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7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振华，男，195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亭，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凤凤，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善武，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济南铁路局工人，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玲，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臣，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意，男，199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玲，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臣，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武振华因与被上诉人孙善武、孙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5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振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武振华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善武、孙意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武振华的妻子林维凤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而一审法院又以涉案款项系林维凤转款为由，驳回武振华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未准许林维凤参加诉讼，系审判程序错误。2.涉案证据足以证明，武振华通过自己妻子林维凤的帐户，履行了出借义务。林维凤帐户中的款项，武振华完全有权处分，有权出借。林维凤对武振华代表主张债权没有任何异议，而一审判决以借款由林维凤交付，属于强行干预夫妻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武振华起诉，无视林维凤的相应权利，这一说法让人无法理解。林维凤认可武振华主张权利的行为，是从诉讼便利的角度出发的。而且房屋他项权证上明确载明，权利人为武振华，足以证明武振华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3.刘萍打到林维凤帐户中的还款中，未扣除刘萍的另一笔借款30余万元。武振华提供了刘萍另一笔30万元借款的相关证据，因该笔借款已经归还，武振华已将该笔借款的证据原件交还给刘萍，因此只能提供复印件。但一审判决未在还款中扣除该借款的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4.孙善武、孙意提交的派出所的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没有公安部门印章，没有证明效力。孙善武、孙意辩称，1.林维凤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无权在审理终结后追加当事人。2.武振华从未向孙善武和刘萍提供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武振华没有履行出借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武振华虽然提供了借条，借款合同和委托书，但借条和借款人均未载明出借人；借款合同中有多处手写添加的内容，而合同应当双方各持一份，以防单方篡改，而孙善武、孙意并没有该借款合同，武振华也从未向孙善武和刘萍支付过任何款项。武振华主张林维凤向刘萍提供借款130万，而武振华提供的林维凤账户记录只向刘萍分两次打款共计296800元，因林维凤不是本案的出借人，借贷合同也并未约定由第三人履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林维凤的打款行为不能直接推断为武振华提供借款的行为。3.双方的抵押合同不能作为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抵押贷款协议的借贷双方是武振华和孙善武，且约定贷款的期限为三个月，自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8月7日，与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和借款合同约定的一个月的借款期限不同，借款人也不同，且抵押合同属于从合同，从合同成立不能必然推断主合同成立。4.武振华提出的另外一笔30万借款，该笔借款并不存在。5.孙善武、孙意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安机关的笔录是公安机关通过合法程序调查的结果，是被调查人的如实陈述，应当予以认定。6.因孙善武、孙意并不了解刘萍与武振华之间的借贷纠纷，通过举证维护自己的权利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诉权，合理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善武、孙意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利息735749元（以130万元为本金，月息2%，自2013年6月到2016年8月，共计38个月利息，计988000元，孙善武、孙意偿还了一部分，欠利息735794元）；2.判令孙善武、孙意支付利息（以1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孙善武、孙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孙善武与刘萍共同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借款人（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借用期1个月，借款日2013年5月8日，还款日2013年6月7日，月利率3.5%，本次借款利息45500元，评估费200元，手续费1000元，共计46700元，放款时预先扣出。乙方愿以房产作抵押，如不能按时还款，甲方有权处置抵押物。”孙善武、刘萍在该协议中签字、按印。同日，孙善武、刘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使用期1个月，本人郑重承诺，到期一定还清。（借款日2013年5月8日，还款日2013年6月7日）,逾期不还，每天按3%收取滞纳金。”同日，孙善武、刘萍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武振华为证明出借款项的交付，提交其妻林维凤的银行账号转帐记录一份，记载2013年5月8日向王波的帐户转帐50万元、43.5万元；2013年5月8日向刘萍的帐户转款27.68万元；2013年5月9日向李林的帐户转款1.5万元；2013年5月30日向刘萍的帐户转款2万元，总共转帐1246800元。武振华提交其结婚证一份，证明武振华与林维凤是夫妻关系，武振华通过林维凤的帐户3706××××××××025249将款项转出。武振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房屋他项权证一份，证明借款以孙善武的房屋向武振华做了抵押；提交孙意于2014年9月26日出具的担保书一份，向孙意主张还款责任。孙善武辩称其没有收到武振华的任何款项，武振华主张的130万元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且不认可林维凤向王波、李林的转款系本案的借款；武振华主张的利息73574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武振华的诉讼请求。孙意辩称，对于武振华声称的其与父母孙善武、刘萍之间的债权债务毫不知情，且不清楚该债务是否存在，其担保并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债务真实存在，也属于一般保证，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6个月的担保期限，应当免除保证责任。借款人刘萍于2014年11月26日跳楼身亡。同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东关大街派出所向张娜调查询问时，笔录中显示张娜陈述“2015年5月8日，刘萍到我们公司借款本金130万元，利息每月4%，每月必须还利息一次，也可以还本金。林维凤给刘萍放的款，放款先扣下了一个月的利息52000元，还扣了给中介的两三千元…刘萍具体可能拿到手里的本金是1245000元人民币左右。后来刘萍每个月还利息52000元和每个月的手续费1000元，钱都打到林维凤卡上，卡号我没记，都是林维凤每接到一笔还款叫我记到笔记本上，具体每笔还款详细如下：2013年6月6日还利息52000元和每月的手续费1000元…刘萍一共往林维凤银行卡上还了109万元，本金是40万元，利息是69万元（包括手续费）…”。向武振华调查询问时，笔录中显示武振华陈述“我的借贷公司名字叫做华庆公司，主要是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公司里三个人，我的司机叫邵宪军，主要负责跑腿，还有一个会计叫张娜，负责记账，还有我妻子林维凤，她也负责记账记流水，月底和张娜对账。