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1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广场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903140540。负责人：冯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显文，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岳森，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女，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波，男，住湖南省汨罗市，系汨罗市川山坪镇清江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虞长龙，男，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艳、原审被告虞长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7）湘068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50000元；2、由李艳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本案事实。2015年8月25日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了10000元至汨罗市中医院，用于李艳的治疗，该项费用应当依法核减。二、事故发生之后，李艳在湖南老家休养，且本案在湖南审理，残疾赔偿金按照湖南省的标准计算更为合理。三、一审查明李艳在广东纺织单位工作，但李艳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李艳的误工费应当按照湖南省纺织行业标准计算。李艳辩称，本次事故中的三位伤者共计产生医药费19277.78元（李艳8433.45元、李浩宇8574.2元、李仟2270.13元），答辩人对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和虞长龙垫付医疗费的事实予以认可，且一审法院也已经依法判决，但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一审的答辩、质证、辩论过程中并未作出说明，答辩人认为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已自愿放弃其垫付的医疗费。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前就在广东工作、生活多年，且事故发生后亦在广东休养，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广东省的标准计算。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广东的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广东省的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虞长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虞长龙赔偿其损失165275元；二、由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虞长龙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13时10分，虞长龙驾驶湘Ａ×××××小型轿车由南往北行驶至川山坪镇周坊村路段处时，与由东西行驶的李艳持C1型驾驶证驾驶的两轮湘Ｆ×××××摩托车相撞，造成李艳及摩托车乘车人李浩宇、李仟三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汨罗市交警队汨公交（认）字5[2016]第08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虞长龙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艳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湘Ａ×××××小型轿车车主为虞长龙，该车在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李艳于2016年8月22日至2016年9月8日在汨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8433.45元，该费用由虞长龙垫付。2017年2月6日，李艳的伤情经岳阳市正义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属轻伤一级、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2000元；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日止，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对此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5月15日，李艳的伤情经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2017]法临鉴字第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属十级伤残；休息时间至评残日前一日止，陪护一人60天。李艳系湖南省农村居民户口，从2012年起在其所有的广东省健康花城18号楼C座1单元103房定居。庭审时李艳提供了宝敦塑料五金厂劳动合同及相关工资发放证明，证明其误工费应按6500元/月计算。庭审时，当事人各方均同意医药费按10%计算医保外用药核减。李艳2005年7月26日生育儿子李浩宇，李浩宇现就读于中山市火炬高科技产业开发区香晖园小学。李艳之母易彩平，1944年12月9日出生，汨罗市古培镇计划生育办公室及古培镇政府书面证明其只生育李艳一人，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小引派出所及中山港社区居委会、物业公司书面证明其随李艳居住中山市。一审法院认为，汨罗市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虞长龙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艳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虞长龙的驾驶行为造成李艳的健康权受侵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湘Ａ×××××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李艳与虞长龙对事故发生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酌情认定由虞长龙承担事故70%的责任，由李艳承担事故30%的责任。对于李艳的伤残鉴定，在前后鉴定都认定为十级伤残情况下，前后鉴定有区别的，以重新鉴定的结论为案件处理依据，重新鉴定时没有申请鉴定的项目，以原鉴定结论为案件处理依据。李艳以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艳请求按定居地广东省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艳按法医鉴定意见要求计算误工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李艳提供的劳动合同中记载其被宝敦塑料五金厂雇佣的起始时间为2014年5月14日，而其提供的中山市流动人口有效办证历史查询结果记载，其在2016年3月8日登记的工作单位为“富安娜”，李艳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不足以证明其近三年来的实际收入，故对李艳提供的计算误工的职业方面证据不予采信。李艳虽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但其提供的行政单位记录可以证明其拥有工作，结合李艳定居中山市，一直主张按广东省相关标准计算损失的实情，故依据广东省2016-2017年一般地区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李艳按广东省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损失，但由于其在湖南省汨罗市治疗，酌情调整为60元/天。李艳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其5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鉴定费用，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由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营养费有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明，且其请求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3000元交通费的实际支出，结合李艳只在汨罗市住院治疗一次的实情，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500元。庭审时，当事人对李艳请求的湘Ｆ×××××两轮摩托车维修费均认定为1000元，对此予以支持。