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柏伟，男，1980年8月2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文，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云南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达，男，1982年1月30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实龙，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柏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彦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云04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文、孙平、被上诉人李彦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实龙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申请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伟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云04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协议》作出判决，属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玉溪大化产业园区低丘缓坡综合开发利用示范区路网工程(一期)工程项目，于2014年6月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上诉人占40%的股份，被上诉人占60%的股份。工程开工后，被上诉人参与负责施工，在施工期间，被上诉人存在施工过程中管理和垫资不到位等问题导致工期延误被严重警告，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无法继续合作，被上诉人就退出施工管理。后通过协商，双方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了《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该工程项目由乙方(上诉人)独自实施自行承担各方面的风险。”在签订该协议书时，上诉人受迫于该特殊项目工程工期延误的严重后果，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对该工程的预期利润产生错误认识，才在该协议书中约定了上诉人在退还被上诉人450万元投资款后，另行支付被上诉人投资回报款450万元，该协议书的实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由原来的合作合伙关系转为了民间借贷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协议》第三条系无效条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该工程合作时间为两个多月，签订《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协议书》后，上诉人就返还了被上诉人的450万元的“投资款”。在《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协议书》中的第三条“乙方还需要另行支付甲方投资回报款450万元”，该条款属于合伙“保底条款”，该“保底条款”违反了《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即“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原则，《民法通则》的规定实际就是对“保底”的禁止。“保底条款”不属于协议双方可以“意思自治”的范围。三、上诉人在本案所涉施工项目中无获利反而亏损。由于上诉人与景升公司为合作施工关系(被上诉人曾于2015年6月11日向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把被上诉人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上诉人参与该工程的施工管理，但因上诉人在管理中存在就该项目工程的施工私自与他人合作，且导致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涉诉等诸多问题，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了《解除工程施工合作合同》，工程施工合作合同解除后，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结算数据证明已施工的工程属亏损状态，并非有当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观预期的高额利润空间。为此，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投资回报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庭后，上诉人柏伟提交上诉补充意见如下：一、一审未认真审查，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中，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的450万元远远超出上诉人实际出资；三、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450万元投资回报款没有事实依据；四、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450万元投资回报没有法律依据；五、本案发生是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所导致；六、上诉人与承包方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量结算的工程款是960万元，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要求的保底投资回报款450万元是无理请求；七、由于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认为存在上诉人的故意隐瞒行为有诱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签署协议，其本身也不认可解除协议的约定。现又以该协议约定为由重新起诉上诉人，存在明显矛盾，故在本案中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李彦达答辩：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未违反法律程序，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实际是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且对合伙期间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明确了合伙关系解除后的权利与义务，根据该份协议，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的投资回报款450万元，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3、解除协议约定的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投资回报款450万元。并非合伙的保底条款，该条款是合伙关系解除后的经清算之后双方享有的权利和义务，是在合伙关系解除的时间点上对合伙资产的双方认可的状态，在解除协议签订之后，被上诉人退出了合伙的经营，不存在继续共用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情形；4、2015年3月30日双方合伙关系解除之后，原合伙经营事项，是由上诉人单方进行经营管理，损益是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也不影响合伙关系解除时，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据解除协议所享有的权利；5、因原审判决是公告送达，上诉人的上诉状载明日期是2017年3月20日，请求核查上诉日期是否超过原审公告送达的期限，我方认为已超过期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李彦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伟向李彦达支付投资回报款450万元及自2016年5月30日始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6年6月27日为21000元，二项暂合计为452.1万元。2、判令诉讼费由柏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6日，李彦达、柏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就玉溪大华产业园区低丘缓坡综合开发利用示范区路网工程（一期）达成合作协议，约定了相关事项。2015年3月30日，李彦达、柏伟签订《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协议》解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协议》约定柏伟于2015年3月30支付李彦达原告入股本金450万元，并于柏伟付清本金后的十五个月内另行支付李彦达投资回报款450万元。2015年3月30日，柏伟依约归还李彦达入股本金450万元。2016年5月30日，李彦达依约向柏伟索要投资回报款，柏伟拒不支付，故李彦达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彦达、柏伟双方签订的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照履行。双方在合同中，对柏伟应支付的款项及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柏伟理应遵照履行。现履行期限届满，柏伟未履行向李彦达支付投资回报款的义务，给李彦达造成了损失，其损失即占用投资回报款其间的利息损失，李彦达主张计算损失的方法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对李彦达要求柏伟支付投资回报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柏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彦达投资回报款450万元及自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6月27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1000元，此后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至止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296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柏伟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1、《工程施工合作合同》。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5月20日与云南景升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了上诉人承担合同项下项目施工工程投资额的80%，利润也按该比例分享；2、解除《工程合作施工合作合同》协议书。证明：上诉人与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解除了工程施工合作合同，原因是上诉人涉及其他诉讼，所以进行了解除；3、内部工程结算单。证明：在2015年11月25日上诉人与云南景升建筑工程公司就此前以上诉人名义施工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上诉人已完成工程量工程款应支付的金额是960万元，提前结算的原因是上诉人出现涉及其他诉讼，资金困难的情况。特别说明其中的情况说明和收条，主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所谓450万元的投资款其中有150万元是原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款项，另外50万元是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前提前预支给施工人员的款项，被上诉人实际投资250万元不到，从双方解除工程施工合作合同的时间上来看，双方合作的时间是3个月差2天。第二组：玉溪中院（2015）玉中民二初字第73号案件提供的证据中的部分：1、《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投资比例；2、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协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是投资回报款，不是利润分配款，是一个保底条款，是一个无效条款；3、《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所谓450万元的投资款其中有150万元是原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款项，另外50万元是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前提前预支给施工人员的款项；4、《收条》。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视为投资的450万元。经被上诉人李彦达质证，对于第一组证据中的工程施工合作合同以一审判决的认定为准；解除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内部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为：1、该协议书是在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结算单是在2015年11月25日形成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的时间是2015年3月30日，该两份证据是在合伙协议解除之后，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也不能影响被上诉人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内容；2、建设工程施行项目部管理制，柏伟是本案涉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建筑公司没有解除与柏伟之间的实际工程管理关系，该两份证据，被上诉人认为可能是为了本案的诉讼制作的；3、即使该协议书是真实的，结算单是真实的，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此后所有的损益都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不能推翻在合伙关系解散时所结算的权利和义务；第二组证据中对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款项50万元是否与本案的450万元有关系是看不出来的，与本案没有关联，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李彦达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部分与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一致，被上诉人对该部分证据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因无其它证据印证，与本案不存在必然关联，本院不予认定。经审查，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协议的性质和效力是什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柏伟与被上诉人李彦达签订的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上述协议属个人合伙关系中的散伙协议。现上诉人主张上述协议第三条即：“乙方（柏伟）还需要另行支付甲方（李彦达）投资回报款肆佰伍拾万元。付款时间为乙方付清本金后十五个月内。如果乙方收款到90%，乙方应当提前付清甲方投资回报款。”之约定为无效条款，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上诉人柏伟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有合同无效的情形存在，故其上诉主张条款无效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此外，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协议书对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李彦达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柏伟的此项上诉请求正确，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人陈述的其他理由，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评述。综上所述，柏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云04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柏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彦达投资回报款450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彦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96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上诉人柏伟负担案件受理费42538，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上诉人李彦达负担案件受理费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0元，由上诉人柏伟负担案件受理费43322元，由被上诉人李彦达负担案件受理费4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张艳波审判员 韩顺平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