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再1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晓。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磊，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波，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某晓因与被申请人王某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02民终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鲁02民申42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某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磊、王红波，被申请人王某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晓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青岛市崂山区车家下庄村x号房屋（地籍号I2-x-x）项下的全部拆迁补偿利益及拆迁补偿费用归王某晓所有，诉讼费用由王某才负担。事实与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提交证人证言，证明王某晓已尽到赡养义务。2、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王某才主张王某晓未尽到赡养义务，其应提交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原审判决对分家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分家协议具有物权分配效力，系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均按协议约定居住，分家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原审认定分家协议为赠与协议明显错误。王某才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1996年签订协议书后，王某晓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2、是否履行赡养义务，应当由王某晓承担举证责任。3、王某晓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和赡养义务，王某才有权撤销自己处分的房屋份额。王某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青岛市崂山区车家下庄村x号房屋（地籍号x-x-x）项下的拆迁补偿利益归王某晓所有，王某才返还已经领取的拆迁补偿费318368.44元；王某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才与其配偶王某欣婚后育有长子王某德、次子王某晓、长女王某娟，王某欣于2010年4月6日去世。王某才与其子王某德、王某晓于1996年6月22日签订协议书，载明王某晓分南边住房四间，永远居住、房权所有；王某才所分配北村新楼房屋，应付现金贰万五千元，经协商此款由王某晓付清，由王某晓居住；王某才居住王某晓住房四间，有永远居住权，无产权；王某德、王某晓每人每年负担养老费现金叁百元、面粉贰袋、煤炭壹仟斤，母亲的医药费由弟兄二人平均负担；此协议由父母、儿媳六人在场等。立协议人处有“王某才”、“王某德”、“王某晓”三个签字及捺印。双方均认可王某晓分得的南边住房四间即本案争议的车家下庄x号房屋，该房屋系王某才与王某欣结婚后所建，原登记在王某才名下，签订协议时在场的王某才夫妇、王某德夫妇、王某晓夫妇均同意该协议内容,签订该协议后双方均按照协议约定居住。2010年6月1日，王某才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车家下庄社区居委会、青岛同德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编号：车家下庄社区196号），载明：房屋座落于车家下庄社区x号，占地面积136.47平方米，补偿面积152.85平方米；甲方应付给王某才临时过渡费53223.3元、搬家补助费1200元、按时拆迁奖励费5000元、速迁奖励费2万元、物业奖励费15407.28元，共计94830.58元。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已经拆除，回迁安置房屋尚未建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在协议书中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约定，因涉案房屋系王某才、王某欣夫妇婚后所建，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协议书所载有关涉案房屋的处分实为二人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王某晓，现王某才要求收回涉案房屋应认为系其撤销了之前对王某晓的赠与，而王某晓的母亲王某欣已于2010年去世，去世前并未撤销对王某晓的赠与。因此，应认定王某欣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已赠与王某晓，该份额归王某晓所有；另二分之一份额因王某才撤销赠与，归王某才所有。由于涉案房屋已经拆除且王某才已经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该拆迁补偿协议书项下涉案房屋拆迁利益的二分之一应归王某晓所有，另二分之一拆迁利益归王某才所有。故王某才依据拆迁补偿协议书已领取的临时过渡费、搬家补助费、按时拆迁奖励费、速迁奖励费、物业奖励费、超期过渡费等共计318368.44元，二分之一的份额系王某晓所有，王某才应返还王某晓159184.22元（318368.44元×1/2）。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王某晓享有原车家下庄村x号房屋拆迁利益二分之一的份额，王某才享有上述拆迁利益二分之一的份额；二、王某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某晓各项拆迁补偿费用共计159184.22元；三、驳回王某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由王某才负担5910元，王某晓负担5910元（此款王某晓已预交，王某才将其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给付王某晓）。