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12刑初1028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志德，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垃圾清运工，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滨海县。被告人陈志德因涉嫌犯失火罪，于2016年3月7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2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辩护人杭琦，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7]10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志德犯失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5日、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志德及其辩护人杭琦,证人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常州市宝隆环卫服务有限公司通过政府采购为武进区湖塘镇政府提供该镇环卫作业一标段（鸣凰工业园）的环境卫生保洁服务，后该公司将其中的垃圾清运项目承包给彭某，彭某再雇用工人分片包干，其中被告人陈志德负责鸣凰工业园内新雅路、庙桥路、石桥路等路段的垃圾清运作业。2016年3月5日晚8时许，陈志德骑电动车巡查至新雅路常州市河马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马公司）东围墙边的垃圾箱，将垃圾箱边的垃圾点燃后离去，后因风大火势漫延引燃了河马公司围墙里露天堆放在的产品，继而引起整个沿路厂房着火燃烧，经公安消防大队全力扑救，直至次日凌晨2时15分许被扑灭。大火焚烧近6小时，过火面积5000多平方米，导致河马公司重大财产损失。另查明，火灾发生后，河马公司投保的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委托上海弘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火灾损失进行公估，认定河马公司的厂房、库存产品、设施等损失共计510万余元。后在大地保险公司追偿宝隆公司的民事诉讼期间，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委托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对火灾损失重新进行公估，该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认定损失548万余元。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勘查笔录、监控视频、公估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志德因疏忽大意，在点火焚烧垃圾的过程中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而没有预见，因而发生火灾，并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失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志德的辩解意见是：监控视频中有一个女的靠近了河马公司的围墙，不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性；着火点在垃圾箱的北侧，当天刮北风，火不会烧到西边的河马公司，不能确定河马公司的火灾是烧垃圾导致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火灾事故认定书》未能明确河马公司火灾的起火原因，没有唯一性。根据气象资料，当天是5级偏北风，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到，火是向垃圾箱的东南方向吹的，没有证据也无法推断出垃圾箱的火势向北蔓延引燃河马厂的产品引起火灾，不排除人为纵火等其他因素所致。2、河马公司的直接损失没有法定权威机构的认定，刑事案件不能引用民事诉讼中的公估报告，火灾所造成的直接损失目前无法确定。3、河马公司在厂房外通道上露天堆放产品，且消防手续还没有办下来，也要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公诉机关认定的起火原因建立在推论之上，该推论缺乏直接证据予以充分证明，没有进行科学的技术分析或现场试验、鉴定，其他人为因素无法排除，起诉指控被告人陈志德犯失火罪证据不足，应当宣告被告人陈志德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志德是一名垃圾清运工，负责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鸣凰工业园庙桥路、春秋路、新雅路、石桥路等路段的垃圾清运。2016年3月5日晚7时58分，被告人陈志德骑电动车沿新雅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河马公司东围墙边的垃圾箱处，为图自己省事、减少清运垃圾的工作量，遂用打火机将垃圾点燃焚烧，于8时2分骑电动车沿新雅路由南往北原路离开。垃圾箱的火势越来越大，燃烧的垃圾及火星随风飘散，引燃了河马公司围墙内露天堆放的塑料产品，继而引起整个沿路厂房着火燃烧，经公安消防人员全力扑救，次日凌晨2时15分，明火基本扑灭。大火焚烧近6个小时，火灾造成河马公司厂房、库存产品、设施等损失共计人民币510万余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周某1（新雅路东侧商户）的证言：昨晚8点30分左右，我开车准备到厂里去，路过新雅路和鸣新路路口，看到河马公司东面围墙边的垃圾箱火势比较大，而且当时风比较大，垃圾箱里的火有往河马厂东面围墙堆放的塑料管烧的趋势。