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9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军,男,汉族,1971年1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强,男,汉族,1962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斌，广东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凤萍，女，汉族，1970年6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梁伟军因与被上诉人邓伟强、原审被告张凤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六个月利息共欠三万元，本金三十万元，共欠三十三万元整；2、利息从2017年1月16日起诉之日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费用由梁伟军、张凤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1日，张凤萍、梁伟军向邓伟强出具一份《借条》，约定：本人张凤萍借邓伟强叁拾万元整；时间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12月11日，利息9000元，张凤萍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指模，梁伟军在该《借条》落款时间的第二行处签名并加盖指模。《借条》中同时存在梁伟军、张凤萍的签名处之后的地方注明：工行张凤萍6222082013003154216；每个月利息9000元整。《借条》出具的当日，邓伟强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63的银行账户将款项26000元汇入张凤萍、梁伟军指定的上述账户；邓伟强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85及账号为62×××44的银行账户分别将款项34000元和50000元汇入梁伟军、张凤萍指定的上述银行账户。次日，邓伟强又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44的银行账户将款项50000元汇入梁伟军、张凤萍指定的上述银行账户。《借条》出具的当日、2016年7月12日和2016年7月14日，邓伟强通过案外人陈辉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37的银行账户分别将款项50000元、50000元和25000元汇入梁伟军、张凤萍指定的上述银行账户。案外人陈辉确认此三笔款项所涉及的债权均由邓伟强享有。上述款项总金额为285000元，邓伟强确认其并未按《借条》中约定的300000元借款中剩余15000元支付给梁伟军、张凤萍，而是在出借款项时将15000元扣减作为借款的利息。另查明，邓伟强在庭审中陈述，梁伟军、张凤萍共向邓伟强支付了3期、共45000元的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梁伟军、张凤萍未能向邓伟强清偿借款，由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邓伟强提供了其与梁伟军、张凤萍签订的《借条》及银行转账的凭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及邓伟强已将借款支付给梁伟军、张凤萍的事实。但邓伟强并未按《借条》的约定将款项300000元足额支付给梁伟军、张凤萍，而是将15000元作为利息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借款本金应为28500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梁伟军、张凤萍辩称《借条》中约定的“利息9000元”的意思是指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而非每个月的利息。如按此计算，则本案借款每月的利息为1800元（9000÷5个月），即年利率为7.58%（1800×12个月÷285000元），该利率远低于正常的民间借贷的利率。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双方仅是通过其共同的朋友认识双方、平时双方交往并不多的情况，邓伟强不可能以如此低的利率向梁伟军、张凤萍出借款项。而且，张凤萍也承认其在收到借款后，分三次共向邓伟强偿还过45000元，结合邓伟强在出借款项时将15000元作为利息予以预先扣减的情况，《借条》中注明的“利息9000元”应指每月的利息为9000元较为符合双方借款时的真实意思。但该约定超过了月利率2%，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梁伟军、张凤萍向邓伟强偿还的款项45000元的具体计算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即使按照借款本金285000元、每月借款利率3%计算，借款期限内（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12月11日）的借款利息为42750元。因此，梁伟军、张凤萍分三次每次15000元的利息远远超过了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据此，应认定梁伟军、张凤萍已偿还了正常借款期内的利息42750元，超出部分2250元视为偿还了借款本金。即梁伟军、张凤萍尚欠邓伟强的借款本金为282750元。关于梁伟军辩称其是本次借款的见证人，而非借款人的问题。首先，如梁伟军确实是本次借款的见证人，其应在《借条》中注明“见证人”的身份，而非在张凤萍的签名、盖指模的后面签注自己的姓名并加盖指模；其次，在邓伟强与梁伟军的短信聊天记录中，梁伟军亦从未提出过其非本案借款人、而是见证人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梁伟军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梁伟军、张凤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邓伟强偿还借款本金28275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282750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邓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邓伟强负担350元，梁伟军、张凤萍负担5900元。梁伟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驳回邓伟强原审的全部诉请支持梁伟军原审的答辩请求；2.