合同，只是在“市场转让协议文书”中有内蒙古海天汇啤酒经销商的盖章，从证据上看，杨忠芳的转让行为属于无权转让。其次，本案百威英博公司没有在双方的协议上陈述买卖市场而是强调“市场投入的补偿”，这一说法也明确验证了百威英博公司明确知道市场是不能随意买卖的，所以想用这种看似合法方式来掩盖其限制市场竞争的垄断行为。根据我国《反垄断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达成分割销售市场或原材料采购市场的协议应为“垄断协议”。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禁止的垄断行为，但本案作为厂家的百威英博公司及杨忠芳就以“市场转让协议”的形式，公然在买卖啤酒的经销市场，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市场转让协议，应该认定为无效协定。二是从本案的事实及证据的角度看，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不但无效而且并没有成立。双方于2013年9月份签订市场转让协议时，已经通过刘明岩与杨森及杨森的合伙人于淑影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此协议实际由我方与于淑影之间进行履行，而且于淑影与我方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2013年6月份签订的合同没有完全履行，在这一期间于淑影与杨忠芳的实际经营人杨森之间发生了合伙纠纷（见2013年让民初字第2359号民事判决），致使我方怀疑杨森与于淑影是否能保证转让协议的履行。在此基础上，我方才同杨忠芳协商将其市场全部收购，为了有保证，才同意通过第三方内蒙古海天汇酒类公司账户进行转款，我方也是担心其不具备市场销售权，因此在第二份市场转让协议时，将刘明岩与杨森签订协议的市场买卖范围一并约定在9月份签订的市场转让协议中。双方明知并都加盖了公章，第三方也盖了章。但在拿到第三方盖章的过程中，对方的实际经营人杨森利用我方代表郭刚不在场的情况，对转让市场的范围单方提出改动，并要求陈闯对协议内容进行了修改，杨森在修改的内容上加盖自己的公章。因我方未在场更不可能在自己不同意修改的内容上盖章，所以才导致协议上改动的内容部分无我方签章。（以上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法院的调查取证陈闯都足以证实）。该案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对“由于起草人对东湖、乘风庄市场已经转让不知情，误将东湖和乘风庄地区打印在本协议书中”的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该合同是我方与杨忠芳共同研究确定的，起草人也并非是百威英博公司人员，只是在交由百威英博公司审核的过程中，杨忠芳自行更改的。另外，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为由就认定了合同效力的做法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所以无论其是否履行都是无效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杨忠芳的诉讼请求。杨忠芳辩称，我方出售的是两块市场。乘风庄、东湖、银浪、创业城于2013年6月28日转让给刘明岩，转让费95万元；长青、龙岗、阳光佳苑、花卉、北方市场于2013年9月1日转让给郭刚，转让费60万元。因当时啤酒厂领导在打印协议时，把我方在让胡路的经销区域“打”在一起，而乘风庄、东湖、银浪、创业城已转让完毕，不在该协议范围，故啤酒厂领导手写更正。当时，郭刚知道这件事情。杨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海汇公司给付杨忠芳大庆市让胡路区金聚源饮品经销部（现已注销。以下简称金聚源经销部）市场转让款6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海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忠芳系百威英博公司大庆晓雪啤酒的一级批发商。2013年9月1日，金聚源经销部与海汇公司在百威英博公司销售部签订了“市场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在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西区市场销售部协调下，杨忠芳同意自2013年9月1日起将百威英博公司指定的运营区域——让胡路花卉、长青、广厦、阳光佳苑等区域转让给海汇公司，海汇公司向杨忠芳一次性支付600,000元作为其前期市场运营和投入的补偿；自转让之日起，杨忠芳不得在大庆市区域经营百威公司同类型产品，其负责的下线客户、终端售点、终端返利兑现等一切活动由海汇公司接管。协议还约定了转让费支付方式。因该协议在打印时，误将“让胡路区东湖、乘风庄”区域打进协议，后经原告方在盖章前发现，提出东湖、乘风庄区域已于6月28日转让给案外人刘明岩后，协调转让的销售总监陈闯在协议中手书注明“让胡路区东湖、乘风庄此前双方已通过其他协商方式转让，不包括在本次转让中”，之后金聚源经销部盖章。协议签订后，杨忠芳即退出该市场经营，海汇公司自2013年9月1日起接手经营花卉、长青、广厦、阳光佳苑等区域。庭审还查明，在2013年6月28日，杨忠芳的代理人杨森与案外人刘明岩签订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将大庆市东湖、乘风庄、创业城、银浪区域的百威英博旗下的品牌经销权转让给刘明岩，价格为950,000元。东湖、乘风庄、创业城、银浪区域实际出让人是案外人于淑影，杨森与案外人于淑影原是合伙经营，后杨森于2013年3月份退出了东湖、乘风庄地区的经营，由于淑影给付杨森650,000元补偿款。因当时该地区的销售代理人在百威英博公司登记的是杨忠芳，故于淑影出让东湖、乘风庄、创业城、银浪区域给刘明岩时，由杨忠芳委托代理人杨森在转让协议中代于淑影签字。刘明岩实际是代表本案被告代理人郭刚签字。该协议签订后，海汇公司就对东湖、乘风庄、创业城、银浪区域进行了实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1.