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良，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祥平，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芳，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沙溪镇鸿展居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康乐中路**号首层第8卡。经营者：江国标,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列樟，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玉良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鸿展居家具厂（以下简称鸿展居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9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展居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陈玉良从鸿展居厂提取货物合计479700元，剩余应付货款205300元错误。鸿展居厂提交的《陈玉良代销产品》清单证明，陈玉良从其处提取货款合计474700元，《陈玉良抵扣货款产品》清单显示陈玉良以相关物品共抵款40600元。因鸿展居厂计算南台酒单价错误，将价值为200000元的37箱南台酒，错计为21800元，少计178200元。而据鸿展居厂出具的《陈玉良已售产品》清单显示，陈玉良已售产品金额为293900元，扣减其已付款58000元，以及抵扣货款218800元，陈玉良应付货款为17100元。二、鸿展居厂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陈玉良遭受重大经济损失，鸿展居厂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客户退回部分货款，退货金额为78800元。其中缅甸花梨木山水宝座沙发1+2+3六件套，客户对质量有异议送检后证实存在质量问题，陈玉良退回货款48000元给客户，并按货款赔偿144000元。此外，陈玉良因履行双方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投入资金装修专卖店等，因鸿展居厂违约给陈玉良造成经济损失，鸿展居厂须依法返还客户退款78800元给陈玉良，并赔偿陈玉良支付给客户的赔偿款144000元及装修费损失。三、一审判决陈玉良支付货款205300元及违约金明显错误，且违约金按日1‰计偏高。鸿展居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展居厂向陈玉良供货价值479700元，扣除陈玉良的退货及支付的货款，剩余应付货款是205300元的事实清楚。陈玉良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提出期。鸿展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玉良向鸿展居厂支付货款205300元及违约金（以欠款金额2053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日1‰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鸿展居厂（甲方即委托方）与陈玉良（乙方即代理方）签订代理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销售红木家具；代理期限为5年，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1日；乙方自行于甲方处提取货物，货物运送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提货时应当场对货物类型、款式、数量、价格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当场提出，经甲方核对确认后，甲方可进行换货，乙方验收完成后不得再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甲方退货或赔偿损失；乙方向甲方下订单并提取货物后进行销售，乙方每销售一套就按照双方约定价格结算甲方货款；乙方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甲方有权按照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甲方每日的违约金；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本合同的有关规定，如因任何一方违约或过错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违约方或过错方应赔偿守约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法定代表人处有江国标的签名及捺印，乙方处有陈玉良的签名及捺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鸿展居厂提交的订货单显示，陈玉良从鸿展居厂处提取货物合计479700元。鸿展居厂称陈玉良退还货品175800元，并通过其他方式抵扣货款98600元，剩余应付货款205300元。庭审中，陈玉良确认尚有205300元的货款未支付，该货款所涉货物均已售出，但其中有80000元的货物因质量问题被客户退回。鸿展居厂经多次催收未果，遂具状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陈玉良提交的木种鉴别报告显示，广西福摩斯林业科技有限公司对鸿展居红木家具七件套山水宝座进行鉴定，拟证明鸿展居厂提供的货物中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鸿展居厂与陈玉良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鸿展居厂已依约向陈玉良提供货物，陈玉良在售出货物后理应向鸿展居厂支付货款。一审庭审中，陈玉良确认尚欠鸿展居厂货款205300元，但辩称尚有一批其所有的抵偿货款价值120000元的白酒在鸿展居厂处，鸿展居厂应在货款中抵扣，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陈玉良辩称有价值80000元左右的家具因存在质量问题被客户退回仍在其处，且因货物质量有问题造成其损失而拒绝退回给鸿展居厂。双方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约定“乙方自行于甲方处提取货物，货物运送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提货时应当场对货物类型、款式、数量、价格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当场提出，经甲方核对确认后，甲方可进行换货，乙方验收完成后不得再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甲方退货或赔偿损失”，货物的质量问题陈玉良应在提货时当场提出并由鸿展居厂核对确认后换货，提货当场未提出质量问题即验收完成，陈玉良不得再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鸿展居厂退货或赔偿损失。一审庭审中陈玉良提出货款价值80000元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拒绝退回给鸿展居厂，故陈玉良应向鸿展居厂支付该80000元货款。综上所述，陈玉良应向鸿展居厂支付205300元的货款。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乙方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甲方有权按照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甲方每日的违约金”，庭审中陈玉良确认尚欠鸿展居厂货款205300元，鸿展居厂请求陈玉良向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以205300元为基数按日1‰计算至实际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鸿展居厂的主张，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玉良的抗辩，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陈玉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鸿展居厂支付货款205300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1‰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80元,减半收取2190元（鸿展居厂已预交），由陈玉良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鸿展居厂。