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湘07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华，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传锡，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津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湖南金州（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登明，男，1962年8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伯顺，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敦银，常德市鼎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常德市鼎城区周家店镇濠口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孙子敬，该村委会主任。原审第三人：常德市鼎城区特种养殖总场，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法定代表人：李远书，该场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武，该场副场长。上诉人陈世华、朱传锡因与被上诉人郭登明、原审被告常德市鼎城区周家店镇濠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濠口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常德市鼎城区特种养殖总场（以下简称鼎城区特养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世华、朱传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郭登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世华、朱传锡与濠口村委会签订的《渔湖延包合同》合法有效，二人享有诉争水域的承包经营权。鼎城区特养场起诉要求确认《渔湖延包合同》无效的案件中，经法院审理认定，鼎城区特养场没有提供其对诉争水域享有经营（使用）权的权属证明，已判决驳回该诉讼请求。2、郭登明与鼎城区特养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尚未生效，郭登明没有取得诉争水域的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合同书》是附条件的，在鼎城区特养场没有收回河道经营管理权之前，该合同尚未生效，鼎城区特养场至今没有取得诉争水域的经营（使用）权，诉争水域的承包经营权归陈世华、朱传锡所有。3、水域滩涂养殖证只能证明郭登明取得了从事养殖生产活动的资格，并不能由此推断郭登明已经取得了诉争水域的承包经营权。4、郭登明取得水域滩涂养殖证不合法，该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诉争水域涉及到鼎城区和津市市，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无权对诉争水域核发水域滩涂养殖证。陈世华、朱传锡自2001年起承包经营诉争水域，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在核证之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没有进行实地核查和公示，损害了陈世华、朱传锡的合法权益。鼎城区特养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诉争水域享有使用权和经营权，诉争水域权属不明，存在争议，而鼎城区特养场在《无争议证明》上签字证明诉争水域不存在权属争议也不具有法律效力，郭登明向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明材料不合法，不应为其核发养殖证。陈世华、朱传锡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郭登明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陈世华、朱传锡与濠口村委会签订的《渔湖延包合同》没有事实依据，诉争水域经营（使用）权属于鼎城区特养场，郭登明与鼎城区特养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合法有效，郭登明取得水域滩涂养殖证后，依法享有诉争水域的承包经营权，从常德县水利志记载可知，该水域系冲柳河，也即本案中陈世华、朱传锡应当排除妨害的濠口上游九澧浅栏栅200米处至S306线公路桥的水域面积，共计69.993公顷。2、郭登明在2014年11月19日取得水域滩涂养殖证后即取得了该水面的使用权，享有在许可的水域范围从事养殖生产，陈世华、朱传锡在此后继续使用诉争水面构成了对郭登明合法权益的侵犯。濠口村委会系在诉争水面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前发包，但是在郭登明取得水域滩涂养殖证后至提起诉讼，陈世华、朱传锡的共同侵权行为一直持续未中断，根据郭登明与鼎城区特养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以承包费每年2500元来计算，一审判决陈世华、朱传锡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并赔偿郭登明直接损失5000元是正确的。3、诉争水域与津市市无关联性，郭登明享有在许可水域范围内从事养殖生产的权利，鼎城区人民政府核发的水域滩涂养殖证没有违反行政法律法规，合法有效。