当时我想报警的，但是怕没烧到东西报了假警。因为我没有河马厂老板的电话，我就马上打电话给杨某，让他马上告诉河马厂的老板。我平时经常看到新雅北路上的两个垃圾箱燃烧垃圾。2．证人杨某（河马厂附近商户）的证言：昨晚8点34分周某1打电话给我，说河马厂旁边的垃圾桶烧的火势比较大，风又比较大，让我快点打电话给河马厂的老板，我马上打电话给周某2，让他快点去看看。我在电话里听到周某2说不好了，火烧到车间里去了。我到现场的时候看到厂北面有三四间门面着火了，火是由北往南烧的。平时有时候凌晨3、4点钟，我早起外出送货的时候经常看到我们那附近的垃圾箱火势较大在烧垃圾。3．证人周某2（河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昨天晚上我和我老婆、女婿陆某1开车行驶到鸣凰卫生院的位置，我8点35分接到合作伙伴虞旭坤的电话，说厂东边围墙外的公共垃圾箱着火了，火星飘到厂内产品上，有点着火了。8点37分我又接到杨某电话，我讲我知道了。我开车到垃圾箱附近的时候看到垃圾箱着火已经很大了，很多着火的垃圾被风吹得到处飘，我看到围墙与仓库之间3.5米宽的过道内的塑料成品件内已经有一处火苗柱，我就赶紧叫我女婿报警的。4．证人陆某1（周某2的女婿）的证言：当时看见我们厂旁边的垃圾箱着火了，东面的厂房已经烧起来了，我丈人就叫我报警了，我8点37分打了110,8点40分打了119。5．证人舒某（新雅路东侧商户）的证言：我昨天晚上在店里开夜工，是垃圾箱先着火的，当时我还嫌臭把门拉下来一点，过了20分钟左右，大概在8点30分，我听到隔壁人家喊说对面着火了，我就出来，看到对面的一个垃圾箱着火了，同时看到对面厂里也有火着起来了，着火部位在垃圾箱偏北一点。我就拿了桶跑过去朝厂里着火的部位泼水，但是没有用。这时隔壁的人拿着他店里的灭火器帮忙灭火，这时火已经很大了，我们没有办法了，就撤离了。3月4日晚上8点左右，我看见有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骑着电动车点燃对面垃圾箱的垃圾后从新雅路由南往北开走了。我估计昨天也应该有人点火的，至于是谁点的我没有看见。6．证人陆某2（河马厂员工）的证言：当时外面垃圾箱的垃圾都在地上烧，围墙内的产品也在烧，但是两片火没有连在一起。7．被告人陈志德在侦查环节的供述：我负责鸣凰沟南工业园石桥路、科创路、晓柳路、新雅路、春秋路、庙桥路和兴盛北路的垃圾箱的垃圾的清理和运送。3月5日晚上大概7点多，我在武进区南夏墅XX花园XXX栋X单元XXX家里吃晚饭的，喝了6、7两白酒，喝完我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到鸣凰国际大酒店旁边的彩票店买彩票，买完我就到我管辖的路面去看看垃圾箱。我骑着电动车转到沟南工业园的新雅路上，看到河马塑胶厂东边围墙的垃圾箱门口有3、4个袋子的垃圾，我就省得打扫了，下车用打火机点了想烧掉的，开始没有点着，我就在旁边捡了点垃圾放在一起点着了烧的，我看到火烧起来以后我就骑着电动车离开了，我沿着新雅路往北走的，又转了几条路，我就骑着电动车回家睡觉了。我以前也这样烧过两、三次的，为了省事。8．火灾现场监控视频，河马公司围墙南、北两侧各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经审查，两个摄像头录制的视频中显示的时间同步（例如两个视频中发生轰燃的时间同为20时25分26秒）。视频显示：被告人陈志德于19时58分23秒骑电动车从新雅路由北往南行驶至垃圾箱处，20时02分点燃垃圾后骑电动车从新雅路由南往北原路离开。垃圾箱的火越烧越大，垃圾被风吹散在地上继续燃烧，20时25分26秒垃圾箱发生轰燃，轰燃前后均有火花飘到河马公司围墙内。20时35分围墙内发出白光，伴有浓烟，且火光越来越大。两个监控视频中均未发现可疑人员。9.案发周边监控截图，证明被告人陈志德点火焚烧垃圾后骑着电动车沿着新雅路由南往北离开，途经科创路、石桥路、鸣新中路、凤林北路回南河花园小区。10．常州市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资料，证明2016年3月5日19时，湖塘三勤地区为多云天气，气温为16℃，相对湿度为76%，同时出现最大风速为10.6米/秒（5级）的偏北风。11．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武进区大队出具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环境勘验：火灾现场位于河马公司东侧仓库，里面堆放了许多塑料工业成品。仓库东侧是围墙，仓库与围墙的通道（3.34米）内也堆放了许多产品。围墙东侧是新雅路，围墙外4.79米处是垃圾房。初步勘验：仓库内中部靠北正对垃圾房部位烧毁较严重，房梁楼板发生变形，三层楼顶烧穿。仓库外东侧正对垃圾房的墙面已隆起开裂，外墙墙体抹灰层受热脱落，东侧烧毁比西侧严重，火势呈由北向南方向蔓延。细项勘验：现场查看仓库东侧外墙与围墙、围墙与垃圾房之间有明显的过火痕迹。通道中堆放的货物已全部烧毁，地面上只剩下塑料残留物，围墙西侧中部偏北处墙体抹灰层脱落，红砖外露，围墙西侧整体烧损情况也是北重南轻。垃圾箱西侧与北侧及内部有明显的过火痕迹。专项勘验：对仓库过火区域电气线路进行勘查，在仓库东侧外墙上方有一盏被烧损的吸顶灯，其开关处于关闭状态，经勘验，线路未发现故障痕迹。通道上方也无其他线路和高架线路穿越。12．证人于某（火灾现场勘验人、武警常州市消防支队武进区大队助理工程师）的当庭证言及其出示的照片，于某指出多个围墙孔洞中有过火痕迹，于某判断引起火灾的原因是焚烧的垃圾飘至围墙内导致，就本起事故来说，没有其他因素引起火灾。13．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武进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常州市河马塑胶有限公司仓库东侧外墙正对垃圾房附近的通道上。起火原因为排除雷击、排除电器线路故障、排除遗留火种，不排除燃烧垃圾引燃周围可燃物导致。14．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武进区大队府东路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3月5日20时41分，常州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常州市武进区鸣凰鸣新中路280-17号垃圾箱起火。