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6民初2262号原告：王小昌，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令，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舒山，男，197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两江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辉，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燕，女，198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屹，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小昌与被告舒山、罗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小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令，被告舒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李中辉，被告罗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小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舒山、罗燕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2判令被告舒山、罗燕以3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2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11日，被告舒山向原告王小昌借款500万元，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被告罗燕与被告舒山是夫妻，借款期间被告舒山怠于支付利息，在原告多次催促下，于2014年8月5日归还借款150万元。在催款过程中，被告已经将名下房产和汽车转移，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舒山辩称，向原告借款属实，但实际借款金额只有400万元，舒山已经将所借款项超额还清，该笔债务系舒山个人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罗燕辩称，原告与舒山之间的借贷关系罗燕并不知情，舒山所借款项系舒山的个人债务，即使法院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也仅仅应当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而不应以罗燕婚前和婚后的个人财产偿还，舒山已超额还清所欠原告的债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被告舒山与原告王小昌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舒山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小昌借款500万元，月利率2%，每个月付息一次，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3月11日。协议签订的当天，被告舒山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因本人资金周转需要，今向王小昌借到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期限六个月，从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3月11日，利率按协议约定执行，并保证到期时一次性全额归还。请将此款划入：开户行农业银行重庆万隆支行，账号622845047000255****，户名舒山。”2013年9月11日，即上述协议签订的当天，原告王小昌通过其尾号3015的农行卡向被告舒山尾号0110的农行卡转账400万元。根据原告王小昌尾号3015的农行卡交易明细，舒山分别于2013年10月11日、2013年11月11日、2013年12月11日通过其尾号0110的农行卡向王小昌转账10万元，于2013年12月17日向王小昌转账100万元，分别于2014年1月13日、2014年2月14日向原告王小昌转账8万元，2014年3月17日向王小昌转账97300元，分别于2014年4月16日、2014年5月15日、2014年6月17日、2014年7月18日向王小昌转账10万元，于2014年8月5日向王小昌转账150万元，于2014年8月13日向王小昌转账93000元，于2014年10月6日向王小昌转账30万元，于2014年11月19日向王小昌转账12万元，于2014年12月12日向王小昌转账10万元。同样根据上述交易明细，王小昌于2014年2月16日向舒山转账60万元、于2014年2月28日向舒山转账40万元。在2015年3月20日，舒山向王小昌转账50万元，但在同一天王小昌又向舒山转账50万元。根据被告舒山尾号0110的农行卡明细，舒山于2015年2月18日向王小昌转账18万元，于2016年2月7日向王小昌转账2万元。舒山与罗燕于2011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2日登记离婚。双方有争议的问题：一、舒山向王小昌借款的本金是500万元，还是400万元？二、舒山是否已经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三、罗燕是否需对舒山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关于借款本金。王小昌述称，借款本金500万元，其转账支付了400万元，另100万元是通过王念明支付给舒山的，为此王小昌提供了一份其与王念明之间的借款合作协议和王念明尾号为3112号农行卡交易明细，借款合作协议的内容为王小昌与王念明约定以王小昌的名义出借500万元给舒山，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其中王小昌负责操办借款事宜，出资400万元，王念明出资100万元，协议签订日期为2013年9月5日。王念明尾号3112的农行卡明细表明王念明于2013年9月6日向舒山转账500万元，舒山于2013年9月10日向王念明转账400万元，其中差额100万元。经本院核实，王念明认可其与王小昌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二被告对借款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证据证明王念明向舒山支付了100万元。