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4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南湖景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车水路157号。法定代表人：聂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永强，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61083138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彬，男，194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南湖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湖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文彬追偿权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黔0102民初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南湖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湖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刘文彬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对相关证据都认可，需要明确清楚对什么事实认定不清。刘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瓷砖款86389元；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垫资款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504128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贵州客车制造厂系贵州省监狱局下属国有企业；原告刘文彬系该厂退休职工，其工作期间担任该厂采购员，后被贵州省监狱局借调到该局驻京办工作。1998年初，贵州客车制造厂修建职工宿舍，由于该厂资金困难，无钱购买外墙瓷砖，采购员刘文彬以高利率向周谌、李鹰、熊路等人借款，为该厂垫资从“潮汕建材瓷砖厂贵阳销售部”购买瓷砖。同年3月19日，贵州客车制造厂收到刘文彬买回的瓷砖，出具《欠条》给刘文彬，载明“今收到刘文彬为厂内建房垫资瓷砖款112000元，其中1997年3月19日拉来的瓷砖7000件，每件单价16元，计112000元，运杂费未计算。贵州客车制造厂（盖章）1998年3月19日”；同月25日，该厂又收到刘文彬买回的瓷砖，出具《欠条》给刘文彬，载明“今（收）到刘文彬瓷砖款5888元，瓷砖368件，每件16元（后补）。贵州客车制造厂（盖章）1998年3月25日”。同日，潮汕建材瓷砖厂贵阳销售部收到刘文彬瓷砖款，出具《收条》给刘文彬，载明：“收到贵州监狱局驻京办刘文彬同志购白条型瓷砖7368件（用于贵州客车制造厂建房外用），每件16元，合计人民币117888元（壹拾壹万柒仟捌佰捌拾捌整），搬运费自付。此据潮汕建材瓷砖厂贵阳销售部（盖章）1998年3月25日”。同月27日，搬运工张先祥收到刘文彬搬运费，出具《收条》给刘文彬，载明：“收到运杂费1900.00元整，大写壹仟玖佰元整。收款人：张先祥（签名、捺印）1998年3月27日”。贵州客车制造厂至此欠刘文彬垫资款119788元。同年8月26日，贵州客车制造厂出具《通知》给刘文彬，载明：“因刘文彬为厂内建房垫资购买瓷砖，经研究决定分配给刘文彬住房一套，垫付瓷砖款项扣除分房价款，差价互补，双方互不拖欠，逾期按增值计算利息并赔偿损失，房屋收回，另行分配。特此通知贵州客车制造厂（盖章）1998年8月26日签名：刘文彬（签名、捺印）”。2002年7月2日，贵州客车制造厂作为出售方（简称甲方），与购房人刘文彬（简称乙方）订立《贵阳市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贵州客车制造厂将其贵阳市南明区车水路157号3栋2单元5楼10号房屋以33399.20元出售给刘文彬。贵州客车制造厂欠刘文彬的垫资款119788元，在扣除购房款33399.20元后，尚欠垫资款86388.80元。同月17日，刘文彬在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取得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3月，刘文彬向贵阳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补足土地收益金后，于同月25日取得该房的《准入许可证》，该房进入贵阳市房地产交易市场。因贵州客车制造厂收到刘文彬瓷砖后，未支付刘文彬垫资款，刘文彬不断向贵州客车制造厂及其上级主管部门递交《报告》、《紧急报告》，请求贵州客车制造厂支付其垫资款，以偿还他人借款，但一直未得到解决。而周谌、李鹰、熊路等人又向刘文彬催要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刘文彬为此将其在贵州客车制造厂购买的房屋出售给余明春，用售房款偿还他人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并为此租赁罗云林的房屋居住至今。2017年1月3日，刘文彬向法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请。诉讼中，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以（2017）黔0102民初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上诉，本院以（2017）黔01民辖终1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中，被告称其未欠原告垫资款，但未举证证明。另查明，贵州客车制造厂于2014年12月16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为被告南湖景公司，南湖景公司承接原贵州客车制造厂所有资产及相关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文彬在被告南湖景公司前身贵州客车制造厂担任采购员期间，该厂修建职工宿舍因资金困难，无钱购买外墙瓷砖，原告以高利率向他人借款为该厂购买瓷砖，该厂已收到瓷砖并使用。原告借款为该厂购买瓷砖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厂应对原告实施的该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由于该厂已变更登记为被告南湖景公司，被告承接该厂所有资产及相关债权债务，该民事责任现应由被告承担。