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亚金，男，1941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新全（系焦亚金之子），1977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德，男，1949年11月1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吉，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亚金因与被上诉人黄俊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8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亚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新全，被上诉人黄俊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焦亚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借条是黄俊德出具给焦新全，焦新全才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债权人，焦新全为了尊重老人和按照风俗习惯，让黄俊德在借条上写焦亚金的名字。因焦亚金曾患有精神分裂症后遗症，日常行为不易控制，易出现做错事被骗的情况，因此大额金钱等决策性问题均由焦新全决定。借款发生后，双方多次进行结算，每次都是焦新全与黄俊德确定债权债��关系，在焦新全多次催要无果的情况下，因焦新全有工作，所以在2015年5月份才由焦亚金向黄俊德索要欠款。2、2016年8月17日黄俊德与焦亚金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协议，黄俊德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恶意欺诈方式签订涉案协议，故应属无效。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依据黄俊德、焦亚金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协议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黄俊德实际欠款本金为65000元，按照年息12%计算，黄俊德尚欠83180元。被上诉人黄俊德辩称：涉案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按照协议书又履行了1.5万元的给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焦亚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俊德偿还焦亚金借款本金65000元，利息9800元。2、黄俊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黄���德向焦亚金借款6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焦亚金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65000.00）。利率（年息）12%，期限壹年。……借款人：黄俊德2013.11.21”黄俊德在借条上签名并捺印。2016年8月17日，黄俊德、焦亚金双方签署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定欠款人黄俊德欠焦亚金伍万元于二〇一六四、五、六三个月归还六千元正剩余款四万四千元计划归还如下：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归还伍仟元二〇一六年八月底归还伍仟还剩三万四千元从二〇一六年九月每月归还二千元直至还清为止欠款人黄俊德立字为证决不反悔借款人焦亚金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立今收到黄俊德还欠款伍仟元（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原借条作废焦亚金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黄俊德、焦亚金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捺印。另查明，2016年4月30日、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30日黄俊德分别偿还焦亚金2000元，2016年8月17日黄俊德又偿还焦亚金5000元，合计11000元。同时，双方除涉案借款外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数额，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8月17日重新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原借款合同的本金作出了实质性改变，应视为双方达成了新的借款合同，且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原借条作废，故应以协议书协定的5万元为借款数额。同时，被告已按照协议书分四次共计偿还原告11000元，因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9000元。原告虽主张协议书系被告恶意欺诈所得，除还款5000元是事实以外，其余内容均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但在庭审中，原告承认该协议书系其本人书写，签名捺印均系本人所为��且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恶意欺诈的行为，故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协议书中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利息的，被告应按照年利率6%自逾期之日即2016年9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遂判决：被告黄俊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焦亚金借款本金39000元及利息（以39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但以9800元为限）。二审中，焦亚金提交了黄俊德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两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11月21日出具的借焦亚金50000元，月息15‰；2012年11月21日出具的借焦亚金57000元，月息15‰。证明涉案借款系2011年11月21日发生，借款本金为5万元，后于2012年11月12日结算，重新出具了5.7万元的借条。经质证，黄俊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两份借条的出借���是焦亚金。二审中，焦亚金陈述：“黄俊德一共给了三次钱，第一次给焦新全卡里6000元，第二次给了5000元（协议出具的当天），第三次是2017年元旦之前，我去找被上诉人要钱，他给了我15000元。”二审另查明，2016年8月17日20时1分，邳州市公安局运动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打架，经调查：焦新全与黄俊德双方因债务发生争执。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焦亚金与黄俊德之间是否存在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焦亚金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为焦新全，对此，黄俊德予以否认，主张涉案借款出借人系焦亚金。结合全案证据分析，首先，焦亚金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在起诉状中明确主张2013年11月21日黄俊德向焦亚金借款65000元，后焦亚金多次催要，黄俊德拒不支付。其次，原审庭审中，对于2013年11月21日借条中出借人为什么是焦亚金这一问题，焦亚金代理人焦新全明确陈述：“因为钱是焦亚金的，焦新全是经办人，出借涉案借款时，经过焦亚金同意。”（原审卷41、42页）再次，根据焦亚金提交的涉案借条，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发生于2011年11月21日，借款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2年11月21日、2013年11月21日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借条，上述借条中均明确载明出借人为焦亚金。可以看出，自涉案借款发生后，多年以来双方当事人通过多次签订借条反复确认债务的行为，是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结果。综上分析，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焦亚金，焦亚金与黄俊德之间存在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关于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焦亚金主张涉案协议是在焦亚金受欺诈情形下出具，应属无效效力。在已认定焦亚金系涉案借款出借人的基础上，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与债务人黄俊德达成涉案协议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焦亚金虽���张黄俊德实施了欺诈行为，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焦亚金的该项主张成立，且结合焦亚金在二审中的陈述“我当初去找被上诉人（黄俊德）要5000元，当初被上诉人答应给我，然后让我写个证明，后来他说咱们弄个协议吧，协议的内容是写欠多少钱本金，不提利息，我说为什么不写利息，被上诉人就说没有利息，然后就写了个还款计划，当初问我写这个协议你当不当家，我说当家，但是我没有给我儿子说，当初我给我儿子打电话没有打通，协议出具完之后，就给我5000元。”可以看出协议签订时焦亚金对于出具涉案协议产生的后果有着清晰的认识，故，对于焦亚金主张的涉案协议无效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俊德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根据黄俊德辩称事实以及焦亚金自认的还款事实，本院认定一审判决作出后，黄俊德已向还款15000��，故应在黄俊德承担责任范围内扣减该笔15000元。综上，基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发生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8205号民事判决；二、黄俊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焦亚金借款本金39000元及利息（以39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经给付的15000元）；三、驳回焦亚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54元，由黄俊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元，由焦��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政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代理审判员  汤孙宁二○二○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