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03刑初73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闫某某，男，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告人闫某某曾因殴打他人，2009年6月22日被原赣榆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因涉嫌污染环境罪，2016年12月21日被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2日由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17年3月22日由本院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宋莹，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以连云检诉刑诉［2017］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闫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本院于2017年5月5日将案件退回检察机关补充侦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4月11日、5月22日、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登伦、代理检察员李文达、被告人闫某某及其辩护人宋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6年9月至11月间，被告人闫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在其租用的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海前村甲壳皮加工点进行蟹壳的清洗、蒸煮，并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液利用下水道向该加工点南侧无防漏措施的土坑内排放，土坑与临近河道自挖的渠道相连，严重污染环境。经鉴定：闫某某甲壳皮加工点南侧水塘内污水PH（无量纲）为1.62，环保部门认定为危险废物。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户口证明、发破案经过、环保部门调查报告等书证、被告人闫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现场检查笔录、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2016）环监（水）字第（200）号监测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闫某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闫某某犯罪以后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庭审中对自己的犯罪性质进行了实质性辩解，不能认定为自首，建议法庭结合本案的证据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综合予以量刑。被告人闫某某辩解称，其在水塘底部及沟边铺了两层塑料布，底部不会渗漏，沟边会渗漏，对废水PH值酸性无异议，但30%的盐酸通过其加水稀释，酸浓度不应有这么高，其向外排污是不合法的，但不是故意隐藏排放。被告人的辩护人宋莹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闫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闫某某的甲壳皮加工点所排废水均注入有塑料薄膜防渗的水池中，废水浓度经酸碱中和后PH值为4.08，呈弱酸性，不属于危险废物。2、指控被告人闫某某犯罪的证据不够确实、充分。涉案监测报告的取水点只有一个且在地沟排污口处，测得的PH值与浸泡池内污水相同，取样时机在浸泡排污时，该水样只能反映排水口排水瞬间的PH值，不能反映水池整体的酸碱度。且无证据证实该污水水样与被告人共同提取或签字认可，无法证实样本的真实性、该取水点的准确性，检测报告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现场检查笔录及入河口的PH值7.34显示污染水未排入官河水体。被告人闫某某加工点排放污水的管道是预制板覆盖的民间常用的下水道样式，围墙外排是露天水泥管道，排至特定的水塘，非公诉人所诉为了逃避监管而设暗管向自由水体排放的情形，且被告人生产中和后废水PH值呈中性，不属于危险废物，不构成犯罪。3.被告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行为，且在开庭也进行了如实供述，陈述事实与笔录高度一致，并无翻供，应当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供照片10张，证实被告人闫某某在其加工点南侧的水塘铺设了塑料薄膜，根据现场测量水塘内的水位低于外河，外河水尚未受到污染。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闫某某于2016年7月承租了闫朝禄位于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海前村新2**国道和海厉线路口西边的一处场地，并在场内砌了两个水泥池、焊制了两个铁锅、购置一台锅炉，后于同年9月开始甲壳皮的加工生产。其称生产工艺为将大约3吨左右的蟹壳放入水泥池中加入清水浸泡三小时左右，再加入200公斤左右的废盐酸继续浸泡5至12个小时后将废酸水通过下水道排放至其在加工点院外土地上自行开挖的长约40米、宽约6米、深约1米的土坑内。后再将经废酸水浸泡后的蟹壳放入铁锅中加入25公斤的氢氧化钠、1吨左右的清水继续进行蒸煮5个小时左右，将含氢氧化钠的废水通过下水道排放至其开挖的土坑。该土坑有渠道与南侧一河相通。另查明，2016年11月10日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接到群众举报，次日即派工作人员对该加工点进行检查，并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对该加工点南侧临近排放口处水塘内的废水及该水塘与官庄河交汇处的水分别进行了取样，该水样经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监测站监测，被告人闫某某甲壳皮加工点南侧水塘内与官庄河交汇处水样的PH值为7.34；该加工点南侧水塘内水样的PH值为1.62；该监测数据于2016年11月21日经江苏省环境保护局委托江苏省环境监测中心审核确认。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对该加工点现场检查确认该水塘东侧使用塑料薄膜对水塘围堰进行覆盖，其他围堰未采取任何防渗防漏措施。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认为该甲壳皮加工点排放废水的违法行为涉嫌污染环境罪，即将该案移送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于同年12月21日电话通知被告人闫某某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被告人闫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了讯问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按照《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规定，PH值小于2.0或大于12.5的废物属于危险废物，认定该加工点所排废水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代码为HW34-900-349-34的废酸液。被告人闫某某甲壳皮加工点生产区域南侧水塘内的废液属于危险废物。在本案审理中，2017年10月10日被告人闫某某自愿向本院缴纳生态修复金10000元。