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林，男，1964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伏龙乡xxx，公民身份号码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正友，重庆市荣昌区昌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象通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路32号1幢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064305807P。法定代表人：刘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李春林与被上诉人四川万象通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通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3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春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万象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承建的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被上诉人也对该事实未予以反驳。其次，一审人民法院以“因上诉人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中提供劳务的时间、工作量、劳务费计算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进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但对于被上诉人是否拖欠上诉人劳动报酬，由于上诉人的市场风险意识不强和受行业结算惯例等因素影响，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承建的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未要求被上诉人就所欠部分劳务报酬出具相关证明，现让上诉人举示“提供劳务的时间、工作量、劳务费计算标准”等证据是根本不可能的。在此情况下，简单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以上诉人举证不能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来说是显然不公平的。而且，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的否认，在上诉人已经尽最大能力履行了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根据《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负有给付上诉人劳动报酬义务并主张权利消灭的一方，应对自己反驳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对其付清上诉人劳动报酬的事实主张负有证明责任。被上诉人要证明自己的反驳意见成立，最好也是最简便的办法就是拿出上诉人收其劳动报酬款的收条或者其发劳动报酬的相关证明，与上诉人对质。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我们可以确信被上诉人是有能力提供收条或者发放劳动报酬的相关证明等支付凭证的，只是举此证据显然对被上诉人不利，被上诉人不愿举证而已。第三，参照《工资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因此，关于拖欠劳动报酬的举证责任在于接受劳务者一方。《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本案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万象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万象通公司向李春林支付拖欠的工资人民币100500元（9000元/月÷30天×335天）；2、本案诉讼费由万象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象通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电力设施安装工程设计及施工、弱电工程设计及施工，为永川供电分公司2015年新增农网改造升级工程10千伏及以下工程施工包4（荣昌县）、包7（荣昌县）工程的建设施工单位。2015年10月1日，万象通公司作为甲方与袁波、谌银平、张安君作为乙方签订《劳务雇佣合同书》，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承担《2015年新增农网改造升级工程10千伏及以下工程》永川区、万州区的项目管理及施工工作，甲方以转账形式支付乙方劳务报酬。2017年3月13日，李春林向重庆市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荣昌劳仲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万象通公司支付李春林工资100500元。荣昌劳仲委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渝荣劳人仲案裁字（2017）第1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万象通公司支付李春林劳动报酬73333元。李春林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李春林举示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的《施工队考勤表》复印件，拟证明李春林在万象通公司承建的荣昌片区农网改造工程中从事管理班组人员和抬杆、立杆、挖坑、放线、搬运材料等工作以及李春林的工作时间，并陈述该证据原件已交由万象通公司负责人陶云保存。万象通公司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李春林所举示的考勤表复印件系李春林在复印原件后，在复印件上作出签到或打勾的标记后再次复印的，并举示《班组劳务用工登记表》、《施工队考勤表》原件，陈述上述原件是发生纠纷后，谌银平提交给万象通公司的。上述两份证据原件载有李春林的名字，但无考勤记录。李春林认可其提交的复印件是在万象通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原件经复印后由李春林画勾叉后再复印的，陈述该考勤记录是李春林根据谌银平的父亲谌明国制作的《员工休息、借支记录》于2017年3月提起仲裁前补的，并举示《员工休息、借支记录》复印件一份，载明：李春林4月份30日休息；5月份27日回家，30日回工地开工；9月份1日回家，5日开工；10月份6日回成都，9日回工地开工。李春林提交的考勤表与《员工休息、借支记录》复印件相对应的月份载明：李春林4月份全勤，且31日处显示上班；5月份27日至29日为工伤病；9月份1日至4日显示为事假，且31日处显示上班；10月份全勤；此外，2月份的考勤表复印件显示李春林30日、31日上班，10月份的考勤表复印件上载明“本考勤表未取得万象通公司负责人认可，请班组负责人与公司负责人核实。谌明国。”万象通公司对《员工休息、借支记录》复印件不予认可。李春林举示《四川万象通农网升级改造工程劳务班组进出（场）流程与务工须知》和《四川万象通2016农网班组进场务工须知》复印件，拟证明李春林工资实行月薪制。其中，有李春林签名的进出（场）流程与务工须知上载明班组劳务人员薪酬制度为计件制，无人员签名确认的班组进场务工须知上载明班组劳务人员薪酬制度为月薪制，管理人员月薪小于10000元。