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1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时居，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芬，女，198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民全、邱渠，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雪珍，女，1968年3月5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芳，福建雄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时居、林小芬因与被上诉人兰雪珍确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时居、林小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渠、被上诉人兰雪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时居、林小芬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闽098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雪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兰雪珍采用大量现金交付方式来履行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的。1.购买土地、房屋前往往应了解该权属信息，而后双方再签约。在没有办理权属变更之前不可能交付大量购房款的；2.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几十万款项更是不符合生活常理；3.《卖断契》上描述的房屋转让价款（契约上的转让款为31万元，定金为20万元）与收据的上的25万元金额无法对应；4.证人证言证明效力低，且存在矛盾和不合理之处，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转让款。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兰雪珍并不能证明其支付了转让费。一审否定了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却仅依据上诉人确认收到25万元而将该款项的性质认定为购买土地房屋的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方面，相关款项也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清单予以佐证；另一方面，一审将25万元认定为购买土地和房屋的款项忽略了重要的矛盾点，即《卖断契》上描述的房屋转让价款（契约上的转让款为31万元，定金为20万元）与收据的上的25万元金额无法对应。故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支付了转让费，更不能证明被告所称收到相关款项的性质。2.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支付了转让费的情况下，错误地将证明相关费用并非转让费的证明责任附加于上诉人。《收据》是双方合作霞浦牙城自来水工程招投标和福鼎口到服务区高速水管铺设等等工程所形成的，上诉人已对相关事实履行必要的举证义务。本案《收据》的性质为被上诉人偿还的垫资款。上诉人和上诉人存在多个工程上存在合作关系，而且双方采取的合作模式通常是被上诉人找项目好协调关系，把项目介绍给上诉人，然后和上诉人一起竞标，项目竞标成功后，合作期间，上诉人经常为被上诉人垫资，被上诉人承诺项目完成并拿到工程款后会归还给上诉人垫资款。上诉人已对相关款项的性质履行了必要的证明义务。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支付相关款项的情况下，错误地赋予上诉人过于严苛的举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兰雪珍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符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1.上诉人认为购买土地、房屋前要了解该权属信息，这是没错，但因2010年期间福鼎房价普遍偏高，很多人无力支付高额的购房款，福鼎市区及城乡结合部也存在大量没有产权证的小产权房等情况下，很多人依然签订地基买卖或房屋买卖合同并交付大额购房款；2.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几十万元并非不符合生活常理，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承认收到25万元；3.《买断契》上描述的房屋转让价款为28万元，而非上诉人称的转让款为31万元，定金20万元，被上诉人仅支付25万元也是符合常理的，上诉人在还没盖好地基之前被上诉人为此预留一部分购房款这是完全符合生活常理的；4.如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购房事实存在的情况下，上诉人林时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再加之其是从事建筑工程的专业人士，不可能再次于2012年6月17日与答辩人签订补充《协议书》，其应知道签订该补充《协议书》的法律后果。二、本案被上诉人已在一审时完成了举证义务，上诉人认为诉争的25万元钱款系双方合作霞浦牙城自来水工程招投标和福鼎口到服务区高速水管铺设等等工程所形成的，仅凭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一个证人证言却认为其已完成对相关事实履行必要的举证义务，这显然是荒谬的。上诉人林时居作为具有专业知识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建筑工程特别是涉及到民生领域的工程都需要经过项目立项、招投标及签订相关合同等一系列程序，而上诉人却拿不出除与其有利害关系的一位证人证言外的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有该工程的存在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工程合作关系。