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根，男，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山，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少华，男，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为荣，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根因与被上诉人蒋少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9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山、被上诉人蒋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为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25万元款项的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原为信丰县铁石镇永富煤矿（以下简称永富煤矿）小股东，隐名在郭伟名下，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出资的25万元股金后退伙，被上诉人入伙，同样隐名在郭伟名下。现永富煤矿也完全认可并出具了相关证明材料，证实被上诉人为永富煤矿的股东之一。因此，涉案的25万元应认定为入股资金；二、上诉人在郭伟名下的股份以及被上诉人隐名在郭伟名下的股份，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因故退出合伙是与郭伟单独协商并经永富煤矿认可的，最终签订了退股协议。正是这个时候，被上诉人要求加入与郭伟的合伙。在被上诉人与郭伟谈妥合伙事项后，郭伟要求被上诉人的入股股金直接转入上诉人账户。这样一进一出，在郭伟的账上就平了。因为上诉人退伙，郭伟要退25万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入伙，要向郭伟支付25万元的入股金；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协商过入、退伙事宜。上诉人退出合伙，与被上诉人入伙只是时间上的巧合。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口头协议上诉人退股后由被上诉人继受，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将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出资25万元后是否加入到郭伟在永富煤矿的股份，只是被上诉人与郭伟之间的内部事宜。上诉人只是得到了郭伟支付给自己的退伙股金25万元，上诉人没有义务保证被上诉人在郭伟合伙中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退股、入伙并未与永富煤矿其他股东进行商谈的认定是错误，因为在郭伟的名下不存在其他股东问题；五、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的25万元款项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出资25万元入股永富煤矿，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出资款已投入永富煤矿，被上诉人也已成为永富煤矿股东。那么，在永富煤矿未经清算，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入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其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讼应予驳回。蒋少华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士隐名在郭伟名下的股东，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上诉人自述其为永富煤矿的股东并担任副矿长、经理等职务，后因身体原因退出煤矿，没有提到上诉人是郭伟名下的股东，其二审中的陈述与一审相背，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的25万元入股款是直接转入上诉人账户，因此，被上诉人是承继了上诉人的股份，而非永富煤矿或郭伟的；三、郭伟不是永富煤矿的股东。按照法律规定，入股要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现在未经合伙人同意，法定代表人黄小明也直接说被上诉人未加入永富煤矿的合伙，没有经过合伙人的同意；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被上诉人入股永富煤矿后有权参与经营管理。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实了被上诉人仅仅在煤矿临时管事，黄小明一直没有认可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五、被上诉人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入股。综上，上诉人应予返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蒋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2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富煤矿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上为合伙经营，经营范围为原煤开采，名义投资人为黄小明，被告李春根为永富煤矿的股东之一。2015年6月25日，被告李春根与永富煤矿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书》，协议约定，经股东协商，决定同意李春根退出其在永富煤矿所拥有的股份；李春根所得职业病，退出后即与永富煤矿无关，李春根自行负责，永富煤矿概不负责；李春根退出后，永富煤矿经营欠下的所有债务与李春根无关，李春根不承担任何责任。原、被告系上下楼邻居。2015年6月25日和2015年6月27日，原告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分别向被告账户内转账15万元和10万元，共计25万元。原告认为其是通过被告介绍入股永富煤矿，原、被告当时口头约定由原告支付25万元给被告，被告退股，由原告继受被告股份，但后来被告未将25万元转入永富煤矿，永富煤矿也一直未予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故该款项应予返还。被告则认为原告入股不是其介绍的，被告并未直接与原告约定入股、退股事宜，双方也未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原告自行与永富煤矿签订了入股协议；被告银行账号并不是自己直接提供给原告，而是提供给永富煤矿，因为被告患病，永富煤矿要求被告退股，股份作价25万元，不管谁继受被告的股份，入股者要将钱转入被告的账号，原告转账之后被告才知道是原告继受了被告的股份，该25万元是股份转让款，不同意返还。