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9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境闲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坦直仁义村八组。法定代表人：祁学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梁，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斌，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艾荻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380号630室。法定代表人：于宁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根，上海市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艾荻环境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丁楼三层01A室。法定代表人：周荣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咏萍，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境闲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境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艾荻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荻瑞公司）、艾荻环境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荻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境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梁律师，被上诉人艾荻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根律师，被上诉人艾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境闲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境闲��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决议事项属于公司章程规定范围，应通过修改章程的形式且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才能通过；涉案决议违反了公司章程第十七条关于公司成果转让的决议须经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规定；涉案决议侵害了境闲公司的股东利益；涉案股东会的主持程序违反公司章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艾荻瑞公司同意境闲公司的上诉请求，但认为本案诉讼费应由艾荻公司负担。艾荻公司辩称，涉案股东会决议实体、程序均合法，境闲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境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艾荻瑞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形成的内容为“上海艾荻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专利号ZL201310251926.3的‘金属氧化矿的分离纯化方法’专利，对于该专利的使用（包括但不限于对外许可使用，专利技术转让、专利技术入股等），需经股东会过半数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同意”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境闲公司与艾荻公司于2011年9月24日签订《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艾荻瑞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00万元，境闲公司以货币形式出资2,000万元，其中1,50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持股比例为34%，艾荻公司以其脱硫专利技术出资，持股比例为66%。2012年3月19日，艾荻瑞公司成立。因艾荻公司未履行其出资义务，境闲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将艾荻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沪0112民初855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艾荻公司将专利号ZL201310251926.3的“金属氧化矿的分离纯化方法”专利权变更至艾荻瑞公司名下。该判决已生效。但艾荻公司至今未按���判决履行义务。2016年12月5日，境闲公司突然收到艾荻瑞公司董事长袁某签署的《董事会会议通知》，通知境闲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上午10点召开董事会，审议的议题为召开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该《董事会决议通知》附有一份艾荻公司的《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函》，艾荻公司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提出对“上海艾荻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专利号ZL201310251926.3的‘金属氧化矿的分离纯化方法’专利，对于该专利的使用（包括但不限于对外许可使用，专利技术转让、专利技术入股等），需经股东会过半数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同意”的议题进行审议。境闲公司致函艾荻公司和艾荻瑞公司董事长袁某，反对召开股东会审议上述议题，但艾荻公司董事会未予采纳，仍通知境闲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召开股东会。2016年12月23日，艾荻瑞公司召开股东会，境闲公司派人出席该��议，并当场提出异议，但艾荻瑞公司仍形成涉案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境闲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诉请为要求撤销涉案股东会决议，故本案案由应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本案的争议在于境闲公司主张的涉案股东会决议应予撤销的理由能否成立。对此分别阐述如下：一、决议内容规避生效判决，侵害小股东利益的问题。（2016）沪0112民初85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艾荻公司义务系由艾荻公司将其拥有的专利号ZL201310251926.3的“金属氧化矿的分离纯化方法”专利权转移至艾荻瑞公司名下，履行该判决的结果是由艾荻瑞公司取得该专利权；涉案决议的内容系上述专利的使用需经艾荻瑞公司股东会过半数股东同意，执行该决议的结果是艾荻瑞公司在使用该专利时需经公司内部决策。因后者并未对艾荻瑞公司取得该专利权产生影响，故境闲公司关于决议内���规避生效判决的主张不能成立，境闲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撤销该决议，不予支持。二、超越章程规定的股东会职权范围的问题。境闲公司认为，对涉案专利的使用系艾荻瑞公司的具体经营事项，不属于章程规定的股东会职权范围，该决议要求对涉案专利使用需经股东会过半数表决通过，违反了艾荻瑞公司公司章程。一审法院认为，从艾荻瑞公司章程对于股东会、董事会职权的规定来看，其对于公司治理结构的设置与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基本一致，即股东会作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行使重大事项决定权，董事会行使业务经营和事务管理权。