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06民初10521号原告（反诉被告）：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长乐路989号45层。法定代表人：李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伟、杜小莉，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蒋桂芳，女，1956年9月30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法定代理人：蒋某，女，1985年8月9日出生，汉族，系蒋桂芳女儿，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舟、程喆，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万宏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蒋桂芳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吕凤祥独任审判，其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万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伟、杜小莉，蒋桂芳的法定代理人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舟、程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申万宏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蒋桂芳支付尚欠的融资融券债务34346.62元；2、请求判令蒋桂芳支付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的违约金14734.7元（暂计至2016年10月31日）；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合同（附风险揭示书）》一份，双方就融资融券交易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8月24日，蒋桂芳在申万宏源公司处的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已低于平仓线。申万宏源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向蒋桂芳及时告知了其信用账户的情况，并要求其追加担保物把维持担保比例恢复到警戒线150％以上。次日，申万宏源公司又两次通知蒋桂芳，要求其根据合同约定追加担保物维持比例。在蒋桂芳明确表示不会追加担保物的情况下，申万宏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进行了强制平仓。在完成强制平仓后，蒋桂芳尚欠申万宏源公司融资融券债务34346.62元。申万宏源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28日、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1月12日、2015年12月16日、2016年3月3日向蒋桂芳催讨，但蒋桂芳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偿还所欠债务。据此，申万宏源公司认为蒋桂芳拖欠融资融券债务的行为，侵害了申万宏源公司的合法权益。为彻底解决双方之间的融资融券交易纠纷并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申万宏源公司特依法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蒋桂芳辩称: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及其附属文件均未发生法律效力，申万宏源公司依据《融资融券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2、原、被告签订《融资融券合同》之时，申万宏源公司仅象征性地向蒋桂芳简单告知了相关事宜，而未作应有审慎审查。从申万宏源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印证，在合同签订之时，蒋桂芳神情呆滞，不但未对申万宏源公司工作人员作出明确回应，且客观上也无法判断蒋桂芳是否已知悉相关告知内容。申万宏源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即存在疏于审查、告知之过错。3、在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2月16日、2016年3月3日原、被告三次电话沟通过程中，申万宏源公司已明知蒋桂芳主体资格存在重大瑕疵时，既未催告追认合同，也未行使合同撤销权，甚至连进一步必要查证措施也未实施；相反，申万宏源公司仍强行平仓，对此申万宏源公司负有过错，申万宏源公司应对可归责于其自身所导致的扩大部分损失自行承担责任，该部分损失与蒋桂芳无涉。综上，请求驳回申万宏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蒋桂芳并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申万宏源公司返还蒋桂芳已支付款项440192.43元；2、依法判决申万宏源公司支付蒋桂芳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440192.4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4月13日起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现暂算至本案提出反诉之日）；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申万宏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982年6月18日，蒋桂芳遭歹徒打击头部受伤，此后出现智力低下、精神恍惚的症状。1988年8月15日，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评定，蒋桂芳为三等甲级残疾。2017年7月3日，本院作出民事判决，认定蒋桂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考虑到融资融券业务的高度专业性，普通投资者尚且不能完整、透彻理解该投资模式的操作方式与潜在风险。况且，蒋桂芳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参与融资融券投资已显著超越其认识能力与辩认能力，与其智力水平完全不相适应，蒋桂芳仅知道开户与汇款事宜，根本无法认识到后续投资行为的风险与后果。因此，双方之间的融资融券业务关系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进行强行平仓款项487096.68元应由申万宏源公司全额返还给蒋桂芳。同时，因为申万宏源公司在为蒋桂芳开户时违反了证监会的有关文件规定，在订立合同前未指定专人向蒋桂芳讲解业务规则和合同内容、未核实蒋桂芳的身份、证券投资经验与风险偏好，存在过失；且在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2月16日、2016年3月3日原、被告三次电话沟通过程中，申万宏源公司已明知蒋桂芳主体资格存在重大瑕疵，其既未催告追认合同，也未行使合同撤销权，甚至连进一步的必要审查也未实施，相反却迳行强行平仓，对此，申万宏源公司负有过错。故，申万宏源公司应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蒋桂芳特依法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针对蒋桂芳的反诉，申万宏源公司辩称：1、申万宏源公司认为蒋桂芳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蒋桂芳的反诉请求。蒋桂芳与申万宏源公司于2015年4月份签订融资融券合同，此后的合同履行期间发生多笔融资融券业务，直到最后因触发合同约定警戒线被强行平仓。融资融券实质为借贷法律关系，而蒋桂芳反诉主张的证券交易损失为投资法律关系，申万宏源公司主张的是借贷资金（证券）业务纠纷；至于蒋桂芳后续的证券投资行为与申万宏源公司无关，因此对于蒋桂芳交易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2、蒋桂芳与申万宏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蒋桂芳也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申万宏源公司依据融资融券交易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进行强制平仓的行为并无过错。