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浦区百哈啤酒经营部，住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南路120号4幢1室。负责人：郝明文，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运才，男，该单位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佰祥，男，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欣,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涛，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郝明文，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浦区。上诉人淮安市清浦区百哈啤酒经营部（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百哈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丁欣、原审被告郝明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5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哈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起火的真正原因并未查明，根据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阴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项，只是排除了遗留火种、自燃，不排除电气故障引发火灾。在该认定书中并没有明确认定火灾的起因是本案涉及的啤酒展示柜所引起，且起火范围内除啤酒展示柜以外还有电饼铛、点菜柜等其他电器，还有可能是插座及电线线路老化等原因，一审认定起火原因是由啤酒展示柜所引起依据不足；2、责任承担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并非啤酒展示柜的所有者或生产者，该啤酒展示柜是由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提供和送往上诉人处的，上诉人并未经手，所以即使起火源是啤酒展示柜，涉案损失也应由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与上诉人无关；3、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未就损失物品的种类、价格、数量等与上诉人进行协商，本案中，由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代表王雪签字认可的损失清单并不能代表上诉人的行为，涉案损失应经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或经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民事案件当事人可以委托一至两人作为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前后共委托了三名代理人，违反法律规定。另外，被上诉人丁欣的一审代理人戴文涛父亲系一审法院的领导，属于法定回避事由；2、一审案件的审理期限从2016年9月6日立案起至结案止超过普通案件的审理期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丁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明文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丁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原审被告赔偿火灾造成的物品损失1.8862万元及因火灾导致的房屋租金损失2.5万元、营业损失14万元、押金损失3万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力经营部无工商注册。百哈经营部注册于2014年10月24日，经营者为郝明文，截至2017年6月1日，其经营状态为在业。2015年12月份，案外人周雪峰自案外人王志远处租赁位于淮安市淮阴工业园的杨井小吃一条街的19#门面房经营周雪峰烧烤店，租赁期限为1年。2016年6月1日，周雪峰以出租方（甲方）身份与作为承租方（乙方）的丁欣就该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租期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年租金为3万元，每6个月预付一次；为确保房产及室内物品安全，周雪峰收取押金3万元。同日，周雪峰向丁欣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押金3万元。丁欣承租房屋后开设光头强烧烤店，但未领取营业执照。2016年6月17日，百哈经营部出具发货单一张，该单据“客户简称”栏载明，淮阴区光头强烧烤（丁欣）；“部门业务员”栏载明，聚力经营部王雪芹；“备注”栏载明，收现金/回瓶/货连展示柜一起。同日，聚力经营部出具出库单一张，该单据“客户”栏载明，王雪芹；“备注”栏载明，新展柜，发光头强烧烤。2016年6月21日，丁欣（光头强烧烤店）以甲方身份与作为乙方百哈经营部签订《百哈经营部销售合同》一份。双方就啤酒销售进行了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6月16日止。合同补充条款，手写有“借用展柜一台”字样。合同的乙方处有王雪芹签名，两原审被告表示王雪芹是帮助销售人员，双方之间销售合同的签订系王雪芹居中联系。2016年7月27日，消防机构对王雪芹作询问笔录，其在笔录中陈述：我在百博公司上班……做销售工作……（问：你公司的啤酒展柜是什么时候放在周雪峰小吃店的？）当时是2016年6月17日签的合同，应该在六月十八九日左右把新的啤酒展柜放在店里……。2016年8月4日，消防机构就涉案烧烤店作《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一份。该表“建构筑物及装修”栏载明，受损龙骨，烧损面积为3平方米，建造价格150元；“设备及其他财产损失”栏载明，受损为3个灯具及点菜柜，损失合计2740元。2016年8月18日，消防机构作出淮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基本情况：2016年7月23日16时，丁欣报警称淮阴区周雪峰小吃店发生火灾，因发现时火已熄灭，未拨打119报警，火灾烧毁啤酒展示柜一台，过火面积1.5平方米。