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继生，男，1956年3月14日出生，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静,女，1957年5月26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财，荆门市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永琴，女，1960年4月16日出生，住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潘继生因与被上诉人王文静、余永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4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继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被上诉人王文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余永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继生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4民初45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余永琴向王文静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文静、余永琴承担。事实与理由：1、潘继生未收到原告诉状也未收到开庭传票，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潘继生应诉，剥夺了潘继生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属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应予以撤销。2、本案债权债务，虽转款时间发生于2011年7月至2013年8月期间，但直至2016年3月11日，上述款项的法律性质才最终确定（即由余永琴出具借条确认为借款），而潘继生与余永琴于2015年1月16日已登记离婚，一审判决由潘继生与余永琴共同偿还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王文静辩称，1、一审送达是潘继生亲自签收；2、三笔借款都在潘继生与余永琴婚姻存续期间，应该由潘继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永琴、潘继生偿还王文静借款1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5日按年利率24%计算本息结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余永琴、潘继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余永琴以资金周转为由向王文静借款。2011年7月26日，王文静向余永琴个人账户转款50万元，同年7月29日转款50万元，2013年8月24日转款47万元。2016年3月11日，余永琴向王文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文静100万元整人民币，年底还清，2014年7月25日至今没有给利息。”同日，其再次向王文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文静现金50万元整，7月10日还清，2015年未付息。”余永琴在该两份借条上均签字署名。王文静陈述50万元的借条实际借款本金为47万元，剩余3万元为预先扣除的利息。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余永琴按50万元为本金每月向王文静支付利息15000元，共计225000元。另查明，余永琴与潘继生于1986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16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王文静与余永琴之间的借款有借条及转款凭证在卷佐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王文静向余永琴提供了借款，余永琴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本金，余永琴向王文静出具的2张借条上显示其共计借款150万元，但由王文静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可知，王文静实际分三次共计转账给余永琴147万，且王文静在庭审中陈述2013年8月24日转款的47万元预先扣除了3万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认定王文静实际出借给余永琴的借款本金为147万元。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即15个月，余永琴按本金50万元偿还王文静利息共计225000元，以47万元为本金，月利率3%计算16个月的利息为225600元，未超过余永琴实际已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抵付本金。关于利息，虽王文静陈述其与余永琴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2分，但100万元的借条上仅载明未付利息，故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该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仅在年利率6%的范围内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就47万元的利息，王文静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约定有利率为月利率3%，故对王文静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月1日。关于要求潘继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该债务发生于余永琴与潘继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潘继生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潘继生应就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对王文静要求潘继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余永琴、潘继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文静借款本金147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47万元为本金，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被告余永琴、潘继生共同负担。二审中，事实争议涉及一审送达程序。潘继生主张其未收到起诉状也未收到开庭传票，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其应诉，剥夺了其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属程序违法。经庭审查阅一审正卷，EY546795164CN号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一审正卷第31页）显示：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以向潘继生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答辩状、举证通知书、传票，收件人为潘继生、电话尾号0658、地址荆门市掇刀区××。EY546795164CN号法院专递邮件查询单（一审正卷第32页）显示：2017年4月14日上午9时49分，投递员李锐（电话尾号1534）向潘继生送达法院专递，由潘继生本人签收。经质证，潘继生表示，邮件查询单上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其平时使用尾号0658电话，但在当日未接到过投递员的电话。庭审中，本院责令潘继生将其尾号0658电话的2017年4月14日通话记录在庭审后5日内提交核查。