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02行终14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德来，男，1973年4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法定代表人方勇，镇长。委托代理人王伟，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姜磊，北京市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来因诉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礼贤镇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7）京0115行初1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5年12月21日，礼贤镇政府在砍伐树木时，误将张德来种植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祁各庄村的若干杨树砍伐。2016年2月3日，礼贤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张德来种植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祁各庄村的若干杨树清除。张德来一审诉称，2015年5月礼贤镇政府通知村民新机场天堂河改线占用村民耕地，要求村民以1500元/亩的价格流转给镇政府，镇长带领镇各部门领导来村委会，要求张德来签署占地协议，协议书上没有盖公章，也不让其看协议内容，协议书也不给张德来，因此其拒绝签字。后来张德来多次哀求镇政府公示征地补偿标准、协议书内容均遭到拒绝。无奈多次上访，才看到土地征地补偿标准、地上物补偿协议书，其他村民也因此又获得了2000元/亩的补偿。在未通知张德来的情况下，2015年5月，张德来位于村南的5亩稻田地被毁损；7月，张德来位于村西南三盘的0.7亩耕地被毁损；2015年12月21日，张德来的32棵杨树被砍伐；2016年2月3日，张德来的600多棵杨树再次被砍伐。张德来报警，礼贤镇派出所及榆垡森林公安都到达现场，说这是国家占地，镇政府强制执行，如有异议可找镇政府协商解决。2016年3月7日张德来又找到礼贤镇政府，沈镇长出面解决至今未果，张德来的6亩多青苗被毁，679棵树木砍伐，至今没有得到任何补偿。张德来无奈，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明察事实，严惩违法人员，维护法律尊严，保护张德来的合法权益。诉讼请求：判令礼贤镇政府在未通知张德来的情况下将其12亩耕地及地上树木强行占有的行为违法；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礼贤镇政府承担。礼贤镇政府一审辩称，一、张德来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张德来主张所谓被损毁12亩耕地及地上树木归大兴区礼贤镇祁各庄村集体所有，其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土地承包合同、林地承包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张德来对本案争议土地具有占用、使用、收益的权利，故其作为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二、礼贤镇政府实施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1、张德来主张的所谓耕地处在天堂河（北京段）新机场改线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的施工范围内，而该项目的建设主体是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且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在该项目中作为腾退人，该块耕地的征收是有法可依、且公开公正。2、礼贤镇政府作为该项目的地上物腾退工作的实施主体，2015年3月份启动地上物签约工作后，多次与张德来沟通协商，均因张德来的无理要求最终无法签订补偿协议。新机场工程时间紧、任务重，天堂河（北京段）新机场改线工程的建设对加快推进新机场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也是确保新机场工程百年大计的防洪工程，礼贤镇政府及其委托人在数次与张德来协商补偿方案未果的情况下，采取了临时处置措施。2016年1月29日，经天堂河改线工程指挥部第十一次工作会讨论决定，通过了《永兴河项目地上物剩余户“先腾地、后签约”工作方案》，并于2016年2月2日开始实施该方案。3、礼贤镇政府及其委托人在数次与张德来协商补偿方案未果的情况下，采取了临时处置措施也完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授权的部门在处理水事纠纷时，有权采取临时处置措施，有关各方或者当事人必须服从。又根据《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应急的防洪、治涝等工程，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决定，可以先行使用土地，事后补办用地手续。综上，张德来以礼贤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张德来的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7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5行初101号行政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张德来并不具有其主张土地的所有权，且张德来并未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土地承包合同或其他足以证明其承包有相应土地的证据以及土地被毁损的证据，故对张德来要求确认礼贤镇政府在未通知张德来的情况下将其12亩耕地强行占有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张德来提出的其种植的杨树被礼贤镇政府占有的诉讼主张，因礼贤镇政府认可其在2015年12月21日及2016年2月3日对张德来种植的杨树实施了清除行为，法院对礼贤镇政府对张德来种植的杨树实施清除行为的事实予以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礼贤镇镇政府并非征用土地的实施主体，其实施上述行为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礼贤镇政府实施上述行政强制行为既无法定授权，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法定程序，应属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实施的清除张德来种植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祁各庄村的若干杨树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二、确认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实施的清除张德来种植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祁各庄村的若干杨树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三、驳回张德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德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礼贤镇政府在未予通知的情况下将其12亩耕地及地上树木强行占有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礼贤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张德来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征地补偿安置协议》；2、《关于北京新机场工程及天堂河（北京段）新机场改线（一期）工程项目征地事宜村民代表大会决议》；3、《征地补偿安置公示》；4、《地上物补偿协议书》；证据1—4证明礼贤镇政府已经足额收到征地补偿费25万元/亩，张德来应按征地补偿标准25万元/亩得到补偿。