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6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机械工业苏州高级技工学校，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禾粮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康贻发，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江苏苏尊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梅，江苏苏尊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群得汽车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蠡塘路12号。法定代表人：朱叶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任翔，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机械工业苏州高级技工学校（以下简称苏州技工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群得汽车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吴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苏0506民初2853号一审判决。宣判后，苏州技工学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州技工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群得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群得公司、苏州技工学校一致确认，群得公司确已向苏州技工学校供货光学折射计”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双方确认合同中约定的两台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系旧产品，新产品市场价为每台150**元，以上事实认定错误。3、关于四轮定位仪，一审依据苏州技工学校在2016年1月20日的交货验收单和同年1月26日的送货单上未注明该设备存在不能使用的问题即确认群得公司交付的四轮定位仪符合合同约定，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超范围裁判，在认定群得公司两台变速器供货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自行核减价款，显然超范围裁判，损害上诉人的权利。三、一审认定群得公司应付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为1000元，数额太低，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应当按照上诉人主张的标准和时长计算。四、关于交货不合格违约金，一审认定错误，群得公司应当给付交货不合格违约金。被上诉人群得公司二审辩称：1、在2016年向苏州技工学校提供的送货单中，苏州技工学校已经确认群得公司提供的产品数量正确，群得公司称送货单中对产品名称、数量都有明确的备注，且提供的产品数量仅为5件，在送货单货物信息中，序号1的产品即为“纯度检测仪”，与2016年1月20日苏州技工学校所称缺少的产品名称相吻合，相互印证，因此苏州技工学校在验货时签署“数量正确”足以认定苏州技工学校对产品是何物、数量多少，已经确认。2、在一审庭审中，苏州技工学校称庭后提供新旧产品价格差异的书面意见，但未予提出，应视为其认可群得公司对新旧产品差额的观点。3、四轮定位仪，苏州技工学校自收货之日起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在2015年2月供货检验期内仍未提出，因此应当认定群得公司提供的四轮定位仪符合合同约定。4、群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及相应安装调试工作。5、苏州技工学校在2016年1月20日的交货验收单上仅写了交货产品中缺少的货物，应当认定其他产品已按约如期交付，一审法院就群得公司在2016年1月20日少交货物计算逾期交货违约金，群得公司认可。但苏州技工学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产品不合格及其他逾期违约情况，交货不合格违约金不应当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群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州技工学校支付其货款312560元。苏州技工学校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群得公司交付“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一台；2、判令群得公司交付“AC350C+纯度检测仪”一台；3、判令群得公司更换“四轮定位仪”一套；4、判令群得公司支付交货不合格违约金15628元；5、判令群得公司支付至2016年5月24日逾期交货违约金162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苏州技工学校（甲方、需方）与群得公司（乙方、供方）签订苏州市招标采购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有：1、甲方向乙方采购汽车维修工（三级）实训设备一批，总价31256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交货，合同生效后，待货物全部送达甲方指定地点，经全部验收合格，并向甲方提供发票、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的合同履行验收报告后15个工作日内，经甲方确认无质量问题的，由甲方向乙方支付95%的货款，余5%作为质保金在验收合格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付清；2、乙方应保证所提供的标的物是全新的、未使用的；3、甲方根据合同规定的内容和验收标准进行验收，同时比较乙方出具的检验证明，经检验无误后出具验收合格证明，验收时间为货到安装调试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在验收过程中，应当于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及处理方式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如甲方在验收期满后既不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又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乙方所交的标的物符合合同规定；4、乙方不能交货或交货不合格从而影响甲方按期正常使用的，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乙方逾期交货的，……按照逾期交货部分货款的每天万分之四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016年1月20日，苏州技工学校出具汽车维修工（三级）实训设备交货验收单，载明：甲乙双方对设备的质量、规格……等进行详细而全面的检验，检验结果合格，特此证明。苏州技工学校在该交货验收单上写明：缺空调清洗机，缺AC350C+纯度检测仪、荧光检漏仪。同年1月26日，群得公司出具送货单一份，列明货物信息有：纯度检测仪、荧光检漏仪、冷媒开启阀、空调清洗机，苏州技工学校在该送货单上写明：数量正确。同年3月8日，苏州技工学校在发票签收单上确认收到群得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312560元。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群得公司向苏州技工学校交付的设备中包含2台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合同单价每台92**元，系旧产品，新产品市场价为每台150**元。群得公司称，其认可新旧产品单价差额为5800元，同意2台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新旧产品差额部分11600元在其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群得公司有无按约履行供货义务。苏州技工学校认为，群得公司未按约履行全部供货义务，自2015年陆续供应部分货物至2016年1月26日除纯度检测仪、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四轮定位仪不符合要求外，其余供货均符合合同约定。纯度检测仪的问题是说明书上标明的是光学折射计，自动变速器是旧的不是全新设备，四轮定位仪不能正常使用。为证明其主张，其提供如下证据：盐度计、制冷剂回收加注机（AC350C）、制冷剂鉴别仪的网页截图9张，证明群得公司所送的纯度检测仪系光学折射计，市场价百元左右，本案所涉纯度检测仪应为制冷剂回收加注机（AC350C）所用的纯度检测仪，即制冷剂鉴别仪（16910），市场价在17500元至18000元之间。