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罡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蕴川路5475号1358室，工商注册登记号310113000430763。法定代表人：林宝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报春，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中阳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安市阳头福星花园8-10号商场D1区，现住福州市晋安区福马路81号钱隆大第2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062292109Q。法定代表人：陈明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林斌，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江滨东大道98-1号（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154381424A。法定代表人：江建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鹭，女，系该司职员，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跃灯，男，系该司职员，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原审第三人：福安市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福安市阳头福星花园8-10号楼商场D1区第二层，工商注册登记号350981100040080。法定代表人：郑进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水，男，系该司职员，住福建省福安市。上诉人上海罡宇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罡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安市中阳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阳天润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海峡公司”）、福安市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925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罡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报春，被上诉人中阳天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林斌，原审第三人中建海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跃灯，原审第三人天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罡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天润公司代中阳天润公司向中建海峡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万元，是履行2013年4月8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合同义务，原审认定该付款行为系天润公司自行管理“天润国际”项目的行为有误。2、《收款收据》系中阳天润公司在原审最后一次庭审中当庭提交的，超过了举证期限，法庭也未展开详细的调查，不应采信。且《收款收据》体现的款项性质为契税，是办理购房手续所需，即使天润公司有收款行为，也是根据项目转让的特点和资产协议转让双方的约定行事，并非天润公司擅自对项目进行管理。3、罡宇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本金1300万元是明确的，中阳天润公司认为天润公司对其负有债务，暂且不论该债务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至少债务的金额也应当是确定的。一审认为债权债务不明确错误。且如果确实存在可以抵扣的债务，中阳天润公司没有提出相关主张，责任也在中阳天润公司。4.天润公司对外收、付款都不是基于自身单方意愿而进行的管理行为，与1300万元款项性质完全不同，一审认定管理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是一个法律关系的整体有误。一审认定中阳天润公司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但天润公司早就向中阳天润公司要求支付欠款，但中阳天润公司并未主张，天润公司此前也根本不知道有此债务，中阳天润公司拒绝履行债务，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的规定，即使债权债务存在同时到期的情况，债务人可以主张的是抵销权而非同时抗辩权。被上诉人中阳天润公司辩称，天润公司与中阳天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清算，罡宇公司受让的1300万元债权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中建海峡公司述称，其有权受领天润公司支付的1300万元，罡宇公司和中阳天润公司之间的纠纷争议与其无关，1300万元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与其无关。原审第三人天润公司述称，其有代中阳天润公司垫付工程款1300万元，同意罡宇公司的上诉意见。罡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阳天润公司支付罡宇公司欠付的工程款13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3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9日起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阳天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3月18日，天润公司（转让人、甲方）与中阳天润公司（受让人、乙方）签订一份《资产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将持有的位于福安市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在建工程权益（项目名称“天润国际”）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4.5亿元；2、甲方就在建工程尚欠工程款项和费用合计5798.44万元（其中材料款989.08万元，工程款4809.3万元，以实际发生的为准）由乙方负责承接和结算，具体由甲方、乙方与施工单位签订补充协议和重新签订施工合同；3、截至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对外预售天润国际”项目已经实际取得款项149349050元，该款项已经投入项目形成工程量无法转移，但甲方应负责将该部分款项形成权益和义务转让到乙方名下，并由甲方和乙方之间进行财务处理，并保证购房者将来顺利办理所购商品的重新预售手续和