因此，蒋桂芳反诉要求返还440192.43元及利息损失于法无据。实际上，在订立融资融券合同时，申万宏源公司对蒋桂芳资质进行了审慎的审查，不存在过错。结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电话录音，足以证明蒋桂芳直至融资融券业务结束时，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综上，请求驳回蒋桂芳的全部反诉请求。申万宏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合同（附风险揭示书）》，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合同签收单，融资融券负债信息，录音及录像，资金合并对帐单，关于核准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票吸收合并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关于核准设立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及其2家子公司的批复；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申请表（个人）、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申请提交材料清单（个人适用）、申请融资融券客户风险承受能力评估表（个人）、客户投资确认书、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客户适当性评估表（个人）、融资融券业务基础知识测试，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业务投资者教育影象留痕指纹、录像资料、签字照片，开户申请表及材料，帐户后续变更材料（普通帐户）、资金合并对帐单，录音，资金合并对帐单，证明等。蒋桂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2016）浙0106民特430号《民事判决书》，员工离岗退养通知书，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2月16日、2016年3月3日双方电话通话记录，资金合并对帐单等。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4月13日，蒋桂芳向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权利义务现由申万宏源公司承接，以下简称申万宏源公司）申请设立融资融券账户，并在申万宏源公司提供的《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合同》文本上签名。同日，申万宏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向蒋桂芳进行了融资融券业务的风险提示，蒋桂芳也在申万宏源公司提交的《融资融券业务风险揭示书》、《客户投资确认书》等文本上签名。同月16日，申万宏源公司经审核后在该合同文本上盖章，并于同月22日向蒋桂芳提交了上述合同文本。申万宏源公司也相应为蒋桂芳开立了融资融券交易账户（以下简称涉案账户）。同月29日，蒋桂芳向涉案账户内划入股票（中国船舶7600股，收盘市值431832元）作为担保物。随后，蒋桂芳开始进行融资融券交易。至2015年8月24日，蒋桂芳涉案账户维持担保比例已低于平仓线，申万宏源公司向蒋桂芳告知了情况并要求其追加担保物，此后申万宏源公司又多次通知了蒋桂芳。因蒋桂芳未及时追加担保物，申万宏源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开始进行强制平仓，至同月28日完成强制平仓。申万宏源公司经计算，截止完成当日蒋桂芳尚欠申万宏源公司融资款30009.86元。在上述交易期间，蒋桂芳还曾于2015年5月20日划入股票（黑牛食品3000股，收盘市值78300元）作为担保物；2015年6月4日、12日，蒋桂芳分别银证转出3万元、7万元，以上四次蒋桂芳进行的证券划入与资金转出，蒋桂芳实际投入资金为410132元。2015年8月28日起，申万宏源公司多次向蒋桂芳催讨其尚欠的融资款；蒋桂芳未予偿还债务。2016年10月，申万宏源公司诉至本院。审理中，蒋桂芳提起反诉。本院另查明，1982年6月18日，蒋桂芳头部被打击致伤后出现智力低下、精神恍惚的症状。1988年8月15日，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评定为三等甲级残废。2017年7月3日，本院作出民事判决认定蒋桂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申万宏源公司、蒋桂芳之间的融资融券合同关系，蒋桂芳的法定代理人未予追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本案蒋桂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对于申万宏源公司、蒋桂芳之间的融资融资券合同关系不予追认，故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融资融券合同关系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此情况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蒋桂芳进行融资融券交易造成的直接损失包括其自身投资损失410132元和申万宏源公司的融资融券损失30009.86元。分析申万宏源公司、蒋桂芳在本案融资融券合同关系中的过错，申万宏源公司在为蒋桂芳开立涉案账户时未按照当时施行的《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试点管理办法》中规定的“证券公司在向客户融资、融券前，应当办理客户征信，了解客户的身份、财产与收入状况、证券投资经验和风险偏好，并以书面和电子方式予以记载、保存”，未对蒋桂芳的身份情况予以充分了解，未能对蒋桂芳身份情况作出正确判断，即为蒋桂芳开立涉案账户，申万宏源公司对于蒋桂芳使用涉案账户从事交易造成的损失显然存在过错。蒋桂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却在申万宏源公司处申请开立涉案账户，从事具有较高风险业务的融资融券交易，蒋桂芳（蒋桂芳的法定代理人）对于因此造成的损失也存在过错，申万宏源公司、蒋桂芳的过错比例可确定为60％、40％。据此，申万宏源公司应承担的损失分别为246079.2元、18005.92元，蒋桂芳应承担的损失为164052.8元、12003.94元。至于申万宏源公司主张本案合同有效、蒋桂芳主张应由申万宏源公司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以及双方主张的利息损失等意见，均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蒋桂芳赔偿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损失12003.94元；二、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赔偿蒋桂芳损失246079.2元；三、上述一、二两项折抵后，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应支付蒋桂芳234075.26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蒋桂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27元，由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负担616元，蒋桂芳负担4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负担2679元，蒋桂芳负担1786元。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蒋桂芳应负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本院缴纳（结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凤祥人民陪审员  王 辉人民陪审员  赵文翼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金 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