经质证，群得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双方合同，制冷剂回收加注机及其配套的纯度检测仪、荧光检漏仪、冷媒开启阀一套共计17800元，其中AC350C指的是制冷剂回收加注机的型号，交货验收单上“缺AC350C+纯度检测仪”是指缺少型号为AC350C制冷剂回收加注机上的纯度检测仪，其于2016年1月26日提供了包括纯度检测仪在内的缺少的货物，苏州技工学校在送货单上注明了数量正确，至此其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为证实其主张，群得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实训设备现场图片6张，证明其向苏州技工学校履行了供货义务且苏州技工学校一直使用。2、说明书照片一份，证明光学折射计适用于测量乙二醇类溶液作为引擎冷却液和玻璃洁液的冰点和硫酸类溶液作为蓄电池充电液的重度。3、工具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其于2016年1月22日向案外人上海尤加贸易有限公司采购纯度检测仪、荧光检漏仪、冷媒开启阀、空调清洗机，合计5490元，并将上述产品向苏州技工学校送货。4、上海尤加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光学折射计在汽车工具类也可称为冰点仪或纯度检测仪，是用于检测汽车防冻液和电瓶水的冰点和纯度。经质证，苏州技工学校对上述证据1、3、4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认为群得公司认可提供的产品为光学折射计。一审法院认为，苏州技工学校主张至2016年1月26日群得公司供应的货物除纯度检测仪、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四轮定位仪不符合要求外，其余供货均符合合同约定，但其在2016年1月26日的送货单上确认已收到纯度检测仪，其称本案所涉纯度检测仪应为制冷剂回收加注机（AC350C）用纯度检测仪即制冷剂鉴别仪（16910），市场价在17500元至18000元之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制冷剂回收加注机（型号及配置一栏载明：AC350C+纯度检测仪、荧光检漏仪、冷媒开启阀）价格合计为17800元，如双方合同约定的纯度检测仪为苏州技工学校所称的制冷剂鉴别仪（16910），仅该设备一项市场价即与合同约定的制冷剂回收加注机及纯度检测仪、荧光检漏仪、冷媒开启阀的合计价格相当，明显与常理不符，故该院采信群得公司所述，确认群得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向苏州技工学校交付了纯度检测仪。关于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双方确认群得公司所供2台均为旧设备，合同单价每台92**元，新产品市场价为每台150**元。双方合同约定群得公司应提供全新的、未使用的货物，故该院认为群得公司关于2台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的供货不符合约定，鉴于苏州技工学校就该2台自动变速器未提出使用性能方面的异议，且群得公司认可该2台设备新旧产品差额部分11600元在其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于法不悖，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四轮定位仪，苏州技工学校在2016年1月20日的交货验收单及同年1月26日的送货单上均未注明该设备存在不能使用问题，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设备不能使用，故该院确认群得公司交付的四轮定位仪符合合同约定。本案群得公司与苏州技工学校签订的苏州市招标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群得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就纯度检测仪、荧光检漏仪、冷媒开启阀、空调清洗机完成了向苏州技工学校的供货义务，该组货物存在逾期交货情形，因合同中无法明确区分该组货物对应的货款，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群得公司购买该组货物的价款、逾期天数等因素，该院酌定该部分货物逾期交货违约金为1000元，另群得公司交付的2台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新旧产品差额部分11600元在总货款中扣除。合同项下其余货物，一审法院确认群得公司供货符合合同约定，故苏州技工学校反诉要求群得公司交付“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一台、交付“AC350C+纯度检测仪”一台以及更换“四轮定位仪”一套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苏州技工学校未提供证据证明群得公司交货不合格从而影响其按期正常使用，也未在合同约定的质量检验期或合理期间内书面通知群得公司交货不合格，故其反诉要求群得公司支付交货不合格违约金15628元的反诉请求该不予支持。综上，双方约定合同总价款312560元，扣除2台大众汽车自动变速器新旧产品差额部分11600元及逾期交货违约金1000元，苏州技工学校应支付群得公司货款2999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机械工业苏州高级技工学校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群得汽车系统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9996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机械工业苏州高级技工学校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9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8元，合计人民币6346元，由苏州群得汽车系统有限公司负担250元，由机械工业苏州高级技工学校负担60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州技工学校为证明其以书面方式向群得公司提出交货数量和质量的异议，提供了未有落款日期的函件一份。群得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收到过该函件，该函件没有公司公章，且所述内容与现在双方发生的争议无关，通过函件可以看出，其所述内容是在进行补充货物之前进行说明的初稿。本院认为：苏州技工学校主张未收到纯度检测仪，其在2016年1月20日的送货单中明确记载了缺少纯度检测仪的事实，群得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制作了包含纯度检测仪的送货单并进行了补充送货，苏州技工学校在该送货单上签字确认“送货数量正确”，是其确认已收到纯度检测仪的行为，此后直至本案诉讼，苏州技工学校均未对标的物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提出异议，故其在本案中主张未收到纯度检测仪，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四轮定位仪是否存在不能使用的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9.1条、13.1条：“苏州技工学校在验收过程中，应当于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及处理方式以书面方式通知群得公司”、“苏州技工学校有权根据当地产品质量检验机构或其他有权部门出具的检验证书向群得公司提出索赔”的约定，苏州技工学校既未以书面方式向群得公司提出了四轮定位仪的质量异议，也未提供质量检验依据证明四轮定位仪的质量问题，故其称群得公司提供的四轮定位仪不能使用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自动变速器，苏州技工学校在二审中称在使用过程中能够发现该设备的新旧，因此该情况并不属于隐蔽瑕疵，而苏州技工学校并未在检验标的物后及时提出该异议，并且在一审庭审中苏州技工学校承认了合同约定的自动变速器价格低于全新的自动变速器市场价的事实，鉴于群得公司在合同单价的基础上再行扣减新旧产品的差价，而苏州技工学校又未举证证明涉案自动变速器实际价格的情况下，苏州技工学校要求群得公司承担其他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州技工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6元，由上诉人机械工业苏州高级技工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岚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陈亚玲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莫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