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位于店内东北角啤酒展示柜与北侧墙面之间，起火原因排除遗留火种，排除自燃，不排除电气故障引发火灾。2016年11月15日，王雪芹作为两原审被告代表与丁欣就涉案房屋因火灾导致的物品损失明细、价值进行了清点、协商。双方一致认可，火灾导致的物品损失价值为1.8862万元。原审另查明，王雪芹在原审法院所作谈话笔录中陈述：其在百博公司上班，江苏增利酒行是百博公司的销售商，百哈经营部类似于江苏增利酒行的分公司，百博公司派遣员工帮助江苏增利酒行、百哈经营部等进行啤酒销售；聚力经营部是百哈经营部的前身，二者是同一经营者；涉案销售合同是2016年6月17日签订，百哈经营部在6月21日补签字，予以认可；涉案展柜是其居中联系，由百哈经营部发至丁欣处。周雪峰在原审法院所作谈话笔录中陈述：其自王志远处租赁房屋，因本起火灾，没有续租的打算；房屋系王志远装潢。原审再查明，案外人刘园园（馋猫烧烤店经营者）在原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中陈述，丁欣经营的烧烤店有羊头、龙虾之类，比较高档。案外人刘鑫（碳先生烧烤店经营者）在原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中陈述，丁欣经营的烧烤店在7月份至10月份，每个月能有一两万收入，因为该店铺比较高档。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郝明文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之规定，郝明文虽系百哈经营部的经营者，但与丁欣签订涉案销售合同的主体是百哈经营部，且百哈经营部的经营状态为在业，故应当以百哈经营部为当事人，即郝明文的主体不适格。二、关于火灾原因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民事诉讼可以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事实。本案中，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部位位于店内东北角啤酒展示柜与北侧墙面之间，起火原因排除遗留火种，排除自燃，不排除电气故障引发火灾”的认定，结合郝明文与百哈经营部并未提供其他原因引发火灾的证据，故可以认定火灾系烧烤店内东北角啤酒展示柜电气故障而引起。三、关于引发火灾的啤酒展示柜权属问题。首先，根据涉案销售合同，百哈经营部约定出借一台展柜给丁欣使用，此与其在6月17出具的发货单中“客户简称”栏及“备注”栏内容相互印证；其次，郝明文与百哈经营部虽辩称王雪芹在消防机构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涉案展柜系百博公司所有，但结合王雪芹在询问笔录中的具体陈述，其在消防机构询问“你公司展柜何时放到周雪峰小吃店”时回答“当时是2016年6月17日签订的合同，应该在六月十八九号左右将新的展柜放到店里”，而在6月17日与丁欣签订合同的为百哈经营部，此与百哈经营部的出库单时间也相吻合，结合王雪芹所从事工作的特殊性，可知其陈述的“公司”本意是指百哈经营部，而非百博公司。再次，百哈经营部的发货单中“部门业务员”栏载明系聚力经营部王雪芹，而聚力经营部同一天的出库单中“客户”栏载明为王雪芹，“备注”栏载明发光头强烧烤一台新展柜，结合王雪芹在原审法院谈话笔录中关于“聚力经营部系百哈经营部前身”的陈述，可以认定百哈经营部通过聚力经营部将销售合同约定的啤酒展柜借予丁欣所用。四、关于丁欣、郝明文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原审法院认为，百哈经营部作为引发火灾的啤酒展柜的提供人，其有保证该物品符合安全使用标准，不存在安全隐患的责任，现百哈经营部并未举证证明丁欣存在不合理使用等自身因素，故百哈经营部疏于履行对展柜的管理、维护责任，导致展柜发生电气故障并引发火灾，其对火灾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且造成使用人丁欣重大损失，其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认定百哈经营部承担全部责任，丁欣无责任。五、关于丁欣在此次火灾事故中发生的损失数额的确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之规定，丁欣请求百哈经营部赔偿损失依法应予支持，但对于赔偿数额应根据相关证据予以确定。（一）关于物品损失价值问题。因王雪芹作为百哈经营部的代表与丁欣已于2016年11月15日就涉案房屋因火灾导致的物品损失价值进行了协商，且双方庭审时亦一致认可，物品损失价值为1.8862万元。故对该项损失数额认定为1.8862万元。（二）关于营业损失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结合《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基本情况对过火面积的认定（1.5平方米），《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对“建构筑物及装修”物品的描述（龙骨烧损面积3平方米），及现场勘验情况，认定丁欣的停业时间以两个月为宜。另一方面，结合丁欣庭审陈述，刘鑫、刘园园等人所作谈话笔录中关于丁欣烧烤店的描述、发生火灾时间系烧烤行业生意最兴盛的陈述，以及淮阴工业园的杨井小吃一条街所处地段、人流量等实际情况，酌定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丁欣的营业纯收入为2万元/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营业收入损失为4万元。（三）关于房屋租金损失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租金的支出与水、电等费用的支出均系营业支出，属于经营成本范畴。而纯收入是毛收入减去各项支出后剩下的收入，这个各项支出包括折旧、经营成本等一切支出。即房屋租金已包含在经营成本内，在计算营业损失时已剔除该项损失，故丁欣主张该项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房屋押金损失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押金是一方当事人将一定费用存放在对方处保证自己的行为不会对对方利益造成损害，如造成损失的可以以此费用据实支付或另行赔偿。虽然火灾造成了涉案房屋的装潢损失，但根据《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的申报，该项损失数额远远小于3万元。