关于被告拖欠垫资款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因被告在给原告的《通知》中表示“逾期按增值计算利息并赔偿损失”，而原、被告未就逾期增值部分举证证明，结合原告以高利率向他人借款为被告购买瓷砖的实际，实际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支付利息的方式计算为宜，即以被告应支付原告垫资款86388.80元为基数，从被告最后一次收到原告货物的次日即1998年3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关于原告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后，被告未支付原告垫资款，原告一直不断向被告及其主管部门递交《报告》、《紧急报告》，要求及时支付垫资款及实际损失。因此，原告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断情形，原告的请求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南湖景工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文彬垫资款86388.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86388.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从1998年3月26日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驳回原告刘文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53元，由被告贵州南湖景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原告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南湖景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刘文彬提交的两份欠条上的贵州客车制造厂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经本院释明，刘文彬不同意鉴定。因南湖景公司对刘文彬垫资117888元为贵州客车制造厂购买瓷砖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其要求鉴定的内容与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因果关系，本院对南湖景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且南湖景公司提出，刘文彬陈述的向案外人高利率借款，相关案外人均未到庭，且借条也未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判决南湖景公司承担垫款的高额利息是错误的。二审经审理查明，刘文彬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用以证明其垫付的瓷砖款系向案外人周盛、李鹰、熊路等人以高利率所借的证据为与以上案外人之间的借条、收条、承诺以及案外人周谌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说明，以上证据应认定为案外人的证人证言，相关案外人均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并且，仅有与案外人周盛之间的借条、收条出具于1998年3月，该借条上记载有借款用途是为贵州客车制造厂购买瓷砖，未记载支付利息。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刘文彬垫资117888元为原贵州客车制造厂购买瓷砖的事实，南湖景公司并不持异议，故在南湖景公司承接原贵州客车制造厂所有资产及相关债权债务后，即负有向刘文彬返还垫资款的义务，因原贵州客车制造厂为刘文彬支付了购房款33399.2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南湖景公司偿还刘文彬86388.80元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而一审法院支持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的依据是认定刘文彬垫付的瓷砖款系向案外人高利息所借，对于刘文彬提供的相应证据，仅有其与周盛之间的借条、收条记载有借款用途是为贵州客车制造厂购买瓷砖，且有周谌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说明，证明书写为周盛系笔误，借款人实为周谌，该借款金额为12万元，与刘文彬垫付的117888元基本相符，而对于刘文彬与李鹰、熊路之间借条、承诺，分别出具于2013年、2009年，且借条上未记载相关借款与刘文彬为原贵州客车制造厂垫款有关，刘文彬也没有提供李鹰、熊路的身份证明，故对刘文彬与李鹰、熊路之间借条、承诺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并且，即使刘文彬与李鹰、熊路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也距刘文彬为原贵州客车制造厂垫款时日久远，无法认定与垫款存在关联性。故，刘文彬垫付的瓷砖款是否系高息所借，只有依据其与周谌之间的借条、收条予以认定，而该证据上未记载支付利息的标准，故刘文彬主张垫款是否系高息所借缺乏证据支持，原判决支付利息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刘文彬垫付资金后，产生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应以其同期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的利息衡量，故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计付利息的标准，自原贵州客车制造厂确认的垫付次日起计算，依法对原判决予以变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南湖景工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刘文彬垫资款86388.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86388.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8年3月26日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三、驳回刘文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6元，均由贵州南湖景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衷进全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