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黑11刑再2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学志，男，1955年4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嫩江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嫩江县第十六届人大代表，嫩江县冰花啤酒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所地黑龙江省嫩江县。2015年9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拘留，同日由黑龙江省嫩江县公安局执行，同年10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6日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5月4日由黑龙江省嫩江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嫩江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丛明（曾用名韩帮增），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日照市，汉族，大专文化，嫩江县冰花啤酒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所地黑龙江省嫩江县。2015年9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拘留，同日由黑龙江省嫩江县公安局执行，同年10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6日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5月4日由黑龙江省嫩江县公安局执行，同年5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21日由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2月23日由黑龙江省嫩江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嫩江县看守所。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诉人张学志、韩丛明犯诈骗罪一案，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嫩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因该案在法定刑以下判处上诉人刑罚，根据法律规定需将该案层报至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层报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时，省高院认为上诉人犯罪的事实不属于刑法规定的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可以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的特殊情况，将该案退回。经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黑1121刑监1号刑事裁定，再审本案。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黑1121刑再1号刑事判决，维持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法院（2015）嫩刑初字第237号判决的第三项，即违法所得10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撤销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法院（2015）嫩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上诉人张学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00元，上诉人韩丛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0元；认定上诉人张学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0.00元；认定上诉人韩丛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0.00元（已缴纳）。宣判后，张学志、韩丛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查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0年嫩江县啤酒厂改制，6月15日在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了嫩江县冰花啤酒有限公司，注册资本416.2万元，其中法人股本（原啤酒厂的设备、厂房等）227.8万元，个人股本188.4万元。上诉人张学志出资100万元被推选为嫩江县冰花啤酒有限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韩丛明系办公室主任。2005年12月26日张学志出资100万、费志敏等人出资60万元，利用嫩江县冰花啤酒有限公司一些闲置的厂房和设备注册登记成立了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设计生产能力年生产酒精1万吨，食料1万吨，在社会上招聘40余名工人，每人缴纳2万元风险抵押金，从冰花啤酒有限公司调来10余名技术人员，上诉人张学志兼任该企业法人代表，企业以玉米为原料生产酒精和饲料。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在生产和建设中陆续在嫩江县冰花啤酒有限公司借款约300余万元。由于企业设备工艺落后，污染严重，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2005年和2006年各生产大约一个月即停产，2006年停产后工人被安排到嫩江县冰花啤酒有限公司工作。2010年黑龙江省人民政府、黑龙江省财政厅、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黑龙江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下发文件，文件规定，近三年处于生产状态，年生产3万吨以下酒精生产线属于淘汰项目，企业可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嫩江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接到文件后，认为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符合申报条件，将文件转给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同意申报2010年企业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该公司法人代表张学志指派办公室主任韩丛明负责组织材料。嗣后，国家财政部、省市工信委专家组在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召开现场会，对企业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均未提出异议。为了符合文件规定近三年企业处于生产状态的条件，韩丛明在张学志的授意下伪造了2007年、2008年、2009年企业生产发生的电费票据、税收缴款书，会同其他材料一同报送至嫩江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并拆除了蒸馏塔等机器设备，机器设备被切割成废铁变卖74万元。嫩江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审查通过后上报黑龙江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当年未予通过审批。