结合原审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被告双方的市场转让是在百威英博公司协调下进行的，百威英博公司对双方的转让是同意的。虽然百威英博公司现任市场总监认为转让没有汇报公司是无效的，但是否汇报是公司内部管理事务，原、被告无法知情，不影响协议效力。转让已实际发生，双方应当诚信履行。2.2013年9月1日协议中手书“让胡路区东湖、乘风庄此前双方已通过其他协商方式转让，不包括在本次转让中”是协议的主要内容，海汇公司对此是知情的。因为该协议由百威英博公司人员起草，由于起草人对东湖、乘风庄市场已经转让不知情，误将东湖、乘风庄地区打印在本转让协议中，但经杨森提示百威英博公司及时进行了更正注明，同时乘风庄、东湖区域自2013年6月28日出让后，已由海汇公司实际经营，进而印证原、被告9月1日签订的协议不包括东湖、乘风庄在内海汇公司是明知的；自2013年9月1日协议签订后海汇公司即接手市场进行经营，杨忠芳也按协议完全退出市场。海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对市场区域也未提出异议，显然其以实际经营活动认可该协议及更正内容；原、被告双方均盖章的转让协议只有本案原告提交的2013年9月1日的转让协议一份，此协议签订时被告代理人郭刚在场，双方也是基于此协议对让胡路花卉、长青、广厦、阳光佳苑的市场进行了实际转让；虽然海汇公司辩称手书内容不知情，但其也没有提交其他协议证实双方市场转让是依据其他协议；即便手写内容是后加入协议，根据海汇公司全面接手杨忠芳销售区域代理权的事实，也可以视为其认可了转让协议中不包括东湖及乘风庄区域，同时也接受了协议中约定的600,000元的补偿价款。3.2013年9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与2013年6月28日的协议（杨森与刘明岩签订）是两份独立的协议，所涉经营区域实际没有交叉。两份协议没有关联性，原、被告双方是确认的。对于误打印的区域已经由起草协议的百威英博公司进行了及时更正，双方也已实际同意并履行。6月28日协议虽是杨森签字，但实际出让人是于淑影。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市场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忠芳要求对前期市场和运营投入进行经济补偿，不违反约定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让胡路区东湖、乘风庄此前双方已通过其他协商方式转让，不包括在本次转让中”这句话构成合同的主要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杨忠芳按协议约定转让了市场，海汇公司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向杨忠芳履行补偿义务，逾期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违约责任，故对杨忠芳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转让补偿款具体的给付时间，故可从杨忠芳原审起诉之日（2015年4月1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海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杨忠芳市场转让款600,000元，并自2015年4月1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海汇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汇公司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让胡路区法院庭审笔录共17页(提交复印件，加盖让胡路区法院档案室章)。欲证明杨森与于淑影(小六)之间发生纠纷，以及于淑影在杨森合伙企业中所占的份额是65万元。于淑影与海汇公司履行的是与刘明岩的协议。杨忠芳质证称，乘风庄、东湖、创业城、银浪是我方与于淑影、袁海林、叔庆东共同经营，后因袁海林、叔庆东、杨森撤股，把股份卖给了于淑影，于淑影拖欠我方65万元未给付，后来于淑影把股份卖给刘明岩。当时由于杨森负责乘风庄、东湖，所以转让时由杨森签字卖给刘明岩。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是海汇公司与杨忠芳之间的合同纠纷，该证据系杨森与于淑影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让胡路区法院关于杨森与于淑影之间纠纷的庭审笔录共3页(提交复印件，加盖让胡路区法院档案室章)。欲证明于淑影向海汇公司提供的证明及光碟中所证明的事实，即于淑影与我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杨森承认是代签的，原审法院没有参照该证据。杨忠芳质证称，是杨森与于淑影之间的纠纷，此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是海汇公司与杨忠芳之间的合同纠纷，该证据系杨森与于淑影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郭刚与杨森录音笔录一份。欲证明我方与杨森签署的第二份(2013年9月1日)合同，在更改合同内容时，郭刚不在现场。故对改动的合同不予认可，要求重新签订新合同。杨忠芳质证称，我们通过话，内容记不清，且该录音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系，是杨森与于淑影算的账，与郭刚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海汇公司只提交录音的文字稿，没有一并提交原始音频资料，无法对其文字内容进行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关于涉案协议的性质。涉案协议开宗明义即阐述了双方当事人是经过友好协商，在百威英博公司的协调下，杨忠芳(金聚源饮品经销部实际经营者)转让其经营多年的百威英博公司指定的运营区域，受让方海汇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600,000元作为前期运营及市场投入的补偿，基于此合意，双方达成了转让协议。