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3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虹英，女，196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延辉，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峰，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云，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延辉，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峰，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凉，女，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林，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婷婷，女，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徐虹英、张凯云因与被上诉人陈秋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7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虹英、张凯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延辉、杨贵峰，被上诉人陈秋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婷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秋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虹英、张凯云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徐虹英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2年12月4日向陈秋凉借款50万元，徐虹英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交陈秋凉收执；徐虹英、张凯云系夫妻关系，借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徐虹英、张凯云共同还款。徐虹英、张凯云辩称：陈秋凉并非本案诉争款项的实际出借人，诉争款项的实际债权人为张婷婷；诉争款项实际是徐虹英与张婷婷之间的标会款，而非借款；该款项发生在徐虹英与张婷婷之间与张凯云没有关联，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陈秋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虹英经张婷婷介绍向陈秋凉借款，于2012年12月4日出具一空白借款单。事后，张婷婷补填了借款单内容，徐虹英加盖指印确认以现金形式向陈秋凉借款50万元的事实。因徐虹英未能还款，陈秋凉于2013年9月10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陈秋凉与徐虹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秋凉要求徐虹英偿还借款50万元，应予支持。双方未就借款期限及利率进行约定，现陈秋凉主张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可予支持，但应以年利率6%为限。诉争借款发生在徐虹英与张凯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虹英、张凯云未能证明该笔债务为徐虹英的个人债务，现陈秋凉主张为徐虹英、张凯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予支持。第三人张婷婷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徐虹英、张凯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秋凉借款50万元并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参照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最高以年利率6%为限）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账号：40×××50；开户行：中国银行晋江市支行；账户名：晋江市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虹英、张凯云负担。本案鉴定费均由徐虹英、张凯云负担（已实际支付）。一审宣判后，徐虹英、张凯云不服，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陈秋凉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因在鉴定程序方面存在瑕疵，且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存在明显误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在本案依法不应具有证据效力。现双方当事人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依法应予认定。其次，徐虹英、张凯云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992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持保留意见，该鉴定意见书只对2012.12.4《借款单》中部“借款人徐虹英”字迹处和落款“借款人签章：徐虹英”签名处的指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虽明知该鉴定意见书“遗漏了鉴定事项”，却主观臆断的径行以“对当事人争议的借款单中的红色指印，本院依现有鉴定结论，均认定为徐虹英所加盖”明显有失偏悖。在本案“陈秋凉”字迹已明确非陈秋凉、徐虹英书写且与徐虹英字迹存在时间前后差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徐虹英、张凯云申请鉴定的项目未依法全部核实，不准许重新鉴定将直接影响到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对于本案关键事实，徐虹英再三要求陈秋凉、张婷婷对本案借款事实当面对质，但一审法院未能组织陈秋凉、徐虹英、张凯云及张婷婷到庭当面对质，也未能依法进行认定处理，明显违反程序。