李艳伤情前后两份鉴定都认定“误工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止”，造成误工时间计算有歧义，根据李艳第一次鉴定时即能作出误工鉴定结论的实情，表明李艳伤情在第一次鉴定时就已稳定，其后能够工作，因此依据第一次鉴定时间计算误工时间。根据李艳的请求，审核后认定李艳损失如下：1、医疗费8433.45元（汨罗市中医院）；2、后续治疗费2000元；3、残疾赔偿金69514元[34757元/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0%（十级伤残）]；4、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17天（实际请求）×60元/天]；5、护理费6985元[42494元/年÷365天×60天（重新鉴定的认定）]；6、误工费29644元[64790元/年（广东省一般地区职工平均工资）÷365天×167天（至2017年2月5日止）]；7、营养费酌情认定2700元[30元/天×90天（原鉴定的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10、法医鉴定费1500元；11、湘Ｆ×××××两轮摩托车维修费1000元；12、被扶养人生活费25498元[李浩宇：22171.9元/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消费支出）×7年×10%÷2人=7760元；易彩平：22171.9元/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消费支出）×8年×10%÷1人=17738元]；李艳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53794元。由于湘Ａ×××××小型轿车投保了交强险，故由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理赔范围内先行赔偿李艳3900元（医疗费8433、45元、后续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14153元，占三伤者交强险医疗理赔总限额39%）；由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理赔范围先行赔偿64900元（护理费6985元、误工费29644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95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498元，合计137141元，占三伤者交强险伤残理赔总限额59%）。由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理赔范围先行赔偿摩托车维修费1000元。李艳损失减去上述交强险应得部分69800元后剩余83994元，再减去10%非医保用药核减部分843元（医药费8433、45元×10%）后剩余83151元，因虞长龙负事故70%的责任，故由其承担58206元，因李艳应负事故30%的责任，故由其自行承担24945元。由于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限额30万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而上述虞长龙应承担部分属于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故虞长龙应承担的58206元，由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理赔范围内赔偿58206元。至于保险理赔范围外的10%非医保用药核减部分843元，因非医保用药核减部分系李艳治病所需，故由虞长龙按责承担590元，由李艳自行承担253元。综上所述，李艳损失经依法审核后，由平安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合同理赔范围内赔偿69800元；由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理赔范围内赔偿58206元，由虞长龙赔偿590元，其余25198元由李艳自行承担。虞长龙垫付的8433.45元应予抵扣。判决：一、由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艳698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艳58206元；由虞长龙赔偿李艳590元；其余25198元由李艳自行承担；二、上述应赔偿的款项，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付清；虞长龙垫付的8433.45元应予抵扣；三、驳回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5元，由虞长龙承担2363元，由李艳承担1242元。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李艳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拟证明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因赔偿义务人虞长龙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李艳提交的2016年10月3日由广州至中山石岐的汽车票三张和2017年1月31日广州至长沙的火车票三张，拟证明李艳定居广东，其受伤后在广东休养的事实，因虞长龙无异议，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李艳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付款10000元用于支付李艳等人的医疗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虞长龙垫付李艳的医疗费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如何处理；二、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的标准计算李艳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一般地区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李艳的误工费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应虞长龙的申请为李艳等人的治疗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李艳、虞长龙均认可该费用实际用于支付李艳等人的医疗费，故应当抵扣李艳的医药费。一审判决认定李艳的医疗费是虞长龙垫付的，系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因本起交通事故引起了三件民事诉讼，而本案中李艳的医药费共计8433.45元，故仅能抵扣李艳的医药费8433.45元，超出部分的费用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此外，李艳的医药费经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抵扣后，无需再返还虞长龙医药费8433.45元。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要求抵扣的请求部分成立。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同时，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李艳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在广东的房产证和居住证等证据，证明其居住在广东的事实，故一审按照广东省的相关标准计算李艳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湖南省的标准计算李艳的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艳定居在广东，且其在广东有工作，由于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根据李艳定居广东的事实按照广东省一般地区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湖南省纺织行业标准计算李艳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平安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7）湘068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艳698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艳58206元，扣除已支付的8433.45元，共计还应赔偿119572.55元；三、虞长龙赔偿李艳590元；四、驳回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款项，限各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5元，由虞长龙承担2363元，由李艳承担12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850元，由虞长龙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何 蓓审判员  邵莉茜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黎雨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