虽然涉案协议的名称为市场转让协议，但协议的内容实际上是海汇公司补偿杨忠芳在经营该运营区域时发生的投入费用。运营区域是销售商为其分销商划分的经营区域和范围，是普遍通行的商业惯例，该惯例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杨忠芳在自己负责的运营区域进行经营性投入，退出该区域时由受让方海汇公司给付一定的补偿，亦经海汇公司同意并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该协议的内容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五款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在涉案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与名称不一致时，以协议的实际内容作为评判协议效力的依据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杨忠芳关于涉案协议的内容不是买卖市场而是给付补偿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海汇公司关于涉案协议名为“市场转让协议”，而“市场”不是合法的标的物而主张涉案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转让行为的性质。百威英博公司作为协调方，主持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既是对杨忠芳具有区域经销其产品权利的认可，也是对海汇公司承接杨忠芳区域经销权的同意，同时该协议的签订也是海汇公司对杨忠芳具有区域经销权的认同，据此，方有杨忠芳退出，海汇公司予以补偿的合意，故本院对海汇公司主张杨忠芳系无权转让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百威英博公司与杨忠芳之间的关系。百威英博公司与杨忠芳系区域总销商与分销商之间的关系，其协调杨忠芳、海汇公司退出、进入运营区域，由受让方给予转让方一定的补偿，是对区域销售布局及人员的调整，也是通常的商业惯例，不是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亦不能以此认定是公然买卖市场的行为。同时，百威英博公司与杨忠芳(包括与海汇公司)之间的关系并非竞争关系，其之间是否具有垄断市场行为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海汇公司关于百威英博公司以“市场投入的补偿”这一合法形式掩盖其与杨忠芳垄断市场的违法行为而主张涉案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四、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协议手书修改部分的效力。海汇公司因担心杨森(杨忠芳之子，代理人)与于淑影之间2013年6月28日的转让协议影响到其与杨忠芳之间转让协议的履行，故与杨森约定将2013年6月28日刘明岩与杨森之间的协议中涉及的东湖、乘风庄市场纳入涉案协议之中，但海汇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杨森同意该约定，即使杨森同意将上述区域纳入涉案协议范围，在海汇公司已先行经营东湖、乘风庄区域的情况下，也应即时对杨森将上述区域从涉案协议中剥离出去的作法提出异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也明确赋予了当事人在陷入重大误解、或存在显失公平、抑或受到欺诈、胁迫、乘人之危而导致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下签订的合同可以行使撤销该合同的权利，该法第五十五条又对前述撤销权给予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但自2013年9月1日签订涉案协议之日起至2015年4月15日杨忠芳起诉之日止一年有余，海汇公司除提出口头辩解外却从未依法主张行使撤销权。同时，杨忠芳自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起履行了退出运营区域的义务，海汇公司也自认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照修改后的涉案协议实际经营了约定的区域，即双方都以实际履行的方式认可该协议手写部分的内容，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双方实际履行修改后的涉案协议为由认定该协议成立且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对海汇公司关于涉案协议未经其同意修改以及修改时其未在场、修改后的协议上无其签章而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大庆市萨尔图区海汇经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铁峰审 判 员 齐少游审 判 员 米沧星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博书 记 员 王晓萍附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六条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不得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排除、限制竞争。第十三条禁止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达成下列垄断协议：（一）固定或者变更商品价格；（二）限制商品的生产数量或者销售数量；（三）分割销售市场或者原材料采购市场；（四）限制购买新技术、新设备或者限制开发新技术、新产品；（五）联合抵制交易；（六）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认定的其他垄断协议。本法所称垄断协议，是指排除、限制竞争的协议、决定或者其他协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