此外，周雪峰陈述房屋系王志远装潢，现丁欣既未举证证明其已替代百哈经营部赔偿装潢损失，且该笔损失系自押金中扣除。故对丁欣该项损失主张，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淮安市清浦区百哈啤酒经营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欣因火灾导致的物品损失1.8862万元、营业收入损失4万元；二、驳回丁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1元，由丁欣负担2230元，由淮安市清浦区百哈啤酒经营部负担1271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营业收入损失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丁欣于2016年8月25日委托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其杰、黄雨妍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后丁欣于2016年10月24日变更委托代理人为戴文涛、黄雨妍律师。另外，戴文涛父亲原系淮安市淮阴区法院工作人员，现已退休八年。本院认为：一、关于起火原因如何认定问题。根据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阴区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店内东北角啤酒展示柜与北侧墙面之间，起火原因排除遗留火种，排除自燃，不排除电气故障引发火灾”。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提供的从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阴区大队调取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陈述：“火灾现场啤酒展示柜外壳过火现象严重，展示柜西侧外壳靠墙中间部分过火现象明显……展示柜顶部和底部过火现象比较两侧严重，展示柜的电源线路外层都已过火碳化，插头在电源上已烧损严重，插座内部电线未见过火痕迹，墙面电源插头下层的接地电源线完好无过火现象等。”从上述现场勘验笔录来看，起火部位主要在啤酒展示柜，原审法院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火灾现场相关电器的烧损程度，结合百哈经营部未提供其他原因引发火灾的证据，认定火灾系烧烤店内东北角啤酒展示柜电气故障而引起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火灾也有可能系其他电器或线路引起，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如何认定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啤酒销售合同，上诉人百哈经营部按约定出借一台啤酒展示柜给被上诉人丁欣使用，虽然上诉人辩称涉案啤酒展示柜系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提供，但被上诉人是根据与上诉人签订的啤酒销售合同占有该啤酒展示柜，现涉案火灾系啤酒展示柜引起，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另行向其他责任人另行追偿。三、关于涉案火灾事故损失数额如何确定问题。因王雪芹作为百哈经营部的代表就物品损失价值与被上诉人丁欣进行了协商，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认可物品损失价值为1.8862万元，故一审判决对该项损失数额认定为1.8862万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业损失问题。原审法院结合《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基本情况对过火面积的认定（1.5平方米），《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对“建构筑物及装修”物品的描述（龙骨烧损面积3平方米），及现场勘验情况，认定丁欣的停业时间以两个月为宜并无当。根据一审法院对刘鑫、刘园园等人所作谈话笔录中关于丁欣烧烤店的描述、发生火灾时间系烧烤行业生意最兴盛的陈述及淮阴工业园的杨井小吃一条街所处地段、人流量等实际情况，刘鑫、刘园园认为丁欣烧烤店营业纯收入为1-2万元/月，但综合本案的损失情况及酌定的停业时间，原审法院按2万元/月酌定营业收入损失偏高，本院对丁欣烧烤店营业纯收入调整为1万元/月为宜，丁欣两个月的营业收入损失酌定2万元。四、关于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违法问题。被上诉人丁欣虽然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先后委托了三名委托诉讼代理人，但其在委托第三名代理人的同时，撤销了先前委托的其中一名代理人，后仅委托两名代理人，不违反相关规定。另外，被上诉人丁欣一审委托代理人戴文涛父亲已从一审法院退休八年，戴文涛接受被上诉人委托代理本案亦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审限变更亦办理了延长变更手续，审理本案程序并不违法，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营业收入损失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5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5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淮安市清浦区百哈啤酒经营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欣因火灾导致的物品损失1.8862万元、营业收入损失2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元，合计4772元，由上诉人淮安市清浦区百哈啤酒经营部负担1691元，由被上诉人丁欣负担30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东 新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张 兆 宇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