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7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其年，男，1964年2月15出生，汉族，住聊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洋，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邹平富而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玉，男，1952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师范大学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斌，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山东齐翔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东齐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丛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峰，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其年因与被上诉人宋文玉、原审被告山东齐翔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翔股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7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其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鲁0102民初70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宋文玉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宋文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了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邢其年没有以自己的名字向宋文玉出示过借据，邢其年的借款主体为陈秀兰，并非是宋文玉，邢其年向陈秀兰出具的借据并没有约定利息，只是约定利息另行商议。审理民事案件，特别是民间借贷案件，应该依法审查基础的法律关系，特别是资金来源的合法性。本案中，宋文玉并没有向邢其年支付过任何资金，邢其年向陈秀兰借款，还款主体也是陈秀兰。虽然宋文玉和陈秀兰是夫妻关系，但也是独立的主体，陈秀兰还健在，并非是陈秀兰的遗产，如果邢其年与陈秀兰的借款和还款存在异议，也应该由陈秀兰提起诉讼。2.陈秀兰与邢其年的借款来源的合法性，法院应该依法审查。邢其年向宋文玉妻子陈秀兰借款，其利息并没有约定，当时宋文玉问邢其年，身边的朋友有没有用钱的，说他老婆手里有一笔闲钱，能否帮忙给放出去，只要安全，利息高点低点都行，所以邢其年向陈秀兰的借款并没有明确的利息的数额。因本案诉讼主体就是错误的，所以对于陈秀兰的借款和还款的时间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没有在庭审中进行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应该受法律保护。恰恰本案的诉讼主体的认定就存在错误，其资金来源的合法性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进行调查。邢其年的全部还款也是还给陈秀兰，而并非是宋文玉。邢其年与陈秀兰之间的借款并非是500万元，而是有多笔借款，且每笔借款邢其年向陈秀兰出具了借据，在还款过程中还有邢其年的朋友代为偿还的，其本金已经偿还完毕，也支付几十几万的利息，因与陈秀兰的借据没有约定利息，即使陈秀兰出示原始借据，提起诉讼也不可能打赢官司。再说陈秀兰的几百万借款来源是否合法，法院并没有审查。为什么宋文玉不以自己的名义，向邢其年提供借款，那就不得不说宋文玉的身份问题，宋文玉在退休之前任山东师范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编辑主编、主任。宋文玉和陈秀兰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依据工资收入不可能会有500万元以上的存款，宋文玉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资金的合法性，作为法院应该依法查明资金来源的合法性，主动和纪委、检察院等有关部门进行调查。邢其年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就已经向法院报案，作为法院应该依法受理，并作出处置，但是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没有任何提及。3.认定齐翔有限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属于张冠李戴，违反了基础法律关系的基本原则。齐翔有限公司虽然从形式上给宋文玉出具过借据，宋文玉手中有上千万的资金，但是齐翔有限公司并没有收到500万元的借款，该借据并没有实际履行，该款项并没有实际支付。如果宋文玉要求齐翔有限公司承担责任，须有宋文玉提供齐翔有限公司收到该款的证明，齐翔有限公司作为一个法人单位，作为借款主体既没有收到该款，也没有授权委托邢其年代收该款，也不是借款主体的担保人，无缘无故的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论述，宋文玉在立案之初所提供给法院的证据，均无法支持宋文玉的诉讼请求，所以宋文玉和其律师虚构事实，在邢其年醉酒的情况骗取邢其年的签字，该协议诉讼双方据提出无效，法院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证据使用，双方可以依据该协议另行主张权利。邢其年曾向宋文玉的妻子陈秀兰借过款，但是该款的本金已经还清，且也支付了五六十万的利息。虽然邢其年与陈秀兰的借据中没有约定固定的利率，但是邢其年也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支付利息，后宋文玉的妻子因得知邢其年对外的借款是收取12%的利息，所以要求邢其年按12%支付给陈秀兰利息，因在利息问题上双方没有达成共识，邢其年认为即使利息部分存在异议，其诉讼的主体应该是陈秀兰并非是宋文玉。且宋文玉也无权对齐翔有限公司提起还款的诉讼。4.经查询陈秀兰与邢其年银行的付款记录，陈秀兰所付给邢其年的大部分款项为购房款，并非是借款。只有部分款项为借款。因此本案主体不是宋文玉，其法律关系也并非民间借贷。另外得知，在一审时，齐翔股份公司并没有收到法院传票，法院也未公告送达。只是在送达上诉状时邢其年才知道法院要求齐翔股份公司补签有关送达手续。