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3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宏元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众利路金胜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QDMC7C。法定代表人：陈宏斌。委托代理人：张旭东，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浩，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诺蓓莉思美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南华路168号7座109号，注册号为440111000149378。法定代表人：李连玉。委托代理人：王晗，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维佳，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朱薇（反诉原告），女，汉族，1973年9月17日出生，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代理人张旭东，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浩，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宏元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诺蓓莉思美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朱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元堂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宏元堂向诺蓓莉公司返还150000元押金的计息时间为自2016年6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诺蓓莉公司向宏元堂返还提成款413693.49元；三、判决由诺蓓莉公司对案涉经营地点恢复原判并承担恢复原状的费用153490.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争议焦点二适用法律不准确。一审判决宏元堂与诺蓓莉公司签订的《医疗美容（中医美容）合作协议书）》无效，故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二、宏元堂在一审期间要求诺蓓莉公司对案涉经营地点恢复原状及承担相关费用是基于诺蓓莉公司实施了侵害宏元堂经营场所的完整权的行为。从一审现场勘查中可清楚看出被诺蓓莉公司改变原貌后的经营地点其装修风格、装潢与宏元堂整体经营风格相差极大，宏元堂无法承接使用诺蓓莉公司改变的装修现状，故诺蓓莉公司应承担对案涉经营地点恢复原状及承担相关费用153490.5元。三、一审判决对15万元利息的计息时间认定错误。诺蓓莉公司支付的15万元押金是通过抵扣5月提成款的形式支付，而双方约定每月提成款的支付时间为次月4号，且也只有当5月结束后才能进行结算提成款，故15万元押金的计息日期应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而不应从2016年5月1日开始计算。诺蓓莉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诺蓓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医疗美容（中医美容）合作协议书》无效；2.宏元堂返还诺蓓莉公司押金9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自收款日起至返还日止，赔偿诺蓓莉公司利息损失；3.宏元堂赔偿诺蓓莉公司1256559.71元；4.朱薇对返还诺蓓莉公司950000元押金及利息与宏元堂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次开庭时，诺蓓莉公司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宏元堂赔偿诺蓓莉公司经济损失394614.53元（其中，装修279087元、固话网络费1432.53元、广告宣传费42245元、员工工资71850元）。宏元堂、朱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诺蓓莉公司退回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从宏元堂处收取的款项413693.49元；2.诺蓓莉公司向宏元堂支付提供的经营场所恢复原状并承担相关费用153490.5元；3.诺蓓莉公司向宏元堂支付诉讼期间对经营场所的占有使用费（占用面积为4200平方米/4层*1/3=350平方米；占用时间从2016年6月1日起算至诺蓓莉公司全部搬离清空为止，占用费暂计至2016年7月7日为6745元，占用费计算方式为350平方米*15元/平方米/30天*占用天数）；4.由诺蓓莉公司承担反诉费等全部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宏元堂前身东莞南城宏元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成立，在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医疗美容科（美容中医科），于2016年6月7日经核准变更名称为东莞宏元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诊疗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宏元堂在东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颁发的执业许可证中登记的诊疗项目包括医疗美容科（美容中医科）。诺蓓莉公司于2009年6月5日成立，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登记的经营服务为商务服务业（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诺蓓莉公司、宏元堂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诺蓓莉公司具备经营医疗美容科（美容中医科）的资质，且根据双方的庭审意见，诺蓓莉公司在宏元堂处从事的美容业务并非美容中医类。2.诺蓓莉公司提供的票据中，（1）装修票据为印有广州城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三张装修收款收据共计270000元、印有财科电子器材贸易部收款章的一张收款收据185元、大理石款收款收据8482元、搬运费收据20元、建筑垃圾清理费400元，上述收据形成时间主要在2015年11月、12月期间。2016年9月9日，一审法院组织原宏元堂现场勘查，双方确认诺蓓莉公司对其经营地点进行了改变原貌（原貌与诺蓓莉公司经营地点对面的宏元堂健康管理公司一侧相符）的装修，包括茶水间、手术间、通道装饰墙、办公室门框等。