接警后，6个消防中队20辆消防车100余名消防官兵到现场救援，3月6日2时15分，明火基本扑灭。15．证人薛某、卢某、周某3、张某的证言，上海弘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书，证明本起火灾事故认定损失金额为5100011.69元。16.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书，证明本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在审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诉常州市宝隆环卫服务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民事诉讼中，本院委托该公司对本起火灾损失进行公估，认定损失为5481487.51元。关于被告人陈志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火灾事故认定书》未能明确河马公司火灾的起火原因，没有唯一性的辩护意见，经查，消防部门专业技术人员在火灾现场实地勘查的基础上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排除了起火原因为雷击、电器线路故障、遗留火种，不排除燃烧垃圾引燃周围可燃物导致，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程序合法，虽未明确起火原因，但限定了火灾原因的范围，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客观证据使用。2、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监控视频中有一个女的靠近了河马公司的围墙，不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性；根据气象资料，当天是5级偏北风，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到，火是向垃圾箱的东南方向吹的，不会烧到西边的河马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火灾系被告人陈志德焚烧垃圾所致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20时34分35秒，有一女子骑自行车从新雅路由南往北骑行出现在南侧监控中，在垃圾箱附近下车推行。从北侧监控中看到，该女子于20时35分25秒靠近河马公司北侧的亚欧模具钢公司围墙停留约10秒左右后离开，从南侧监控中看到该女子离开围墙后始终在现场，后来与救火群众交谈。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及监控视频，20时35分左右河马公司围墙内已经着火，且该女子靠近部位也并非河马公司着火部位，未见可疑迹象。南、北两个监控中均未发现可疑人员。当天的气象资料显示有5级的偏北风，但监控视频显示，垃圾箱燃烧的烟火并不是一直往东南方向，而是呈现出时而向东、时而向西的状态。证人周某1有关“当时我想报警的，但是怕没烧到东西报了假警……当时风比较大，垃圾箱里的火有往河马厂东面围墙堆放的塑料管烧的趋势……”的证言符合一般人的心理特征，反映了垃圾箱的烟火危及河马公司的状态；监控视频拍到20时25分垃圾箱发生轰燃，轰然而出的火星借助风势飘向围墙内的货物上；消防部门的现场勘验笔录记载“仓库东侧外墙与围墙、围墙与垃圾箱之间有明显的过火痕迹……仓库内中部靠北正对垃圾箱部位烧毁较严重”；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常州市河马塑胶有限公司仓库东侧外墙正对垃圾房附近的通道上，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排除了其他原因包括他人故意纵火的可能性，足以认定因被告人陈志德焚烧垃圾引发河马公司火灾。3、关于辩护人提出河马公司的直接损失没有法定权威机构的认定，此次火灾所造成的直接损失目前无法确定，刑事案件不能引用民事诉讼中的公估报告的辩护意见。经查，两份公估报告均系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在现场封存的财务资料、结合现场查验的基础上，依照法定程序作出，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依据，本院依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本起火灾造成的损失为510万余元。4、关于辩护人提出河马公司在厂房外通道上露天堆放产品，且消防手续还没有办下来，也要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河马公司露天堆放产品是否妥当、消防手续是否齐备，与火灾的发生没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不能成为减轻被告人陈志德罪责的理由。综上，本院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志德过失引起火灾，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失火罪。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志德犯失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志德犯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原羁押15日，即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20年10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旭东人民陪审员  黄兰英人民陪审员  周勤奋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吴艳玲李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