王某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涉案房屋全部拆迁补偿利益及拆迁补偿费用由王某晓所有。王某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涉案房屋全部拆迁补偿利益及拆迁补偿费用由王某才所有。本院二审认为，涉案房屋系王某才、王某欣夫妻共同财产，王某才、王某德、王某晓在王某欣在场情况下于1996年6月22日订立协议书将涉案房屋处分给王某晓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王某才、王某欣将共同共有的房屋赠与王某晓，在该协议书中同时约定，王某晓应当负担相应赡养义务。诉讼过程中，王某晓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赡养义务的事实，且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王某才名下，王某才有权撤销对王某晓的赠与，但房屋系王某才与王某欣共同共有财产，王某欣已经死亡，王某才只能撤销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二分之一份额部分的赠与，一审判决王某晓享有该房屋拆迁补偿利益的二分之一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对于双方争议的拆迁补偿费用318368.44元，该款项因涉案房屋拆迁所获得，属于拆迁补偿费用，一审判决王某才返还该款项的二分之一159184.22元，亦无不当。二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6元，由王某晓负担7438元，由王某才负担7438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双方矛盾加剧的原因。双方均确认，王某晓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后，王某才与王某晓就新房屋分配问题产生矛盾，双方未能协商一致。2010年6月，王某才以王某晓私自签订协议为由，将王某晓签订的拆迁协议撤回，以王某才自己的名义与拆迁人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关于是否尽到赡养义务的问题。再审期间，王某晓申请证人车某兴（王某晓同学）、宋某（王某晓同事）、王某1（王某晓妻姐）、王某2（王某晓妻姐）出庭，并提交证人王某3（王某晓表哥、王某才侄子）的证人证言，欲以证明：1、王某晓在拆迁之前，一直孝顺父母，并按照协议书约定缴纳了相应付款义务；2、王某晓也承担了父母生病时的医药费；3、拆迁后，王某晓也经常到王某才处履行相应赡养义务。王某才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1、王某2、王某1系王某晓的妻姐，有害关系，且证言均是听王某晓口述，无证据证明；2、车某兴与宋某的证言没有实质内容；3、证人均不与王某晓、王某才共同生活，其证明内容均是转述他人；4、证人王某3未出庭，对其证言不认可。关于协议中北村房款2.5万元支付的问题。王某才陈述，2.5万元购房款由王某才于1996年2月11日缴纳；1996年6月22日协议中故意写明款项由王某晓付清，实际上王某晓并未支付。王某才提交收据原件、借款明细及证人证言，证明王某才向朋友、同事借款支付了2.5万元。王某晓对收据原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人证言及借款明细不予认可，称：1、收据只能说明缴纳过2.5万元，不能证明款项来源；2、证人未出庭，明细系王某才自己制作，借款不能说明用于缴纳房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1996年6月22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拆迁利益的分配问题。一、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协议书的内容，王某才夫妇将夫妻所建房屋的所有权分配给二个儿子，该协议书实质为风俗习惯中的分家单。根据乡规民约，分家单具有物权处分的效力，除非存在重大瑕疵或者子女有重大过错之外，不应随意撤销。本案中，协议书签订时，王某才夫妻及王某晓夫妻、王某德夫妻均在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协议书签订后，王某才及子女均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居住，已经实际履行协议书。王某才虽主张王某晓不履行协议书的赡养义务，但并未因赡养问题提起诉讼。故协议书合法有效，对王某才及王某晓均具有约束力。王某才主张协议书系赠与，其有权撤销，该主张不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关于拆迁利益的分配问题根据协议书，王某晓分得车家下庄x号房屋，故基于该房屋拆迁获得的二处安置房屋应当归王某晓所有，但是王某才依据协议享有居住权。协议书签订后，王某才实际居住车家下庄x号房屋，因该房屋拆迁取得的搬家补助费、临时过渡费、速迁奖励费、按时拆迁奖励费等均是补偿给实际居住人，因此，上述费用应当归王某才所有。物业奖励费15407.28元系奖励给安置房屋的所有人，应当归王某晓所有，因该款项已被王某才领取，王某才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王某晓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鲁02民终4656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一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二、青岛市崂山区车家下庄村x号房屋（地籍号x-x-x）项下的拆迁补偿面积及安置房屋归再审申请人王某晓所有，被申请人王某才享有居住权；三、被申请人王某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再审申请人王某晓物业奖励费15407.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再审申请人王某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6元，共计26696元，由再审申请人王某晓负担6696元，被申请人王某才负担2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玲审判员  王婧华审判员  蒲娜娜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钟新海书记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