若无法继续合作，诺蓓莉公司表示不能将装饰装修拆除后继续使用，宏元堂表示在现状基础上亦无法继续使用。另，诺蓓莉公司明确表示对于装饰装修的价值不申请鉴定，以其提供的票据为准。由于诺蓓莉公司未提供装修合同、收款人身份信息以及有效的付款凭据等，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上述装修票据的真实性，且诺蓓莉公司作为有举证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其放弃申请鉴定，因此，诺蓓莉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诺蓓莉公司主张的装修费损失无法认定。（2）固话网络费票据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收款单位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12张发票，用户名为宏元堂，电话号码为2868×××2，金额共计1432.53元。该组证据均为发票并由诺蓓莉公司持有原件，宏元堂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反驳，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认定诺蓓莉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支出了固话和网络费共计1432.53元。（3）广告宣传费票据均为收据，与上述（1）装修费票据相同的理由，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4）员工工资领取表由诺蓓莉公司自行制作，诺蓓莉公司提供了朱丽娟的劳动合同，鉴于宏元堂提供的收入明细表中多次提及诺蓓莉公司员工朱丽娟，而诺蓓莉公司未提供员工卢小平、庞丽的身份信息、支付工资的有效凭证以及双方的劳动合同、社保购买情况等证据，故一审法院仅确认朱丽娟领取工资共计44845元的事实，但无法认定该组证据中另二名员工领取工资的真实性。3.双方确认，宏元堂收到诺蓓莉公司支付的押金950000元，其中800000元为转账支付、150000元为营业额直接支付；双方按照75:25的比例分成收取顾客的款项，诺蓓莉公司从宏元堂处收到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提成款（按75%的比例）共计413693.49元。宏元堂主张不予退还押金950000元的理由是，有很多提前预付款的顾客未消费，原宏元堂结束合作经营后，诺蓓莉公司收取客户款项未消费的部分可能会涉及由宏元堂退款。宏元堂要求诺蓓莉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分成款理由亦是，有很多提前预付款的顾客未消费，原宏元堂结束合作经营后，诺蓓莉公司收取客户款项未消费的部分可能会涉及由宏元堂退款。一审法院认定宏元堂对押金不予退还和要求诺蓓莉公司返还分成款属于重复主张。4.宏元堂主张其向诺蓓莉公司的部分顾客退回未消费款项共计19910元，除李发成的退款为转账3040元有转账凭证为证外，其他客户的付款情况均系宏元堂自行制作的退款申请表和费用报销单，一审法院对于退款申请表和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故仅能对李发成收到退款304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5.宏元堂提供的工程报价单及广东瑞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仅是对工程项目的预算报价，并非宏元堂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6.宏元堂提供的《物业租赁合同》中租赁物的地址为原被告经营地址，总建筑面积为4200平方米，合同中约定的每月每平方米15元的计租标准符合市场价格，诺蓓莉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诉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有：1.诺蓓莉公司与宏元堂签订的《医疗美容（中医美容）合作协议书》之效力；2.若合作协议书无效，过错在谁，责任如何承担；3.朱薇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焦点1。《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第二十七条规定，医疗机构必须按照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第二十八条规定，医疗机构不得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诺蓓莉公司并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且其从事医疗美容的人员亦未取得医疗卫生的相关资质。虽然被告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是其经营范围的医疗美容科仅是美容中医科。因此，诺蓓莉公司与被告宏远堂签订的《医疗美容（中医美容）合作协议书》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医疗美容（中医美容）合作协议书》无效。关于焦点2。诺蓓莉公司自身不具备从事医疗美容业务的资质，宏元堂不具备从事医疗美容非美容中医类业务的资质，且对于诺蓓莉公司的资质亦未进行审查，故《医疗美容（中医美容）合作协议书》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同等过错，应负同等责任。针对双方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宏远堂取得诺蓓莉公司押金950000元，应当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分别以300000元、500000元、1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分别自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0月29日、2016年5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诺蓓莉公司的经济损失中，一审法院确认的部分为固话网络费及朱丽娟的工资共计46277.53元，原被告应各负担一半，即宏元堂应赔偿诺蓓莉公司该部分损失23138.77元。（3）诺蓓莉公司与被告宏远堂分成的款项系收取案外人所得，并非双方或一方因合同造成的损失，因涉及案外人，故一审法院仅对能够确认的宏元堂退回李发成的3040元进行处理，诺蓓莉公司应当参照双方约定的75%退还宏元堂2280元。（4）宏元堂主张的经营场所恢复原状的装修费用没有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被告宏远堂主张参照《物业租赁合同》的计租标准，要求诺蓓莉公司支付从2016年6月15日起至双方交接完毕之日即2016年9月13日的占有使用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占有使用费为4200平方米/4层/3*15元/月/平方米*3月=15750元。