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1民再15号上诉人施玉华（原审被告）：女，汉族，1965年7月生，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益群，男，汉族，1969年1月生，住镇江市。通讯地址：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远，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笪坚，男，汉族，1963年10月生，住镇江市。上诉人施玉华与被上诉人夏益群、原审被告笪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镇江市丹徒区法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徒辛民初字第0040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1月24日，施玉华向镇江市丹徒区法院申请再审。镇江市丹徒区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遂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并于2016年11月20日作出（2015）徒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施玉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施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被上诉人夏益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笪坚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玉华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丹徒区法院（2015）徒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再审中变更了合议庭组成人员，但未依法告知，且未按其申请依法调查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认定笪坚向夏益群借款1774000元缺乏依据；3、即使笪坚向夏益群借款1774000元，但该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笪坚个人债务，原审再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夏益群辩称，2013年4月30日，笪坚向其出具了借款借条，并有相关银行汇款单据予以证明，故借款事实清楚。再审中施玉华要求对该借条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证明该借条是笪坚亲自所写。因此，要求笪坚、施玉华偿还借款的证据充分，原审再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笪坚未作答辩。夏益群向一审起诉请求：一、要求笪坚、施玉华立即偿还借款1774000元，同时判令笪坚、施玉华从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笪坚、施玉华负担。一审再审认定事实，夏益群系江苏恒友百缘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友百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06年12月12日由夏益群、严祥林共同投资设立，从事小麦、玉米零售、面粉加工、饲料销售等。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2月24日，夏益群及恒友百缘公司会计谢正英向笪坚的银行卡汇款8笔，其中谢正英于2012年1月20日汇款1600000元，夏益群汇款7笔款项合计1199990元，共计2799990元。2013年4月30日，夏益群与笪坚进行结算，笪坚向夏益群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本人因生意需要，急需资金周转，今特向夏益群先生借款人民币壹佰柒拾柒万肆仟元正（1774000元），此款本人保证于2013年8月30日前一定还清，在此期间利息按2‰计息（应为20‰）。如有逾期本人愿意承担上述本金2‰计息（应为20‰）两倍的逾期利息，上述借款本人愿意提供本人位于朗香园33幢505室和桃园新村33幢402室两套房子作为抵押。（注：朗香园33幢505室一套在五月十五日之前提供给夏益群作银行抵押贷款）”。借款到期后，笪坚未能偿还借款。2013年8月15日，夏益群以笪坚、施玉华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在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镇江市丹徒区法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徒辛民初字第0402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笪坚、施玉华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057840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12月30日，以借款本金1774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计算为283840元），此款由两被告按照下列期限给付：1、2013年12月30日前归还400000元（其中本金为116160元、利息为283840元）；2、2014年1月30日前归还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3、2014年2月28日前归还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4、2014年3月30日前归还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5、2014年4月30日前归还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6、2014年5月30日前归还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7、2014年6月30日前归还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8、2014年7月30日前归还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9、2014年8月30日前归还本金257840元及相应利息；二、如被告有一期在到期后六十日内未能支付的，则视为债权全部到期，原告可以就总额扣除被告已支付部分向法院申请执行。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施玉华以在（2013）徒辛民初字第00402号案件中，未委托笪坚代理诉讼，其授权委托书系伪造为由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3）徒辛民初字第00402号民事调解书。镇江市丹徒区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徒民申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再审。另查明，笪坚与施玉华系夫妻关系，于1988年5月结婚。笪坚原在镇江市粮食局工作，后来到镇江市粮油储运公司工作，2002年下岗做粮食生意，施玉华知道笪坚从事粮食生意。笪坚于2014年10月底离家外出，现不知去向。还查明，夏益群于2013年4月30日出具给恒友百缘公司财务科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财务现金人民币壹佰柒拾柒万肆仟元整（1774000元）。另注：公司财务谢会计与笪坚之间的款项往来结清”。2015年10月13日，恒友百缘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贵院受理的夏益群诉笪坚、施玉华民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现就有关事实说明如下：一、夏益群系我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也系我单位的实际控制人。笪坚因长期做小麦生意，多次向夏益群个人借款用于小麦进货，日后还款或有时用小麦相抵并冲减借款。二、笪坚的借款大多是由我单位的会计按夏益群的要求现金支付并保留借条，有时用夏益群个人卡或会计个人卡支付，日后还款时或用小麦冲减时笪坚收回借条并结账。2012年1月20日，笪坚以进小麦为由又向夏益群借款1600000元，由于无法用现金支付，故该款由我单位会计谢正英用个人卡进行支付，考虑到此笔借款数额巨大，为了便于应付银行的检查，故以货款名义支出。三、2013年4月30日，笪坚与夏益群结算，将所有借条及付款凭证进行核对后，由笪坚确认结欠夏益群1774000元。由于笪坚4个月才能还款，再考虑做账及利息计算问题，即由夏益群向我单位财务出具借条用以做账，笪坚书写了一张借条给夏益群个人，表示向夏益群个人借款1774000元，借期4个月，即2013年4月30日的借条的由来。本案再审中，施玉华对2013年4月30日笪坚出具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对该借条是否为笪坚所写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2016年1月22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的《借条》中“笪坚”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中“笪坚”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双方当事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后，均无异议。