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川01民终10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机电设备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人民南路一段118号。法定代表人：税清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郭赫，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键，男，195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婷、盛小俊，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省化工轻工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人民中路三段25号二层。法定代表人：阎晓光。上诉人四川省机电设备总公司（以下简称机电设备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键及原审被告四川省化工轻工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化工轻工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6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机电设备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吴键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小俊到庭参加诉讼，省化工轻工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电设备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6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令上诉人不对省化工轻工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不予批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是错误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示的2002年9月30日工商银行的《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中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主审法官在未告知上诉人不鉴定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诉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鉴定；2.一审法院认定时效错误，若2002年9月30日的印章经过鉴定是假的，则本案被上诉人的债权诉讼时效已过，不应该得到法律保护，且保证期间在2001年7月18日就已经届满，被上诉人已经丧失诉权；3.本案债权文书已经办理了赋予强制执行的公证，应当直接提起执行，一审法院认为省化工轻工总公司与被上诉人已经合意变更申请强制执行内容是错误的，因为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不经诉讼直接申请强制执行是法律强制性规定，非合意可变更，再者，即使省化工轻工总公司同意变更，上诉人也没有同意被上诉人采取诉讼的方式。4.债权人已经放弃了对债务利息的催收。报纸上的债权催收表格中注明“贷款本金（费用另计）”，说明债权人放弃了对债务利息的催收，现债务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吴键辩称，一、关于鉴定和时效问题，上诉人对于2002年9月30日后面的催收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就是对原债权的再次确认，诉讼时效就应该重新计算，2002年9月30日的印章瑕疵并无实质性影响，不需鉴定。二、本案中主债权合同和担保合同都办理了强制执行公证，但是都约定了债权人既可以申请强制执行，也可以起诉，根据最高院对类似案件的判决，当事人达成合意是申请执行的前提。三、关于是否放弃债务利息的问题。除债权人明确表示放弃，利息仍应由对方支付，债权人公告的催告文书中也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即使债权人仅催告利息，诉讼时效中断效力仍及于本案的利息。吴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省化工轻工总公司向吴键归还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66.75万元（暂计算至2014年2月28日，并应计算至债务全部结清之日止）；2.机电设备总公司对省化工轻工总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省化工轻工总公司、机电设备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8月20日，省化工轻工总公司与省直工行签订了《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合同编号：98-8-2，约定：省化工轻工总公司向省直工行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8月20日至1999年7月18日，借款利率为月息6.3525‰；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机电设备总公司向贷款人提供信用担保方式的担保，另行签订合同编号为98-8-2的担保合同；借、贷双方协议变更合同内容，均应征得担保人书面同意；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时，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四利息；借款人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同日，机电设备总公司（甲方）与吴键（乙方）签订了98-8-2的《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保证范围为借款人（省化工轻工总公司）根据借款合同向乙方借用的贷款本金150万元及其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借款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计算；甲方承诺对借款人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甲、乙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合同，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时，应经双方协商同意，达成书面协议；合同履行期间，被保证方与乙方协议变更借款合同的，应征得甲方同意；未经甲方同意的，甲方只在合同规定保证范围和期限内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当日，省直工行支付给省化工轻工总公司150万元。1999年1月15日，四川省成都市公证处作出（四）成证内经字第318号公证书，载明“当四川省化工轻工总公司未按期还款，四川省机电设备总公司又未履行担保责任时，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直属支行有权持本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1999年5月24日，省直工行更名为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盐市口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盐市口支行）。上述借款到期后，省化工轻工总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工行盐市口支行分别于1999年9月3日、2000年12月5日、2001年7月11日、2002年7月25日、2003年11月24日、2004年6月14日向省化工轻工总公司进行催收，省化工轻工总公司均在工行盐市口支行的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上盖章予以认可。其中，2004年6月14日，工行盐市口支行向省化工轻工总公司出具《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载明：截止2004年6月14日，贵单位共积欠我行贷款本息合计5512万元，其中本金3619万元，利息1893万元，请抓紧筹措资金，尽快偿还。否则将采取下列措施：4.依法向法院申请支付令、申请强制执行或直接提起诉讼，追偿贷款本息。省化工轻工总公司在借款人处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工行盐市口支行分别于1999年12月3日、2001年7月10日、2002年9月30日、2003年11月24日、2004年7月19日向机电设备总公司进行担保催收。其中1999年12月3日、2001年7月10日的催收，机电设备总公司在担保催收通知回执中，承认为省化工轻工总公司贷款担保，并对累计金额进行了确认，加盖了公章。2003年11月24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中载明：机电设备总公司为省化工轻工总公司从工行盐市口支行借款3619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贷款现已逾期，经我行催收，截止2003年11月20日尚欠贷款本金为3619万元，利息1680万元。请尽快筹措资金履行保证责任，或督促借款人偿还我行贷款本息。我行保留依照有关法律和保证合同采取相应措施的权利。机电设备总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印章进行确认。2005年10月12日，工行四川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金3619万元及相应利息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公司，并在协议附件中列明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附件中载明有借款合同号为98-8-2号合同，截至2005年4月30日贷款本金余额为150万元。2005年11月6日，双方联合在《四川日报》发布了《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此后，长城资产公司分别于2007年8月7日、2009年7月29日、2011年6月29日在《四川日报》向省化工轻工总公司、机电设备总公司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公告中同时注明贷款本金余额及利息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算等。2012年8月20日，长城资产公司与吴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吴键，在附件一《贷款债权明细表》中列明了转让债权，含150万元借款本金的98-8-2号合同。