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纯兴，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汉杰，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洋，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咏枚，女，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赖纯兴因与被上诉人周汉杰、原审被告冯咏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纯兴、冯咏枚立即向周汉杰返还借款本金32463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赖纯兴、冯咏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1日，赖纯兴因犯串通投标罪、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德庆县人民法院于作出（2013）肇德法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对赖纯兴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及追缴违法所得款。在（2013）肇德法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经赖纯兴及相关账户利害关系人张广燊、周汉杰确认，周汉杰同意代缴违法所得款3246300元。2013年12月27日，德庆县人民法院通过银行从周汉杰账户中扣划了3246300元。另查明，周汉杰于2015年12月28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因诉讼材料不齐，法院向周汉杰发出《补充诉讼材料通知书》，并于2016年1月21日正式受理本案。还查明，赖纯兴与冯咏枚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5年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法院应处理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德庆县人民法院出具扣划裁定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6日，于2013年12月27日扣划相关款项。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周汉杰要求赖纯兴偿还案涉被扣划款项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27日，而2015年12月26日、2015年12月27日均为法定节假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其诉讼时效应顺延至2015年12月28日，因此，周汉杰于2015年12月28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关于周汉杰与赖纯兴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周汉杰主张其与赖纯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赖纯兴主张周汉杰为其代缴的款项为西寅标段采砂项目的违法所得，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从（2013）肇德法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以及判决结果、（2014）肇德法执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的表述来看，德庆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赖纯兴涉及刑事案件以及追缴赖纯兴违法所得过程中，并未认定周汉杰为赖纯兴代缴的款项是违法所得。而且，赖纯兴庭审提交的风险承担书、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周汉杰系亚当先公司的股东以及参与违法犯罪活动，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赖纯兴转给周汉杰的款项是违法所得的情况下，应推定周汉杰收取相关款项是有合法依据的；其次，德庆县人民法院划扣周汉杰的案涉款项是基于周汉杰与赖纯兴双方的同意，并非执行周汉杰的违法所得，如果周汉杰为赖纯兴代缴的款项是违法所得，那么司法机关可直接对该款项进行处理，无需征得当事人双方的同意。另，根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575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中赖纯兴的陈述，赖纯兴同意赔偿周汉杰代缴的案涉款项；最后，赖纯兴辩称案涉款项已经对账解决。但是，从根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575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6民申35号民事裁定书来看，赖纯兴主张另案【（2014）佛顺法民一初字第425号、（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575号】所涉的5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因其刑事案件导致周汉杰账户资金被法院扣划和周汉杰为其代缴违法所得款而同意赔偿周汉杰损失而签订的，但法院终审裁判文书并未采纳赖纯兴的主张，赖纯兴在没有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相关理由在上述案件的裁判文书中已有详细陈述，法院在此不再重复叙述）。另，从赖纯兴提供的“集资情况”来看，该份材料仅有周汉杰与赖纯兴的签名，并无其他相关人员的签名，且无证据表明双方当事人已经按该份材料实际履行，故“集资情况”并未生效，也不足以认定双方已经对账解决案涉周汉杰为赖纯兴代缴的款项。综上所述，周汉杰将其合法所有的款项代赖纯兴向法院缴纳违法所得，且赖纯兴对周汉杰的代缴行为以及赖纯兴应向周汉杰赔偿代缴的案涉款项予以认可，双方依法成立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赖纯兴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周汉杰清偿案涉周汉杰代缴的款项，故赖纯兴应依法向周汉杰清偿周汉杰代缴的3246300元。赖纯兴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2016年3月8日）后仍未向周汉杰清偿案涉债务，造成周汉杰相应的利息损失，应按国家的有关规定向周汉杰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三、关于冯咏枚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根据上述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是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本案中，赖纯兴所负的债务是赖纯兴为履行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而由周汉杰代缴违法所得款。