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5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远大群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大道1176号。法定代表人：何广川，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李松，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染，男，1979年8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兰西县。上诉人黑龙江远大群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李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5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陈浩染，被上诉人丛李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丛李松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当事人所提出的证据和主张没有进行当庭调查和质证就作出错误判决，显失公平。1、一审判决在程序认定上存在错误，丛李松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判决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中没有加以体现，严重损害了远大公司的合法权益；关于此案，丛李松于2015年12月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此案于2016年3月30日开庭审理，丛李松当庭提出此项主张，但未获得主审法官的认可，庭审结束后，丛李松认为庭审结果对其不利，想通过其他的方式要挟被告获取财物，遂提出撤诉，而今又以此为由恶意提起诉讼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规定，应予以驳回。而一审判决对远大公司提出的主张是否合理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也没有组织双方就此问题进行质证，严重损害了远大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应驳回丛李松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对远大公司所提出的质证意见没有认真审查，盲目认定丛李松购物小票方面的信息，导致此案出现错误判决。一审庭审过程中，丛李松只向法庭出示一个碗、一个盘作为证据，而实际上根据购物票据上显示，丛李松2014年所购买的商品为21件，因为远大公司所售商品均为异型碗，其尺寸大小多少都有差异，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没有要求对方将所购买的商品一一出示与购物小票进行对照、也没有一一现场测量，因而一审判决武断的认为所有商品均不符合尺寸的说法是错误的。同时购物小票中的“99元阿玛尼汤碗”根本没有涉及尺寸问题，而一审判决也将其归于尺寸不合格名单之中，判决远大公司退货并赔偿真是可笑之极，由于一审判决书没有能反映庭审的全过程，没有能反映审判公开的内容，因此该判决难以让人信服。3、针对丛李松的主体身份，一审中远大公司提出置疑，而一审判决并未针对该主张进行相应判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服者最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而丛李松长期以来不断的在远大公司经营场内大量购买同一种商品，显然具有一定的目的性，要求商场或供应商与之妥协和解，因此其身份并非是正常的消费者范围，其行为不但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给其日常经营带来了麻烦和损失，也浪费了司法资源，从这一角度来讲，其行为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其主张也不应得到支持。因此，可以证明丛李松主观并不存在被误导，一审法院不应判决远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一定的错误，远大公司没有欺诈行为，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处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侧重强调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关注商品是否安全，是否会对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丛李松未因使用该商品造成任何损害，未危及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因此，三倍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而远大公司在销售商品过程中并没有欺诈行为，按着行业惯例，碗、碟均以寸（英吋）作为规格的统称，一般情况下，碗碟的制作时存在异形，而放置、运输碗碟容器规格均为一致，针对普型以实际碗口计量，针对异型，按略大一规格计量，以保证放置、运输环节的安全。故针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尺寸标识差异，并不存在欺诈，销售中顾客可以直观看到碗的大小。丛李松也没有证据表明我方销售环节有欺诈行为，因此其索赔依据法律法规不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而且严重违反了诉讼程序，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远大公司的主张，维护远大公司的合法权益。丛李松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认定正确、本案丛李松提起诉讼或撤诉是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法院并没有做出同一事实的其他判决，因此一审法院并没有损害远大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关于丛李松是消费者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第三条规定，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应当遵守本法。丛李松购买食品用于送给亲戚及朋友食用。并未用于销售，完全符合消费者的行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只涉及到两个主体，经营者与消费者。并且这两个主体是相对应的，在消费活动中只要不是经营者，都可以认定本法的消费者，另根据本法中消费者的主体确认也不以购买次数、购买数量、购买场地来确认消费者主体。由于行政机关的执法不严与疏漏导致违法食品泛滥造成消费者维权的次数多，但不取决于消费者本身的行为，其决定因素为违法商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次数。如果市场上没有违法食品，消费者就买不到违法商品。另法律也并未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远大公司销售违法食品次数多本身就是没有诚信经营，消费者买到违法食品投诉、举报或民事诉讼属合法权益，就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食品安全法的保护。丛李松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返还购货款2,506元，赔偿7,518元，共计10,0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5日，丛李松在远大公司购买阿玛尼汤碗1个，单价99元，5寸方碗10个，单价49元，9寸浅盘10个，单价59元，共计花费1,179元。该商品实际尺寸小于该商品标明的尺寸。一审法院认为，丛李松到远大公司购买诉争商品，远大公司为其出具了购物小票，该小票载明了远大公司的名称、购物时间和地点，足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远大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向消费者提供合格的商品。但远大公司销售的碗、盘的实际尺寸无论按“市寸”计算还是按“英寸”计算均小于其标明的尺寸，远大公司作为经营者未履行应尽的审查义务，应认定其存在欺诈行为。