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初77号原告：雷波县乔信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雷波县。法定代表人：乔木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兵，四川德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眉山辉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法定代表人：林日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禄林，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美娟，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雷波县乔信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信公司）与眉山辉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6日、2017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乔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木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兵，被告辉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禄林、姚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乔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辉腾公司赔偿乔信公司违约损失38910922元，同时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600万元，合计44910922元。庭审中，乔信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认定被告辉腾公司在2014年度、2015年度《承包合同》履行中构成违约并赔偿原告乔信公司违约金4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尚欠的承包费3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4月16日、2014年2月13日、2015年8月24日分别签订了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揽被告的铸钢生产线整体生产，被告每月保底提供2.5万吨以上废钢供原告生产，原告生产的合格连铸钢坯按50元/吨计算承揽报酬，合同还约定一方违约将支付守约方200万元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为生产准备了足够的人力和材料，但被告未按约提供足够的废钢供原告生产，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应当支付违约金。此外，《承包合同》双方还约定每月20日前结清上月承包费，但被告至今尚欠原告承包费用未结清。被告辉腾公司答辩称：辉腾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辉腾公司每月为原告提供了足够的废钢，但因原告生产能力不足造成每月钢产量较低。辉腾公司按约在每月20日前与原告进行了费用结算，并及时结清了所有的承揽费用，辉腾公司不但结清了应付的承揽费用，还已经超付了部分费用，对此辉腾公司已经另案提起了诉讼。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2012年4月23日，原告乔信公司与被告辉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乔信公司）承包甲方（辉腾公司）3套40T中频炉的炼钢及4机4流连铸机拉钢的整体生产，即辉腾公司提供炼钢、连铸整套生产线设备，乔信公司为辉腾公司承揽加工连铸钢坯。乔信公司的承揽范围包括，提供所有生产所需工人、中频炉及连铸机生产所需的所有材料。承包日期为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辉腾公司每月保底提供2.5万吨以上废铁，并按照实际生产合格连铸钢坯以47元/吨计算承包费用，每月20日结清上月承包费，合同还约定了任何一方违约将赔偿对方违约金200万元。2013年双方因故解除上述合同，乔信公司退场。2013年4月16日，原告乔信公司与被告辉腾公司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条款与之前签订的合同一致，承包期限为2013年4月20日至2014年1月20日，承包费用以50元/吨结算。2013年2月13日，乔信公司与被告辉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条款与之前签订的合同一致，承包期限为2014年2月13日至2015年2月12日，承包费用以50元/吨结算。2015年8月24日，原告乔信公司与被告辉腾公司续签《承包合同》，承包日期从2015年2月12日至2016年1月31日，合同的主要内容及条款均与2014年度双方签订的合同一致，双方履行合同的方式均与之前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乔信公司组织人员和相关材料进场加工连铸钢坯，生产的合格连铸钢坯均交由辉腾公司，辉腾公司按照生产的钢坯数量按月与乔信公司进行费用结算。2015年10月4日，眉山川越工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江苏省东海县晨宇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原告乔信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甲方炼钢厂40t4套节能炉、钢包、中间包的耐火材料由乙方承包供应，因该部分承包内容原由原告乔信公司负责承包，故在结算时按每月炼钢实际产量以20元/吨结算，结算时由甲、乙、丙三方确认无异议后，从乔信公司（丙方）2015年8月24日合同总承包费50元/吨中扣除，次月20日以前，由甲方直接向乙方结清上月货款。合同末尾落款处有眉山川越工贸有限公司、江苏省东海县晨宇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盖章，乔信公司杨庆富作为公司代理人在落款处签字捺印，但未加盖乔信公司公章。另查明，眉山川越工贸有限公司已由辉腾公司兼并，其公司地址及厂区与辉腾公司地址及厂区相同。乔信公司在承包期间委托杨庆富负责主要的经营管理，双方之间大部分的结算及借支费用均由杨庆富代表公司进行签字确认。（二）承揽费用结算情况在乔信公司承揽加工连铸钢坯期间，乔信公司每月以“费用报销单”形式列明上月产量、相关费用、罚款等，结算出上月应收的承揽费用，经辉腾公司审核后支付给乔信公司。由于乔信公司长期在辉腾公司处借支员工工资、材料费用等，故辉腾公司会在每月支付乔信公司承揽费用时予以抵扣。合同履行过程中，乔信公司与辉腾公司虽每月对费用进行了结算，但对每月费用是否已结清并未进行过结算。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4份《承包合同》涉及的每月费用是否已结清进行了对账，本案中辉腾公司提供了自2013年8月至2016年1月的会计账册材料，本院即以辉腾公司的会计账册资料为基础，对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应付款和实际付款做如下认定：对于2014年1月18日之前的费用，乔信公司认可已经付清，故对之前的费用情况不再进行统计。根据2014年1月18日的费用报销单显示，辉腾公司应付1067480元，实际支付867480元，尚欠200000元；2014年2月20日的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582160元，实际支付40万元，尚欠182160元；2014年3月19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504530元，实付504530元；2014年4月19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809050元，实际支付809050元，其中709050元系转账；2014年5月18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912950元，实付862950元，尚欠50000元；2014年6月18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1064380元，实付1064380元；2014年7月20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544750元，实付544750元；2014年8月19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625050元，实付625050元；2014年9月19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1005960元，实付1005960元；2014年10月20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704220元，加上停产补贴10万元，总计应付804220元，实付754220元，尚欠50000元；2014年11月20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501600元，实付501600元；2014年12月19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947191元，实付1012191元，超付65000元；2015年1月7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836570元，实付914570，超付78000元；2015年3月20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518990元，实付622600元，超付103610元；2015年4月14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575920元，实付575920元；2015年5月23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