2011年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用2010年申报材料再次申报，获得了省和国家相关部门审批，2012年3月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获得国家奖励资金108万元，该企业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108万元奖励资金直接转到嫩江县冰花啤酒有限公司，偿还了欠款，该笔资金被全部用于企业支出，案发后，全部赃款已返还。2015年9月21日嫩江县人民检察院将上诉人张学志、韩丛明从嫩江县冰花啤酒有限公司带至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二上诉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事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学志、韩丛明没有异议，且有上诉人张学志、韩丛明供述和辩解，证人邬某、田某、陈某、王某、邢某、孙某、郭某的证言，黑龙江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明细表、预算拨款凭证、资金结算票据，嫩江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奖励资金转账票据，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及2008年应付款帐，嫩江县冰花啤酒有限公司2012年银行存款日记账和其它应收款账，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缴税凭证、电费凭证和用电数据表、用电历史记录、税收缴款书，嫩江县工商局企业登记档案，嫩江县代码办相关文件，黑龙江省人民政府、黑龙江省财政厅、黑龙江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淘汰落后产能企业申报材料，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抓获和破案经过证明，上诉人户籍证明，嫩江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证明，嫩江县冰花啤酒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嫩江县啤酒厂改制文件等证据证实。原审嫩江县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张学志身为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董事长，在为该公司具体办理淘汰落后产能申请国家奖励资金的过程中，指使上诉人韩丛明采取制作虚假税收缴款书、缴纳电费票据的手段，骗取国家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且数额特别巨大。二上诉人虽然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行为，但诈骗罪法律未规定为单位犯罪，不能以单位犯罪处罚，上诉人张学志、韩丛明系诈骗行为的具体实施者，故对二上诉人应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十条的解释》的规定按诈骗犯罪追究刑事责任。原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张学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韩丛明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上诉人张学志、韩丛明再审中认为其二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理由，是对二人犯罪事实和法律的理解问题，不影响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二上诉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返还全部赃款，依法应从轻处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十条的解释》是对原有法条的解释，即是对该法条如何理解适用的问题，不是对法律的重新规定，故上诉人张学志的辩护人和上诉人韩丛明的辩护人认为该解释应当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在本案中不应适用该解释以及二上诉人不构成诈骗犯罪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韩丛明的辩护人称韩丛明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因检察机关在侦办淘汰落后产能渎职案中发现本案线索，在2015年9月20日经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2015年9月21日嫩江县人民检察院对张学志、韩丛明立案侦查，同日对韩丛明进行了针对性的询问。在检察机关对韩丛明进行询问时，已经确定了其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并不是一般性排查询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故韩丛明的辩护人认为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考虑上诉人犯罪主观恶性较小，且犯罪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返还全部赃款，未给国家造成严重损失，根据此案的特殊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上诉人张学志、韩丛明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判处刑罚。根据法律规定将该案层报至最高人民法院核准过程中，层报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时，省高院认为上诉人犯罪的事实不属于刑法规定的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可以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的特殊情况，将该案退回。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十条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5）嫩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违法所得10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本院（2015）嫩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上诉人张学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00元；上诉人韩丛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0元；三、上诉人张学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0.00元；四、上诉人韩丛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0.00元（已缴纳）。宣判后，张学志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张学志诈骗罪的认定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学志诈骗罪成立，其判决书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为上诉人在为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办理淘汰落后产能申请国家奖励资金的过程中，指使韩丛明采取制作虚假税收缴款书、缴纳电费票据的手段，骗取国家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但本案的真实情况是以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办理淘汰落后产能申请国家奖励资金行为并不是上诉人自己想去实施的，当时的实际情况是政府下的文件，省、市、县开现场会一致认为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符合申报条件。