一审法官要求上诉人林时居在一审期间出庭接受询问，经依法传唤，上诉人依然拒绝出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0条第三款的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的，待证事实又缺乏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可以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出庭明确告之其不过是一农村妇女、家庭主妇，不可能与上诉人林时居有工程合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此，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林时居、林小芬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兰雪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兰雪珍与林时居、林小芬签订的《立转让建房地基契约》无效；2.林时居、林小芬返还“地基”转让款28万元及自2010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雪珍户籍地在福鼎市溪坪7号，林时居、李小芬户籍地在福鼎市。2010年10月20日林时居、林小芬与兰雪珍订立《地基契约》，契约记载：林时居自置建房地基一块，坐落在福鼎山前街道办事处石亭里第一排338号，自愿转让兰雪珍等内容，林时居、林小芬及中证人、代笔人在契约上签字按指印。2010年10月29日林时居出具《收条》一张，记载：今收到兰雪珍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林时居在《收条》上签字按指印。2012年6月17日林时居与兰雪珍就案涉地基达成补充《协议书》，约定：林时居于2010年9月1日将福鼎市山前街道办事处石亭里第一排地段338号地基出售兰雪珍，之前双方协商林时居必须在2010年农历十一月前将主楼建起交付兰雪珍；但至今未实现承诺，现双方再次协商在2012年5月20日至2012年7月20日期间内林时居必须将福鼎市山前街道办事处石亭里第一排地段338号地基主楼建起交付兰雪珍使用；在协议时间内未完成交付承诺的，林时居将无条件赔偿兰雪珍46万元作为补偿等，林时居与兰雪珍分别在《协议书》甲方与乙方处签字。嗣后，林时居、林小芬未按约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交付主楼义务。另查明，在福鼎市国土资源局及其下辖的山前所均无法调取案涉地基相关档案信息，国土局及山前所工作人员口头告知该基地系历史遗留问题。目前，案涉地基土地性质及权属无法核实，案涉地基现状为空置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兰雪珍与林时居、林小芬签订的《地基契约》是否有效的问题。因双方约定转让的土地性质和权属在相关部门无法核查，若双方约定转让的合同标的是农村宅基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因兰雪珍和林时居、林小芬均不属于案涉土地所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能取得涉案农村宅基地。若双方约定转让的合同标的属于国有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因林时居在本案庭审结束前仍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依法亦不能转让案涉土地。因此，案涉土地性质不论属宅基地还是国有土地，兰雪珍与林时居、李小芬签订的《地基契约》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林时居在庭审中亦承认案涉地基并非其所有，其与兰雪珍之间签订《地基契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兰雪珍要求确认《地基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确认合同效力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而合同无效后当事人主张返还财产和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确认合同无效时开始起算，兰雪珍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林时居、林小芬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林时居、林小芬是否应当返还地基转让款及利息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兰雪珍与林时居、林小芬签订的《地基契约》依法被认定无效后，林时居、林小芬因此取得的转让款，应当返还兰雪珍。但因兰雪珍提供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兰雪珍实际足额向林时居支付了28万元，依据在卷证据仅能够证明兰雪珍向林时居支付了转让款25万元；故兰雪珍请求林时居、林小芬返还地基转让款28万元中的2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兰雪珍在签订契约当时未及时落实案涉地基权属问题草率签订合同，亦存在过错，合同无效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兰雪珍请求林时居、林小芬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兰雪珍与林时居、林小芬签订的《地基契约》无效；二、林时居、林小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兰雪珍地基转让款250,000元；三、驳回兰雪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兰雪珍负担1710元，林时居、林小芬共同负担334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林时居、林小芬对其收取兰雪珍25万元款项并出具收据的事实，已予以认可。故其在上诉状中主张兰雪珍不能证明已支付该争议款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次，关于该款的性质，林时居、林小芬主张系其与兰雪珍因其他工程合作关系所发生。但一、二审中林时居、林小芬均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工程合作关系，亦未能证明兰雪珍有参与工程项目的事实，故林时居、林小芬该辩解事由不能成立。相反，兰雪珍主张该款系诉争购地款，其提供了其与林时居、林小芬签订的《立转让建房地基契约》《协议书》为证，该两份证据体现了双方存在协议转让建房地基的事实。综上，林时居、林小芬主张其未收取过兰雪珍25万元购房款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林时居、林小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林时居、林小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鸣鸣审判员  陈富强审判员  易丽容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