根据该债务的性质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冯咏枚未共同参与赖纯兴所涉的违法犯罪活动，其并未从周汉杰代缴的违法所得款中获得任何利益，该债务显然不是赖纯兴、冯咏枚为共同生活或者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所设立的，在该债务形成时，周汉杰作为债权人应当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赖纯兴、冯咏枚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的，故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冯咏枚无需对本案赖纯兴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年修正）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赖纯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周汉杰清偿代缴款人民币32463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周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385.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85.20元（周汉杰已预交），由赖纯兴负担。赖纯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汉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周汉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的款项3246300元是违法所得，由谁人代缴并不能改变其性质，一审判决在周汉杰确认其是亚当先公司的投资人的情况下，以证据不足否定其股东身份，并推定其收取案涉款项有合法依据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4）肇德法执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记载的事实，划扣的款项就是退还赖纯兴应缴纳的违法所得款，且德庆县公安局冻结的理由也是因为该款项是从赖纯兴的账户转入，该证据与赖纯兴提交的《风险承担协议书》、《集资情况》等相关证据结合均可以证实涉案款项是《集资情况》收到转卖“西寅标段采砂权”违法所得到分配给亚当先公司股东的周汉杰，因此，案涉款项就是非法所得。周汉杰在一审时陈述其是亚当先公司的投资人，故其对“西寅标段采砂权”的项目是知情的，其签署《风险承担协议书》，并收取案涉款项为非法所得，无权要求返还。二、周汉杰收到案涉款项是，是知道该款是转卖“西寅标段采砂权”而得来的，其称是正常收益没有事实依据。《风险承担协议书》对此予以了证实。三、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周汉杰参与了“西寅标段采砂权”的招投标及后续的转让事宜，所以赖纯兴才会将转让款转让入其账号，才会被法院划扣。故案涉款项是违法所得款，且各方已经对账解决，周汉杰无权要求返还。四、《集资情况》是双方签订的对账函，双方已经签名，对事实确认部分无需要履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以其未生效为由不予采信是适用法律错误。《集资情况》是赖纯兴被释放后，对于亚当先公司的集资情况的确认，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案涉款项并非是借款。周汉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赖纯兴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河砂开采合作协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招标文件中的第19-23页，证明河砂开采合作协议即为《风险承担协议书》第三条所对应的《河砂开采合作协议》，三水区恒福娱乐中心的实际控制人为林镜泉，也与刑事判决书22页相符，其与该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林镜明为兄弟。招标文件明确不得以倒卖、出租及出借等形式转让《河道采砂许可证》规定的全部或部分河砂开采权。因此《风险承担协议书》协议的各方是清楚知道与三水区恒福娱乐中心签订《河砂开采合作合同》存在巨大的风险，因而才签订《风险承担协议书》的。周汉杰对《河砂开采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对证明内容也有异议，其提交的《河砂开采合作协议》有可能是假的。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招标文件中的第19-23页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周汉杰从来没有见过该文件。本院经审查认为，赖纯兴提供的前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均需要确认《风险承担协议书》的合法性和真实性，由于该《风险承担协议书》为复印件，且在关键部位有遮盖，故在《风险承担协议书》不能确认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不能确定赖纯兴二审提供的证据与周汉杰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以采信。周汉杰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冯咏枚未发表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仍然是德庆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6日划扣的周汉杰账户中3246300元的性质以及赖纯兴应否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案中，赖纯兴主张周汉杰为亚当先公司的股东，德庆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6日划扣的周汉杰账户中3246300元的性质为公安机关没收的违法所得，故不属于其向周汉杰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德庆县人民法院（2013）肇德法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所记载的证据以及认定的事实中，无论是赖纯兴的个人供述，还是其他相关证人的证言，均未提及周汉杰是亚当先公司的股东，以及有参与赖纯兴相关的投标活动，也未提及案涉款项的性质。赖纯兴提及的用于注册相关投标公司的资金以及投标所用资金以及中标后资金的去向等也均未反映出与本案所涉款项有明确的关联性。第二，根据德庆县人民法院（2014）肇德法执字第2号的执行裁定书记载，追缴赖纯兴的违法所得款5266100元。经赖纯兴的相关账户利害关系人周汉杰确认，同意代缴违法所得款。该裁定书只是明确周汉杰代赖纯兴缴纳违法所得款，并未明其该款项为违法所得。该事实在周汉杰出具给德庆县人民法院的确认函中也有说明为是受赖纯兴委托代其退款之用。第三，赖纯兴提供的《风险承担协议书》既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且复印件亦有覆盖遮挡部分，无法确认协议书记载的甲乙丙丁戊中有人对应是周汉杰，而周汉杰对此亦不予确认，因此，不能经此证据作为认定周汉杰属于亚当先公司的股东的合法证据；从赖纯兴提供的《集资情况》的内容来看，即使如赖纯兴所称，该集资情况是对先前事务花费的一种分担，但该份材料赖纯兴与周汉杰在此签名，亦说明赖纯兴对周汉杰被法院划走的3246300元作为了周汉杰的出资，并非作为亚当先公司的非法所得。综上所述，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德庆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6日划扣的周汉杰账户中3246300元的性质为非法所得，周汉杰代赖纯兴划扣的该笔款项，实为赖纯兴为缴纳其非法所得而向周汉兴所借的资金融通，故双方之关系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应由赖纯兴向周汉杰予以返还。赖纯兴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70.40元，由上诉人赖纯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翁丰好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