在2010年时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申报过一次但没有通过，因为此事，省里批评了县政府，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就找到上诉人，责令上诉人再次进行申报。正是在政府部门领导的强制要求下，上诉人才再次进行的申报，就上诉人自己本身来讲是不想申报的，原因是当初建厂投资了400多万，而拆除了只能补偿100多万，这对企业来说是个巨大的损失，在经济上是十分的不合算的。但县政府及主要领导对此事很重视，非要要求企业进行申报。当时缺少两年的缴税凭证、电费凭证，按政策来讲是不符合申报条件的，就此情况上诉人也向嫩江县工信局的领导进行了汇报。在陈某、王某的讯问笔录中对这个过程有明确的说明，陈某和王某都陈述在2010年左右，省里文件下发后，工信局邢局长把陈某和王某叫到办公室，商谈申报的事宜，并对上诉人说缺什么就补什么，材料齐全的话就给申报。上诉人说公司缺少发票和税务凭证等票据，怎么处理，当时在场的领导就定让上诉人自己“想办法”，缺啥补啥，给上诉人报上去能批就批。陈某和王某都承认“想办法”的意思就是让上诉人做点假。正是在这种被逼迫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得己才进行的申报，整个套取国家补偿的行为并不是上诉人自己的想法，也不是上诉人自己个人能够施行的，工信局的主要领导很明显是参与了整个申报过程一并明示上诉人去做假进行申报，他们也应该是本案的共同犯罪人。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没有查清这部分重要的案件事实，刻意的忽视这个问题，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以上所述，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对上诉人不宜以诈骗罪定罪量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对刑法三十条的解释从罪刑法定主义出发，“禁止事后法”同样适用于刑法立法解释，因而不利于上诉人的刑法立法解释不具有溯及力。根据是否有利于上诉人的标准确定刑法立法解释的溯及力更符合刑法原理和现代刑事司法的理念，更具合理性。即只有有利于上诉人的立法性解释才具有法律溯及力，否则没有溯及力。在2014年11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台的《关于规范办理套取国家专项资金案件的指导意见》中明确了对套取专项资金使用人罪名适用的三种情形。其中，套取国家专项资金的使用人如不符合国家专项资金政策的基本条件，在申报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严重弄虚作假，虚构并不存在的企业或项目，伪造关键性申报材料，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的，应当对使用人以诈骗罪定罪处罚。如果申报项目符合国家专项资金政策的基本条件，但在申报过程中夸大实际情况，伪造或提供了个别非关键性虚假申报材料，套取的国家专项资金部分被用于企业弥补损失，或者用于转产、更新设备、生产经营的，对使用人一般不宜按诈骗罪定罪处罚。另外，如果在申报过程中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情节严重的，应当对资金使用人分别以行贿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定罪处罚。河南检察院出台的这个指导意见的时间是在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刑法三十条的解释之后，虽然在黑龙江省不能使用该指导意见，但该意见对本案是有非常重要的借鉴意义的。另外，在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下发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中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对提供虚假材料，虚报冒领奖励资金的，各级财政部门应扣回相关奖励资金，情节严重的，按照《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国务院令第427号）规定，依法追究有关单位和人员责任。其含义非常明确企业冒领奖励资金的行为只需要按《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追究相关单位和人员的即可，并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结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关于规范办理套取国家专项资金案件的指导意见》及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下发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上诉人认为对本案不应机械的去适用法律，在上诉人不存非法占有国家奖励资金的个人目的和国家奖励资金没有个人使用挥霍的情况下是不宜以诈骗罪来对上诉人个人来定罪量刑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诈骗罪不论在事实上还是在法律上都不能成立。上诉人恳请上级法院依法查明案件的事实真相，以避免冤假错案的发生。上诉人韩丛明上诉认为：第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首先，原审检察机关的起诉书指控上诉人利用以前的票据，采取手动修改年限的方法伪造了该企业的电费、税收等票据，并将此材料上报。而上诉人无论是在本案的两次庭审中及卷宗材料中都没有看到或发现所谓的手动修改的票据。全部案卷材料中的票据并不存在手动修改的痕迹，都是打印笔体。所以本案证据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存在明显的矛盾。且涉案票据并不是上诉人伪造。上诉人之所以在侦查机关的侦查笔录中承认并交待是自已伪造了票据，是因为案发后张学志对上诉人称本案情节并不严重，且跟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会被宣告无罪，上诉人碍于情面便主动承担了此事。而本案的真实情况是上诉人将未更改的票据交给张学志后，不知张学志授意何人通过电脑修改日期的方式加以改动，并将改动后的票据交由上诉人，由上诉人上报。所以，张学志对上诉人的错误引导，使上诉人对于本案的定性及涉及的后果产生了错误的认识，上诉人没有认识到本案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进而作出了与事实相悖的供述。本案再审启动后，上诉人通过律师得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改变口供是不现实的。且如果改变口供将没有如实供述以及认罪悔罪的法定从轻情节。故上诉人在原审中决定放弃改变口供，但原审口供不代表事实真相。这也是上诉人连手动修改还是电脑修改以及修改的时间、细节都无法说清的真正原因。所以，上诉人认为无论是否认定票据是张学志授意他人更改，起码本案证据及上诉人口供之间是存在矛盾的，本案不能排除合理的怀疑，根据疑罪从无、罪刑法定的原则，不能确定上诉人有罪。其次，案发后据张学志讲，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办理淘汰落后产能申请国家奖励资金的行为并不是自己想要实施，当时是政府下发的文件，政府一致认为公司符合申报条件。为此县政府的领导要求张学志进行申报，所以张学志也是基于政府的压力被迫进行的申报。且在申报的过程中主管部门的暗示也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工信局的主管人员暗示“想办法，缺啥补啥”。且在申报财产的过程中，主管部门都没有要求公司出示票据原件，这也是对于虚假申报的放任和纵容。因上诉人被定性为张学志的共犯，故张学志的主观犯罪故意是否成立，也决定上诉人是否构成犯罪，上诉人认为张学志本身不具有主观上犯罪故意。