因此本案一审的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且审判法官并非员额法官，无审判资格。宋文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邢其年的上诉请求。第一，邢其年与宋文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宋文玉通过其配偶陈秀兰履行了交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宋文玉与陈秀兰系夫妻关系，借款人向夫妻一方出具借条，由夫妻的另一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向借款人履行交付义务，这种情况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其次，邢其年认可曾收到陈秀兰通过银行向其交付的5695617元，而在2014年5月8日齐翔有限公司向宋文玉出具了“今借宋文玉人民币500万元”的借条，这一行为证明齐翔股份公司认可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相对方是宋文玉。再者，2017年1月5日邢其年与宋文玉签订了《和解协议》，而且该《和解协议》有姜周存、王海鸥、张峰、赵岁月等人见证并签字，该协议虽然因邢其年原因而未实际履行，但该证据足以证明邢其年也认可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相对方是宋文玉。最后，邢其年曾经是山师大体育系学生，宋文玉及配偶陈秀兰曾是山师大的行政部门、物理系的教职人员，双方是通过体育系的老师认识的，这种关系宋文玉不可能无息向邢其年出借560余万元，而且邢其年借款用途是用于公司经营，无息借款根本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另外，宋文玉已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了款项来源，至于该款项的合法性与本案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本案不应进行审查。第二，齐翔股份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齐翔股份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而齐翔股份公司未上诉，应当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其次，2010年至2015年期间邢其年是齐翔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宋文玉借款也是用于齐翔股份公司的公司经营。再者，齐翔股份公司于2014年5月8日向宋文玉出具的借条也证明齐翔股份公司同意就涉案债务对宋文玉承担还款责任。第三，邢其年与宋文玉之间以及邢其年与陈秀兰之间从来没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邢其年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明确认可是借款，现在又称该款项是房屋买卖款，前后矛盾而且没有合理解释。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房屋买卖款。第四，齐翔股份公司已经领取了判决，并签收了送达回证，没有证据证明一审程序违法。综上，邢其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齐翔股份公司述称，齐翔股份公司没有收到宋文玉任何款项，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因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故合同不成立。齐翔股份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公司负责人反馈一审时没有收到开庭传票，程序违法。宋文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邢其年、齐翔股份公司向宋文玉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733532.85元；2.邢其年、齐翔股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秀兰与宋文玉系夫妻关系。陈秀兰于2013年4月28日通过其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向邢其年名下平安银行账户汇款100000元；2013年4月28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邢其年名下平安银行账户汇款2000000元；2013年7月1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邢其年名下平安银行账户汇款2000000元；2013年11月28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邢其年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500000元；2014年5月9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邢其年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95617元。2014年5月8日，齐翔有限公司向宋文玉出具借款条，载明：“今借宋文玉人民币伍佰万元正（￥5000000），年息12%，借期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利息按年支付。到期还款此条需收回。”齐翔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借款条落款处加盖公章。2017年1月5日，宋文玉（甲方）与邢其年（乙方）签订和解协议，载明：“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甲方向乙方及齐翔股份公司出借5600000元，2014年5月8日，甲方与乙方及齐翔股份公司重新确认借款数额为5000000元（年息12%）。截止2016年11月14日，乙方及齐翔股份公司尚有733532.85元利息未偿还给甲方。现甲方宋文玉已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16）鲁0102民初2000号。经协商，现甲、乙双方自愿就上述借款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五、如果乙方未按照第二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甲方支付任何一笔借款，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甲方认可的减免无效，甲方保留以733532.85元为准继续通过法律途径向乙方及齐翔股份公司追偿的权利。”