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越化工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号*********房。法定代表人：兰海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柳，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欣华欣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洪安镇西部化工市场*幢*号。法定代表人：但尚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夏，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华越化工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欣华欣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华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柳，被上诉人欣华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华越公司在所应承担的总货款中扣除34589698.1元，并由欣华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双方为长期经营伙伴关系，多年来，一直采取连续供货，滚动结算交易形式交易金额高达数十亿元，2014到2015年度华越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部分货款未能及时支付。经双方对账，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了一份《询征函》，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华越公司所欠货款为16316233.07元。2014年12月31日以后，欣华欣公司又陆续提供了部分货物，华越公司向欣华欣公司支付了82940910元。欣华欣公司于2016年5月起诉要求华越公司支付货款42316192.85元及其利息的依据为货转凭证作为华越公司的欠款证据，而前述大部分货转凭证所记载的货物产权转移时间在2014年12月31日以前，货物产权转移则意味着付款义务的发生。除非欣华欣公司能够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询征函》所确认的金额当中应当减去华越公司已付款金额即为尚欠货款金额。欣华欣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双方在长期交易中依据交易习惯和期货价格随时变动的特点，签订合同和货权转移时间与财务入账结算之间往往存在较大的时间跨度。二、虽然本案涉及的合同大多数约定为先付款后交货，但由于双方长期合作的信任，实际履行中均为先交付货转凭证后付款，否则，如果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本案则不会发生诉讼，正是货转凭证上约定的货权转移时间早于《询证函》上的时间，仅是为了方便分配在仓储公司的仓储费的费用。依据或转凭证的特性。即便约定的或转移时间，但仓储公司一定是见到双方该账盖章的或转凭证才会办理货权转移。从财务制度上说，也只有真正发生的货权转移，财务才会入账。财务统计的时间必定会迟于转运凭证出具的时间。公司财务在会计年度到期后提前一段时间把一部分未完全履行了合同放到下一个财务年度，也符合财务行业的惯例；二、欣华欣公司因交易量较大且较频繁，也是存在这种财务习惯，每年年底都会提前进行财务核对，结算当年的账目。华越公司仅以货物转运凭证的时间为由，希望能将部分新增货款金额混淆为重复计算的事实和理由缺乏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货转凭证的时间早于财务付款的时间是合理的。欣华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越公司支付货款42316192.85元；2、判令华越公司支付延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30日起算利息至付清为止；3、判令华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欣华欣公司与华越公司签订15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均为约定欣华欣公司（供方）向华越公司（需方）销售甲醇、甲苯、苯乙烯。该多份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供应数量为：甲醇54758.935吨，甲苯657吨，苯乙烯51吨。甲醇的价格为1800元/吨至2020元/吨不等，甲苯的价格为4800元/吨至5400元/吨不等，苯乙烯的价格为7000元/吨。双方在合同中还对交货期限，产品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以及运输方式、异议期限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欣华欣公司分批、分类向华越公司交付货物，交货方式主要为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发货数量，欣华欣公司将货物发送至广州发展碧辟油品有限公司等仓储公司，并开具相应货权转移证明（通知）。根据所采信的货物交付证据统计，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欣华欣公司向华越公司交付苯乙烯累计50.51吨，单价7000元/吨，苯乙烯货款金额合计353570元；累计交付甲醇54741.862吨，甲醇货款金额合计104210878.58元（合同单价结合相应货权转移证明货物数量计得）。另外欣华欣公司主张其依据书面合同向东莞市三江港口储罐有限公司运送交付华越公司的甲苯累计657吨、依据口头合同交付214.96吨，甲苯货款金额合计4315588元，并开具相应数额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但未提供交付货物的货权转移证明。综上，根据本案采信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欣华欣公司向华越公司交付的苯乙烯、甲醇合计货款金额为104564448.58元。2015年1月16日，华越公司签收欣华欣公司发送《询证函》，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欣华欣公司应收华越公司的款项余额为16316233.07元。双方对账后，华越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欣华欣公司累计支付货款82940910元。欣公司与华越公司签订的多份《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欣华欣公司与华越公司就案涉合同系连续供货到仓储公司由华越公司提货，滚动结算的交易方式，争议焦点在于欣华欣主张华越公司支付的欠付货款金额的认定。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对交付货物的数量及价款进行了约定，但货款金额应当以双方实际发生的货物交付情况计算。对此，欣华欣公司提交了与购销合同基本对应的货权转移证明等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对欣华欣公司有事实证据证明货物交付情况的货款金额予以支持。根据对双方购销合同及交货证据的的核算，欣华欣公司向华越公司交付苯乙烯、甲醇的货款金额为104564448.58元，加上双方《询证函》对账确认的欠付货款金额16316233.07元，减去华越公司的已支付的货款82940910元；华越公司尚应支付欣华欣公司货款37939771.65元。