双方于2012年9月4日联合在《四川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联合催收公告》，载明：长城资产公司已将拥有的省化工轻工总公司债权项下相关权利依法公开转让给吴键。截至2012年4月25日，省化工轻工总公司债权总额为101104705.54元，其中，本金35444395元，利息65660310.54元，全部由机电设备总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请相关债务人、保证人尽快筹资向吴键清偿债务。吴键因催要还款未果于2014年4月2日诉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年6月10日该院作出（2014）锦江民管初字第1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受理本案。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及工商登记信息、《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支取凭证、逾期贷款及利息催收通知回执、担保催收通知及回执、《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清单、《四川日报》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一审审理中，1.吴键明确利息主张为以150万元为基数，从到期日次日即1999年7月19日计算至付清时止，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6.3525‰计算。2.机电设备总公司申请对2002年9月30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中公司的印章真实性及形成时间，以及工行盐市口支行落款日期“2002年9月30日”与通知书中主体内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省化工轻工总公司与省直工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50万元，机电设备总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保证合同》，省直工行与长城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长城资产公司与吴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以上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缔约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也遵循了债权转让的操作规程，发布了公告，该债权转让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债权转让行为及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对于吴键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长城资产公司与工商银行省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吴键与长城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吴键受让了3000余万元的债权，该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中均列明前述债权中包含本案所涉债权150万元借款本金，故吴键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二、关于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所涉债务纠纷，未经执行程序，吴键能否直接提起诉讼的问题。案涉债权存在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但在工商银行向省化工轻工总公司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中，告知将采取“依法向法院申请支付令、申请强制执行或直接提起诉讼，追偿贷款本息”等措施，省化工轻工总公司于该通知书上签章进行确认，应视为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的方式变更了可以直接申请强制执行的内容，吴键据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三、债权人的催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机电设备总公司担保责任是否免除的问题。《保证合同》中约定机电设备总公司作为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借款人不履行债务之日计算，故保证期间应至2001年7月18日时止。机电设备总公司申请对2002年9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中其公司印章真实性等进行鉴定，认为吴键催收已过诉讼时效。经查，2001年7月10日，工商银行在保证期内向机电设备总公司进行担保催收，机电设备总公司于回执中进行了确认，届时保证期间转化为诉讼时效。2003年11月24日，工商银行向机电设备总公司出具《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机电设备总公司在该通知书上加盖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机电设备总公司的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视为向工商银行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即便2002年9月30日的印章存在瑕疵，机电设备总公司仍应承担保证责任。同理，对机电设备总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批准。四、对于债权转让是否需征得保证人同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二条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中关于合同变更需经担保人同意的约定，对债权人转让债权没有约束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合同中并未约定保证人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工商银行、长城资产公司转让不良贷款形成的债权时，无需征得保证人的同意，工商银行、长城资产公司转让债权均在《四川日报》上进行了公告，已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对机电设备总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五、其他。对机电设备总公司辩称长城资产公司在报纸上的催收公告上表格中注明“贷款本金（费用另计）”，认为债权人仅对债务本金进行催收，放弃了对债务利息的催收，经查，债权人在登报公告中均明确注明利息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算，对机电设备总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吴键主张省化工轻工总公司归还借款15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吴键明确了借款利息主张，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机电设备总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有权向省化工轻工总公司进行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四川省化工轻工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键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从1999年7月19日计算至付清时止，按照月息6.3525‰计算）；二、四川省机电设备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川省机电设备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有权向四川省化工轻工总公司进行追偿。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1999年1月15日，四川省成都市公证处对案涉《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进行公证并出具了（四）成证内经字第31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法释【2008】17号）规定，经公证的以给付为内容并载明债务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依法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对该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法释【2014】6号）第三条第二款亦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另外，根据《司法部关于经公证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合同的债权依法转让后，受让人能否持原公证书向公证机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问题的批复》（司复〔2006〕13号）规定，债权人将经公证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合同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的，受让人持原公证书、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债权人同意转让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公证机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因此，吴键作为债权受让人，应当依据该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先申请执行。只有在法院认为确有错误、裁定不予执行的情况下，当事人才可以就争议内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61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键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2140元，退还吴键；上诉人四川省机电设备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14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马 雯审判员  谈光丽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蒋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