礼贤镇政府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的行为违法，并且应当对补偿协议予以公开。5、2015年5月8日10：32分谈话视频，证明礼贤镇政府不让张德来看协议，礼贤镇政府不公平的行政行为违法；6、《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北京新机场控制性工程先行用地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14）1353号）；7、《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规范大兴区征地补偿费标准指导意见的通知》（京兴政发（2015）4号）；8、《天堂河（北京段）新机场改线（一期）工程地上物腾退补偿实施方案》；证据6—8证明张德来被强占的土地地上物应获得补偿，补偿标准4000元/亩，人员安置费17万元/亩，土地补偿8万元/亩，被砍伐的树木应按双方评估后的结果给予补偿。9、平面图2份，证明张德来被强占的土地面积和位置；10、照片12张，证明张德来被强占的土地毁损情况；11、2015年5月8日10：01分与礼贤镇政府镇长的谈话视频，证明村集体经济组织从1996年开始一直没有与张德来签订承包合同；12、证人证言2份，证明被强占的土地自1996年开始就归张德来所有至今；13、银行对帐单，证明礼贤镇政府给张德来的土地补助款，被诉土地都有补助款，归张德来所有；14、2015年12月21日13：10分谈话视频，证明礼贤镇政府砍伐张德来树木的违法情况；15、2016年2月3日10：45分谈话视频和2016年3月7日谈话视频，证明礼贤镇政府违法强占张德来的土地，砍伐张德来的树木违法，礼贤镇政府违法砍伐张德来树木677棵；16、警方到达现场后照的照片5张、视频及现场平面图；17、天堂河（北京段）新机场改线工程地上物腾退补偿预审表及附表：北京市大田腾退估价明细表；18、《天堂河改线工程指挥部第十一次工作会会议纪要》；19、《永兴河项目地上物剩余户“先腾地、后签约”工作方案》；20、警方询问笔录2份；21、2015年12月21日落款为展翼创发公司的说明；证据16-21证明礼贤镇政府砍伐张德来树木的情况。22、行政诉讼答辩状3份，证明在之前的诉讼中礼贤镇政府否认砍伐张德来树木的情况，礼贤镇政府在之前的庭审作伪证，该行为违法。在一审诉讼期间，礼贤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关于天堂河（北京段）新机场改线工程项目建设主体授权的批复》，证明该项目的建设主体是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且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在该项目中作为腾退人对该块地的征收是有法可依的；2、《天堂河（北京段）新机场改线（一期）工程地上物腾退补偿实施方案》，证明本项目腾退人为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的事实，本项目实行委托属地管理，由属地政府作为本项目地上物腾退工作的实施主体；3、《天堂河改线工程指挥部第十一次工作会会议纪要》，证明“先腾地、后签约”是经过集体决策后实施的事实；4、拆迁谈话记录；5、天堂河服务公司与张德来谈话记录;证据4-5证明礼贤镇政府多次与张德来沟通协商，最终无法签订补偿协议的事实；6、《永兴河项目地上物剩余户“先腾地、后签约”工作方案》，证明因新机场工程时间紧、任务重，礼贤镇政府定于2016年2月2日开展永兴河项目地上物剩余户“先腾地、后签约”工作的事实。经过庭审质证，对张德来提交的证据，礼贤镇政府对证据1-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5-7、证据9-12、证据14-17、证据20-21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8、证据13、证据18-19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2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礼贤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张德来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6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张德来提交的证据1-4、证据6-7、证据2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证据8-17、证据21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纳。礼贤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4-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张德来系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祁各庄村村民。张德来在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祁各庄村种有杨树若干。2015年12月21日，礼贤镇政府在砍伐树木时，误将张德来种植的若干杨树砍伐。2016年1月29日，天堂河改线工程指挥部第十一次工作会通过《礼贤镇关于永兴河项目地上物剩余户“先腾地、后签约”工作方案》。2016年2月3日，礼贤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张德来种植的若干杨树予以清除。张德来不服，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礼贤镇政府自认其于2015年12月21日及2016年2月3日对张德来种植的杨树实施了清除行为。本院认为，因礼贤镇政府认可其于2015年12月21日及2016年2月3日对张德来种植的杨树实施了清除行为，故本案中，礼贤镇政府对张德来种植的杨树实施清除行为的事实可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礼贤镇镇政府并非征用土地的实施主体，其实施上述行为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本案中，礼贤镇政府实施的上述行政强制行为既无法定授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程序，一审法院确认其于2015年12月21日及2016年2月3日实施清除张德来种植的若干杨树之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本案中，张德来并不具有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其亦未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土地承包合同或其他足以证明承包有相应土地的证据以及土地被毁损的证据，故张德来关于确认礼贤镇政府在未予通知的情况下将其12亩耕地强行占有的行为违法的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礼贤镇政府于2015年12月21日及2016年2月3日实施清除张德来种植的若干杨树之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驳回张德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张德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德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丹审 判 员  严 勇审 判 员  李智涛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