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燕，女，1964年4月1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申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范道农场（高塍镇桃园工业集中区）。诉讼代表人：吴华，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武，管理人成员。上诉人赵春燕因与被上诉人宜兴申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利公司）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8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春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其与申利公司是隐名股东和显名股东的关系，申利公司虽然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破产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申利公司代其所持鹏鹞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鹞股份公司）的10万股股权，仍应当归其所有。因破产债权人绝大多数是银行、民间借贷债权人、供货商，享有的是债的请求权，并未取得诉争股权的所有权或其他权利，不属于善意第三人。而且，对申利公司的对外投资，破产债权人并不具有信赖利益。因此，申利公司名下的鹏鹞股份公司550万股股份中的10万股属其所有，应予归还。申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赵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申利公司名下的鹏鹞股份公司550万股股份中的10万股股份属于其所有；2.申利公司立即归还该10万股股份；3.本案诉讼费用由申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江苏鹏鹞环境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鹞公司，现已更名为鹏鹞股份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其与申利公司一起出资参与了此次增资扩股，当时为办理手续方便，其以申利公司名义统一完成增资协议签订、出资款缴纳、股份代持等手续。其以申利公司名义出资52.5万元持有10万股股份，且双方之间明确申利公司代持的该10万股属于其所有，该股权是其财产而非申利公司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鹏鹞股份公司工商档案的相关材料中附有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的鹏鹞公司股东决定，该决定文本中喜也纳企业有限公司(CIENAENTERPRISESLIMITED，以下简称喜也纳公司)作为鹏鹞公司的股东持有100%的股权，同意鹏鹞公司新增投资总额5.3亿元，新增注册资本3.5亿元；新增注册资本中3.5亿元，由其与新增的投资方共同认购，其中申利公司以出资2887.5万元认购鹏鹞公司本次新增注册资本550万元，余额2337.5万元作为资本公积。2011年12月15日，鹏鹞公司对注册资本、公司类型、股东等进行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变更为4亿元，公司类型从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股东从喜也纳公司变更为喜也纳公司、申利公司等。2013年1月21日，鹏鹞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鹏鹞股份公司，同时公司类型从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中外合资，未上市）。截至2016年11月14日，申利公司仍为鹏鹞股份公司股东，持有鹏鹞股份公司550万股股份。二、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裁定受理江苏宜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申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指定无锡衡鑫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三、2016年7月，鹏鹞股份公司的首发申请获得证监委通过。四、对赵春燕与申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代持股权的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根据调取的工商登记材料，并结合赵春燕提供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及网银回单，2011年11月申利公司在鹏鹞公司增资过程中通过出资2887.5万元认购鹏鹞公司新增注册资本550万股并成为该公司股东是事实，此后虽历经鹏鹞公司名称变更、形式变更乃至鹏鹞股份公司通过发展可能成为上市公司，申利公司的持股情况均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了登记且至今未发生变化。虽然赵春燕未能提供其与申利公司之间存在代持股协议的直接书面证据，但从赵春燕向申利公司缴款的时间、金额以及申利公司出具的说明、情况说明等材料等来看，申利公司接受了赵春燕向其缴纳的款项，也向赵春燕出具了书面材料确认了代持股事实。综合前述证据可以认定赵春燕作为实际出资人出资52.5万元通过申利公司代持鹏鹞股份公司10万股股份的事实，且该代持股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实际出资人赵春燕借用名义股东即申利公司名义向鹏鹞公司出资，赵春燕与申利公司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在申利公司破产后，赵春燕以其为代持股的实际权利人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权归其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否支持。如本案中的名义股东申利公司并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案仅是发生在实际出资人赵春燕与名义股东申利公司双方的内部纠纷，法院只需根据代持股份的证据结合讼争股份的性质确认讼争股份的归属即可，无需考虑代持股合同的效力及申利公司债权人的权益是否需要获得优先保护的问题。但本案是在申利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提起的衍生诉讼，在申利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破产财产难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下，是否确认实际出资人的股东身份，与作为善意第三人的申利公司破产债权人有重大利害关系。《公司法》第32条第3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维护交易安全、提升交易效率是《公司法》立法的基本宗旨，具体表现形式为公示主义与外观主义，公示主义指交易当事人应将与交易有关的重要事实以法定形式予以公开，使交易相对人周知，免受不测之损害，如股东身份通过工商登记等材料予以公示；外观主义，是指将交易当事人的外观行为推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以行为的外观确定行为的法律效果。因此在涉及善意第三人的公司外部关系中，倾向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更符合《公司法》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具体而言，赵春燕以申利公司名义出资购买讼争股份，并登记于申利公司名下，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权变更经登记发生法律效力，对外具有公示效力，申利公司在外观上已具有股东特征。讼争股份作为现拟上市的鹏鹞股份公司股份，其股东持有股份和变动的情况更应以依法披露的公开信息及具有公示效力的登记为准。前述登记所具有的公示力对第三人而言，即第三人有权信赖登记事项的真实性。讼争股份是登记在申利公司名下的财产，现申利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已被裁定宣告破产，申利公司的债权人难以得到全额清偿。申利公司的破产债权人基于讼争股份登记公示的外观，有理由相信申利公司是讼争股份的真正权利人，并依据该信赖以讼争股份进行公平清偿。如仅考虑实际出资人和名义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从而支持赵春燕关于确认及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必将损害申利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在对代持股的外部和内部关系所涉及的利益综合衡量的基础上，遵循商法的外观主义和公示主义原则，优先保护申利公司的债权人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综上所述，对赵春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赵春燕仍可通过破产程序申报债权以实现其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赵春燕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赵春燕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利公司代持的鹏鹞股份公司的10万股股权能否确权给赵春燕。本院认为，申利公司代持的鹏鹞股份公司的10万股股权不能确权给赵春燕。因赵春燕虽是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其与申利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该股权为赵春燕所有，但该股权登记在申利公司名下，申利公司、鹏鹞股份公司也向社会予以公示。因此，对内关系上，赵春燕与申利公司之间应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赵春燕为该股权的权利人；对外关系上，应当按照公示的内容，认定该股权由记名股东申利公司享有。2016年1月28日申利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申利公司的债权人根据申利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有理由相信申利公司持有鹏鹞股份公司的股份，有权利就该股权实现其债权。如果支持赵春燕确认股权的诉讼请求，将损害申利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原审法院认可赵春燕与申利公司之间存在代持股权事实，但对赵春燕要求确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赵春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赵春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