本院二审期间，陈玉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陈玉良代销产品》清单，拟证明鸿展居厂确认货款金额为474700元，一审判决认定货款金额为479700元错误。证据二，《陈玉良抵扣货款明细》清单，拟证明陈玉良以家具抵扣货款18800元，以酒抵款200000元，被错计为21800元，少计178200元。证据三，《广东南台酒业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单》和“五福祥云”宣传单，拟证明陈玉良抵货款的20箱、30箱南台酒单价每箱6000元（每支1000元），被错计为每箱600元，少计178200元。证据四，《陈玉良已售产品》清单，拟证明鸿展居厂确认陈玉良欠货款195300元，一审判决认定陈玉良欠货款205300元明显错误，故陈玉良实际欠款数额为17100元（195300元－178200元）。证据五，订货单和收款收据，拟证明客户在鸿展居厂处订购缅甸花梨木山水宝座六件套家具货款48000元，双方约定假一赔十，客户已付货款48000元。证据六，《红木家具检测协议书》，拟证明陈玉良与客户约定将鸿展居厂产品送检，如以假当真，除退货款外另给予三倍赔偿。证据七，《木种鉴别报告》，拟证明鸿展居厂提供的缅甸花梨为假货。证据八，收据，拟证明陈玉良退回货款48000元、赔偿3倍货款144000元给客户，损失共192000元。鸿展居厂对上述证据答辩意见如下：除证据七之外，其他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因为这些证据都是产生于双方纠纷发生过程中，并不是在本案发生后产生的新证据，陈玉良完全可能并有理由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其在一审败诉后才提交，依法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纳。其中证据一是鸿展居厂为了清楚本案的涉案金额向代理人提供的，不是对账单，因为该明细无双方的签名确认。证据一的清单上还遗漏了一组价格5000元的产品项目。从鸿展居厂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反映，双方最终实际交易的金额是479700元。证据二、四的数据金额是双方口头确认同意的货款抵扣金额。证据四陈玉良已售产品的实际欠款金额中也是写漏了一个5000元的产品项目，所以实际欠款应该是205300元。其他证据不是新证据，也未经过鸿展居厂的确认，因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之一是陈玉良关于双方协议以37箱南台酒冲抵货款时存在误算（即少计算1782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陈玉良提交的《陈玉良抵扣货款产品》清单记载其中33箱南台酒抵扣19800元，即每箱南台酒抵扣金额为600元。鸿展居厂二审期间并不否认该清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清单予以采信。现陈玉良提交一份《广东南台酒业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单》以证明上述清单中的南台酒价格为每瓶1000元即每箱6000元，并主张前述清单少抵扣货款178200元，鸿展居厂则不予认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从陈玉良提供的其购买白酒的销售单来看，“南台经典”每瓶83元，每箱498元，“五福祥云”每瓶1000元，每箱6000元。而本案抵扣清单所列产品名称为“南台酒”，每箱600元，这与广东南台酒业股份有限公司销售的系列白酒的价位在每瓶几十元至一千余元不等的事实并不矛盾，陈玉良并无证据证明其向鸿展居厂抵扣的白酒是南台系列白酒中的高端产品“五福祥云”。其二，上述抵扣清单抵扣的家具、白酒共计40600元，按照陈玉良的主张，少抵扣的金额高达178200元，而其却称并未发现少抵扣的金额且一审期间陈玉良仍确认前述抵扣金额为40600元，故本院认为陈玉良的该项主张与常理不符，对此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鸿展居厂供应的缅甸花梨木山水宝座沙发1+2+3六件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陈玉良为证明上述沙发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广西福摩斯林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木种鉴别报告》以及其向客户赔偿款项的收据等材料。经查，《木种鉴别报告》鉴定的家具为“七件套山水宝座”，而鸿展居厂向陈玉良供应的山水宝座沙发均为六件套，且鸿展居厂亦不确认陈玉良委托鉴定的沙发是其供应的产品，故本院认为陈玉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鸿展居厂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陈玉良应付的货款金额。陈玉良一审期间确认欠款金额为205300元，但其二审期间提交了《陈玉良代销产品》、《陈玉良抵扣货款产品》、《陈玉良已售产品》共计3份清单，以证明其收到的产品金额为474700元（而非479700元），销售产品金额为293900元，支付货款58000元。鸿展居厂并不否认上述3份清单的真实性，并称《陈玉良代销产品》清单中遗漏了一件价值5000元的家具（经本院对比陈玉良签名的订货单该遗漏家具为一套南美花梨茶台，价值5000元），已在《陈玉良已售产品》清单中扣除。经本院审查，《陈玉良已售产品》清单中记载陈玉良已售产品金额为293900元，已支付货款为195300元。因陈玉良未销售的产品已如数退还鸿展居厂（不包括陈玉良所称退货产品），故上述算法能够客观反映陈玉良的实际欠款金额，且不受《陈玉良代销产品》清单中遗漏项目的影响。但鸿展居厂一审起诉时并未按照上述算法计算欠款金额，而是采用收货总额减去退货金额再减去抵扣及付款金额的方式计算欠款，该算法虽然亦可得出实际欠款金额，前提是鸿展居厂计算退货金额时本应先加上此前遗漏的收货5000元，即479700元（474700元+5000元）再减去已售余额293900元，退货金额为185800元；但鸿展居厂的计算方法却是退货金额为175800元（474700元－293900元－5000元），导致退货金额两次错误扣减南美花梨茶台的价值。综上，按照鸿展居厂一审起诉时的计算方式，本案欠款金额应为195300元（收货479700元－退货185800元－付款58000元－抵扣40600元），与《陈玉良已售产品》清单中记载的欠款金额吻合。陈玉良一审期间虽自认欠款金额为205300元，但现有的证据足以推翻其自认，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此外，陈玉良认为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申请本院调整，经审查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1‰，年利率超过36%，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陈玉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9981号民事判决；二、陈玉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沙溪镇鸿展居家具厂支付货款195300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中山市沙溪镇鸿展居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减半收取2190元，由陈玉良负担2083元，由中山市沙溪镇鸿展居家具厂负担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陈玉良负担4166元，由中山市沙溪镇鸿展居家具厂负担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民审 判 员  阮碧婵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