故丛李松要求远大公司返还价款并三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远大公司抗辩提出丛李松并非普通消费者，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丛李松主张于2016年1月3日在远大公司购买商品，但其提供票据显示购买人为俞晖，与本案无关，故对于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黑龙江远大群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丛李松货款1,179元，同时丛李松将阿玛尼汤碗1个、5寸方碗10个、9寸浅盘10个返还给黑龙江远大群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二、黑龙江远大群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丛李松3,537元；三、驳回丛李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元，由黑龙江远大群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远大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双方争议的碗现在销售方和生产方均没有原来的批次实物，丛李松又没有提交购买的实物，故提交与案涉商品相似的异形碗。意在证明：尺寸规格计算方法与一审法庭认定的不一致。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意在证明：丛李松在其商场购买商品不存在主观上受到欺诈情形，远大公司也没有故意告知其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三、关联案件的庭审笔录。意在证明：丛李松有预谋的明知商品标签可能存在瑕疵而故意的购买，并采取引导方式来引证其所谓的欺诈。所以远大公司销售行为并不存在欺诈，不应三倍赔偿。庭审过程中丛李松提供的在远大公司购买商品的全部过程，和购买的人事先分工用引导方式要指定购买某商品，所以不存在欺诈。丛李松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与本案无关，因为不是涉案商品，如本案的涉案商品测量直径或以任何方式斜角量能达到标注的5寸或9寸则丛李松认可败诉。该证据证明不了涉案商品没有虚假标注，真实的直径、尺寸。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在网上搜不到该文件正式版本，最高院也没有新闻发布会公布该文件，所以该文件不具备法律效力，涉案商品属食品相关商品，是用来装菜或饭，直接与食物接触进入人口中，适用食品安全法的条文范畴，也适用商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如该证据是真实的，那么该证据最后已经明确说除食品药品以外另有说法，该证据没有说知道食品或药品、食品相关商品出现问题及欺诈行为不给知假买假的赔偿。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远大公司明知涉案商品标签标注尺寸不符合法律要求，仍然销售还在坑害消费者，因为2014年10月5日，双方就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顾乡所开始调解，并于2015年在法院诉讼，当时丛李松认为涉案商品标签上没有标示执行标准，并不知道尺寸写的不对也是欺诈，后在网上咨询其他专业人士得知尺寸写的是中国寸，如依据1寸约3.33厘米来计算，那么涉案商品达不到计算后得出的得数就是欺诈。那么涉案商品5寸的碗和9寸的碟分别乘3.33都得不到相应的积数。依据侵害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远大公司在2016年1月3日仍然在销售同样的涉案商品，属于故意。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的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认定和评价。二审中，丛李松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对争议的碗碟进行测量确认，测量阿玛尼5寸方碗9个（丛李松自称打碎一个），直径是11.3厘米；9寸浅碟10个，浅碟对角量尺寸是17.5厘米、对边量尺寸是16.3厘米；圆汤碗1个（未标识尺寸），直径是20.8厘米。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丛李松与远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丛李松就案涉商品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的事实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丛李松再次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故远大公司重复诉讼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远大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构成消费欺诈的条件为经营者具有欺诈之故意，且消费者因受此欺诈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远大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有的对尺寸没有标注，有的标注为寸，该商品尺寸与英寸测量标准相近，不符合市寸测量标准，而丛李松将寸理解为市寸测量标准。本院认为，寸与吋的尺寸标准相差并不大，至于商品标注的寸应为“英寸”或“市寸”，购买人应结合生活常识和习惯综合判断，且系行政行为调整范围，与欺诈经营无关。远大公司的碗碟是开放式销售，消费者在购买前可以看到商品实物，丛李松在购买碗碟时可以对商品外观有比较直观的认识，并不存在因标识而对商品尺寸大小理解有误的情况，而且远大公司对每个碗碟是否符合标识一一进行测量也不符合实际。综上，远大公司销售的涉案碗碟的标识与丛李松理解不合的原因并非远大公司故意误导消费者所致，因此其主观上不具有欺诈的故意。丛李松在庭审中自认，本案曾提起过诉讼，当时是以涉案商品标签上没有标识执行标准为由起诉，后撤回诉讼，且丛李松在不同法院有多起类似诉讼，主张惩罚性赔偿。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丛李松的上述行为已明显超出一般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的范畴，其购买案涉商品的行为应认定为非消费需要的牟利性行为，而其作为“职业打假人”对商品必然有比普通消费者更高的辨别能力，其受到欺诈的主张不能成立，即丛李松并非因受欺诈而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购买了案涉商品，且本案部分商品并未对尺寸进行标注，更不构成欺诈的故意，故对丛李松主张受欺诈而购买了案涉商品，本院不予认定和支持。鉴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基本精神即通过严格的司法行为规范市场交易秩序，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远大公司出售的商品虽不存在欺诈但确有一定瑕疵，从利益平衡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对丛李松要求远大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远大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按三倍货款赔偿丛李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591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59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黑龙江远大群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2元（丛李松、远大公司分别预交51元），由丛李松负担77.5元，黑龙江远大群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崇升审 判 员 李庆军审 判 员 金 玲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天翼书 记 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