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科龙空调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桥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2319525946。法定代表人：徐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德顶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新杭镇彭村街道。法定代表人：沈公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华，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容港路8号。法定代表人：汤业国，董事长。上诉人广东科龙空调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龙空调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德顶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顶仁公司）、原审被告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信科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6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龙空调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科龙空调器公司无需向广德顶仁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德顶仁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归纳如下：一、原审法院以广德顶仁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在起诉前两年内，认定广德顶仁公司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德顶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不能产生民事上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依法应认定每次交货即时结清货款的履行方式，以科龙空调器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二、原审法院认定科龙空调器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及其附件《反商业贿赂承诺书》属无正当理由逾期举证与事实不符，违反最高法院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三、科龙空调器公司认为因广德顶仁公司违约而无需向其支付货款，原审法院却认定科龙空调器公司对此应提起反诉，原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认定广德顶仁公司已就诉求货款充分举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广德顶仁公司辩称：科龙空调器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至于科龙空调器公司所讲的编号为3514746、金额为25823.2元的发票，该发票由于广德顶仁公司在复印过程中掉落，所以未能提供该发票的原件，因此广德顶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该发票的复印件，且该复印件由国税局认证和抵扣，与原件一致。科龙空调器公司在一审中一直是不诚信，最初否认存在交易关系，之后又承认存在交易，充分说明科龙空调器公司不诚信。科龙空调器公司当庭提供的证据清单和5份证据均不属于民诉法中规定的新证据，而且这5份证据完全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科龙空调器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海信科龙公司未做陈述。广德顶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科龙空调器公司、海信科龙公司立即向广德顶仁公司支付货款561928元；2.科龙空调器公司、海信科龙公司承担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49543元，之后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3.科龙空调器公司、海信科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广德顶仁公司曾与科龙空调器公司有业务往来，广德顶仁公司向科龙空调器公司供应隔音棉等货物。双方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报价、下单、对账及通知送货等。2012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19日期间，广德顶仁公司向科龙空调器公司开具了109张，合计金额为6289345.25元的增值税发票，科龙空调器公司全部用以向税务机关办理了认证和抵扣。广德顶仁公司确认科龙空调器公司已经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货款5727417.25元，尚欠561928元。另查，科龙空调器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相互之间相互独立经营。2017年5月24日，科龙空调器公司向法院递交《代理意见》原件、《采购合同》复印件、《反商业贿赂承诺书》复印件、《关于上海潇翔供方推荐说明》复印件，陈述确认与广德顶仁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但认为广德顶仁公司违反《反商业贿赂承诺书》约定，应向科龙空调器公司交付交易金额两倍的违约金，因违约金金额已超出诉求金额，故科龙空调器公司无需支付任何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在举证期限内，双方没有提供书面的购销合同。根据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广德顶仁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4年5月19日，广德顶仁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法院对科龙空调器公司认为广德顶仁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货款金额。科龙空调器公司与广德顶仁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广德顶仁公司提供的证据，科龙空调器公司尚欠广德顶仁公司货款561928元，证据充分，应予清偿。科龙空调器公司虽对欠款金额不予确认，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科龙空调器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向法院提交的《采购合同》复印件、《反商业贿赂承诺书》复印件、《关于上海潇翔供方推荐说明》复印件等材料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且无正当逾期举证理由。同时，因科龙空调器公司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法院对上述逾期举证材料不予审查，对科龙空调器公司的抗辩意见也不予采纳，科龙空调器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广德顶仁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科龙空调器公司应付货款时间或逾期情况，故法院仅支持自起诉之日（2016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广德顶仁公司起诉要求超出的，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一方仅能向另一方主张权利。