原告在本案之前曾就本案债权提起过诉讼，后在诉讼过程中撤诉，在之前的民事起诉书、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中原告称其与舒山签订了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合同签订后舒山称只需要400万元，于是王小昌转账400万元给舒山，并称舒山在2014年8月已归还本金100万元，故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在本案的民事起诉状中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与之前的诉状相同，但在开庭时进行了变更，将借款金额变更为500万元，将舒山已还本金金额变更为150万元，并将主张返还的本金由300万元变更为350万元。二被告据此认为，原告已在诉讼过程中对借款的金额400万元进行了自认，原告实际支付舒山的借款应认定为400万元。原告认为之前的诉讼并未进入实质审理阶段，不构成自认，原告之所以在之前的诉状中认为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是因为没有仔细核对账目和流水。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原告之前的起诉状、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以及本案的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是舒山向王小昌借款400万元以及在2014年8月返还本金100万元，庭审查明的事实是舒山在2014年8月返还本金150万元，这说明王小昌之前自认的事实并不准确，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王小昌提供的其与王念明之间的借款合作协议中载明王念明与王小昌共同出资500万元出借给舒山，其中王念明出资100万元，根据王念明的农行卡明细，王念明在2019年9月10日转账500万元给了舒山，舒山在2013年9月10日转账400万元给王念明，二者相差100万元，借款合作协议和王念明的上述农行卡明细能够相互印证，且转账发生在王小昌与舒山签订借款协议之前，可以推定舒山有将该100万元作为王小昌支付的借款的意思，而该意思与王小昌、王念明的真实意思相一致。否则，也难以解释舒山只向王小昌借款400万元，却每月支付10万元利息的事实，因为按月利率2%计算，500万元本金每月的利息恰好是10万元。综上，本院认定，舒山向王小昌借款的本金为500万元，而不是二被告辩称的400万元。第二，关于舒山是否已超额支付王小昌借款本息。根据王小昌尾号3015的农行卡交易明细，舒山在2013年10月至12月，每月11日按时支付利息10万元，2013年12月17日舒山转账100万元给王小昌，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即2014年1月、2月，每月支付的利息变更为8万元，3月份支付利息97300元，接下来的4月至7月又变更为每月支付10万元利息，王小昌分别于2014年2月16日、2月28日转账60万元、40万元给舒山。按王小昌的解释，其在2013年12月17日向舒山拆借100万元，并于2014年2月16日、2月28日分别返还60万元、40万元，其向舒山借的钱也需要支付利息，故2014年1月、2月两个舒山支付的利息相应变更为8万元。按双方的借款协议，借款月利率2%，100万元借款每月利息2万元，王小昌向舒山借款100万元，每月利息2万元，故舒山在2014年1月、2月支付的利息相应抵扣2万元，每月应支付8万元。自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2月28日，借款期间大约2个半月，故舒山在2014年3月支付给王小昌的利息不是10万元，而是97300元。因此，王小昌的解释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舒山从2014年4月份开始又按借款协议的约定每月支付10万元利息，说明王小昌在2013年12月17日向舒山拆借的100万元本息已经结清。舒山将2013年12月17日支付给王小昌的100万元作为还款，并把王小昌2014年2月16日、2月28日支付给舒山的100万元作为其他借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3月20日，舒山向王小昌转账50万元，王小昌稍后又向舒山转账50万元。对此，王小昌解释称，其本意是找舒山借50万元用几天，但当天就返还了舒山。该二笔交易发生后，舒山在2014年4月至7月仍正常按照双方借款协议的约定每月向王小昌支付10万元利息。从舒山后续付息行为来看，王小昌的解释符合生活经验，应认定双方在2014年3月20日这笔借款当天借当天还，彼此的权利义务已经结清。舒山关于其支付给王小昌的50万元是还款，王小昌支付给舒山的50万元系另外的借贷关系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王小昌尾号3015的农行卡交易明细，2013年9月18日，戴泉鸣向王小昌转账165000元，舒山辩称该笔交易是戴泉鸣受其委托向王小昌还款并申请了戴泉鸣出庭作证。戴泉鸣作证称，其之前并不认识王小昌，与王小昌也并无借贷关系，其受舒山的委托于2013年9月18日向王小昌还款165000元，其是舒山的姐夫。王小昌对证人戴泉鸣的证言不予认可，王小昌称其与戴泉鸣之间存在相互周转资金的关系，2013年9月18日这笔交易并不是受舒山委托还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舒山主张戴泉鸣于2013年9月18日向王小昌转账165000元的行为是受其委托向王小昌还款，应由舒山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王小昌对舒山的主张不予认可，舒山虽申请了戴泉鸣出庭作证，但戴泉鸣与舒山系亲属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能单独采信。同时，舒山在2013年9月11日才收到王小昌支付的500万元借款，不大可能在9月18日即向王小昌还款，如果确实在9月18日向王小昌还款165000元，也不可能从2013年10月11日起每月按500万元本金支付利息。因此，舒山主张戴泉鸣受其委托向王小昌还款165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舒山还辩称王小昌用其信用卡累计消费了198500元，并提供一份手写的刷卡明细，王小昌对此不予认可。舒山提供的刷卡明细中没有王小昌的签字确认。