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内江市市中区双苏路123号。负责人：廖汝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飞，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梦雪，女，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杨飞、邓梦雪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全忠，长宁县长宁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思明，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志强，男，199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飞、邓梦雪、付思明、付志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4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款110666.56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虽然《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付志强本人亲笔签字，但上诉人提供了付志强于2017年2月4日缴纳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票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付志强的缴费行为应视为其对上诉人代签字或者盖章的追认，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应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付志强答辩称，被上诉人付志强向上诉人缴纳了保险费是事实，但上诉人对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赔条款未尽到告知提示义务，上诉人主张的免赔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飞、邓梦雪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飞、邓梦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审被告赔偿其因杨铠铭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等共计557766.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5日，付思明驾驶川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停放于长宁县回龙社区迎宾路58号门市门口。当日15时15分许，该车在左转弯掉头时与路边行人杨铠铭相碰撞，造成杨铠铭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付思明驾车离开现场。杨飞系杨铠铭之父，邓梦雪系杨铠铭之母。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了分析，付思明驾驶机动车停车起步前对周围环境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驾驶且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2017年3月3日，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7］第00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思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铠铭（监护人：母亲邓梦雪、父亲杨飞）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铠铭被送往长宁县人民医院抢救，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用去医疗费666.56元。付志强系川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付志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告知单》上的签名“付志强”是否是付志强本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5月8日，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鉴定日期2017年2月4日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上“付志强”签名字迹的真实性、鉴定日期2017年2月4日的《投保人声明》上“付志强”签名字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7年6月28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蓉［2017］文鉴字第158号《文痕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日期2017年2月4日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上“付志强”签名字迹不是付志强本人所写；2．日期2017年2月4日的《投保人声明》上“付志强”签名字迹不是付志强本人所写。另查明，杨飞、邓梦雪于2013年11月21日在长宁县回龙社区购买了门市和住房，于2014年9月20日在长宁县公安局梅硐镇派出所进行居住登记，登记在长宁县。事故发生后，付思明为垫付了丧葬费用2532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飞、邓梦雪的近亲属杨铠铭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抢救无效死亡，其受到的合理损失应由相关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公交认字［2017］第00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予以采信，由付思明承担全部责任，杨铠铭无责任。杨铠铭的医疗费应以医疗费票据上载明的实际金额为准，即：666.56元。杨飞、邓梦雪的户籍虽在农村，但其在长宁县回龙社区购买了门市和住房，并且在长宁县派出所办理了居住登记，登记居住地在城镇，其消费也在城镇，杨飞、邓梦雪之子杨铠铭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杨飞等人的各项赔偿标准应按照新标准进行计算。据此，杨飞在本案中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666.56元；2、丧葬费27212.50元（54425元/年÷2）；3、死亡赔偿金566700元（28335元/年×20年）；4、精神抚慰金30000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以上共计625079.0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杨飞的损失中超过强制险的部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中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负举证责任。尽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部分的内容进行了加粗加黑提示，但其并未在投保单上附上格式条款的内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付给了川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付志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签有“付志强”字样的《投保人声明》，拟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了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可在商业三者险中免除赔偿责任。但经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投保人申明》中“付志强”签名字迹不是付志强本人所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向付志强履行了商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对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无论川Ｋ×××××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付思明在本次事故中的行为是否属于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保险公司免除责任的情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都因违反了法定的明确告知义务而不能在商业三者险中免除赔偿责任。但杨飞、邓梦雪的损失625079.06元已经超过了强制险、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只在强制险、商业三者险中赔偿610666.56元，其余损失14412.50元应由付思明负担。因付思明垫付了丧葬费用25323元，品迭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还应赔偿杨飞、邓梦雪599756.06元，应赔偿付思明为杨飞、邓梦雪垫付的费用10910.50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不能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应在川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强制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飞、邓梦雪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599756.06元，在川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强制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付思明为杨飞、邓梦雪垫付的费用10910.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杨飞、邓梦雪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599756.0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付思明在本次事故中为杨飞、邓梦雪垫付的费用10910.50元；三、驳回杨飞、邓梦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77元，由付思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付志强”的签名非付志强本人所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付志强缴纳保险费的行为只是使其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之间成立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关系。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对其主张的免赔事项，应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后才产生法律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认为投保人付志强缴纳保险费，就是对自己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认可，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对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付志强尽到告知义务，故其主张免赔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6元，由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锡强审判员  陈志彬审判员  曾 珍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