关于焦点3。朱薇并非合同当事人，诺蓓莉公司要求朱薇对宏元堂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诺蓓莉公司与宏元堂签订的《医疗美容（中医美容）合作协议书》无效。二、宏元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诺蓓莉公司返还押金9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分别以300000元、500000元、1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分别自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0月29日、2016年5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宏元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诺蓓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3138.77元。四、诺蓓莉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宏元堂支付李发成退款2280元。五、诺蓓莉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宏元堂支付占有使用费15750元。六、驳回诺蓓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宏元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一审受理费24452.48元、保全费5000元（诺蓓莉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3701.4元（宏元堂已预交），由诺蓓莉公司负担17488.91元、宏元堂于各负担15664.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宏元堂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最后一笔150000元的押金收据。宏元堂于二审法庭调查中表示，目前案涉经营地点尚未拆除诺蓓莉公司进行的装修，诺蓓莉公司的装修存在一定使用价值，但装修风格与宏元堂经营风格完全不同。另，宏元堂主张到目前为止，已发生顾客退款80000余元，但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本院法庭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仅针对宏元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宏元堂返还150000元押金的计息时间应从何时起计；2.诺蓓莉公司是否应向宏元堂返还提成款413693.49元；3.诺蓓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经营地点恢复原状的费用153490.5元。关于焦点一。双方确认宏元堂在营业额中直接扣除150000元作为诺蓓莉公司最后一笔的押金款，宏元堂于2016年5月30日就该笔押金出具押金收据。现案涉《医疗美容（中医美容）合作协议书》无效，则宏元堂对返还该笔150000元押金应支付的利息，应自押金收据出具之次日，即2016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宏元堂的该项上诉理由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处理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诺蓓莉公司所获得的提成款413693.49元系其与宏元堂合作经营医疗美容科期间所获得的经营收入分成。现宏元堂主张诺蓓莉公司应全额退回，以用作将来可能发生的顾客退款之用。但宏元堂对于目前已发生的退款金额以及将来必然发生的退款金额，除李发成的退款情况有转账凭证为证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要求诺蓓莉公司全额退回提成款413693.49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若将来发生顾客退款情况，宏元堂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关于焦点三。宏元堂目前尚未拆除诺蓓莉公司进行的装修，其提供的工程报价单仅是对工程项目的预算报价，并未实际发生，其要求诺蓓莉公司支付恢复原状的费用153490.5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元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惟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393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七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39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东莞宏元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诺蓓莉思美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返还押金9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分别以300000元、500000元、1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分别自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0月29日、2016年6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4452.48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3701.4元，由东莞宏元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5664.97元，由广州诺蓓莉思美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7488.91元；二审受理费9471.84元，由东莞宏元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负担9461.84元，由广州诺蓓莉思美容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晓君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