潘继生在期限内提交了该手机号当日通话记录清单，清单显示：当日上午9时32分，尾号1534电话主叫尾号0658电话，通话时长1分41秒。经询问，潘继生陈述称其当时接到了投递员电话，没有拒收，而要求投递员将法院专递送至×室家中保姆代收，但之后其忘记问保姆法院专递的事了。据此，可以判断潘继生知晓一审法院向其邮寄送达法律文书，其未拒收，即使不是其本人亲自签收，也是按其要求由其指定的人代为签收，同样应视为潘继生已收到了相关法律文书，因此，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合法，对潘继生的送达有效。二审中，潘继生主张，虽然转款时间发生在其与余永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余永琴与王文静是同事关系，她们之间有很多经济往来，至于本案转款是何原因是不确定的，确定借贷关系时间是2016年3月11日。王文静辩称，借款时间是在潘继生与余永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保证诉讼时效将近两年的时候就更换条据一次，2016年的条据是之前的条据更换而来。王文静为证明其主张，二审中补充提交证据：2013年8月24日及2014年12月1日余永琴出具的借条照片打印件二份以及2013年8月23日其与余永琴手机短信记录打印件一份。经当庭查看手机中照片及短息记录，王文静说明，（1）2011年的两次50万借款，其在2014年找余永琴换过条据，余永琴重新向其出具了两张各50万元的借条，余永琴在2016年再次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后，这两张各50万的借条已退还余永琴，手机中只保存了一张2014年50万元借条的照片，另一张借条照片无意中删除了；（2）2013年8月23日，余永琴向其再借款100万元，其只借了50万元，手机保存了2013年的50万元借条照片，2016年余永琴重新更换了借条。经质证，潘继生对两张借条照片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是原件，王文静也无证据证明两笔款没有偿还；对短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内容不能显示100万是否已出借。本院认为，关于2013年8月23日短信记录，潘继生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余永琴当日曾向王文静作出借款100万元的意思表示。关于两张借条照片，虽然并非书证原件，但王文静的说明符合常理，且潘继生未举证证明2016年3月11日两份借条上借款并非王文静主张的借款提供时间。结合王文静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条等证据，可以判断2016年3月11日两份借条上借款150万元，实际借款时间分别是2011年7月26日、7月29日和2013年8月24日。因此，潘继生主张本案确定借贷关系时间是2016年3月11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中，潘继生提交以下证据：1、×室房屋登记资料一份，以证明房屋购置于2007年10月，余永琴的借款数额远超家庭开支范畴，潘继生家庭房产的购置及日常生活开支与本案借款无关；2、潘继生退休证及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九张，以证明潘继生有固定收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足以承担家庭生活开支，无需因家庭生活对外举债；3、潘继生与余永琴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以证明双方于2015年1月16日登记离婚。4、湖北荆门楚桥劳务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一份，以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25日，股东只有余永琴一人，余永琴的借款与其公司经营有关，与家庭生活无关。经质证，王文静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借款是用于了公司。审核上诉证据，（1）证据1系×室房屋登记资料，显示该房屋于2007年10月23日办理产权登记，于潘继生名下；（2）证据2系潘继生退休证及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潘继生2016年3月退休，目前有固定收入；（3）王文静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证据证实潘继生与余永琴于2015年1月16日登记离婚；（4）证据4系湖北荆门楚桥劳务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25日，余永琴为该公司独资股东、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据现有证据，可以判断潘继生与余永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于2007年添置了房产，余永琴2010年开设了公司，潘继生2016年3月退休并有固定收入，但本案借款是否与余永琴公司经营有关、与家庭生活无关，不能证实。本案借款发生在潘继生与余永琴婚内共同生活期间，即使借款与余永琴公司经营有关，由此也不能证明借款与家庭生活无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上述规定，在外部法律关系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共同债务处理，除非（1）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2）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3）夫妻一方能够证明举债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4）夫妻一方能够证明举债方系因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负担债务；（5）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6）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就本案而言，潘继生主张本案借款不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第（2）、（3）、（4）、（5）项的情形未出现，需要审查的是第（1）、（6）种情形。就第（1）种情形，潘继生主张，余永琴在2016年3月11日出具两张借条，是在双方离婚之后，且没有潘继生的签名，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余永琴个人承担。本院认为，司法解释规定了借款双方当事人必须“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时，才能排除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就本案事实，虽然潘继生未在借条上签字，但本案借款提供时间是在潘继生与余永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余永琴向王文静借款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本案借款系余永琴个人债务，潘继生也未举证证明已明确将其排除在借款关系之外。因此，潘继生认为本案借款为余永琴个人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就第（6）种情形，潘继生主张本案借款与家庭生活无关，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则应当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潘继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潘继生认为本案借款与家庭生活无关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潘继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潘继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胡少魁审判员  徐 英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