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广德顶仁公司与科龙空调器公司之间，海信科龙公司与科龙空调器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广德顶仁公司虽认为两被告之间存在混同，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广德顶仁公司请求海信科龙公司对科龙空调器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科龙空调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德顶仁公司支付货款561928元；二、科龙空调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德顶仁公司支付利息（以货款561928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广德顶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14.72元（广德顶仁公司已预交），由科龙空调器公司负担。科龙空调器公司二审诉讼期间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投标承诺书、标书；2.采购合同；3.关于上海潇翔供方推荐说明、财物收据两份、立案告知书；4.反商业贿赂承诺书、收据两份。上述证据均拟证明广德顶仁公司员工丁俊明化名为沈滨与科龙空调器公司开展业务，过程中向科龙空调器公司人员唐跃辉实施贿赂，故广德顶仁公司在履约过程中违反采购合同及反商业贿赂承诺书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广德顶仁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诉讼期间新的证据范畴，即使属于新证据，证据1为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法核实，其他证据除了采购合同与本案有关外均与本案无关。在合同中，沈滨（沈兵、沈斌）的签名怀疑是科龙空调器公司自己添加的，财物收据与本案无关，丁俊明也不是广德顶仁公司人员，反商业贿赂承诺书与本案无关，两份收据是海信科龙山东公司的收据，与本案无关。经组织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科龙空调器公司仅提交了复印件且未能提价证据原件核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能反映广德顶仁公司与科龙空调器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德顶仁公司对其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均为反映沈滨在与科龙空调器公司开展业务期间向公司人员行贿的情况，科龙空调器公司在诉讼中亦申请调取丁俊明商业贿赂案材料，但前述证据及取证申请均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取证申请不予批准，详细理由见本院下文。广德顶仁公司、海信科龙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海信科龙公司亦未提出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8月30日，科龙空调器公司作为甲方，广德顶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2空供602-001号《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合同项下产品，有关产品名称、零件号、规格型号以甲方下达的《采购订单》为准，产品数量按甲方实收合格数量计算，产品价格及执行时间按甲乙双方签订的最新《供货价格协议书》，交货方法为乙方负责将合同货物运抵甲方指定地点，运输方式为乙方自定并承担费用，交货日期及地点以《采购订单》约定为准。同时，合同中亦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有效送达地址及电子邮箱。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广德顶仁公司案涉货款诉求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广德顶仁公司主张科龙空调器公司拖欠其货款561928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对本案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及其已依约履行送货义务、案涉货物金额等承担举证责任。从本案双方一、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分析，首先，科龙空调器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能反映双方确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该合同仅为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的框架性合约，但双方同时约定，有关合同标的物、货物数量、货物单价、送货时间、付款方式等合同要素由双方继续签订《采购订单》、《供货价格协议书》等补充协议进一步完善明确，故《采购合同》可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广德顶仁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与科龙空调器公司往来邮件的打印件，反映科龙空调器公司由其职员史贺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广德顶仁公司下达订单，广德顶仁公司送货后由科龙空调器公司验收入库，再向广德顶仁公司下达开票通知单，通知其开具增值税发票，部分开票通知单所载货物的通知开票时间、物料代码及货物数量与增值税发票上所载开票日期、规格型号和数量能一一对应，上述证据能进一步反映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后订货、交货及开具发票的事实；再次，虽然科龙空调器公司否认授权史贺向广德顶仁公司订货，也否认收到案涉货物，但原审法院向社保基金管理局调取的史贺参保记录反映，广德顶仁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发送及发票开具期间，史贺确为科龙空调器公司的员工，从《采购合同》约定的科龙空调器公司收件电子邮箱反映，广德顶仁公司收到的包括订货单等案涉往来邮件确由科龙空调器公司电子邮箱服务器发出，科龙空调器公司也将广德顶仁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提交税务机关办理认证和抵扣，可见上述证据反映事实指向一致，相互之间能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广德顶仁公司主张的向科龙空调器公司送货事实成立；最后，如上所述，广德顶仁公司已完成其举证责任证明已依约向科龙空调器公司履行送货义务，科龙空调器公司虽然主张已经付清货款但并未提交任何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其抗辩由于搬迁厂房导致有关财务凭证丢失，但对此主张亦未提交有关挂失声明等证据佐证，故广德顶仁公司起诉主张科龙空调器公司尚欠货款561928元未付，系其对自己权利合法处分，应予支持。综上，广德顶仁公司所诉已有完整证据链支持，科龙空调器公司未能证明其付款情况，应承担付款责任，故原审判决各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科龙空调器公司抗辩认为广德顶仁公司员工向科龙空调器公司员工行贿，违反双方签订的廉政条款，已构成违约，相关违约金及违约损失应在拖欠货款中扣除的抗辩，由于科龙空调器公司所主张的行贿事实尚未经司法机关终审认定，故科龙空调器公司可待有关刑事案件终审生效后另行主张相关违约损失，对科龙空调器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4.72元，由上诉人广东科龙空调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易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