涉案费用均由邓伟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仅凭《借条》上事后加上去的签名不足以证明梁伟军是借款人。在一审庭审中，当问及为何邓伟强不要求梁伟军在《借条》上注明“借款人”三个字，邓伟强无法作答，邓伟强只是以其不知道梁伟军与张凤萍已经离婚为由有急事离开。签名时并没当场说明梁伟军是借款人，并且当着其介绍借款的朋友说只是让梁伟军见证一下借款的事实。其次，邓伟强以放高利贷为生，如梁伟军是借款人其没理由不拟定借款的三方协议，以明确梁伟军是借款人。邓伟强欺骗梁伟军签名的目的，就是以梁伟军公职人员的身份，当张凤萍不能正常偿还债务时，邓伟强多次以不正当的方式找梁伟军的单位追讨张凤萍的欠款，甚至找梁伟军的父母、小孩来威胁梁伟军还款，以此要挟梁伟军达到还款的目的。再者，原审法院仅凭梁伟军和邓伟强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梁伟军从未提出过其并非借款人就以此直接认定事实显然有所不当。事实是，邓伟强用不合法手段向张凤萍追讨借款，张凤萍用她本人的手机与邓伟强沟通来解决其本人的借款问题。再者，原审法院未能厘清梁伟军的主体是见证人还是借款人的界定，且邓伟强的借款只转到张凤萍一人的账户，因此，不足以认定梁伟军与张凤萍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原审法院认定梁伟军有向邓伟强还款的义务，缺乏事实根据，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向邓伟强偿还的款项45000元按每月9000元计算，不符合国家规定应按年利率24%计算，依法应予纠正。三、邓伟强虚构事实，恣意诉请，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邓伟强答辩称：1.梁伟军主张其为见证人的说法违背逻辑，与日常交易惯例不符的。梁伟军与张凤萍在“借款人”处签字，一般情况下，见证人会在落款处加“见证人”字样予以区别。而在本案中，梁伟军并无加以“见证人”字样。梁伟军并无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其作为“见证人”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梁伟军作出确认利息约定和确认收款的意思表示。梁伟军在《借条》中加上收款账号、“每月利息9000元”以及在邓伟强的转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收款均可证明梁伟军为借款人，因为见证人是不会做出上述两项行为的；3.邓伟强出借该笔款项是基于认识梁伟军而非张凤萍；4.邓伟强多次短信提醒、催款，梁伟军均予以确认，并无以“见证人”身份作为推搪。这不符合梁伟军所主张的“见证人”身份所为；5.邓伟强曾致函梁伟军工作单位，要求梁伟军工作单位的领导协助敦促梁伟军还款，若梁伟军为“见证人”，邓伟强也不会致函要求梁伟军单位要求梁伟军还款；6.梁伟军、张凤萍与另案的谭汉权、梁振超的交易惯例，是均由梁伟军、张凤萍共同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据此，梁伟军不可能作为“见证人”。二审期间，邓伟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邮政快递单、函件，用于证明邓伟强曾于2017年4月19日向梁伟军所在单位（佛山一环大队）以书面函件形式催告梁伟军还款。2.邓伟强与梁伟军之间的短信记录，证明邓伟强通过短信的形式向梁伟军的手机号码为139××××9334进行短信催款，梁伟军在2016年10月26日称“我们会尽快解决”，证明梁伟军与张凤萍为共同借款人，并非梁伟军所说的见证人。梁伟军质证认为，梁伟军不是借款人，邓伟强以这种手段逼迫还款是恶劣行为，证据2所说的号码是张凤萍使用的，里面的内容不予确认，应由张凤萍进行说明。经审查，证据1、2均拟证实梁伟军是否本案借款人，证据1显示邓伟强确实向梁伟军单位邮寄了信件，梁伟军亦对其单位地址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上显示的手机号码与梁伟军在本案借条上注明的自己的手机号码一致，在梁伟军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手机号码为他人使用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手机号码为梁伟军本人使用，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内容，详见本院下文论述。梁伟军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张凤萍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梁伟军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邓伟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张凤萍、梁伟军签名并加盖指模的借条，用以证实其二人向邓伟强借款。梁伟军则辩称自己不是实际借款人，而仅是见证人。由于该借条在借款人处签名的为张凤萍，梁伟军依序在张凤萍名下签署自己的名字及电话号码和身份证号码，如果其非借款人，而仅是见证人，其应在借条上予以明确。另结合邓伟强二审提供的证据，亦可以看出，梁伟军对于本案借款并非不知情，且亦做过明确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在梁伟军无确实充分证据予以否定前述证据的情况下，结合其在借条上签名及指模的情形，原审法院在邓伟强已经实际出借了案涉款项的情况下，认定梁伟军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邓伟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亦予以采信。梁伟军坚称自己是见证人而非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问题，本案借款本金约定为30万元，实际仅支付285000元，利息约定为每月9000元，超过法定利率的上限，原审判决书对已经偿还的45000元作为利息，并对超过月息3%的部分予以扣减部分本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梁伟军上诉认为该45000元应按月息2%予以扣减本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梁伟军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梁伟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翁丰好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