827340元，实付600000元，尚欠227340元；2015年6月23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586920元，实付896130元，超付309210元；2015年7月20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284840,元，实付284840元；2015年8月23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732150元，实付732150元；2015年9月20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978860元，实付964610元，尚欠14250元；2015年10月20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862435元，实付0元，尚欠862435元；2015年11月11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1007320元，实付204687元，另外辉腾公司代发乔信公司工人2015年10月份工资751076元（10月工资表统计金额扣除未签字领取金额+行车机修工资67866元）；2015年12月2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738590元，实付0元，另外辉腾公司代发乔信公司工人2015年11月份工资597352元+32000元+70586元=699938元（11月工资表统计金额扣除未签字领取金额+行车机修工资）；2016年1月2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应付758697元，实付207898元，另外辉腾公司代发乔信公司工人2015年12月份工资548171元（12月工资表统计金额扣除未签字领取金额）；2016年1月份乔信公司称其仍在承包，但因其后双方发生纠纷故未进行结算，辉腾公司在2016年1月20日向乔信公司工人代发1月份工资429123元，根据工资表上的记载，当月钢产量为17237吨，由此推算承包费应付517110元（17237吨×30元/吨），尚欠87987元。综上，2014年1月18日至2016年1月2日，辉腾公司的费用报销单显示其应付总承包费为18077953元，在此期间，辉腾公司总共支付乔信公司16954751元，尚欠1123202元承包费，再加上2016年1月份尚欠的87987元，辉腾公司共计差欠乔信公司承包费为1211189元。（三）其余案件事实2014年12月25日，乔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木银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一张55万元的欠条给辉腾公司，乔木银对欠条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所欠的金额已经在承包费中予以抵扣。辉腾公司主张以欠条的金额抵扣所欠的承包费。辉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在2013年4月至2016年1月的废钢库存盘点，显示其每月废钢均有大量库存。本院认为,乔信公司与辉腾公司签订的多份《承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辉腾公司是否差欠乔信公司承包费；二、辉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存在违约，是否应当支付乔信公司违约金。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经过本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辉腾公司总共尚欠乔信公司承包费1211189元。其中，乔信公司对辉腾公司提供的部分借支凭据有异议，但因该部分凭据上均有乔信公司人员签名，乔信公司也未说明具体的异议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乔信公司称辉腾公司重复计算的电耗罚款103610元，经本院核对，该笔罚款并未重复进行计算。辉腾公司主张其在2015年9月还曾代发工资498950元，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工资表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辉腾公司还提出其曾代缴乔信公司员工保险，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保险单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乔信公司对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的费用报销单上30元/吨的计价方式提出异议，认为应按50元/吨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眉山川越工贸有限公司、江苏省东海县晨宇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乔信公司三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乔信公司50元/吨的承包费中应扣除20元/吨代付给江苏省东海县晨宇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费用。乔信公司虽对该协议予以否认，但从双方实际的承包过程及交易习惯来看，应当认定杨庆富有权代表乔信公司签订上述协议。辉腾公司虽然不是合同相对方，但眉山川越工贸有限公司作为其已兼并的公司签订上述合同，该合同对辉腾公司也具有约束力。从实际的生产过程来看，乔信公司也承认在签订合同后，部分本应由乔信公司承包的流程及材料交由了江苏省东海县晨宇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承包，故三方已经实际在履行上述《承包协议》，本院认定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费用报销单上的承包费以30元/吨计算，即以费用报销单上载明的应付金额为准。对于2016年1月后的承包费，因双方无法进行结算故对应付承包费无法明确，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乔信公司一直承包到2016年1月31日方才退场，介于辉腾公司在2016年1月23日曾代发了一月份的工资429123元，故本院酌情认定该笔代发工资即是支付乔信公司当月的承包费，双方在2016年1月后承包费视为已结清。辉腾公司主张以乔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木银的欠款55万元抵扣尚欠的承包费。庭审中，乔信公司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并陈述该欠款系差欠的材料费，且在其后的承包过程中已经对欠款用承包费进行了抵扣。但在本院组织双方对账的过程中，该笔欠款并未用承包费进行抵扣，故本院支持辉腾公司要求以乔木银欠款抵扣乔信公司承包费的主张。经品迭后，本院确认辉腾公司尚欠乔信公司的承包费为661189元。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乔信公司认为辉腾公司主要的违约行为在于每月没有提供足够的废钢供其生产，但是根据辉腾公司提供的废钢库存盘点显示，其在乔信公司承包期间一直保持有足够的废钢库存。并且，从乔信公司近三年的承包产量显示，其产量几乎都未超过2.5万吨。若乔信公司具备足够的生产能力但辉腾公司未提供足够废钢，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乔信公司却一直未提出异议，仍继续签订合同承包生产，而此种情形并不符合常理。故乔信公司提出辉腾公司未提供足够废钢构成违约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乔信公司还提出辉腾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在每月20日前结清承包费用，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辉腾公司虽在每月20日前与乔信公司进行了结算，但从本院审查确认的金额来看，辉腾公司存在承包费未结清的情况，至今仍尚欠部分承包费未结清，辉腾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乔信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400万元违约金，即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承包合同》分别约定了200万元违约金，辉腾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本院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辉腾公司未按期结清承包费给乔信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在于资金利息的损失，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与乔信公司的实际损失相比明显过高。结合乔信公司的损失情况、合同的履行情况等因素，本院将违约金酌情调整至3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眉山辉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雷波县乔信劳务有限公司承包费661189元；二、被告眉山辉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雷波县乔信劳务有限公司违约金30万元；三、驳回原告雷波县乔信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原告雷波县乔信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被告眉山辉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2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 部审 判 员  余 鹏人民陪审员  林益贵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沈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