华越公司抗辩认为欣华欣公司诉请的部分货款应当包含在2015年1月16日，双方《询证函》确认的应付货款金额内的理由，不符合本案中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不予支持，因华越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且给欣华欣公司造成货款利息的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华越公司应当向欣华欣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故对欣华欣公司诉请华越公司支付自2015年3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所欠货款资金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欣华欣公司综上，欣华欣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华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欣华欣公司支付货款及延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从2015年3月1日起，以37939771.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欣华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66076元，由欣华欣公司负担16076元，华越公司负担25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除华越公司认为依照双方现款后货的约定，对其所欠欣华欣公司实际总货款的金额应当扣除货权转移通知所对应的甲醇的货款，认为货权转移通知尾号为17387、17135，17416及其没有编号的即2014年12月26日给东莞市九峰化工公司的货权转移通知上载明的货物款项均应包含在已对账的《询证函》所确认的金额以内，不应当重复计算。甲醇累计交付计算错误，应当为54169.921吨之外。各方对一审查明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华越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欣华欣公司累计向华越公司交付甲醇共计54741.862吨，计算存在失误。欣华欣公司所提供甲醇交易信息统计表，开票时间2015年2月26日，编号为02172218增值税发票甲醇数量20吨，价款37000元存在重复计算，应当予以扣除。本案中欣华欣公司累计交付甲醇数量为54721.862吨，货款104173878.58元。本院认定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欣华欣公司向华越公司交付的苯乙烯、甲醇合计货款金额为104527448.58元，经品迭后，华越公司尚欠欣华欣公司货款37902771.65元二、欣华欣公司与华越公司签署于2014年12月12日编号为17135货权转移通知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票号是05182668，甲醇11.834吨，发票开具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三、双方签署于2015年1月30日所签署编号17387货权转移通知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票号02172239甲醇30吨发票开具时间为2015年3月23日；票号02172218甲醇1970吨发票开具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票号02172219甲醇2000吨发票开具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三张增值税发票所开具4000吨甲醇，能够对应17387货权转移通知。四、双方签署于2015年2月5日编号17416货权转移通知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票号02172223甲醇4150吨，发票开具时间为2015年2月26日；增值税发票票号02172239甲醇13.129吨。发票开具时间为2015年3月23日。五、欣华欣公司2014年12月26日向东莞市九峰化工有限公司所出具的编号为17221货权转移通知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号为05182643，2480吨。发票开具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六、欣华欣公司发送《询证函》的时间为2015年1月9日，华越公司签收《询证函》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本案庭审后，经本院组织双方对案涉四份货权转移通知所对应的发票进行了清理，欣华欣公司出示了上述凭证原件。华越公司除认为货权转移通知应当对应的发票不能对应外，对前述四张货权转移通知所加盖华越公司印章不持异议。根据华越公司的上诉理由和欣华欣公司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华越公司所欠欣华欣公司总货款的金额中是否应当扣除4份货权转移通知所对应的甲醇货款。华越公司上诉认为，欣华欣公司诉请的4份货权转移通知所对应的货款应当包含在2015年1月16日双方签署《询证函》确认的应付货款金额内。对此，本院认为，华越公司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依据本案查明事实，欣华欣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货权转移通知、出货单、车运发货证明以及向华越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能够相互印证欣华欣公司供货的基本情况。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为先付款后交货，但从欣华欣公司交付货权转移通知、华越公司再行支付货款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在长期交易中交易习惯更改为先交货后付款。换言之，即欣华欣公司根据双方签署《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发货数量采取分批、分类，滚动结算的交易方式，向华越公司交付货物，双方以惯常方式将货物发送至诸如广州发展碧辟油品有限公司等仓储公司后，再开具相应货权转移证明（通知）待华越公司提取相应货物，发生货权转移后，欣华欣公司财务再行向华越公司出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的行为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欣华欣公司、华越公司均认可经双方对账签署《询证函》确认欠款，直至华越公司累计付款82940910元期间，双方仍然继续按照前述交易模式签署购销合同并发生买卖关系。依据双方先货后款的实际情况，结合大宗商品流通中，交付货转凭证仅为交付货权的交易惯例（大宗商品交易案例中，存在向第三方（货仓、码头等）交付货权凭证并经买受方验货后再行付款的惯例。而货转凭证的交付时间并非等同于买方必须付款的日期。案涉货转凭证的交付，应当早于实际付款日期。就财务惯例上来看，上述交易后，欣华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时间必定晚于交付货转凭证时间。本院认为，综合欣华欣公司所提交的合同、发票、货转凭证等证据，其已经较为充分的履行了举证责任，而华越公司虽然提出上述交易已经包含在《询证函》以内的主张，但是，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华越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华越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计算案涉甲醇数量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改判由广东华越化工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欣华欣公司支付货款及延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从2015年3月1日起，以37902771.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76元，由广东华越化工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文京审判员  何 杉审判员  王 玥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