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民申29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雅安市鑫瑞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多营镇金仓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朱武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大海，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国，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核工建设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原四川华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号*栋*单元*层***号。法定代表人：王欣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永刚，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大道二段**幢***号。法定代表人：余效国，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继军，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再审申请人雅安市鑫瑞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瑞材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核工建设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原四川华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工程公司）、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十建公司）、孙继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8民终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鑫瑞材料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案由虽是合同纠纷，但也可以适用侵权责任法律主张权利。1.没有法律规定法院以合同纠纷立案，当事人就只能按合同法主张权利，因此即使本案法院以合同纠纷立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受损害方既可以选择合同法主张权利，也可以选择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这种情形在交通事故纠纷中非常常见，有的交通事故受害人选择合同法保护权利有的交通事故受害人选择侵权法保护权利。而鑫瑞公司在本案即是选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华腾公司和泸州十建公司、孙继军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故本案当然不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而适用相关侵权法律。因此华腾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应根据其行为是否符合侵权法律的规定而不是依据其行为是否符合合同法的相对性规定。2.根据相关侵权法律华腾公司应向鑫瑞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和垫资利息的连带责任.华腾公司有过错：华腾工程公司通过招投标成为《邛崃市城北安置房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的合法承包方。2013年3月18日、4月2日，华腾公司与泸州十建公司签订合同将邛崃市城北安置房3号楼、5号楼、公租房工程项目低价转包给泸州十建公司。其违法转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华腾公司和泸州十建公司、孙继军均有过错。华腾公司的过错行为侵害了鑫瑞公司的合法权益。华腾工程公司严重低价转包，获了中标价近40%，总额高达近6000余万的收益，华腾公司与泸州十建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与鑫瑞公司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华腾公司的巨额非法收益正是以损害鑫瑞公司巨额应收货款的方式取得，华腾公司和泸州十建公司共同的侵权行为，是他们共同实施低价转包这一违法侵权行为直接导致了鑫瑞公司巨额合法货款至今无法取得的损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的规定，华腾公司和泸州十建公司共同实施的低价违法转包侵权行为侵害鑫瑞公司取得合法应收货款的民事权益，华腾公司对孙继军、泸十建公司应支付给鑫瑞公司的款项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如果法院不判决华腾公司连带支付鑫瑞公司的合法应收货款，实质上造成鑫瑞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没有受法律保护，实质性地间接隐性并变相地保护了华腾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以低价转包取得非法巨额利润，违反了以上的法律规定，致使法律的相关规定成为一纸空话无法得到落实。4.关于泸州十建公司称其印章系伪造不应担责的争议焦点，我们认为至今没有证据显示本案印章系伪造。关于泸州十建公司声称结算表中2014年12月钢材供货系工程完工之后的供货，本案经过了一、二审法院多次庭审，每次泸州十建公司提出这一问题时，我方均答辩结算表中2014年12月系笔误，真实供货日期是2013年12月，我方也向法院提交了原始欠款单进行证明，从结算表中垫资超期天数的计算天数中也可以证明我们的说法。综上所述，我们认为华腾公司、孙继军、泸州十建公司应连带支付给鑫瑞公司拖欠的货款和垫资利息。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再审。华腾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为了避免讼累，请求尽快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1.鑫瑞材料公司要求华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纯属无稽之谈。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合同约定和法律明确规定。鑫瑞材料公司主张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关于实际施工人可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欠款的连带责任的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一直以来，最高法院的观点非常明确，本规定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突破，适用非常严格，只针对实际施工人，从未放宽到其他合同。鑫瑞材料公司诉请买卖合同的货款，基础法律关系就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侵权。中核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泸州十建公司，泸州十建公司委托孙继军负责项目管理。中核公司与本案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系。鑫瑞材料公司的货款只能向泸州十建公司主张。2.鑫瑞材料公司称中核公司违法转包，非法获利6400万元，不是事实。华腾公司与泸州十建公司是分包合同，工程并非全部由泸州十建公司完成。华腾公司中标的邛崃城北安置房项目，分包给泸州十建公司的是3、5号楼（不含消防、电梯工程）。华腾公司与泸州十建公司《工程分包合同》第三条、工程承包范围中第1项、甲方提供的房间、地下室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工程内容。包括散水以内、基础垫层（包含垫层砼）以上所有土建、水电安装及附属配套工程。也就是整个项目地基工程，包括垫层都是华腾公司自行完成;鑫瑞材料公司称全部转包给泸州十建公司不是事实。建设工程分包，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鑫瑞材料公司称非法获利6400万元没有依据。中核公司中标的工程施工合同时按照工程量清单计价，按中核公司的中标清单价计算，泸州十建公司承包的楼面土建修建的中标价格大约是1500元/平方。中核公司将该项目的2号楼分包给四川振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合同的施工内容与泸州十建公司一致，价格也是1400元/平方米，而四川振华圆满完成施工内容。这也说明华腾公司分包的工程价款是合理的。3.中核公司已按约支付工程款，不欠泸州十建公司款项。中核公司与泸州十建公司按照竣工面积计算，合同总金额应为97218850元，孙继军未完成施工部分合同5616315.12元。扣除质保金4860942.50元；中核公司已付82723752.15元。即使不考虑泸州十建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量违约事实，华腾公司也只欠4017840.23元工程款。泸州十建公司管理混乱，引发大量质量和材料纠纷，依据《工程分包合同》第十五条第1款的约定，应承担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泸州十建公司、孙继军明知结算总额，故意虚报，混淆事实，在成都中院起诉中核公司工程款纠纷中，经历了证据交换，一年多的审理，最后孙继军在该案撤诉。现在邛崃法院已经受理了类似的材料商起诉10件，诉讼标的总额11070877元。很多材料商，中核公司都不清楚，更不要说核实债权真实性。鑫瑞材料公司的诉讼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上诉二审终审，两年多时间，最后雅安中院经审委会研究做出判决。本案法律适用非常简单，泸州十建公司按约和中核公司办理结算，泸州十建公司和鑫瑞等材料商结算付款。这么一起法律规则简单明了的案件，由于原告方无理取闹，造成各方卷入无休止讼累，更不能因所谓闹访就破坏法律。恳请四川省高院尽快驳回鑫瑞材料公司申诉。本院审查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中申请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主体责任承担。本案所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载明供方为鑫瑞材料公司，购方为泸州十建公司，合同主体明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真实合法，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应由侵权法调整，故鑫瑞材料公司以侵权法为依据主张华腾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便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存在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也明确规定了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时只能选择一个请求权主张权利。申请人在本案中主张被申请人侵权责任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华腾工程公司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付款义务，故鑫瑞材料公司认为华腾工程公司对本案钢材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雅安市鑫瑞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雅安市鑫瑞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骏审判员 邓 军审判员 胡 钉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新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