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黔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天文煤炭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天文镇下街二组。法定代表人骆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撰江、刘宗伦，贵州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通胡大街8号1层001室。法定代表人弓天云，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沥滘路368号。法定代表人梁卓仁，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二公路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18号。法定代表人孟黔灵，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交兴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交通局七楼。法定代表人孙德彬，系该公司董事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宁，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瓮安县国有资产营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银盏镇太平社区麒龙摩尔城财富中心写字楼A座13楼。法定代表人陈家琦，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振遥，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贵州天文煤炭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文公司）与被上诉人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中交第二公路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贵州中交兴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瓮安县国有资产营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瓮安国资公司）探矿权勘查投资补偿纠纷一案，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黔27民初36号民事裁定，上诉人天文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文公司上诉称：原审第三人虽然是茶园煤矿（以下称涉案煤矿）探矿权的权利人，但是根据原审第三人与我方的协议，由我方出资对涉案煤矿实施勘探，且已经完成勘探工作，正在办理涉案煤矿采矿权期间被压覆致使我方勘探成果不能最终形成采矿权从而使得我方的投资无法收回。我方本案的诉讼请求为煤矿勘查投资损失补偿，该勘查投资依据合法有效的合作勘探协议而实施，与探矿权转让及权属无关，该权利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根据天文公司起诉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以及具体诉讼请求的构成来看，本案并非侵权责任纠纷，而是矿产资源勘查投资损失补偿纠纷，故天文公司与此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请求依法撤销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7民初36号民事裁定，并指令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煤矿压覆侵权补偿款36，886，686.00元及延迟支付期间的资金利息（以36，886，686.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8%/年的标准，从2012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0日为8852804.62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所涉贵州省瓮安县天文煤矿的探矿权系第三人瓮安国资公司于2003年取得，之后的四次有效期限延长（2004年10月2日至2006年11月15日、2006年12月31日至2008年11月15日、2008年12月31日至2010年11月15日、2010年11月16日至2012年11月15日）的申请人、获批准人均是瓮安国资公司。因修建道真至瓮安的高速公路需压覆贵州省瓮安县天文矿区茶园煤矿于2011年6月18日与贵州省公路局签订《压覆矿产资源协议书》的是瓮安国资公司，该协议载明“贵州省公路局牵头前期工作拟建项目-道真至瓮安高速公路穿过瓮安国资公司设置的瓮安县国投公司茶园煤矿”，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天文公司不是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2012年10月26日，瓮安县人民政府出具给被告贵州中交兴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瓮府函[2012]305号《瓮安县人民政府关于流河渡至陆家寨高速公路通过天文煤矿项目区的承诺函》载明“根据道真至新寨高速公路流河渡至陆家寨段总体走向，路线及互通连接线先后四次穿越瓮安县天文煤矿项目区。经我县查核确认，瓮安县天文煤矿探矿权业主为瓮安县国有资产营运有限责任公司，属于我县政府下属公司”。瓮安国资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向瓮安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茶园煤矿矿权的情况说明》载明“2005年国资公司与天文煤炭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探矿转让合同，由于探矿权转让法律条件还不完全具备，所以该矿权一直未过户”，该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出具的委托书载明“贵州天文煤炭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是我公司的项目合作单位，现全权委托天文公司进行处理二煤炭勘察区被高速公路压覆后所涉及到的赔（补）偿事宜”。本案所涉的矿业权为用益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第四十二条：“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的，没收违法所得，处以罚款。违反本法第六条的规定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的，吊销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没收违法所得，处以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勘查许可证，取得探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国务院《探矿权转让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五条“国土资源部负责全国探矿权采矿权招标拍卖挂牌活动的监督管理。上级主管部门负责监督下级主管部门的探矿权采矿权招标拍卖挂牌活动。”