…合同是我和孙善武、刘萍一同签的，合同上借给刘萍130万元，按照借贷的规矩，我按照月息4分计息，扣了第一个月的利息5.2万元，还有给李林的中介费1.2-1.5万元、我应得的手续费1000元，总计6万多元，实际打给刘萍应该在124万左右。刘萍借款后的第一、两个月还能按时的把利息打给我，后来逐渐的还款就没那么快了…所以到现在还欠我90万元左右…”。2014年11月27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东关大街派出所向林维凤调查询问时，笔录中显示林维凤陈述“刘萍是2015年5月8日，以她和她对象孙善武的名义，用其在荷花园3号楼1-401室的房子作为抵押，向我们借款130万元，我们约定是每月4分的利息，也就是每月利息52000元，并约定每月7日还息…刘萍还款直接打到我的建设银行账号里。我收到款后，我就和张娜对一对，然后再算出下一个月要还的钱来…截止到2014年10月大致上还了本金40万元，利息给了60万元左右，本金还有90万元没有归还…”。武振华对于上述笔录中张娜、林维凤及武振华本人陈述的刘萍还款数额均不认可。武振华诉称死者刘萍向其还款252206万元，其中孙善武还款11000多元，未具体明确还款的时间和数额，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武振华对于林维凤的账号是否收款表示不清楚。为查明案件事实，经孙善武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刘萍建设银行6222××××××××05761账号自2013年5月8日-2014年12月31日交易明细一份，林维凤3706××××××××025249账号自2013年5月8日-2014年11月30日交易明细一份。交易明细记载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4月6日，刘萍尾号5761账号共向林维凤的银行账号打款31次，共计463506元；刘萍尾号5159的账号及孙善武尾号5526的账号分别向林维凤的银行账号打款7次，以上三个账号共向林维凤的账号打款568706元。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银行交易明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武振华提交借款合同、借条及收条，能够显示借款人为死者刘萍和孙善武，但上述证据未能明确记载出借人的姓名和签字。武振华持有上述凭证，可作为权利人主张债权，但其应对履行出借义务，提供借款进一步举证。虽然武振华提供了案外人林维凤的转款记录，且其与案外人林维凤系夫妻关系，但婚姻中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是夫妻两人的事情，在借款合同的主体上，不能因此取而代之，无视另一方的相应权利。借款发生后，死者刘萍及孙善武多次向案外人林维凤账号汇款，应视为向案外人林维凤偿还借款，武振华却对案外人林维凤的账号是否收到还款表示不清楚。武振华亦无证据证明死者刘萍及孙善武向其还款。故本案武振华主张其与死者刘萍及孙善武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武振华未曾出借款项，向孙善武、孙意主张偿还借款130万元及相应利息，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武振华向孙善武、孙意主张偿还借款1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武振华向孙善武、孙意主张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490元，由武振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振华申请其妻子林维凤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林维凤陈述，涉案借款系林维凤按照武振华要求对外转款，林维凤同意由武振华起诉主张权利。经质证，孙善武、孙意认为林维凤与武振华系夫妻关系，其陈述不应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武振华于一审中提交孙善武、刘萍出具的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武振华将本人所借款项其中玖拾叁万伍千整，汇入建行王波6227××××××××439160”。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善武对涉案借款合同、借条中孙善武签名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借款合同、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银行转款记录的记载，涉案款项均系由武振华妻子林维凤的账户转出，结合武振华与林维凤系夫妻关系及林维凤于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林维凤系依照武振华的指示对外转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武振华主张其实际交付借款1246800元，分别为向王波转帐93.5万元、向刘萍转款29.68万元、向李林的帐户转款1.5万元。该数额虽与依照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130万元本金预扣利息及相关费用的情况相符，但转款给李林的1.5万元，并无指示付款的证据，故该1.5万元不应当认定为武振华交付的借款。因此，武振华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应以武振华能够提供证据证明的123.18万元予以认定。孙善武主张对借款不知情，但孙善武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条，且涉案部分还款系由孙善武账户转出，因此孙善武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孙善武应作为借款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调查，能够确定涉案还款情况。武振华主张还款中有偿还另一笔30万元借款的款项，但武振华仅提交一张借条，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武振华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且涉案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优先偿还本金，因此还款应优先冲抵借款利息。故自武振华主张的2013年6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息，实际还款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剩余部分冲抵本金的计算方式计算；2013年6月8日前的还款，因武振华未主张该段时期的利息，故视为偿还本金。经计算（计算方式详见附表），涉案还款偿付利息支付至2014年6月27日，该日尚欠本金1101087.35元。因此孙善武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武振华主张的借款利息，本院自2014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武振华提交孙意签名的担保书，该担保书的内容为孙意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孙意主张其系在白纸上签名并不知道担保书内容，但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孙意应对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书未载明保证期间，依照法律规定确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因保证期间内已经偿还部分借款本息，故前述保证期间转化为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武振华于一审中起诉并不超过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故孙意应对孙善武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武振华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523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善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上诉人武振华借款本金1101087.3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101087.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上诉人孙意对被上诉人孙善武本判决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武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90元，由上诉人武振华负担4360元，被上诉人孙善武、孙意负担24130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孙善武、孙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90元，由上诉人武振华负担4360元，被上诉人孙善武、孙意负担24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绪晓审判员  吴彦沛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