再次，本案徐虹英是有出具空白的借款单给张婷婷，当时该借款单上的出借人及借款金额等栏都是空白的，可确认徐虹英在签写该借款单时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在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可证明该借款单上的出借人及借款金额等都是事后添加的，亦可佐证徐虹英在签写借款单时，借款单上的出借人及借款金额等栏都是空白的，可进一步确认徐虹英在签写借款单时没有收到任何款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秋凉除了证明借款单上的手印是徐虹英加盖外，还要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何时何地向徐虹英支付了相应借款，即陈秋凉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后、由于本案徐虹英确实不认识陈秋凉，陈秋凉也承认借款前双方不认识，陈秋凉与徐虹英之间并无交往，二人不属于朋友关系，陈秋凉与徐虹英并没有实际发生过民间借贷关系，不可能存在徐虹英有收到或者偿还陈秋凉款项的情况。因此，本案的出借人确非陈秋凉，本案所涉款项实际上应是张婷婷与徐虹英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陈秋凉辩称：1.本案的借条是徐虹英出具的，由陈秋凉持有，借条上的出借人和借款人处均加盖指印，应予以认定。2.徐虹英认为西南政法大学的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不能够认定的说法不成立。徐虹英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提出的鉴定内容包括指纹鉴定、笔迹鉴定、形成时间。因徐虹英无法及时补充笔迹形成时间的样本，故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无法对形成时间做出鉴定，合情合理合法，符合鉴定程序。且该鉴定意见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不存在矛盾。3.陈秋凉经张婷婷介绍与徐虹英认识，并交付50万元的现金，徐虹英出具了借条并加盖了手印，可以证明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徐虹英在一审审理中多次主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徐虹英的申请多次委托鉴定部门进行了鉴定，导致本案审理历时4年多，浪费了许多司法资源，徐虹英再次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不应予以准许。本院二审期间，徐虹英、张凯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泉仲字1623号仲裁案件材料（仲裁申请书、证据清单、借条、终结审理通知书）；2.（2016）泉仲字7号仲裁案件材料；3.（2013）泉仲字1625号仲裁案件材料；4.（2013）晋民初字7318号民事案件材料（民事诉状、证据清单、借条、借款条、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申请书、民事裁定书）；5.标会记录单、汇款凭证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陈秋凉质证认为，徐虹英、张凯云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徐虹英、张凯云提供的（2013）泉仲字1623号仲裁案件材料、（2016）泉仲字7号仲裁案件材料、（2013）泉仲字1625号仲裁案件材料、（2013）晋民初字7318号民事案件材料等证据材料仅体现其曾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经济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徐虹英、张凯云提供的标会记录单、汇款凭证仅体现其与张婷婷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4）司鉴文字第1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徐虹英申请重新鉴定是否应予采纳？3.陈秋凉是否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徐虹英与陈秋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4.本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对此，徐虹英、张凯云的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陈秋凉的意见与其答辩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一方当事人张婷婷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于原审庭审时已协商选择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院依法予以照准适用。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一、二审证据分析如下：一、关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4）司鉴文字第1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问题。首先，徐虹英主张一审法院及仲裁委工作人员在前往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送鉴时，陈秋凉的代理人随机同行，可能造成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真实。但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陈秋凉的代理人李爱华，李爱华仅确认其于2014年4月22日乘机前往重庆确与法院工作人员同机，并陈述系因处理其他案件刚好乘坐同一航班到重庆，并未一同前往西南政法大学，且徐虹英亦未能进一步提供陈秋凉的代理人李爱华与法院工作人员一同前往西南政法大学，可能造成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真实的相应证据，故其主张依据不足。其次，徐虹英主张一审法院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要求通知双方于2014年7月11日到庭补充提供鉴定材料，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9日即作出鉴定意见书，程序存在瑕疵。经查阅该鉴定卷宗体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先后于2014年5月16日、6月26日向一审法院发函要求鉴定申请人补充与被鉴定字迹相同单字的诉前样本并明确借款单中“借款人”栏的“徐虹英”、落款日期“2012.12.4”及“借款人签章：”栏的“徐虹英”手写笔迹是否徐虹英认可的原有笔迹。