再查明，被告人闫某某因殴打他人，原赣榆县公安局于2009年6月22日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户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闫某某的身份信息。（2）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及被告人闫某某系经电话通知自行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的事实。（3）被告人前科劣迹情况调查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闫某某曾因殴打他人，2009年6月22日被原赣榆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4）连云港市赣榆区环保局关于海头镇海前村闫某某甲壳皮加工点调查报告。证实经环保部门现场查验，该加工点主要为提炼甲壳素的厂家提供原料甲壳皮，该加工点利用盐酸清洗螃蟹，并进行蒸煮。清洗和蒸煮的废水未经处理通过院内下水管道排入生产区域南侧一无任何防漏措施的水塘内，水塘有渠道与南侧一无名河相通。2016年11月11日，赣榆区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对该加工点南侧水塘内废水现场取样，经化验，PH值为1.62。（5）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该加工点南侧水塘塑料布铺设情况，只有水塘东侧围堰进行了铺设，其他地方围堰均未采取防渗漏措施。（6）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证实2016年11月14日赣榆区环保局决定对涉案加工点进行查封。2.被告人闫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闫某某在2016年12月21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共作了四次讯问笔录，供述犯罪事实基本一致。其供述：2016年7月左右，其听以前在一起做海鲜的朋友说加工甲壳皮赚钱，就自己在海头镇海前村（新2**国道和海厉线路口西边）租了一个场地做甲壳皮加工，场地是租同村闫朝禄的，今年九月下旬加工点建成了，其用水泥砌了两个池子，两个水泥池都是3.5米长、3.5米宽。又用铁皮焊了两个铁锅，都是4米长、2米宽。买了一个锅炉，其在海头码头找了两个工人来加工甲壳皮。其从海头码头拉来原料蟹壳到加工点，工人把蟹壳放进水泥池，一次放三吨左右的蟹壳，放三吨水，再加200公斤盐酸，对池子里的蟹壳进行浸泡6小时以上。然后将池子里的废水排掉，排完水后将蟹壳放到铁锅里，在铁锅里放25公斤氢氧化钠和一吨左右水，用锅炉对铁锅进行蒸煮，蒸煮5个小时左右后把蟹壳捞出来晾干，剩下的废水就直接排掉，大体就是这样的加工流程。加工好后的甲壳素半成品就被其卖给扬州一个厂子了。干了一个多月，到今年十一月份时候被赣榆区环保局查封了，其就不干了。盐酸是以前其贩卖海鲜时认识的一个连云开发区朝阳姓李的人帮联系青口一个公司给其送的，这个公司叫什么其不知道，老板叫什么其也不清楚，姓李的这个朋友帮其联系后送到其加工点的，总共买了十吨，每吨110元。加工生产的废水直接通过下水道排到其在加工点南边挖的土坑里，浸泡甲壳皮的旁边是个用水泥砌的下水道，直接通到南边的土坑里，生产后的废水其直接排到土坑里。土坑和外面的小河中间没有砌下水道，就是挖的土坑淌水的。没有其它防渗漏措施，只在底部铺了塑料布，四周没有防渗漏措施，塑料布也没用，水还是往下渗。证实被告人闫某某在赣榆区海头镇海前村自己的甲壳加工点进行蟹壳清洗、蒸煮，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下水道排入加工点南侧的土坑里，土坑与河道由挖掘的渠道相连接。3.现场检查笔录证实环保部门对赣榆区海头镇海前村闫某某甲壳皮加工点的现场检查概况，水塘无经硬化处理的防渗漏措施。4.鉴定意见（1）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检测站出具的（2016）环监（水）字第（200）号监测报告、污染事故调查监测表、废水监测现场记录表、送样单分析结果统计表、PH值检验记录。证实对加工点取样过程、取样点及送样监测的记录，经检测，海头镇闫某某甲壳皮加工点南侧水塘内污水PH（无量纲）为1.62。（2）江苏省环保厅委托函、监测报告审核意见。证实赣榆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数据已经省级环保部门确认。（3）危险废物认定书。证实闫某某甲壳皮加工点生产区域南侧水塘内的废液属于危险废物。6.视听资料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执法记录光盘一张。证实加工点的环境及概况，用于排放废水的渠道位于地下，具有隐蔽性。辩护人提供的现场照片，与连云港市赣榆区环境保护局的现场检查笔录及情况说明内容一致，证实了被告人闫某某甲壳皮加工点的现场情况。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院查明的被告人闫某某的犯罪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闫某某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渗坑直接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闫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被告人闫某某为逃避监管通过下水道这种隐蔽的方式将其酸洗后的废水排放至其在加工点院外自挖的土坑，虽其在土坑一边铺设了塑料布，但其对土坑底部及周边均未做硬化处理，不能有效防渗，故本院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闫某某用民间通用的下水道通过露天水泥管道将废水外排至特定的水塘，不属于为了逃避监管而设暗管向自由水体排放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闫某某提出的水塘底部不会渗漏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另因被告人闫某某加工甲壳皮的工艺流程为先排放酸洗废水后，经过5小时蒸煮后再将含氢氧化钠蒸煮废水通过下水道排放至渗坑，并非在加工点内进行酸碱完全中和后对外排放，故对于辩护人提出废水经酸碱中和后呈弱酸性，不属于危险废物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闫某某系犯罪后主动投案，在本案审理中其亦如实供述通过下水道排放加工点产生废水的事实，虽其辩解已在水塘中铺设塑料薄膜防渗漏且非故意隐蔽排放，系其对防渗措施程度和隐蔽方式的个人认识，但不影响其对犯罪事实的确认，符合认定为自首的条件，故本院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公诉人提出被告人闫某某对自己的犯罪性质进行了实质性辩解，不能认定为自首的公诉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闫某某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闫某某在案发后能自愿缴纳生态环境修复金，积极弥补其对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为了打击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保护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闫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二万元（罚金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员  赵 燕审 判 员  刘红娟人民陪审员  乔 伟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孙松林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