宋文玉、邢其年均签名、按手印。后邢其年未履行该和解协议。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8月14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邢其年担任齐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28日，齐翔有限公司更名为齐翔股份公司。一审庭审中，宋文玉陈述其所主张的733532.85元系借款利息，本金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齐翔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和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所涉及的借款起初系宋文玉与邢其年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宋文玉通过配偶陈秀兰向邢其年实际交付了借款。邢其年在债务尚未履行完毕期间担任齐翔股份公司（原齐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翔股份公司（原齐翔有限公司）向宋文玉出具借款条。根据本案查清事实与有关陈述，该借款条并不构成借款即时履行的借款凭证，而是对宋文玉与邢其年借贷关系所做的后期确认，即对前期借款结算所形成的借款条，该借款条依照法律规定应当为齐翔股份公司（原齐翔有限公司）自愿以债务人身份加入该借贷关系，齐翔股份公司（原齐翔有限公司）自愿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所以，邢其年与齐翔股份公司（原齐翔有限公司）应向宋文玉承担共同债务清偿责任。邢其年认可收到陈秀兰交付的款项，但认为宋文玉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鉴于陈秀兰与宋文玉系夫妻关系且邢其年、齐翔股份公司均书面认可宋文玉系事实上的债权人，因此，对于邢其年的该项抗辩事由，不予采信。宋文玉立案后与邢其年所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关于债务清偿的合同，虽未履行，但并不影响其生效，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邢其年辩称其为酒后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应视为双方自愿签订。宋文玉要求支付利息733532.85元，且该协议明确按照年息12%计算未还利息为733532.8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宋文玉自认案涉借款本金均已还清，而在诉讼请求中又同时主张本金及利息，对宋文玉有关本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邢其年支付宋文玉利息733532.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山东齐翔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驳回宋文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4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由邢其年、山东齐翔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邢其年提交个人银行账户查询单3张，上述查询单载明：2013年7月1日，收到陈秀兰购房款200万元，备注房款；2013年4月28日房款200万元，备注房款；2013年4月28日转款10万元。拟证明陈秀兰与邢其年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并非本案中的借贷关系，邢其年并没有收到宋文玉任何款项。宋文玉质证称，该宗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情形。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宋文玉以及陈秀兰与邢其年从来没有发生过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仅凭该明细备注中所注明的房款两个字也不能证明邢其年与陈秀兰确实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当时邢其年向宋文玉借款时，说用于齐翔有限公司经营的集资款。但在银行转账过程中，在备注中不能填写是集资款，所以可能误填为购房款。至于是邢其年要求还是银行柜员要求陈秀兰填写房款两个字，宋文玉及陈秀兰现在已经记不清楚。齐翔股份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虽然涉案借款系由陈秀兰账户转入邢其年账户，但因宋文玉与陈秀兰为夫妻关系，且从齐翔有限公司给宋文玉出具的借条及邢其年与宋文玉签订的和解协议看，邢其年与齐翔有限公司均认可涉案借款的相对方为宋文玉，故一审法院认定宋文玉为事实上的债权人，并无不当；2.邢其年虽主张陈秀兰向其账户转入的款项为购房款，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与陈秀兰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亦未能说明双方之间是否有购房合同、陈秀兰所购房屋为哪一套，且宋文玉不予认可，故邢其年所称其与陈秀兰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3.邢其年虽称涉案和解协议系在醉酒状态下与宋文玉签订，但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依据和解协议判决支持宋文玉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4.邢其年虽称一审程序违法，但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而一审合议庭组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齐翔股份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服判息诉，故邢其年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邢其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0元，由邢其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绪晓审判员  吴彦沛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