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文涛，男，1984年7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巍，女，1985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夏国强，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玲玲，女，1982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民，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文涛、魏巍因与被上诉人曾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文涛、魏巍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曾玲玲的一审诉请，并由曾玲玲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庄文涛并未收到曾玲玲交付的30万元现金。案涉借条仅能作为庄文涛和曾玲玲之间借贷合同及成立的证明，不能作为款项交付的凭证，曾玲玲应对款项交付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本案存在以下不合理之处：1.曾玲玲对交付能力的陈述是其做雨刮器生意的，但是对实体经营的主体问题却陈述不清，30万元虽非巨款，但对一般百姓生活而言，已超过一般家庭的经济能力。2.曾玲玲陈述款项来源的一部分是原先放在曹兰琴、曹永康处做资金生意的，一部分是从曹永康处拿的，但是其却无法完整提供两位在场旁证人的联系方式。3.曾玲玲在庭审中陈述除借条外，另外还提交了情况说明、欠条，共计金额52万元，时间分别发生在2016年5月28日、2016年6月5日和2016年6月10日。如果以上款项均未归还，则应当就全部余欠款项一并起诉至法院，但曾玲玲却说另案主张，不符合情理。4.曾玲玲陈述其在借款时询问曹兰琴和曹永康，两人回复庄文涛有履行能力，但实际情况是在案涉借款之前庄文涛就借了这两人的款项且一直未能归还。5.庄文涛和曾玲玲仅为朋友关系，且从曾玲玲的陈述来看，其平时就依靠朋友的资金生意赚取利息，但案涉借款却并未提及利息。6.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6月10日短短十三天，曾玲玲共计出借给庄文涛52万元，没有一次交易有银行转账记录。二、魏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案涉借款并未向庄文涛交付，因此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故魏巍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次，即使法院认定款项交付，案涉借款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庄文涛和魏巍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曾玲玲也认可魏巍并不知情，且曾玲玲所谓的工程材料款和人工工资用途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曾玲玲对款项的性质属于明知，且通过庭审能够认定所谓的工程的施工主体为庄文涛父亲经营的江苏金麦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麦公司），而非用于庄文涛和魏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和经营，因此该工程的经营所得也属于公司主体所有，魏巍并未因此而获益。曾玲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文涛、魏巍偿还借款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庄文涛、魏巍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庄文涛向曾玲玲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曾玲玲人民币300000元（叁拾万元整），借款人庄文涛，2016.5.28”，借条上还注明借款用途为“用于资金周转”。庄文涛、魏巍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8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2016年6月5日，庄文涛向曾玲玲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曾玲玲为庄文涛贷款12万元由庄文涛自行承担；2016年6月10日，庄文涛向曾玲玲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曾玲玲10万元。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1.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出具时间。庄文涛称借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6年10月或11月，曾玲玲予以否认。该院认为庄文涛所称的出具时间与其自行书写的借条落款时间不一致，又无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2.关于款项交付。根据借条内容，不仅表明双方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亦表明借贷关系已发生。庄文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出具上述借条的法律后果，但其不仅出具了借条，其后还出具了情况说明和欠条，并且从未主张借条存在可撤销事由，现其抗辩并未收到借款，又无法给出合理解释或反证，该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故该院认定，庄文涛向曾玲玲借款30万元，并于2016年5月28日出具了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负有返还借款的义务。庄文涛向曾玲玲借款30万元，曾玲玲要求其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魏巍是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双方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明知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庄文涛和魏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在与债务人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有权基于婚姻法关于夫妻财产制的一般规定作出判断和选择。魏巍虽辩称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于由个人偿还的情形，故应作为庄文涛和魏巍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两人共同偿还。但是，本案债务作为共同债务并非魏巍有与庄文涛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系基于我国婚姻法婚后所得共同制的法律规定，即夫妻一方婚后取得的财产为共同所有，来主张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时，魏巍的责任财产范围也应与该财产制相对应，即偿还涉案夫妻共同债务仅应以其与庄文涛的共同财产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遂判决：一、庄文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曾玲玲借款人民币30万元；二、魏巍以其与庄文涛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庄文涛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庄文涛负担。