规定，我国矿业权实行证、权管理制度，探矿权的转让探矿权人必须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且经依法批准才能转让，否则构成违法转让。2005年6月14日，原告天文公司虽与第三人瓮安国资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因一方面未在国家管理部门登记、过户，此被压覆煤矿的探矿权在国家管理部门仍登记为瓮安国资公司；另一方面瓮安国资公司是否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是否完成相关的招标拍卖挂牌活动未能举证证明，且探矿权转让法律条件还不完全具备，亦即转让条件并未成就，故原告天文公司不是贵州省瓮安县天文矿区茶园煤矿的合法矿业权人，原告天文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本案侵权责任纠纷的直接利害关系人。瓮安国资公司虽于2017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茶园煤矿的勘查投资损失赔偿由天文公司享有，同意天文公司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因诉讼权利依法不能转让和让渡，故对瓮安国资公司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文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贵州天文煤炭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经查，湖南郴州开发区天成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天成公司”）与瓮安县国有资产营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县国资公司”）于2005年4月15日签订的《天文煤矿区委托合作勘探协议》，约定：“甲方将依法取得的在瓮安县境内天文煤矿区的勘探权，一性次委托乙方进行勘探。甲方向乙方提供该区块的探矿权证。甲方负责协调乙方在勘探工作中的水、电、路等赔偿事项，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勘探所取得的成果由乙方享有。乙方在进行勘探开发之前，必须在瓮安县境内独立注册公司，注册资金不少于人民币1000万元。乙方在签约之日起10日一次性付给甲方委托合作勘探资金289.1万元（乙交的信誉保证金从中给于扣减），在30日内必须实施勘探工作。在18个月内完成勘探。勘探结束后，无偿提交一份具有法定效力的煤矿勘探成果资料给甲方。勘探工作所需资金全部由乙方负责”。同年5月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已于2005年4月15日签订了《天文煤矿区委托合作勘探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现就对该协议的相关内容补充协议如下：将原协议名称更改为“天文煤矿区俣作勘探协议”，协议当事人为：“合作方（甲方）：瓮安县国有资产营运有限责任公司”，“合作方（乙方）：郴州市开发区天成贸易有限公司”。甲、乙双方的法律关系确定为合作性质的合同法律关系，不是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将原协议第一条变更为：“甲方将依法取得的在瓮安县境内天文煤矿区的探矿权与乙方进行合作勘探。”将原协议第五条变更为：“甲、乙双方在进行合作勘探期间所取得的成果由乙方享有，在探矿权转让的法定条件具备时，甲方可将已依法取得的探矿权依法转让给乙方或乙方在瓮安成立的公司（指按原协议约定成立的公司），甲方不再收取任何转让费，在探矿权转让的过程中所需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将原协议第七条变更为：“乙方确认甲方在办理天文煤矿区勘探权时支出了大量的费用和付出了极大的劳动，乙方自愿补偿给甲方人民币贰佰捌拾玖万壹仟元整（￥289.1万元），甲方表示接受”。合同签订后，天成公司如约在瓮安县注册成立贵州天文煤炭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即上诉人。同年6月14日，转让人为原审第三人与受让人为上诉人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未经审批，涉案煤矿探矿权权利主体仍然是原审第三人。为履行前述协议，由上诉人投资完成天文片区的涉案煤矿勘探工作。现因被上诉人修建高速公路压覆涉案煤矿致使上诉人投资勘查损失无法收回，上诉人起诉到法院如前所请。2016年6月2日，原审第三人出具委托书，载明：“贵州天文煤炭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是我公司的项目合作单位（公司法定代表人：骆华，合伙人：ＸＸＸ）。该公司自2005年以来全额出资勘查并完成了“贵州省瓮安县天文镇煤矿详查”和“瓮安县茶园民用煤矿精查”的工作。目前二煤炭勘查区被贵州中交兴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的“道安高速”项目压覆，现我公司全权委托贵州天文煤炭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处理二煤炭勘查区被高速公路压覆后所涉及到的赔（补）偿事宜，该公司于对协商后条款的签字和收取赔（补）偿费的权利”。2017年7月20日原审第三人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致：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贵州天文煤炭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天文公司”）诉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等煤矿压覆补偿纠纷一案中，天文公司主张压覆茶园煤矿资源所分摊的勘查投入损失，因该补偿未涉及矿权的转让及价值问题，且含茶园煤矿的勘查投资全部由天文公司完成，故我公司在此明确：茶园煤矿的勘查投资损失赔偿由天文公司享有，同意天文公司以原告的身份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合作勘探协议及原审第三人出具的委托书、情况说明及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系涉案煤矿勘探工程的投资人。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看，上诉人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对其在涉案煤矿勘探投资损失的补偿，并非是对涉案煤矿矿业权价值的补偿，且原审第三人作为探矿权人，也明确表示该勘查投资损失赔偿的权利由上诉人天文公司享有，该意思表示是对实体权利归属的明确，而非诉权的让渡。因此，上诉人对涉案煤矿勘探投资损失的补偿有诉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鉴于上诉人系涉案煤矿勘探工程的实际投资人，上诉人对涉案煤矿压覆导致的勘探投资损失有诉的利益，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是是涉案煤矿的矿业权主体，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7民初3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罗朝国审 判 员 李道鸿审 判 员 彭 强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邹 慧书 记 员 何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