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乐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85986L。负责人：刘锡惠。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明，广东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伟，广东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建芬，女，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美润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MA4UUKXH9J。法定代表人：苏××。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平，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乐从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盘建芬、佛山市美润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润强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盘建芬、美润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或错误。1.一审判决混同出资行为与转让行为。盘建芬在一审中称其用案涉土地出资到美润强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盘建芬、美润强公司将案涉土地转让给美润强公司。出资行为与转让行为并不相同。如果认定盘建芬将案涉土地出资到美润强公司，则美润强公司注册资本应增加。但是，美润强公司注册资本没有任何增加。如果认定盘建芬将案涉土地转让给美润强公司，美润强公司应支付盘建芬相应的对价。但是，美润强公司没有向盘建芬支付任何对价。2.一审判决混同股东资产收益权与转让收益，美润强公司没有支付案涉土地对价。盘建芬是自然人，美润强公司是企业法人，双方均为独立的法律主体，财产依法独立。盘建芬转让案涉土地之前，对案涉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包括租赁收益和转让收益）、处分等权益，具有高度确定性，即收益低风险。盘建芬转让案涉土地之后，盘建芬即依法丧失对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包括租赁收益和转让收益）、处分等权益。盘建芬虽然是美润强公司唯一股东，但根据公司法等相关规定，股东享有的资产收益权不必然实现，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即收益高风险。同时，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债务。盘建芬将土地过户到美润强公司后，美润强公司可以土地或其收益作为财产对外承担债务，或将进一步处分土地，包括无偿转让、低价转让等。而盘建芬无法以土地或其收益作为财产对外承担债务。因此，盘建芬作为美润强公司股东的资产收益权并不等同于其转让土地的收益。美润强公司受让盘建芬案涉土地，应支付相应对价，但没有支付。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有误。1.我国合同法及相关规定没有要求债权人的身份需要经过法院确认。2.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而没有要求须以实际执行后尚不能清偿的债权为限，与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相统一。3.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不存在滥用撤销权的恶意。其一，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已就诉讼和保全措施提供担保，愿意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其二，盘建芬向第三人转让其在美润强公司的股权后，美润强公司的控股股东为盘建芬儿子曾××，其与盘建芬关系密切，因此，美润强公司随时会再次将土地转移，即使盘建芬转让股权的行为被撤销，美润强公司的股权全部恢复到盘建芬的名下，已无保全债权的意义。被上诉人盘建芬、美润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盘建芬将其名下位于顺德区001转让给美润强公司的转让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美润强公司、盘建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向××公司发放流动资金借款合计9031万元。同时，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与盘建芬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合同编号为4410×××××60000535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盘建芬自愿为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与××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额折合人民币13000万元，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为2016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2日，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盘建芬应向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于2017年1月5日起诉××公司及其保证人（包括盘建芬，本息约为9040万），案号为（2017）粤0606民初385号。诉讼过程中，申请对盘建芬进行财产保全，法院已查封盘建芬座落于乐从镇105号、106号房屋及座落于北滘镇28个小车位。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在该案中要求对盘建芬座落于乐从镇乐从105号、106号房屋行使优先受偿权。该两房屋与曾阅文所有位于乐从镇乐从社区三座共同办理抵押登记，权利人为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抵押物价格登记为68×××700元整。盘建芬于2016年9月9日成立美润强公司，盘建芬是美润强公司唯一股东。盘建芬于2016年11月1日将其名下位于顺德区北滘镇1号（不动产权第221××××833号）转让给美润强公司，该土地评估市场价为21435555元，并按评估价缴交了印花税、契税等，美润强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资产负债表中资产合计为22060318.28元。2016年11月7日，美润强公司股东会决定盘建芬的股份转让给陈××、苏××，曾××。后美润强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陈××、苏××，曾××，苏××为法定代表人。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就股权变更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案号为（2017）粤0606民初1995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撤销权行使的条件是否成就。就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一、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债权人的身份尚未经法院确认。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提起（2017）粤0606民初385号案诉讼，要求盘建芬作为担保人对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盘建芬称在该案中已提出抗辩，该案在本案辩论结束前尚未作出终审判决，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债权人的身份并未得到法院确认。二、案涉土地的转移并非无偿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案涉土地原为盘建芬所有，盘建芬成立美润强公司，并把案涉土地转移登记到美润强公司名下。美润强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中的资产也因土地的置入增加至22060318.28元。案涉土地转移时，美润强公司为盘建芬的一人公司，即美润强公司的资产通过股权的形式，仍归盘建芬所有。由此可见，案涉土地的产权人变更并非无偿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三、案涉土地的转移并未对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造成损害。盘建芬名下的案涉土地虽然变更登记至美润强公司名下，但美润强公司全部股份为盘建芬所有，因此盘建芬通过拥有股权而间接仍拥有案涉土地。盘建芬的资产并没有因变更产权登记而减少，其偿债能力亦没有因此降低。盘建芬在变更产权后，又把其持有的美润强公司股权全部出让。该出让股份的行为与变更案涉土地产权人的行为不同，因此不能以盘建芬不再持有美润强公司股份，即推断案涉土地产权变更对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造成损害。另，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已就股份出让提起撤销之诉，故转让股份问题本案不予审查。四、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的债权范围尚未确定。撤销权行使应以债权为限，该债权应为通过法定程序无法获得清偿的债权。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为其债权设定了抵押权，其中三项房产的抵押物价值已高达68573700元整。在另案诉讼中，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亦已申请财产保全，把盘建芬名下多处不动产进行了查封。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债权并未实际执行，尚不能确定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的债权将完全不能清偿。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在本案中所称的债权9031万元并非最终无法通过法定程序获得清偿的债权，故其债权范围尚未确定。五、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撤销权行使条件尚未成就。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债权人身份尚未得到法院确认，其债权亦尚未进入执行程序。现已明确的抵押物可使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的债权得到部分受偿或全部受偿。若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债权能通过抵押物或盘建芬名下的其他财产得以实现，就无需对借款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行使撤销权。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的债权现在尚无证据反映受到危害，在撤销权行使条件尚未成就即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且就同一项财产在提起股权转移撤销后，又再次提起产权转移撤销，存在滥用撤销权的恶意，危害借款合同外第三人的交易安全。综上所述，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5050元，由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负担。二审期间，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2017）粤0606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及盘建芬的担保责任。本院经核查认证如下，因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盘建芬、美润强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且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文书，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所主张的撤销权是否成立，即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关于盘建芬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于美润强公司名下之行为应予以撤销的主张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可知，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符合如下要件：一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之存在。上述条件必须同时具备的情况下债权人关于要求撤销债务人之相关民事行为的主张才能获得法院的支持。具体到本案而言，首先，盘建芬与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其于一审期间主张的主债权数额为本金9031万元及相应利息，但其自身于二审期间提交的（2017）粤0606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主债权金额为87545582.5元及相应利息。虽因该证据为复印件，本院未采信该证据，但由此可见，盘建芬与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之间存在的合法债权债务关系中所涉具体金额未依法予以确定。其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为其债权设定了抵押权，其中三项房产的抵押物价值已高达68573700元整。在另案诉讼中，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亦已申请财产保全，把盘建芬名下多处不动产进行了查封。可见，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尚不能确定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的债权将完全不能清偿，即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盘建芬将其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予美润强公司之行为对其造成损害。农业银行顺德乐从支行的上诉主张并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构成要件，鉴于此，本院对其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乐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  审判长  温万民审判员  余珂珂审判员  徐允贤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