李春林陈述，该证据原件在万象通公司处，虽然有李春林签名的进场须知上面注明是计件制，但在2017年3月双方发生纠纷后的调解过程中，万象通公司陶云、谌银平与李春林对以月薪制方式发放劳动报酬进行了确认，因李春林属于管理人员，故其月薪为10000元，后经协商月薪调整为9000元。万象通公司对载有班组劳务人员薪酬制度为月薪制的班组进场务工须知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页系打印件，无万象通公司或者谌银平签字确认，系李春林伪造，并举示有李春林签名的《进出（场）流程与务工须知》、《李春林、邹以全班组永川万象通2015新增农网施工情况》、《班组团体务工协议》原件，拟证明班组劳务人员薪酬制度是按照计件制，并陈述保存在李春林处的原件中并无载明班组劳务人员薪酬制度为月薪制的班组进场务工须知。《李春林、邹以全班组永川万象通2015新增农网施工情况》载明：“李春林、邹以全班组由蒋平和邹家伟引进及管理，2016年4月初进入永川万象通施工，……李春林、邹以全自带工作人员数名……主要工作为：打坑、转运电杆、组立电杆、安装金具、协助停电、转运材料、库房散线、前期材料刷漆、后期喷杆号、倒电杆。大致工作明细如下：……李春林统计，打坑2618个，运杆964根，立杆814根，安装金具164基，抬运设备25台，转运材料562基，焊接235根。”并有李春林的签名。李春林陈述，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数据是估计的，实际工作量更多，且并未约定工资实行计件制。李春林对于《班组团体务工协议》不予认可，主张该协议未经过李春林签字确认。李春林举示《关于王木良生产小组的用工协议》一份，拟证明因李春林从事的工作与该用工协议上蒋中荣班组工人的工作内容相同，协议中约定的是月薪制，故李春林也应当实行月薪制。万象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抗辩协议中万象通公司的印章系谌银平伪造，且协议的相对方并无李春林，即使其他项目实行月薪制，也不能代表李春林班组实行的是月薪制。万象通公司举示万象通永川项目部2015年新增农网工程收款明细和转款凭证，拟证明万象通公司并未拖欠谌银平任何劳务费。收款明细载明，万象通公司实付永川项目部谌银平款3616631.19元，付款周期为2015年11月至2017年1月。收款确认处有谌银平签字，法人签字处有万象通公司印章及刘涛签名。李春林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万象通公司转给谌银平的款项系涉案工程款。万象通公司举示《预付李春林班组劳力费用（一）》、《借条》、《领条》、《收条》复印件，拟证明谌银平已向李春林、邹以全班组支付劳务报酬。李春林认可上述证据中李春林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陈述其未收到《预付李春林班组劳力费用（一）》载明的款项，签名仅为证明谌明国用了五十余万元的劳务费；其收到《借条》上载明120000元，其中100000元作为工人工资发放了，另外20000元交由邹树林用于2015年工资预支款；在《领条》上签名仅为证明邹海林收到38840元；对《收条》，因无其签名，不予认可。李春林认可其于2017年3月13日领取了万象通公司预支给其的劳务费2000元，并举示《2017年2月李春林邹以全班组预支劳务费明细》，以印证《借条》所涉及的12万元中10万元的发放情况。预支劳务费明细载明，李春林借支15607元。万象通公司对预支劳务费明细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万象通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从事电力设施安装工程设计及施工等相关业务，为永川供电分公司2015年新增农网改造升级工程10千伏及以下工程施工包4（荣昌县）、包7（荣昌县）工程的建设施工单位，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李春林是符合法定劳动年龄，具备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但根据万象通公司举示的《班组劳务用工登记表》、《进出（场）流程与务工须知》、《李春林、邹以全班组永川万象通2015新增农网施工情况》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李春林在万象通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关于李春林要求万象通公司支付工资100500元的诉讼请求。李春林主张其工资实行月薪制，每月工资为9000元，从2016年2月起至2017年1月止共计工作335天，经计算工资为100500元（9000元/月÷30天×335天）。对于李春林的工作时间，李春林举示的考勤表以及员工休息借支记录系复印件，且与万象通公司举示的考勤表原件不一致，万象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经核对，李春林举示的员工休息借支记录复印件上载明的内容与其举示的考勤表复印件考勤记录并不完全一致，考勤表上部分月份存在超出日历天数的考勤记录，且10月份的考勤表复印件上也载明“本考勤表未取得万象通公司负责人认可，请班组负责人与公司负责人核实”，李春林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李春林主张的工作时间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薪酬计算标准，李春林主张实行月薪制，每月工资为9000元，但其举示的载有月薪制的进场务工须知系复印件，且无万象通公司签字确认，万象通公司不予认可，而李春林举示的《关于王木良生产小组的用工协议》，李春林并不是该协议的相对方，不能证明李春林的薪酬计算方式为月薪制。因李春林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薪酬实行月薪制，每月工资为9000元，故对于李春林主张的薪酬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李春林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万象通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的时间、工作量、劳务费计算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李春林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驳回李春林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万象通公司应否承担上诉人李春林劳务费用的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春林诉称其月工资标准为9000元，在涉案工地工作335天，故万象通公司应当支付其工资100500元。但李春林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万象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亦未举证证明其系受万象通公司聘请从事相关劳务，李春林举示的《四川万象通农网升级改造工程劳务班组进出（场）流程与务工须知》、《施工队考勤表》等均为复印件，且系与案外人谌银平之间形成，本院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根据前述司法解释之规定，李春林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李春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审 判 员 钱昳心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乾胜书 记 员 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