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张謇学校，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季求兵，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丹，南通市通州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法定代理人：张永年（系张某的父亲），男，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苏，南通市通州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武，男，200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姜锋(系姜武的父亲)，男，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锋，男，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平平（系姜武的母亲），女，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法定代理人：孙磊（曾用名姚翠华、系孙某的父亲），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磊（曾用名姚翠华），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张謇学校（以下简称张謇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姜武、姜锋、单平平、孙某、孙磊健康权、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謇学校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确定案由不当，本案是校园伤害事故引发的侵权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原审法院在张某没有举证证明张謇学校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认定张謇学校存在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某应当举证证明张謇学校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引用的《侵权责任法》条文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的张某法定代理人的误工费、交通费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张某辩称：张某受伤后其法定代理人带张某到医院治疗，必然发生误工费和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的交通费、误工费合理合法。张某的受伤是两名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打闹推搡所致，张謇学校在此过程中没有制止、没有教育管理，构成过错，应当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姜武辩称，应当由学校对学生进行管理教育，张某也参与了打闹，也有一定责任。张某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姜武、孙某、张謇学校赔偿其因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2356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张某与姜武、孙某均是张謇学校的学生。2015年10月12日在学校午习课课间，姜武、孙某等人在学校教学楼西侧二楼至底楼的楼梯平台上玩耍，因姜武、孙某的拉扯，致张某跌倒，摔坏了一颗门牙。时年张某10周岁、姜武8周岁、孙某7周岁。事发后，张某于同月14日，同年11月16日、27日就诊于南通口腔医院，被诊断为+1冠部纵折（露髓），先后花费医疗费计876.16元。2015年12月31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张某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1、张某摔倒受伤，伤后至医院就诊，病历记载+1冠部纵折，远中断松动Ш，探已露髓，探痛，叩（±）；医院影像报告示：+1根尖孔未闭合，远中折裂至龈下；门诊行+1局部麻下拔除断端，拔髓，根管；活体检查见+1根冠折；根据张某的受伤病史、伤后病历记载、结合活体检查分析，张某+1根冠折诊断成立。2、张某因牙齿外伤，需要一定时间的临床治疗及康复期，过程中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翻身、进食等日常生活及活动能力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需要他人帮助及补充营养，参考GA/T1193-2014《人身损伤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有关规定，结合张某伤后的实际治疗恢复情况综合考虑，1人护理5日；营养期限为20日。3、张某+1根冠折，后期需行牙齿修复，张某目前未成年，需每年更换一次烤瓷牙，每次更换约200元；成年后安装国产中等材料烤瓷牙，约需800元，共计2400元（含桥架齿）使用寿命与牙齿的材料、牙齿的保养等因素有关，目前平均使用寿命约12年。后双方多次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成，诉至法院。还查明，张某因牙齿受伤所遭受的损失共计17551.16元（其中包括医疗费876.16元、交通费3次就诊计600元、护理费1人护理5日计425元、营养期20日计营养费200元、误工费1人2日计170元、未成年期间更换烤瓷牙8次计1600元、成年后更换烤瓷牙5次计12000元、鉴定费1680元）；没有证据证明张某在该起事故中负有责任；张謇学校制定有教育、管理、保护的制度，但其不能提供事发时有学校的教职员工对姜武、孙某的不当行为进行过劝阻和教育的事实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事故当事人在该起事故中各自所应当承担的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姜武、孙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张某损伤，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本案事故发生地是在张謇学校内，故可以减轻姜武、孙某法定监护人的赔偿责任。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地是在学校，是在张某，姜武、孙某在学校上学期间，张謇学校对在校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张謇学校不能提供在事故发生时有教职员工对姜武、孙某的不当行为进行过劝阻和教育的事实证据。因此，张謇学校对张某所遭受的伤害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姜武、孙某均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学校玩耍时，如果有学校的教职员工对其给予及时的劝阻、教育，就有可能避免该起损害事故的发生。因此，张謇学校应承担该起伤害事故的主要责任，姜武、孙某应承担该起伤害事故的次要责任。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姜武、孙某实施共同侵权行为造成张某受伤，故姜锋、单平平与孙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张某在该起事故中负有责任，因此不能减轻侵权行为人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某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7551.16元，由南通市通州区张謇学校赔偿12285.8元，由姜锋、单平平赔偿2632.68元，孙磊赔偿2632.68元，限姜锋、单平平，孙磊，南通市通州区张謇学校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偿付张某。二、姜锋、单平平与孙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080元，由张謇学校负担756元，由姜武、姜锋、单平平负担162元，由孙某、孙磊负担1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未成年人在校期间发生伤害事故引发的纠纷，受害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侵害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主要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其中张謇学校的责任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认定。故张謇学校是否承担责任取决于其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张某二审中明确其认为张謇学校未尽教育、管理职责，主要体现在学校未对姜武、孙某的打闹推搡进行劝阻和阻止、没有进行教育、管理，张某受伤后学校也未及时与家长联系、或进行医疗处理。对张某主张的张謇学校“未劝阻、阻止、未联系家长、未送医”等相关事实，张謇学校并无异议，张某无须再就此举证。以上事实构成张謇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张謇学校虽然提供了其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但事发时为下课时间，张某、姜武、孙某为低年级学生，姜武、孙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学校的规章、制度、各项行为要求的理解与遵守尚不能完全到位、完全自觉，需要学校老师经常性的提醒和监督、管理，在下课期间楼梯口这样具有一定危险隐患的地方，需要学校老师经常性的巡查，及时发现和制止学生在楼梯及楼梯口追逐、推搡、打闹等具有一定危险性的行为，但本案事发过程中没有老师提醒、制止，张謇学校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有未尽教育管理职责的过错。事发后学校老师也未能及时发现张某所受伤害，张某和姜武、孙某也未及时向老师报告张某受伤一事，也说明其均年幼，对自己和同学的保护意识、安全意识不强，需要老师给予更多关注、更加谨慎管理。综上，张謇学校关于其无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误工费、交通费，系原审法院根据张某治疗的事实酌情确定，并无明显不当或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不予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张謇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