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5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号。法定代表人：唐其柱，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潘庙大道特*号。法定代表人：杨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审原告）：王新利，女，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中国银行花桥支行职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高杰，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安，男，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高杰，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桂，女，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无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高杰，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利、王新安、王新桂（以下简称王新利三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重新核定王新利三人损失后依法改判，由王新利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新利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损失,不应计算护理费损失。汪某出生于1943年12月23日,如按2014年侵权发生时的年龄计算,则应按2014年的赔偿标准计算损失；如按2016年的赔偿标准,则应按73岁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89,357元。一审认定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王新利三人向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支付的医疗费应属汪某治疗髋关节置换术的正常医疗���，及王新利三人自购药品49376元，均不应计算在损失中。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明医鉴字[2016]第16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页第五段认定的事实和病历相矛盾，鉴定依据不足；《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的过错可能对术后感染发生有一定影响，但术后感染不等于死亡，《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对汪某死亡承担责任缺乏依据，认定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过错参与度60%的鉴定结论过高，对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不公平。王新利三人针对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上诉辩称，王新利三人提供了护理人员的考勤表、工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但一审只是按照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本来就偏低，不存在不应计算的问题；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要求死者的年龄随着计算标准年度的变化而变化是毫无道理的，是对死亡年龄与计算标准���个不同概念的混淆与对相关法律的曲解，完全错误；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高，一审法院根据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的过错程度，对王新利三人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依法确定的金额完全合理合法。王新利三人针对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的上诉辩称，王新利三人向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支付的医疗费并非治疗髋关节置换术的正常医疗费，因为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没有尽到规范治疗的义务，存在60%的主要过错责任，应当依法赔偿；一审中，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程度认定正确，应该依法维持。武汉大学人民医院针对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的上诉辩称，对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的上诉无意见。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针对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诉辩称，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上诉有道理。王新利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赔偿王新利三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509,804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0日，汪某因外伤致左大腿疼痛伴活动受限就诊于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X线检查报告单示左股骨颈可见异常透亮裂隙，局部骨皮质及骨小梁中断，断端对位对线尚可，余骨及关节未见异常，CT检查报告单示右双侧半卵圆中心多发腔隙行脑梗塞，左侧前额外板局限性骨瘤。2014年7月11日血常规检验报告单：白细胞数8.18×109，红细胞数4.12×1012，血红蛋白浓度128g/L。2014年7月11日心电图检查：1.窦性心律，2.心轴正常，3.不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4.心肌缺血。2014年7月17日行左股骨颈骨折半髓置换术，术后给予活血营养脑细胞、抗炎、营养补液、对症支持。2014年7月20日血常规检验报告单：白细胞数8.12×109，红细胞数2.78×1012，血红蛋白浓度85g/L。2014年7月25日血常规检验报告单：白细胞数8.89×109，红细胞数2.77×1012，血红蛋白浓度86g/L。2014年7月30日，汪某未诉特殊不适，左大腿外侧切口处疼痛，疼痛较前好转，无发热畏寒、无胸闷呼吸困难、无恶心呕吐。查体神清，精神可，心肺腹（－），四肢肌力可，左下腿切口处干燥无红肿，未见明显分泌物，汪某于该日出院。2014年8月2日，汪某因髋关节置换术后再次就诊于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2014年8月3日查房记录：汪某诉头晕，左侧肢体麻木，于翻身后明显，夜间阵发行心悸，休息后缓解。左大腿上段外侧可见手术痕，长约15cm，可见一约15cm未愈合，少许渗液。结合病史，目前诊断；1.后循环缺血：颈椎病，2.脑梗塞，3.左髋关节置换术后，4.中风后遗症，5.高血压病3级，高危组，6.胸闷原因待查。指示完善相关检查，治疗上联系外科加强局部治疗。2014年8月6日外二科查房记录：汪某诉左侧肢体麻木，左大腿活动受限。左大腿手术瘢痕远端可见一长约4cm裂口，少许渗液。加强换药及输A型血浆支持治疗。2014年8月6日血常规检验报告单：白细胞7.52×109，红细胞数3.32×1012，血红蛋白浓度101g/L。2014年8月16日X线检查报告单：左髋关节置换术后复查：置换关节位于关节腔内，未见明显松脱及折断现象；未见明显骨质疏松、破换；周围软组织未见明显异常；其它：未见异常。造影剂注入窦道见造影剂仅限于软组织。2014年8月18日转科记录：考虑系左大腿感染，不排除化脓性关节炎，建议转科行关节腔灌注冲洗引流，故转科继续治疗。2014年8月19日，汪某左大腿切口处有中量淡黄色分泌物流���，四肢活动自如，汪某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汪某于2014年8月19日转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继续治疗。2014年8月20日查房记录：1.汪某，女，71岁，2.因“左侧股骨颈骨折术后伤口渗液1月余”入院，3.既往史：心肌缺血病史，4.查体：左侧股骨大转子处可见一手术瘢痕，瘢痕未愈合，伤口处有渗液，颜色为淡黄色，周围皮肤无明显红肿，压痛少许，髋关节活动可，5.辅助检查：无。初步诊断：左股骨颈骨折术后伤口感染。入院后汪某间断发热，初血象高，后降低，伴多器官功能障碍。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伤口换药、抗感染及对症治疗。2014年8月25日在全麻下行左髓关节清创缝合＋人工皮负压吸引持续灌注引流术。9月6日起，汪某发热、烦躁、精神差，调整抗感染方案。汪某肌酐值升高，低蛋白血症，于9月13日转重症医学科。伤口分泌物培养提示鲍氏不动杆菌感染，尿培养示白色念珠菌感染，大便培养示热带念珠菌感染，给予强抗感染、抑酸、脏器保护、肠内营养、补充白蛋白及对症支持治疗。9月19日起，汪某体温最高升至38.4℃，血常规WBC↑，14.38×109个/L，Neu%79.00%,LYM%↓,10.30%,PCT16.100ng/mL。9月22日在全麻下行左侧髋关节人工假体取出+灌注引流术，术毕带气管导管返回，继续伤口处持续灌洗引流、抗感染、补液、营养、维持内环境稳定等治疗。9月23日拔除气管导管，拔管后患者呼吸平稳，请骨外科会诊后于9月24日转入普通病房继续抗感染等治疗。9月27日起，汪某间断出现消化道出血，给予输血、补液、生长抑素等治疗。血常规提示白细胞低，给予升白细胞、增强免疫力等治疗。