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7民终5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强，男，199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承军，山东文康（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山东文康（潍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蕾，男，197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玄立霞，女，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28号。代表人：李东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旭，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凤凰街东首。代表人：宗全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依蒙，女，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上诉人李国强因与被上诉人李晓蕾、玄立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5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强上诉请求：撤销（2016）鲁0705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依法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国人保财险潍坊市分公司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介入调解一次性处理协议书》，判令四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68024元，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余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李国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确认上诉人李国强的损失有：医疗费16418.46元、误工费12500元、护理费2000元，共计30918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偿上诉人李国强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9717.3元、护理费1781.7元，共计21499元；上诉人李国强与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签订《介入调解一次性处理协议书》，由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一次性赔偿李国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牙齿、肩锁关节内固定术后）等所有损失共计9885元，但上述所有赔偿项目并不包括残疾赔偿金，且代表上诉人签署协议的上诉人父亲李小发对处理复杂的交通事故无经验和专业知识，两被上诉人也没有告知上诉人可能造成伤残并有残疾赔偿金，是为了欺骗李小发，达到不予赔偿的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人身伤亡”，包括残疾赔偿金，而上述协议为格式条款，未包含的残疾赔偿金而免除其赔偿义务，应当作出不利于两被上诉人的解释，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为无效条款；残疾赔偿金是对被侵权人健康权的损害赔偿，上述协议没有包含法定的赔偿项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上诉人要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与协议中的约定相违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协议签订的时间为上诉人出院后不到两个月，而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伤残鉴定的时间为出院后三个月以上，只有经过伤残鉴定才能确定上诉人是否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上诉人父亲误以为不会构成伤残，因而对是否构成伤残存在重大误解；二是协议赔偿数额只有31384元，而上述协议未涉及的残疾赔偿金一项即68024元，在数额上相差68024元，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晓蕾、玄立霞未作答辩。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晓蕾、玄立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6932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晓蕾、玄立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20日7时50分许，被告李晓蕾驾驶鲁Ｇ×××××号小型客车沿宝通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潍州路口向南左转弯时，遇李国强驾驶鲁Ｖ×××××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沿宝通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致使李国强受伤、两车受损。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奎文大队认定：李晓蕾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国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玄立霞系鲁Ｇ×××××号小型客车车主，李晓蕾系借用玄立霞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鲁Ｇ×××××号小型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李国强被送往潍坊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0天，经诊断其伤情为：××、气滞血淤、左肩锁关节脱位、头面外伤、牙冠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李国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经鉴定，李国强之伤构成十级伤残。李国强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伤残赔偿金68024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69324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与李国强、玄立霞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一份，约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偿李国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计款21499元，摩托车损失放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应于2016年8月20日前付清，该调解书同时约定李国强、玄立霞的其他经济损失自愿放弃，互不追究，当事人对以上内容均已知悉，遵循公平、自愿的原则签订，协议内容真实可靠，充分表达了当事人的意愿，当事人均同意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各方自愿协商一次性处理完结，对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赔偿责任终了，以后互不追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已按该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了赔偿义务。事故发生后，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与李国强、被保险人姚小娟签订《介入调解一次性处理协议书》，约定：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一次性赔偿李国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计款9885元，该协议系在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履行后，各方就本次事故的权利义务终结。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已依约履行了赔偿义务。李国强对上述调解书、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但称本次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系精神损失，未包含在上述调解书、协议书的赔偿项目之内。一审法院认为，李晓蕾与李国强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李国强人身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李晓蕾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国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责任认定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李国强与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就本次交通事故分别签订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介入调解一次性处理协议书，自愿就本次交通事故赔偿达成的协议，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属民事合同行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上述调解书履行完毕后，李国强再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等费用，与上述调解书、协议书中“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李国强的其他经济损失自愿放弃，互不追究”的约定相违背，故对于李国强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李国强要求李晓蕾、玄立霞、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国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7元，由原告李国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李国强要求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的请求是否成立。在上诉人李国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签订的赔偿调解书中明确载明上诉人李国强的损失共计30918元，包括：医疗费16418.46元、误工费12500元、护理费2000元，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共计赔偿21499元，包含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9717.3元、护理费1781.7元，因此，该调解书虽然约定李国强的其他经济损失自愿放弃，互不追究，但上诉人李国强自愿放弃的其他经济损失并不包括残疾赔偿金这一法定赔偿项目；在上诉人李国强与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由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一次性赔偿李国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牙齿、肩锁关节内固定术后）等所有损失共计9885元，上述所有损失亦不包括涉案诉争的残疾赔偿金；从应当赔偿数额看，涉案两保险公司已经赔偿的数额之和为31384元，相对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李国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8024元而言，不到一半，即上诉人李国强实际获得的赔偿数额不到其应当得到的赔偿数额的三分之一，因此，涉案两保险公司实际赔偿的数额与上诉人李国强应当获得的赔偿数额相较，显失公平，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虽然上诉人李国强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其与保险公司的签订的赔偿协议，但从其一审诉讼请求看，上诉人李国强要求涉案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68024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69324元，对于两保险公司已经实际赔偿的31384元并无异议，因此，上诉人李国强的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要求两保险公司在已经赔偿31384元的基础上，再赔偿残疾赔偿金68024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6932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或者因重大误解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不得撤销。如上所述，涉案调解协议的内容，明显显失公平；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看，上诉人李国强对涉案两保险公司已经实际赔偿的31384元无异议，其实质是变更涉案协议中关于“一次性赔偿”、“其他经济损失自愿放弃，互不追究”等内容，由两保险公司依法继续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其残疾赔偿金68024元，鉴定费1300元。因此，上诉人李国强的该项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赔偿项目及数额并未超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的交强险赔偿限额，故依法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李国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5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李国强残疾赔偿金68024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693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37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元，由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义审判员 马淑华审判员 柏道勇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