为此，原、被告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永富煤矿虽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上为合伙经营，故各合伙人的关系应按照个人合伙的有关规定处理。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的原则是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确定成立合伙关系的合伙人之间还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个人合伙具有极强的人合性，合伙人之间建立在相互了解、相互信任的基础之上，并为了共同的目的在经过协商、自愿的基础上约定合伙事宜。本案中，原告入股永富煤矿，应当经过永富煤矿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但原告认为其是通过被告介绍入股永富煤矿，原、被告当时只是口头约定由原告支付25万元给被告，被告退股，由原告继受被告股份；被告则认为原告入股不是其介绍的，被告并未直接与原告约定入股、退股事宜，双方也未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原告是自行与永富煤矿签订入股协议；被告银行账号并不是自己直接提供给原告，而是提供给永富煤矿，因为被告患病，永富煤矿要求被告退股，股份作价25万元，不管谁继受被告的股份，入股者要将钱转入被告的账号，被告是原告转账之后才知道是原告继受了被告的股份。就原告的说法而言，原告入股、被告退股只是原、被告之间进行过口头约定，双方并未与永富煤矿其他股东进行商谈，因此，原告与永富煤矿其他合伙人缺乏建立个人合伙的一致意思表示，不具备人合性，原告不因此入股永富煤矿，也就不存在继受被告股份之说。因原告已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告已收取原告25万元，被告亦对其收取原告25万元款项的事实无争议，因此，被告辩称不予返还则应当举证证明其收取原告25万元款项的合法性。就被告的说法而言，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永富煤矿约定好由被告提供银行账号给永富煤矿，不管谁继受被告的股份，入股者要将钱转入被告的账号，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已自行与永富煤矿签订了入股协议，得到永富煤矿的其他股东的一致同意，从而继受了被告的股份。虽然证人陈某证实原告在永富煤矿打理了二十多天矿面，原告也自认其转账后在永富煤矿待了十多天打理矿面，但其强调这是被告的安排，且黄小明一直骂原告滚出去，因此，这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继受被告的股份入股永富煤矿。关于证人陈某证明原告转账后被告邀请原告、股东及证人等喝酒之事，该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继受被告的股份入股永富煤矿。总之，原告继受被告股份入股永富煤矿，应经过永富煤矿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入股永富煤矿经过了永富煤矿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此外，结合原、被告说法及双方证据，本案中原、被告之间也未达成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合意，即原、被告也并不存在个人合伙关系。综上所述，鉴于原告已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告已收取原告25万元，被告亦对其收取原告25万元款项的事实无争议，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继受被告股份入股永富煤矿，原、被告之间也并不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因此，被告无法证明其收取原告25万元款项具有合法性，原告支付给被告的25万元款项应当按照一般债权债务关系处理。原告以实际出资人的身份主张被告返还收取款项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被告与永富煤矿之间退股后如何分割合伙财产，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春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蒋少华250000元。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李春根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肖伯禄和黄小明的调查笔录两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与郭伟合伙经营永富煤矿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拟证明被上诉人是加入到郭伟名下的股份，但郭伟是否永富煤矿的合伙人并无证据证实，一审中上诉人也未提及郭伟是永富煤矿的股东，而是说李春根是永富煤矿的副矿长，要蒋少华承继上诉人股权。上诉人的一审陈述与调查笔录内容完全相反，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性质属证人证言，依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上诉人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春根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蒋少华25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永富煤矿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系个人合伙，各“股东”实为合伙人，故上诉人李春根退出永富煤矿依法为退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李春根退伙时应与其他合伙人进行清算，以确定其应得退伙款额。《退股协议书》并未约定如何分割合伙财产，上诉人李春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其他合伙人达成过其可收回25万元退伙款、该款由新入伙的合伙人直接支付给李春根的口头协议。我国现行法律制度仅认可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存在隐名股东，不认可隐名合伙人，故上诉人李春根在二审中主张其“股权”系隐名在郭伟名下，其将“股权”转让后蒋少华亦隐名在郭伟名下与法律规定不符。被上诉人蒋少华出资目的是加入合伙，依法属新入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被上诉人蒋少华将25万元支付给上诉人李春根后，虽在永富煤矿××了××段时间的矿面管理，但未与其他合伙人达成书面入伙协议，且最终未被其他合伙人接纳，依法应认定入伙无效，故上诉人李春根收取被上诉人蒋少华2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关于不承担返还该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春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李春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