2014年7月11日，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补充提供鉴定材料，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法提供鉴定机构要求的诉前笔迹样本。虽然该鉴定卷宗体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补充提供鉴定材料之前即作出鉴定意见书，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仅是要求对笔迹样本补充提供样本，并未对指印样本要求提供补充样本，因此，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一审法院尚未就是否能够补充提供样本进行答复的情况下即作出鉴定结论这一程序瑕疵与指印鉴定无关。且一审法院在2014年7月11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补充提供鉴定材料，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法提供鉴定机构要求的诉前笔迹样本后，将询问笔录及徐虹英的鉴定申请补充说明书送交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并致函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审查是否具备鉴定条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0月29日复函认为，关于笔迹鉴定，诉中实验样本供检条件差，依据现有样本，检见二者存在差异点，但这些差异点的性质、来源问题得不到自由样本验证，所以只能得出不能认定是否徐虹英所写的鉴定意见，该复函亦进一步对2014年7月9日作出的关于字迹的鉴定意见予以了确认。第三，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将检材与样本指印进行等倍放大进行比对检验，检见二者内部花纹上部的纹线流向、组合形态相同，相同部位细节特征的数量、种类、形状、方向、位置、距离、相隔线数等特征关系相同，且未检出不可解释的差异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相同特征量大质高，二者相同特征总和反映了同一指纹的特定性同一，据此得出借款单第1、2、3行的红色指印为徐虹英的右手拇指所留的鉴定结论，其鉴定方法科学、程序正当、依据充分，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徐虹英申请重新鉴定是否应予采纳的问题。本案审理中，徐虹英对陈秋凉提供的《借款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基于查明案件事实的考虑，根据徐虹英的申请，分别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等鉴定单位对“借款单”中的红色指印、字迹、字迹的形成时间及是否事后添加形成、字迹与同部位红色指印形成的先后顺序等进行鉴定，徐虹英仍对鉴定意见不服，并再次提出新的鉴定主张，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鉴于徐虹英提出的各项鉴定申请已大大拖延了诉讼时间，且该主张对本案的审理并非确有必要，为避免造成法院和当事人的诉累，增加诉讼成本，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陈秋凉是否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徐虹英与陈秋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借条由陈秋凉持有，且从借条的内容明确体现了徐虹英于2012年12月4日以现金的形式向陈秋凉借款50万元的事实。徐虹英虽然主张其仅是向张婷婷出具空白借据，但徐虹英对“借款人”栏和“借款人签章：”栏两处签名，及“借款日期：”栏书写“2012.12.4”系其所写并无异议。且借款单中借款人处“徐虹英”笔迹上的两枚红色指印，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均为徐虹英右手拇指所留，借款单中第1、2、3行的红色指印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徐虹英右手拇指指纹捺印形成，红色指印色料覆盖于字迹笔画之上，呈现先字后印的显微痕迹特点，借款单第1、2、3行上手写字迹形成于同部位红色指印之前。故一审认定徐虹英先行出具空白借款单，后又以加盖指印的形式对出借人、借款金额等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陈秋凉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四、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首先，陈秋凉主张徐虹英向其借款50万元提供了徐虹英出具的《借款条》，该借款条明确载明：“徐虹英今向陈秋凉借到人民币金额伍拾万元，现金，用于生意周转，本人声明此笔款已全额收到。借款人：徐虹英。”该《借款条》所载内容体现徐虹英明确确认已收到所借款项。其次，徐虹英虽然主张其仅是出具空白借据，但借款单中第1、2、3行的红色指印经西政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徐虹英右手拇指指纹捺印形成，红色指印色料覆盖于字迹笔画之上，呈现先字后印的显微痕迹特点，借款单第1、2、3行上手写字迹形成于同部位红色指印之前。故可认定徐虹英先行出具空白借款单，后又以加盖指印的形式对出借人、借款金额等事实予以确认。第三，徐虹英出具给陈秋凉的《借款条》中明确载明所借款项已全额收到，徐虹英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对出具借据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具有明确的认知，其在未收到所借款项时即出具借款条并确认已收到所借款项与常理不符。且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徐虹英均未提供其曾就本案借款未实际履行向陈秋凉主张权利的相应证据，徐虹英在出具借款条后未实际收到所借款项，却从未向陈秋凉主张付款亦与常理不符。第四，徐虹英主张本案借款系标会款，虽然提供了标会记录单，但该标会记录无论是时间上，还是数额上均与本案借款不相吻合。故一审依据陈秋凉提供的徐虹英出具的借条所载内容确认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徐虹英、张凯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虹英、张凯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天明审 判 员  黄蕴真代理审判员  王 帆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刘娇萍附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