再次，本案上诉人没有主观犯罪起意，没有虚构事实，也不存在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理由是：淘汰落后产能给予的奖励资金是国家产业政策，冰花玉米蛋白饲料公司的酒精生产线属于落后产能范围，是淘汰对象，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冰花公司虽未在近三年正常生产与领取奖励资金条件不完全相符，也只能定性为虚报冒领奖励资金。但领取奖励资金之后，按上级要求拆除了落后产能酒精生产线及相关设备。虽然领到了108万元奖励资金，公司还损失数百万元。从领取奖励资金到拆除生产线设备符合国家产业要求。并不违背国家奖励资金政策的基本意图。本案冒领国家奖励资金是上级各级组织指导下进行的，其目的并不是非法占用，而是对公司淘汰落后产能发生巨额损失的适当补偿。即使认定冰花蛋白公司冒领奖励资金，也只能受到行政处分。国家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下发《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对提供虚假材料、虚报冒领奖励资金的，各级财政部门应追回奖励资金，情节严重的按照《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的规定追究单位和个人的行政责任”鉴于上述理由本案应由行政机关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第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也是错判产生的原因。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十条的解释》。该解释是2014年实施，上诉人实施行为的时间为2011年，此时刑法并没有届定上诉人的行为是犯罪行为。虽然2001年12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对司法解释具有溯及力作出相应的规定：“即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实施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但，该规定内容在整体上没有体现我国刑法确立的“从旧兼从轻”的溯及力原则。按照该规定，只要是刑法司法解释生效前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司法解释一律适用，而不论该解释是否对行为人有利。这种做法实际上是将刑法司法解释的生效时间提前了，即只要满足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的条件，不管刑法司法解释的内容如何，对其生效以前的行为均具有溯及力，这显然与我国刑法原则上不溯及既往的要求相悖离。故上诉人认为在司法解释与刑罚规定不冲突的情况下，当然可以作为司法处理的依据；但由于现行刑法已明确规定了“从旧兼从轻”原则，所以刑法司法解释对其所解释的刑法条文颁布实施以前未经处理的行为应坚持“从旧兼从轻原则”。从而认定上诉人无罪。第三，原审没有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错误。从卷宗全部证据看，没有证据显示办案机关在2015年9月21日第一次找上诉人谈话时，就发觉了其犯罪事实。虽然检察机关确实在办理渎职案件时发现了犯罪的线索，但也有可能只是发现了第一被告涉嫌犯罪的线索，至于具体的实施人并不清楚。因此，检察机关在2015年9月21日只是对上诉人进行了一般性的询问。但是在面对办案机关询问时，上诉人如实供述了整个案件经过，检察机关也对案件事实有了全面的了解。退一步讲，即使办案机关在案发时就已发觉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但办案机关对上诉人是依法询问，而非讯问，也未对上诉人采取强制措施，而上诉人在面对询问时，也是如实供述，没有丝毫隐瞒，根据《法发(2010)60号》第一条第三款，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应认定为自动投案的规定，从而认定上诉人是自首。第四上诉人具备的其他从轻情节，原审法院没有采纳认定，导致了本案量刑过重。原审中上诉人的辩护人谈到了即使上诉人构成犯罪，也具有一贯表现良好，此次为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本案全部赃款已经返还，及时挽回了国家的损失，社会影响已经降到最低等从轻情节，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于此部分情节是否考虑没有体现。在上诉人具有上述情节的情况下，即使认定有罪原审量刑亦过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寄希望于二审法院，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示法律的公平与公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查明认定事实的证据，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已当庭公开出示，并经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学志身为嫩江县冰花玉米蛋白饲料有限公司董事长，在为该公司具体办理淘汰落后产能申请国家奖励资金的过程中，指使上诉人韩丛明采取制作虚假税收缴款书、缴纳电费票据的手段，骗取国家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且数额特别巨大。二上诉人虽然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行为，但诈骗罪法律未规定为单位犯罪，不能以单位犯罪处罚，上诉人张学志、韩丛明系诈骗行为的具体实施者，故对二上诉人应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十条的解释》的规定按诈骗犯罪追究刑事责任。原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张学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韩丛明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上诉人张学志、韩丛明再审中认为其二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理由，是对二人犯罪事实和法律的理解问题，不影响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二上诉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返还全部赃款，依法应从轻处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十条的解释》是对原有法条的解释，即是对该法条如何理解适用的问题，不是对法律的重新规定，故上诉人张学志和上诉人韩丛明认为该解释应当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在本案中不应适用该解释以及二上诉人不构成诈骗犯罪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韩丛明自首的上诉意见，因检察机关在侦办淘汰落后产能渎职案中发现本案线索，在2015年9月20日经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2015年9月21日嫩江县人民检察院对张学志、韩丛明立案侦查，同日对韩丛明进行了针对性的询问。在检察机关对韩丛明进行询问时，已经确定了其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并不是一般性排查询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故韩丛明的认为其构成自首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霍永昌审 判 员 王 惠审 判 员 蔡 敏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强书 记 员 辛连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