陈世华、朱传锡的上诉前后矛盾，一说诉争水域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郭登明无经营权，一说诉争水域权属不清晰，存在权属争议。请求驳回陈世华、朱传锡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鼎城区特养场述称：诉争水域包括原区渔业总场留划的土硝垸、土硝湖、马家吉、苏家吉、英湖五个分场和撤区并乡中区划更变的福兴、先锋、五甲三个村，流经的区域是濠口上游九澧浅栏栅200米处至S306线公路桥，从上至下有60多公里，只有周家店镇竹山嘴村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划包给陈世华、朱传锡。濠口村委会未提交陈述意见。郭登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世华、朱传锡排除妨害，停止对郭登明位于濠口上游九澧浅栏栅200米处至S306线公路桥河道养殖水面养殖权的侵害，并将该河道养殖水面归还郭登明经营管理；2、判令陈世华、朱传锡赔偿侵害郭登明上述河道水面养殖权造成的直接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的养殖水面濠口上游九澧浅（十二叉）栏栅处至S306线公路桥止的河道是1974年常醴大垣重修八宝湖时，占用鼎城区周家店镇的竹山嘴村委会、天井村委会与津市市渡口镇新福村委会、新合村委会四个村的农田挖建形成，原常德县地区习惯将其称为十二叉湖，津市市地区习惯称为友谊湖。1975年，原常德县渔场在湖中修建了一个栏栅，其后自栏栅处往S306线公路桥止的河道一直由鼎城区周家店镇竹山嘴村委会、天井村委会与津市市渡口镇新福村委会、新合村委会四个村共同管理至今，水域面积约为600-700亩，四个村组之间对管理水域面积没有具体划分。自栏栅处往濠口桥方向的水域则由原常德县渔场进行管理（现由鼎城区特养场进行管理）。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1995年12月28日下发关于组建湖南常德特种养殖总场的通知（常鼎政通（1995）45号），决定将原区渔业总场留划的土硝垸、土硝湖、马家吉、苏家吉、英湖五个分场和撤区并乡中区划变更的福兴、先锋、五甲三个村合并组建湖南常德特种养殖总场，划归区农办管理，定为正科级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实行企业管理，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01年8月30日，竹山嘴村委会经集体研究决定对本村享有的水域面积进行发包，与村民韩德银、韩德顺、符正宏、陈世华签订了合同，承包期限从2001年8月30日起至2012年2月30日止，承包款每年500元，共计5000元，一次性付清。2008年1月25日，竹山嘴村委会与村民韩德银、姚敦峰、郭太安、陈世华签订的渔湖延包合同，决定将该村管理的水域面积延包20年，于2031年12月到期，延包金额为10000元，已经由韩德银缴纳。合同签订后，韩德银、姚敦峰、郭太安与陈世华一直承包经营至今，期间符正宏已经退出承包，现已转让给陈世华、朱传锡承包经营。2010年1月26日，鼎城区特养场在向郭登明作出保证收回河道经营管理权的承诺后，与郭登明夫妻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将“濠口上游九澧浅栏栅200米处至S306线公路桥”河道发包给郭登明夫妻承包经营，承包期限共20年（从2010年3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每年2500元共计50000元，郭登明在签订合同时已向鼎城区特养场交清50000元承包费。2013年1月11日，鼎城区特养场为收回河道的经营管理权向鼎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竹山嘴村民委员会、陈世华及其他承包人侵犯了鼎城区特养场对河道的经营管理权，同时请求确认竹山嘴村民委员会与陈世华等其他承包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因鼎城区特养场当时未取得该河道的养殖权证而以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之后，竹山嘴村民委员会与濠口村民委员会合并为濠口村民委员会。另查明，2012年3月20日，常德市鼎城区水利局对原苏家吉等涉及经营管理权属确认申请书的函进行了回复，确认了对原苏家吉分场的经营权属于鼎城区特养场，但并未对苏家吉河道的经营权属作出明确答复，对郭登明所反映的经营管理权被他人侵占一事，告知其依照区人民政府（常鼎政通（1995）45号）的通知精神和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进行维权。2012年9月17日，鼎城区特养场向常德市人民政府请示，请求依法确认苏家吉河道的经营（使用）权属，后市政府法制办交办由常德市水利局进行回复。2012年10月18日，常德市水利局做出了《常德特种养殖总场关于苏家吉等涉及经营管理权属问题的回复》的文件，回复内容为：一、鼎城区人民政府常鼎政通（1995）45号《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关于组建湖南常德特种养殖总场的通知》文件，对湖南常德特种养殖总场的组建、性质、总场与分场的关系、苏家吉河道的经营权属管理、经营范围等都作了明确规定，对该文件的解释权应属鼎城区人民政府；二、至于对河道经营权属确认的问题，我局予以认可。鼎城区特养场副场长黄国武于2014年7月23日取得了本案争议河道水面的水域滩涂养殖证，养殖权期限为2014年7月23日至2020年12月31日，之后于2014年11月19日鼎城区特养场将产权变更郭登明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郭登明取得争议水面的水域滩涂养殖证后陈世华、朱传锡是否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规定“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立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政府渔业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从事水产养殖的个人或者单位必须经由政府渔业主管部门许可并颁发养殖证方可在规定的水域进行水产养殖。