根据境闲公司与艾荻公司签订的《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双方共同出资设立艾荻瑞公司是为了开展“工业锅（窑）炉烟气脱硫新技术的研发、工业试验及市场推广”项目，该项目推进步骤是先对艾荻公司提供的新型脱硫技术进行中试，再根据中试情况由双方协商如何继续进行工业化示范，故对艾荻公司提供的新型脱硫技术进行工业试验及市场推广系由境闲公司与艾荻公司在设立艾荻瑞公司时共同决定的艾荻瑞公司经营方向。现由于中试未能成功，股东共同决定的项目已无法继续推进。在此情况下，对于艾荻公司提供的新型脱硫技术如何使用关系到艾荻瑞公司以后经营方向的确定，属公司重大事项。股东作为公司经营风险的最终承担者，理应有权对此作出决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决议的事项属股东会职权，该决议并未违反公司法及艾荻瑞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和董事会职权分工的规定。境闲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撤销该决议，不予支持。三、违反章程第十七条的问题。境闲公司认为，艾荻瑞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公司成果转让的决议，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金属氧化矿的��离纯化方法”专利权属艾荻瑞公司的成果，对该专利的转让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涉案决议决定对该专利的转让须经股东会过半数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同意，违反章程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成果”是指工作或事业的收获。再结合《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十六条第1款“项目进行过程中，因项目本身所获得的发明创造、作品、计算机软件、技术秘密或其他商业秘密信息，有关的知识产权均属于公司享有；因项目本身所获得的商标权归公司享有”的约定，章程第十七条规定的“公司成果”，应指公司项目进行过程收获的技术秘密、商业秘密及知识产权。因（2016）沪0112民初85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属氧化矿的分离纯化方法”专利权系艾荻公司对艾荻瑞公司的出资，故该专利权系艾荻瑞公司设立时即应拥有的财产，不属于艾荻瑞公司的成果。故章程第十七条的��定不适用于该专利权的转让。境闲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撤销该决议，不予支持。四、主持程序违反章程的问题。境闲公司认为，涉案股东会召开时，董事长未到场主持会议，也未通知监事会主席到场主持会议，决议程序违反公司章程。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艾荻瑞公司股东会的召集和主持程序，艾荻瑞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或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主席召集和主持；监事会主席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现涉案股东会虽然并非由艾荻瑞公司董事长袁某亲自主持，但系由其书面委托艾荻瑞公司董事蔡某主持。艾荻瑞公司章程并未规定董事长不能主持时不能委托他人而必须由监事会主席主持。故境闲公司关于主持程序违反艾荻瑞公司章程���主张并无依据，境闲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撤销该决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境闲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境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各方当事人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章程是股东之间的契约，亦是公司的自治规范和行动纲领，对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均具有最高效力的约束作用。艾荻瑞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形成的内容为“上海艾荻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专利号ZL201310251926.3的‘金属氧化矿的分离纯化方法’专利，对于该专利的使用（包括但不限于对外许可使用，专利技术转让、专利技术入股等），需经股东会过半数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同意”的股东会决议的形成程序和实体内容是否符合艾荻瑞公司的章程及法律规定是本案争议的焦点。程序上，艾荻瑞公司的章程第十九条规定了公司股东会的召集程序，即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主席召集和主持；监事会主席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本案中，涉案股东会并未由艾荻瑞公司届时的董事长袁某主持，亦未见由公司届时的监事会主席代替主持，而是由另一股东即艾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某出席主持，且会议纪要并未明确董事长袁某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职责的法定理由，而是罔顾境闲公司当场提出的异议，直接记载并告知董事长袁某已经口头和书面委托蔡某主持股东会会议，但届时又未出示有效的委托文书。上述行为显然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程序存在瑕疵。实体上，涉案决议审议并表决的内容是对于艾荻瑞公司名下“金属氧化矿的分离纯化方法”专利的使用（包括但不限于对外许可使用，专利技术转让、专利技术入股等），需经股东会过半数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同意。显然，该决议内容并非是对公司内部单一运作或重大经营事项的决策或决定，不属于艾荻瑞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规定的股东会实行多数决原则的职权范围。通过研判该决议的文义内容，可以确定该决议通过的目的在于在公司章程原有基础上，针对某特定事项增加了一项新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故该决议的执行属于修改公司章程的范畴，而公司章程第十七条又规定修改公司章程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本案中，涉案股东会决议的表决机制实际仍然采用的是多数决原则，显然亦违反了公司章程。综上所述，涉案股东会决议因违反公��章程的规定，应予撤销。境闲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有所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上海艾荻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形成的内容为“上海艾荻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专利号ZL201310251926.3的‘金属氧化矿的分离纯化方法’专利，对于该专利的使用（包括但不限于对外许可使用，专利技术转让、专利技术入股等），需经股东会过半数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同意”的股东会决议。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被上诉人艾荻环境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天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