产权手续（办理上述移转手续所产生的税费和责任均由甲方承担）；4、办理“天润国际”项目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和在建工程过户到乙方名下所产生的全部税费，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应承担的税费由乙方在应付转让款中先行垫付；5、鉴于福安市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天润国际”项目转让专题会议纪要，确定因本协议项下“天润国际”项目转让所收取的税费，经福安市财政审核后以拨付等额资金支持该项目基础设施建设方式返还给乙方，甲方应协调配合乙方实际取得该财政返还资金；乙方因取得该财政返还资金而发生营业外收入所涉及的税费由甲方承担（从乙方应付给甲方的项目转让款中扣减）；6、鉴于甲方已实际对外预售“天润国际”项目的部分商品房，甲方应当负责协商与购房业主的关系，要求购房业主同意承接或变更与甲方的预售合同，并与乙方重新签订新的预售合同，办理预售登记、按揭贷款等各项手续，产生的全部税费、责任由甲方承担；7、本协议签暑之日起至交易完成之日，甲方不得在“天润国际”项目上设定任何抵押、质押或其他形式的担保物权，不得在“天润国际”项目上做出任何导致或者可能导致日后影响乙方行使“天润国际”项目权益的任何协议、安排或承诺。如因交易完成日以前的事实而产生的与“天润国际”项目有关的争议、诉讼或仲裁由甲方承担，由此所发生的费用及乙方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即使该争议、诉讼或仲裁产生于交易完成日以后；8、在甲方依照本协议约定将“天润国际”项目土地使用权变更到乙方名下且乙方办理完毕预售许可证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付清上述转让价款。在此之前，除为甲方代为垫付本协议约定的税费外，甲方不得要求乙方支付任何款项或者承担任何义务；9、甲方保证，本合同签暑后，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办理“天润国际”项目国有建设用地土地和在建工程项目的预售手续和自行销售（预售）或委托他人销售（预售）在建工程项目，否则视为甲方根本违约。二、《资产转让协议》后，天润公司按约将“天润国际”项目过户至中阳天润公司名下；中阳天润公司陆续有向天润公司支付转让款合计455618010.16元（包括为天润公司代垫的税费款项57188010.16元）。三、2013年4月8日，天润公司（甲方）、中建海峡公司（乙方）及中阳天润公司（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丙双方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甲乙双方于2011年7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3年2月5日签订的《物资购销三方协议》…以及“天润国际”项目其它合同组成文件的约定，为遵守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三方就“天润国际”项目转让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书。第一条，各方确认，截至2013年2月25日，乙方对“天润国际”项目施工已完工工程量价款和费用合计为13980万元（其中材料款4107万元、工程款9873万元），甲方已付工程进度款和费用合计人民币8190万元（其中材料款3117万元、工程进度款5073万元），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和费用合计人民币5790万元（其中材料款990万元，工程款4800万元），其中到期应付工程进度款不少于2000万元（不含材料款）。第二条，各方同意由丙方继受甲方与乙方签订的上述合同项下的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但截至2013年2月25日，“天润国际”项目已完工工程量价款和费用的尚欠款项以前述第1条约定的为准，如有遗漏或额外工程款和费用的，应由甲乙双方自行清理，与丙方无关，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书签订后两个内办理完御景湾A#-E#楼主体结构中间结算）。…第四条，丙方承诺按以下时间清偿上述到期2000万元债务（不含材料款），于2013年4月15日前支付乙方700万元以上，剩余未清偿到期债务从2013年5月1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给乙方，直到还清上述剩余到期债务之日止等。…第九条，本协议一式18份，甲乙丙各执6份，自三方签署且丙方完全按期履行完上述第四条规定之义务之日起生效。四、《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天润公司为管理“天润国际”项目于2013年4月9日向中建海峡公司转账支付700万元、向福建省明智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600万元。其间，天润公司亦有向业主缪晓晖、刘国群收取契税款148439.31元、林碧容收取契税款143174.58元、刘石秀收取契税款17261.61元、叶品树、阮幼庄收取契税款17025.23元等款项。五、2014年4月24日，中建海峡公司与中阳天润公司共同签署一份《会议纪要》，约定：1、中阳天润公司与天润公司同意按下列期限支付拖欠中建海峡公司的工程进度款：①2014年5月10日前支付2013年4月前拖欠的工程进度款945万元，之后的进度款按合同约定执行；②开工以来的已完未审工程量及签证索赔等款项（约2000万元）在2015年1月15日前逐月支付至1000万元（每月至少支付100万元），工程初验及之后的工程款支付按照合同约定执行，达到上述付款要求的同时中建海峡公司要保证工程进度正常进行；…4、中阳天润公司与天润公司、中建海峡公司三方一致同意，删除三方于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九条之“且丙方完全按期履行完上述第四条义务”，但是2013年4月8日起至今，天润公司对中建海峡公司的行为均视同中阳天润公司对中建海峡公司的行为，除本条述及的《协议书》约定的仅发生在中阳天润公司与中建海峡公司之间的以外。六、2013年2月5日，第三人天润公司（甲方）、中建海峡公司（乙方）与案外人福建省明智贸易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物资购销三方协议》，约定：甲方指定丙方向乙方供应天润国际项目钢材，由甲方代付钢材款，钢材规格为直径6.5-10三级螺纹钢，供货品牌（三钢、中钢、众达、三宝、日照、萍钢、沙钢），单价以货到工地当日“我的钢铁网”网上发布的“福州市场”的相应品牌及相应规格的价格行情为基准价相应增加600元/吨，钢材数量以实际进场并经甲乙双方共同验收的数量为准，按实结算，交付地点为甲方工地现场等。2013年4月8日，福安市财政局按政府会议纪要的规定，向中阳天润公司回拨5643万元。此后，福安市财政局又以中阳天润公司未按规定使用财政资金为由，责令中阳天润公司退还5228.8万元。七、2015年2月12日，天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雷向中阳天润公司邮寄一份《律师函》，载明：“一、贵司至今尚欠我委托人项目转让款现金1443.066万元。…二、《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我委托人另行为贵司垫付了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3000000元。”