9月30日汪某出现血压下降，约85/50mmHg，发热，体温39℃，血常规示WBC↓，0.69×109个/L，Neu%↓，1.54%，Neu#*0.01×109个/L，再次转入重症医学科，给予吸氧、升压、抗感染、升白细胞、增强免疫力、脏器保护、营养支持等对症治疗，维持水、电解质平衡和内环境稳定。汪某血压持续偏低，粒细胞缺乏，低蛋白血症，伴心、肾、凝血、循环等多器官功能障碍。10月1日20时35分汪某血压降至60/40mmHg，BR36bpm左右，血压心率逐渐下降至呼吸心跳停止，双侧瞳直径约4mm，对光反射消失，予以胸外按压、肾上腺素、升压、气管插管及机械通气。气管插管时见口咽内血性分泌物较多。急查血气：pH6.78,PC0233.7mmHg,P0270mmHg，加用碳酸氢钠纠酸，抢救约10分钟汪某恢复自主心率。23时5分汪某再次出现心跳停止，立即进行胸外心脏按压，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大剂量血管活性药物升压，给予肾上腺素等抢救药品，抢救约30分钟汪某始终未恢复自主心率，心电图显示无电活动，遂向家属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因：呼吸循环衰竭。汪某的医疗费共计279,302.32元，其中统筹及商保支付110,678.02元，个人自付168,624.30元。经王新利三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对患者汪某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责任程度及诊疗行为与汪某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6年6月23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明医鉴字[2016]第16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对汪某施行手术后，对移植假体出现感染诊断不及时而延误治疗，因而存在过错，过错与汪某的死亡后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60%；2.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在对汪某的医治过程中支持治疗不够，抗感染方法欠妥，导致汪某最后体内菌群失调，也存在一定过错，过错与汪某的死亡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10%。王新利三人支付司法鉴定费1万元，其要求鉴定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汪某，女，1943年12月23日出生，系王新利三人的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汪某因外伤致左大腿疼痛伴活动受限到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就医，后因左股骨颈骨折术后伤口感染到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就医，汪某与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之间存在医患关系。汪某死亡后，王新利三人以其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提起诉讼，认为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导致汪某死亡，要求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明医鉴字[2016]第16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的医疗���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汪某的死亡后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60%，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也存在一定过错，过错与汪某的死亡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10%。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虽然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责任比例过高，但其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重新鉴定，且没有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的后果”的规定，法院对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的意见不予支持，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鉴定意见，法院认定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汪某的死亡结果承担10%的过错责任，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对汪某的死亡结果承担60%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法院对王新利三人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医疗费168,624.30元、护理费6,824.77元、交通、住宿等费用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丧葬费23,660元、死亡赔偿金243,459元、鉴定费1万元，共计456,468.07元，由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45,646.81元（456,468.07元×10%），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73,880.84元（456,468.07元×60%）；精神损害赔偿金35,000元，由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5,000元，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承担3万元。综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应赔偿王新利三人各项损失50,646.81元（45,646.81元＋5,000元），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应赔偿王新利三人各项损失303,880.84元（273,880.84元＋3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新利三人各项损失共计50,646.81元；二、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新利三人各项损失共计303,880.84元；三、驳回王新利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王新利三人承担730.80元，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243.60元，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承担1,461.60元（此款王新利三人已预交，由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连同上述给付义务一并履行）。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汪某因病到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属实，汪某与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之间医患关系成立。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汪某的医疗行为经王新利三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作出鄂明医鉴字[2016]第16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明确：1、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对汪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汪某的死亡后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60%；2、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汪某的医疗行为也存在一定过错，过错与汪某的死亡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10%。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应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一审放弃质证权利，二审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436元，由上诉人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承担1,218元，预收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元，应退武汉市阳逻中心医院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18元；上诉人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1,218元，预收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元，应退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张 剑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