本案再审中，法庭依职权于2016年6月28日向笪坚62×××14银行卡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万源分理处进行核查，笪坚于2012年1月20日收到了夏益群单位会计谢正英汇入的1600000元。本案再审中，施玉华申请法庭调查2012年1月20日夏益群通过银行向笪坚转账1600000元资金的目的和去向。该申请不属于法院调查证据的范围，故不予准许。一审再审认为：本案存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二、笪坚个人所负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施玉华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的民事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夏益群提供了笪坚借款的相关证据，该证据证明夏益群以及恒友百缘公司会计谢正英自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2月24日止通过银行向笪坚汇款8笔，其中夏益群向笪坚银行卡汇款1199990元，谢正英向笪坚汇款1600000元，共计2799990元。2013年4月30日，夏益群与笪坚结账时，笪坚向夏益群出具了1774000元的借条，认可借款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以双方结算时所认可的法律关系为准，对此，夏益群、笪坚均没有异议。因此，当事人之间存在着借款法律关系，本案应作为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处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另外，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复函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案件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举证责任问题，该复函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举债人的配偶，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否则，就要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施玉华对于笪坚下岗做粮食生意是明知的，笪坚做生意借债是应当知道的。虽然施玉华辩称其与夏益群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但法律规定一般情况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对外所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债务是发生在笪坚与施玉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施玉华未能提供该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也未能提供该债务是用于笪坚个人消费或非法活动（如赌博、吸毒等）的证据。因此，本案所讼争借款应当认定为笪坚、施玉华夫妻共同债务，施玉华应当与笪坚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其辩称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2013）徒辛民初字第00402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笪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夏益群借款人民币1774000元；三、原审被告笪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夏益群利息损失（以本金1774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四、原审被告施玉华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以其与原审被告笪坚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施玉华二审庭审补充上诉理由，认为，笪坚向夏益群出具的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2‰而非20‰，一审再审判决按月利率20‰计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施玉华的上诉理由，本案存在三个问题，一是一审再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是笪坚、夏益群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借款数额及利息应如何确定；三是本案借款是否属于笪坚、施玉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程序问题：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应依法告知当事人。一审在本案再审中因故变更合议庭成员未事先告知当事人，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案件实体审理，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再审中，施玉华申请法庭调查笪坚对1600000元借款的目的和去向，该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施玉华委托了诉讼代理人，有能力自行调取该证据，故施玉华的申请不属于法院调查证据的范围，一审再审中不予调查，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违反法定程序。二、关于笪坚、夏益群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借款数额及利息应为多少的问题：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2月24日期间，夏益群以及恒友百缘公司会计谢正英向笪坚汇款8笔，共计2799990元，该事实由银行汇款单据予以证实。2013年4月30日，夏益群、笪坚双方结算后，笪坚向夏益群出具了1774000元借条，该借条已经司法鉴定确定系笪坚本人所写，且在原一审调解中，笪坚再次确认向夏益群借款1774000元。笪坚是借贷关系当事人且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的借条及在庭审中的自认，均为真实意思表示，反映了笪坚、夏益群之间借款客观事实。故夏益群、笪坚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借款数额应以笪坚确认的数额为依据，即笪坚向夏益群借款1774000元。关于利率问题，笪坚向夏益群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2‰，在原一审调解中，笪坚与夏益群达成协议确定利息为20‰，加重了施玉华义务，对此，施玉华并不认可，故借款利息应以借条约定为依据，按2‰计算。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笪坚、施玉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施玉华与笪坚系夫妻关系，笪坚所欠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笪坚从事粮食经营活动，在借条也注明因经营的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施玉华上诉认为，本案借款系笪坚个人债务，对此施玉华负举证责任，应当举证证明。施玉华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提供该债务系笪坚从事违法活动的证据。因此，本案讼争借款应当认定为笪坚、施玉华夫妻共同债务，施玉华负有共同偿还义务。综上，一审再审认定笪坚向夏益群借款1774000元，事实清楚，认定该借款属于笪坚、施玉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判决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施玉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镇江市丹徒区法院（2015）徒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镇江市丹徒区法院（2015）徒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笪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夏益群利息损失（以本金1774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嘉祥审判员  方道清审判员  杨道骏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