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法定代表人：董静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桔荣，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传辉，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法定代表人：温贤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辉，四川西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凤，女，195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东，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青白江地板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主要负责人：刘波，经理。上诉人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达集团公司）、成都天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开凤、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青白江地板分公司（以下简称升达地板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3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升达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升达集团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王开凤和天和物流公司系雇佣关系，应由天和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升达集团公司青白江、温江工厂的搬运装卸、产品入库���仓库转移等非核心辅助业务均已于2016年4月1日外包给天和物流公司，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由天和物流公司承担。王开凤是天和物流公司派遣到工厂完成胶水分装工作的员工，与升达集团公司没有关系，王开凤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其雇主天和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客观事实，而依照健康权的侵权责任进行认定，确定升达集团公司承担50%的责任，严重损害法律的尊严。二、一审判决生效将引起严重的负面示范效应。大型企业为减轻自身用工管理的难度，将部分机械性、辅助性工作外包给劳务单位大量存在，根据一审判决，将导致大量劳务承包单位与其员工串通，歪曲事实，增加大型企业的用工压力，使劳务外包和劳务派遣形同虚设。王开凤辩称，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天和物流公司辩称，升达集团公司提供的木制平台年久失修垮塌，导致胶水桶滑落砸伤王开凤，升达集团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王开凤受伤，应由升达集团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升达地板分公司未陈述意见。天和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升达集团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天和物流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开凤以健康权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已经认可木质基座承重性和安全性较差，没有设置必要的防护措施，是导致王开凤受伤的重要原因，这是升达集团公司引起的，与天和物流公司无关，工作场地也是升达集团公司提供的，升达集团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只有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才平均承担责任。本案情形能够确定责任大小，不应平均承担责任。王开凤辩称，到底是木制基座先垮塌还是胶水桶先滑落，没有办法判断，应该是并列的。升达集团公司辩称，升达集团公司根据合同只有提供平整场地的义务，没有提供基座的义务，天和物流公司使用升达集团公司的基座，应当对安全负责，天和物流公司对员工的安全保障与基座无关。事故发生并非工作场所原因，是胶水桶滑落造成，与升达集团公司没有关系。升达地板分公司未作答辩。王开凤2017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升达集团公司和天和物流公司按各自过错共赔偿226389.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升达集团公司与天和物流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成都市青白江区华联运输服务部长期存在搬运装卸服务方面的合作关系。2016年4月1日，升达集团公司将青白江工厂（即升达地板分公司）搬运装卸、产品入库及仓库间转运业务承包给天和物流公司。双方协议约定，天和物流公司需保证提供6台3吨叉车和6名叉车工，并根据工作量的实际需要配置1至3名胶水工从事分装胶水。在分装胶水前，由天和物流公司的叉车工驾驶叉车将需分装的胶水塑料桶安放至由升达地板分公司提供的已使用十余年木制基座上。2014年底左右，王开凤经人介绍到升达地板分公司分装胶水，工资由天和物流公司根据工作量发放。2016年10月11日上午，在王开凤分装胶水过程中，发生塑料桶滑落、木制基座垮塌事故，将王��凤砸伤。王开凤伤后被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骶髂关节骨折脱位、左髋臼骨折、双侧趾骨上下肢骨折、左侧坐骨神经损伤、腰3-5左侧横突骨折，2016年11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休息3月，注意加强营养，需人护理；骨折愈合后可行内固定取出，费用约10000元等。王开凤支出医疗费58756.2元。2017年3月8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根据王开凤委托，出评定王开凤的致残程度为九级、十级。王开凤支出鉴定费930元。王开凤系成都市青白江区未征地转已征地的居民，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地区务工。王开凤的母亲吴华珍系已年满83周岁的成都市青白江区弥牟镇国光社区居民，吴华珍生育了包括王开凤在内的5个子女。2017年6月2日，一审法院到现场勘察，原木制基座已被拆除，升达地板分公司新建了一个混凝土结构的基座。基座表面有一定倾斜度，较高处的台面距离地面约1.1m，较低处的台面距离地面约0.6m。现有基座在较低处台面设有两块L型水泥档块，以防塑料桶滑落。勘察发现，塑料桶的胶水出口上方有一手动阀门，胶水工在分装胶水时需手动拉开阀门。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病历、医疗费票据、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亲属关系证明、工作证明、搬运装卸服务协议书、证人温某证言、证人吴某的证言、现场勘查记录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全案证据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王开凤的受伤是因其在分装胶水的过程中拉动阀门，逐渐���致胶水桶发生位移和重心改变，木制基座因受力不均而发生坍塌，胶水桶滑落。木制基座承重性和安全性较差，同时没有设置必要的防护措施，是导致王开凤受伤的重要原因。而升达地板分公司作为木制基座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在木制基座被连续使用数年的情况下，未及时发现和整改木制基座存在的安全隐患。天和物流公司作为木制基座的使用人和王开凤的用人单位，亦未及时排查木制基座存在的安全风险，未给王开凤的工作提供一个安全生产的环境。升达集团公司和天和物流公司的过错是导致王开凤受伤的同等原因，由升达集团公司、天和物流公司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开凤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由于升达地板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升达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王开凤的损失确认如下：1.���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费用收据，结合病历资料等确定58756.2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所记载的意见支持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开凤主张每日20元的标准计算37天在合理范围内，支持740元；4.营养费，根据王开凤的受伤情况和医嘱意见，酌情支持740元；5.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按1人护理、每日70元，护理127天计8890元；6.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7.误工费，依据王开凤对其误工情况的举证和升达集团公司、天和物流公司的意见，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计算127天为8466.7元；8.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19007元（28335元/年×20年×21%）；被扶养人吴华珍为年满83周岁的农村居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5年的生活费计2140.3元（10192元/年×5年×21%÷5）；9.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侵害后果支持6300元；10.鉴定费，凭票支持93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16270.2元，由升达集团公司和天和物流公司各赔偿50%即108135.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升达集团公司赔偿王开凤各项损失共计108135.1元；二、天和物流公司赔偿王开凤各项损失共计108135.1元；三、驳回王开凤要求升达地板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开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6元，由升达集团公司负担408元，天和物流公司负担408元（此款已由王开凤垫付，升达集团公司、天和物流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王开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升达集团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2、侵权人的赔偿比例如何确定。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侵权主体问��。胶水分装业务是升达集团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分包给天和物流公司具体实施，但仅属于升达集团公司生产经营社会分工的方式，因此升达集团公司是生产经营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业务分包并不减轻升达集团公司的安全隐患排查治理义务，对天和物流公司继续使用升达集团留下的已经使用多年、存在安全隐患的木制基座从事分包业务，升达集团公司存在疏于管理和排查的过失，对损害结果应承担与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升达集团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赔偿比例问题。天和物流公司作为��开凤的雇主，对王开凤因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承担无过错责任。而升达集团公司承担的则是过错责任，因二责任主体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同，当事人在诉讼中对无过错责任的主体一般不会举证证明其具体的过错情形，导致人民法院通常无法从过错大小进行比较。在本案中，天和物流公司使用升达集团公司提供的已经存在安全隐患的木制基座，作为具体使用人，存在日常管理、维护、排查和隐患报告的过失，是否还有其他过错则没有证据证明。相比较而言，天和物流公司和升达集团公司的过失类型和内容相似，没有明显的大小差别，一审法院确定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天和物流公司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升达集团公司和天和物流公司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部分941元，由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多预交的691元予以退回；成都天和物流有限公司上诉部分400元，由成都天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多预交的1232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健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谢 芳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