本案中，郭登明在2014年11月19日取得了争议水面的养殖权即取得了该水面的使用权，享有在许可的水域范围内从事养殖生产，故陈世华、朱传锡在2014年11月20日之后继续使用争议水面就构成了对郭登明合法权益的侵犯。因竹山嘴村民委员会对争议水面进行发包是在争议水面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之前，故濠口村民委员会不构成对郭登明的侵权。另，争议水面从郭登明取得水域滩涂养殖证后至提起诉讼，陈世华、朱传锡的共同侵权行为一直持续未中断，根据郭登明与鼎城区特养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2500元/年承包费计算，对郭登明要求陈世华、朱传锡就共同侵权行为导致直接损失应赔偿5000元（2500元/年×2年）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濠口村委会和鼎城区特养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陈世华、朱传锡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陈世华、朱传锡在郭登明取得本案争议水面的水域滩涂养殖证后继续使用该水域进行养殖构成了对郭登明权利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判决：一、陈世华、朱传锡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排除对郭登明在濠口上游九澧浅栏栅200米处至S306线公路桥水域面积共计69.993公顷（1049.90亩）河道［东至北纬29°18′、东经111°56′36″，西至北纬29°18′34″、东经111°56′58″，南至北纬29°16′58″、东经111°56′36″（即濠口上游九澧浅栏栅200米处），北至北纬29°18′55″、东经111°55′60″］使用权的妨害；二、陈世华、朱传锡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郭登明经济损失5000元。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陈世华、朱传锡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登明提交了原常德渔业总场与龚友贵、曾祥茂、诸圣发的三份承包合同书，拟证明原常德渔业总场就总场的水面对外发包给龚友贵、曾祥茂、诸圣发三人，其中曾祥茂承包的水面是本案诉争濠口上游的面积，也即苏家吉上游水面7400亩。陈世华、朱传锡对原常德渔业总场三份承包合同书的关联性有异议，曾祥茂承包的苏家吉水域不包括土硝湖，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鼎城区特养场享有诉争水面的承包权。鼎城区特养场对原常德渔业总场三份承包合同书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原常德渔业总场对诉争水面进行了管理，曾祥茂的承包合同是总场分包给职工而签订，所涉区域是本案诉争濠口上游的面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三份承包合同书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水域是1974年常醴大垣重修八宝湖时，占用鼎城区周家店镇竹山嘴村、天井村与津市市渡口镇新福村、新合村的农田挖建形成，跨越鼎城区和津市市两个县级行政区划，自栏栅处往S306线公路桥止的河道由上述四个村共同管理，但该水面权属至今未具体划分，一直存在争议。陈世华、朱传锡因与当地村组签订了承包合同，多年来在诉争水面从事养殖生产，形成了事实上占有的法律关系。鼎城区特养场与郭登明、艾金桂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时并未取得诉争水面的使用权和经营权，无权处分诉争水面相关权益，且在郭登明申请领取合同标的的水域滩涂养殖证时，鼎城区特养场出具水域权属清晰、无争议证明的行为超越了其职权范围。另，水域滩涂养殖证系行政部门根据当事人申请办理的行政许可，目的在于认可被许可人郭登明具有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的资质，而不是确认郭登明对该诉争水面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该证书本身并非权利的证明，不具有认定物权实际权利的效力。在本案审理期间鼎城区特养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为诉争水面权利人，故郭登明不能以其与鼎城区特养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主张取得了诉争水面的承包经营权。因此，郭登明与本案诉讼标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现郭登明以水域滩涂养殖证主张陈世华、朱传锡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登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退还郭登明；陈世华、朱传锡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科见审 判 员  于 琇审 判 员  朱晨辉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万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