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明，男，汉族，1953年12月18日出生，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康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少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明，男，汉族，1955年3月1日出生，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保明、黄冈康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保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1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保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故原因是上诉人操作失误，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虽无证操作，但该违反特种设备管理行为不是导致事故的原因，与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是康正公司将依法不能使用的机械设备交由上诉人使用，应当承担直接责任，该事故发生在康正公司生产经营期间，属于安全事故；2、原审认定上诉人承保经营事实错误，2015年租赁合同期满后就没有继续租赁，事故发生时经营者是康正公司；3、李艳明存在重大过失，仅承担10%，责任划分明显不当；4、李艳明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标准不当。上诉人黄冈康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艳明对其的诉讼请求；2、由李艳明和张保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其与张保明于2016年签订了一份厂房及设备租赁经营合同，是财产租赁（或企业经营承包）法律关系，李艳明与张保明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与其无任何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均不存在雇主和雇工法律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张保明操作使用的门式起重机并非法定意义的高危作业行为，无证据证实操作门式起重机应当办理操作证或操作人员必须具备操作资格；3、原判认定李艳明为城镇居民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李艳明辩称，康正公司与张保明签订的厂房及设备租赁经营合同是本案发后再补签的，而且合同没有注明日期，康正公司将未依法年检的起重机交由没有操作资质的张保明驾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二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答辩人的户籍不仅为城镇居民户口，而且从事运输业20多年，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请求维持原判。李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保明、黄冈康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偿332558.89元，并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7日，李艳明驾驶车辆到康正公司处购砖，张保明驾驶康正公司门式起重机从空中吊砖到李艳明所驾车辆后车厢，李艳明站在后车厢中配合张保明将砖顺好在后车厢里，由于张保明操作失误，门式起重机航吊所夹砖从空中滑落，李艳明站在下面为躲避从空中滑落砖块，从车厢内摔落至地下以致受伤，事发后李艳明被送至黄冈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56天（从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4月23日），花去医疗费101973.74元，出院诊断，三级颅脑外伤术后，右侧局部颅骨缺损，右眼睑闭合不全，暴露性角膜炎，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一至三个月后行颅骨修补术，随诊。2016年6月13日，李艳明在黄冈市中心医院门诊检查花去491.5元。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9月20日，李艳明在黄冈市中心医院住院26天，花去医疗费47849.56元。2016年9月22日，李艳明伤情经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艳明颅脑损伤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后期治疗费约需2000元，伤后护理期限评定为120日。张保明支付李艳明款项30000元，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康正公司门式起重机检验有效期截止2012年3月20日届满后，一直未申报检验；张保明无驾驶该门式起重机操作证。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李艳明在康正公司处购砖，张保明无证驾驶康正公司门式起重机吊砖卸砖，因操作失误造成砖从空中滑落，李艳明因避让从车厢上摔落至地上受伤，张保明应对李艳明受伤造成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艳明为减少下砖费用在车厢里接砖码砖，未注意安全谨慎防范义务，应对自身受伤承担一定责任。康正公司门式起重机检验有效期截止届满后一直未申报检验，而且康正公司将该门式起重机交给张保明无证操作，应与张保明对李艳明受伤造成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李艳明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其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医疗费。在黄冈市中心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50314.8元（101973.74+47849.56+491.5）以及后期治疗费2000元；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期限确定，李艳明住院共计82天，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82天×31138元/365天=6995元。3、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李艳明居住位置已划归城东新区，按照2016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27051元/年×（20-1）年×20%=102793.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8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50元计算，依法计算为：50元/天×82天=4100元。5、误工费。原告已年满61周岁，原告主张误工费损失证据不充分，本案中不作认定。6、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证且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原告主张2000元，酌情调整为1600元。7、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是2000元。8、营养费。李艳明受伤住院，医嘱注明加强营养，其主张营养费6560元，酌情调整为2700元（出院休息90天×30元）。9、精神抚慰金。李艳明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高，酌情调整为4000元。上述1-8项合计为272503.6元，由张保明承担90%即245253元，康正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李艳明自行承担其中10%。另精神抚慰金4000元由张保明承担，康正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保明赔偿原告李艳明损失219253（245253+4000-30000）。限被告张保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黄冈康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履行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张保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黄冈康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艳明的损失是否有误；3、原判民事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保明无证驾驶康正公司门式起重机吊砖卸砖，因操作方式原因造成砖从空中滑落，李艳明为了避让，从车厢上摔落至地上受伤，故张保明的行为与李艳明受伤的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张保明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康正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与张保明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他们之间的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康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到期后又续签合同，而本案发生于2016年2月份，康正公司在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疏于管理未及时收回其所有的门式起重机，并将未申报检验的门式起重机交给没有相关操作资质的张保明操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康正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公安机关户口登记薄上显示李艳明的户口性质为“湖北居民户口”，并且原判查明李艳明户口登记薄上载明的住址已被黄冈市人民政府划归为黄冈城东新区，故原判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艳明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判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李艳明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而对于张保明和康正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因张保明与康正公司对李艳明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由张保明个人承担90%的侵权责任，有所不当，根据本案的事实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酌定张保明、康正公司分别对李艳明承担45%的侵权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保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黄冈康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对李艳明的各项损失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1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1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张保明赔偿原告李艳明损失219253（245253+4000-30000），限被告张保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黄冈康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履行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诉人张保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艳明各项损失94626.62元（272503.6元×45%+2000元-30000元）；四、上诉人黄冈康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艳明各项损失124626.62元（272503.6元×45%+2000元）；五、上诉人张保明和上诉人黄冈康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三、第四项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2元，由李艳明负担669元，由张保明、黄冈康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保明负担1526元，由黄冈康正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俊审判员  张瑾审判员  张严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彭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