舒山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王小昌尾号3015的农行卡交易明细，舒山在2014年4月至7月正常付息，每月14日至18日间付息10万元。2014年8月5日，舒山向王小昌转账150万元，王小昌认可该15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2014年8月13日，舒山向王小昌转账93000元，王小昌解释称因为舒山在8月5日归还本金150万元，故8月份利息变更为93000元。按照双方借款协议，舒山应于每月11日支付利息，15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7天的利息应为7000元，故8月份利息应减少7000元，减少后为93000元，王小昌的解释与事实相符。2014年10月6日，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2月12日，2015年2月18日，2016年2月7日，舒山分别向王小昌转账30万元、12万元、10万元、18万元、2万元。对于舒山2014年10月之后的付款，王小昌均同意在扣除相应月份的利息后多余的部分抵扣本金，即舒山2014年10月6日还款30万元，其中有2个月利息14万元，其余16万元抵扣本金后，尚欠本金334万元；2014年11月19日还款12万元，扣除1个月利息66800元后，其余53200元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3286800元；2015年12月12日，还款10万元，扣除1个月利息65736元后，其余34264元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3252536元；2015年2月18日还款18万元，扣除2个月利息130101.44元后，剩余49898.56元抵扣本金，抵扣后剩余本金3202637.44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同意以舒山2015年2月18日还款后剩余的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2月19日起主张利息，对2016年2月7日支付的2万元亦同意扣除。按照王小昌和舒山借款协议的约定，舒山应当于每月11日支付上月11日至当月10日的利息，舒山的上述几次付款大多晚于当月11日，王小昌上述先计算整月利息再抵扣本金的计算方式对舒山有利，实际上是王小昌对自身权利作出的处分。如果按照将利息计算至付款时，先支付利息再抵扣本金的计算方式，截至2015年2月18日，舒山尚欠王小昌借款本金3226840.13元。故本院认定，截至2015年2月18日，被告舒山尚欠原告王小昌借款本金3202637.44元，对于舒山2016年2月7日支付王小昌的2万元，自然应当作为利息在结算时扣除。被告舒山关于其已经超额付清王小昌借款本息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罗燕是否应对舒山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罗燕虽然已经与舒山离婚，但舒山所欠原告王小昌的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罗燕并未证明原告与王小昌明确约定本案债务系舒山的个人债务，也未证明其与舒山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晓该规定，故被告应当对舒山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罗燕辩称，其与舒山离婚前即因感情不和与舒山分居，对舒山借款的事情并不知情，为此罗燕申请了其母亲李桂菊、邻居刘翠兰出庭作证，证实二人分居的事实，原告认为证人李桂菊与罗燕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夫妻不和应属于个人意思，根据常识邻居不可能知晓，即使知晓也可能是道听途说，不足采信。本院认为，仅凭证人证言无法确认罗燕与舒山因感情不和分居的事实。罗燕还举示了隗洪波出具的情况说明、重庆筑能建材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证据，证明舒山向王小昌所借的400万元中有330万元用于向隗洪波购买重庆筑能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份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依据婚姻法的规定，婚后一方生产、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舒山投资重庆筑能建材有限公司所得收益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理，舒山因投资重庆筑能建材有限公司等生产经营活动产生的损失或债务自然也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被告罗燕还辩称，即使法院认定舒山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应当以罗燕与舒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而不应以罗燕婚前和婚后的个人财产向原告承担责任。该辩解理由并无法律依据，所谓夫妻共同债务，显然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即夫妻双方对债务的偿还负担无限连带责任，而不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否则对债权人极为不利。故被告罗燕的该项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舒山、罗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小昌借款本金3202637.44元，并以3202637.4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被告舒山在2016年2月7日支付的20000元利息在结算时应予扣除；二、驳回原告王小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舒山、罗燕负担，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小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振阳人民陪审员  袁巧云人民陪审员  张 娟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何行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