2015年3月10日，天润公司与罡宇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书》，约定：天润公司与中阳天润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有为中阳天润公司向中建海峡公司垫付工程款1300万元；鉴于天润公司曾多次向罡宇公司借款，现将上述1300万元债权及相关从权利（包括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一并转让给罡宇公司，天润公司与罡宇公司之间的等额债务视为结清。2016年4月5日，天润公司向中阳天润公司开具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约定天润公司将其为中阳天润公司向中建海峡垫付1300万元所形成的债权转让给罡宇公司，具体内容与天润公司与罡宇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书为准。现双方因涉案的1300万元款项产生争议，罡宇公司遂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天润公司当庭表示涉案1300万元已转让给罡宇公司，并当庭向中阳天润进行告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该条规定的债权转让成立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存在有效的债权，即该被转让的债权需是合法、明确的。涉案《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天润公司为管理“天润国际”项目虽对外付款1300万元，但亦就“天润国际”项目收取相关收益。该管理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是一个法律关系的整体，在天润公司就其管理“天润国际”项目期间支出的1300万元向中阳天润公司主张债权的同时，中阳天润公司亦可以期间产生的债务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罡宇公司、天润公司主张涉案的1300万元债权是独立的，中阳天润公司不能对此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天润公司与中阳天润公司尚未就管理前述“天润国际”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结算，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因此，天润公司与罡宇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不符合被转让债权需合法、明确的要求，该债权转让不成立。综上，罡宇公司的诉请是建立在其已合法受让天润公司的1300万元债权的基础上的，而本案天润公司与罡宇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故罡宇公司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罡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罡宇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天润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出具给中阳天润公司的《付款通知》中体现天润公司需缴纳税款共计57188010.16元，其通知中阳天润公司将37139339.93元汇入其公司账户用于缴纳相关税费，余款20048670.23元由中阳天润公司直接向相关税务部门支付，上述款项在转让对价中予以扣除。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体现中阳天润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向福安市地方税务局缴纳税款20048670.23元，并于同日向天润公司账户汇款986000.17元、328666.73元、657333.45元合计37139339.93元，故中阳天润公司为天润公司代垫的税费款为57188010.16元。2.本院就天润公司因不服福安市财政局行政处罚决定、福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的（2016）闽09行终65号行政判决认定，2013年4月8日中阳天润公司收到福安市财政局拨付的财政补助资金5643万元，由于中阳天润公司违规使用该资金，其于2014年11月10日退还福安市财政局4142000元。福安市财政局于2015年2月2日作出安财监告〔2015〕1号《福安市财政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中阳天润公司退还违反规定使用的财政资金52288000元，并处罚款5228800元。此外，《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社团）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载明中阳天润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退还福安市财政局财政补助款20000000元，于2016年6月21日退还福安市财政局财政补助款32288000元，故可认定2013年4月8日中阳天润公司收到福安市财政局拨付的财政补助资金5643万元因违规使用已退还福安市财政局。本院认为，按照《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天润公司在协议签订后需将持有的位于“天润国际”在建工程权益全部转让给中阳天润公司，天润公司就在建工程尚欠工程款项和费用由中阳天润公司负责承接和结算，天润公司无需对外付款。天润公司在《资产转让协议》后，有向中建海峡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700万元、向福建省明智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600万元，合计支付工程款1300万元，故天润公司就该款对中阳天润公司享有相应的债权。同时，天润公司在《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仍有向“天润国际”项目的部分业主收取契税款，对中阳天润公司又负有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和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在天润公司和中阳天润公司互负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天润公司虽然可以将其对中阳天润公司享有的债权1300万元转让给罡宇公司，但中阳天润公司也可以就天润公司对其所负的债务向罡宇公司主张抗辩和抵销，在上述互负债权债务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罡宇公司能合法受让的债权金额尚不确定，其要求中阳天润公司支付转让的工程款1300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罡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罡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庆兴审判员  黄澄祥审判员  韦晓菁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美娟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