二审中，庄文涛、魏巍向本院提供谈话笔录一份，旨在证明庄文涛与曾玲玲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曾玲玲对该笔录不予认可，并为此向本院提供录制的视频光盘一份，旨在证明案涉款项出借是真实可信的，当时曹永康、曹兰琴均在场可以证明。庄文涛、魏巍经质证认为，对该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庄文涛和魏巍提供的笔录，是其共同委托的律师为庄文涛制作的谈话笔录，性质上属当事人陈述，因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曾玲玲提供的光盘，虽然内容上反映的是曹永康、曹兰琴两位证人的陈述，但在法院要求两人出庭接受询问，其却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的情形下，两人的陈述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苏0482民初69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6年10月1日庄文涛向曹兰琴借款5万元。又查明，曾玲玲在一审中陈述：我与庄文涛是朋友关系，庄文涛当时在金坛元巷及丹阳周边有工程，庄文涛因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向我借款。其在二审中陈述：1.我原先曾承包了车间做服装生意，后来开麻将馆，收取台钱，自2015年开始做雨刮器生意，与周边城市汽车美容店合作，收益大概是一个月1至2万元。2.除案涉债务外，庄文涛还在2016年6月5日借款12万元，2016年6月10日明确欠款10万元，该借款是我在2016年4、5月份陆陆续续向我弟弟借的，但最终是以我的名义出借，后在2016年6月由庄文涛出具欠条给我。3.我有20万元放在曹永康那里做投资，因庄文涛说其工程周转需要资金，故从曹永康那里拿了10万元，凑足30万元借给庄文涛。4.本案中我委托的是徐律师，他专门协助曹永康进行诉讼，也曾提醒过我诉讼的事宜。考虑到案涉30万元中有10万元是来源于曹永康，所以我就先起诉该30万元。还查明，2012年11月21日金麦公司成立，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系庄文涛父亲庄留建。该公司于2016年1月8日与江苏竣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扩大劳务承包协议，由金麦公司予以承包，工地地点在镇广路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曾玲玲有无实际向庄文涛出借30万元；二、如出借事实成立，则形成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之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曾玲玲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其向法院提供了证明其与庄文涛存在借贷合意的借条等证据。庄文涛认为案涉借款不真实，曾玲玲未实际出借，并提出了相关的反驳理由：一是关于曾玲玲的交付能力问题。根据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20万元（另10万元据曾玲玲所述是来源于曹永康）对于一般家庭和普通百姓而言并非巨额款项，且根据曾玲玲关于从业经历的陈述，其经济能力与其出借的款项之间具备匹配性与合理性。二是关于10万元的来源问题。庄文涛认为曾玲玲无法提供曹兰琴和曹永康的两位旁证人的联系方式，也即证明曾玲玲陈述虚假。但在二审中，曾玲玲提供了上述两人的视频录像，曹永康对案涉款项亦作出了相应的说明，虽然在证据形式上未被法院采信，但至少表明曹兰琴、曹永康与曾玲玲是认识的，否则也不会为其作证。三是关于借款的一并起诉问题。因曾玲玲陈述案涉款项中有10万元是借曹永康的，故在委托曹永康的律师提起诉讼时，先行主张案涉款项也可以自圆其说。再者，在案涉款项得到法院支持后，另行诉讼的成本、风险和收益也可以为当事人所预见，并决定是否行使相应的诉权，这也是当事人理性维权的体现。四是关于庄文涛向曹兰琴和曹永康借款的事宜。庄文涛提出，曾玲玲陈述其是在询问曹兰琴和曹永康，两人回复庄文涛由履行能力后才考虑出借，但实际情况是其向曹兰琴借款在先，且未予偿还。二审中，根据生效判决书确认，2016年10月1日庄文涛向曹兰琴借款5万元，因此该借款是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后，证明庄文涛陈述有误。五是关于利息和款项交付方式。因双方都确认是朋友关系，故不约定利息合乎情理。至于款项交付除了银行转账外，现金、承兑汇票等均可以作为民间借贷的款项支付方式。综上，庄文涛的反驳理由并不足以对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相反，庄文涛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在其于2016年5月28日、6月5日、6月10日分三次书写内容不同的借条或欠条，且事后又未提出撤销的情形下，本院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的真实性。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一是审查夫妻双方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审查夫妻双方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三是审查债权人与举债债务人的关系、债务形成时夫妻关系现状、借款用途等，如果经审查能够确认是夫妻双方共同合意形成或确实用于共同生产、生活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反之，则由个人偿还。本案中，庄文涛向曾玲玲借款30万元，该债务虽然形成于庄文涛与魏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应属于庄文涛的个人债务，理由如下：1.双方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借条均是由庄文涛书写，借款人署名处亦是其个人签名。2.双方并未分享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曾玲玲在出借款项时亦明知款项系用于工程建设，且实际上该工程是由金麦公司承建，庄文涛既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股东，所以谈不上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所得因庄文涛持股而高比例转化为家庭所得，则与该收益相对应的消极财产即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说。据此，案涉款项系庄文涛个人所用，并非用于其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且曾玲玲在出借款项时亦已明知。3.案涉借款不符合夫妻家事代理的情形。所谓家事代理是指夫妻因日常家庭事务与第三人为一定法律行为时相互代理，因此只要属于家事上的开支，夫妻任何一方都有家事方面的单独处理权，而无论对方对该代理行为是否知晓或追认，夫妻双方均应对该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庄文涛对外借款30万元，已超出日常生活开支，不属于家事代理的合理范畴，故其并无单独处理权，曾玲玲也没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综上，庄文涛与魏巍关于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之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的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三、驳回曾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庄文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郑 仪审判员  王 星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