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新42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占全，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东乡族，塔城市村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秦岳，系新疆天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严宝庆，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塔城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万城，系塔城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马占全因与被申请人严宝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新42民终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新42民申2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占全及其代理人秦岳，被申请人严宝庆及其代理人黄万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占全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马占全与被申请人严宝庆虽然存在农村土地承包关系，但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二审判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175万元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因土地承包先后签署了多份合同，最后一次合同签订于2011年9月28日，2013年12月24日经被申请人与塔城市博孜达克农场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确认。同时，在历次庭审中，被申请人均承认土地已经交给了他，由此可见，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签订的有关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完毕。既然已经履行完毕，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承担该合同的违约金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何在。（二）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土地300亩无事实依据，明显偏袒被申请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侵权的，应当负有举证的责任，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历次庭审中，被申请人举证不能证明是否存在侵权、侵权的程度，是否造成损害等，属于举证不能。二审法院在证据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判决申请人返还土地300亩。试问，申请人侵占了被申请人哪一片土地？有多大？是不是在被申请人承包的土地内？在这些问题都没有查实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就按照被申请人的诉请，直接判决申请人退还土地，明显偏袒被申请人。（三）二审判决法律关系混乱，无法律依据。1、合同涉及的土地已经交给被申请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发生变化，不存在违约，二审判决完全按照被申请人诉请，即判决违约，又判决侵权，法律关系不清。2、判决超越了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违法。（四）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被申请人是否已经付清土地承包费的问题，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因存在劳务关系和土地承包费，双方在最后一次合同，也就是2011年9月28日所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由于前期乙方严宝庆已支付马占全人民币叁拾五万元，现乙方在双方在签订此合同时再为甲方一次性支付拾五万元，共计人民币五十万元”。该合同明确确定了在签订最后一次合同前被申请人只支付了申请人叁拾五万元，余款十五万元是否支付，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终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倒置，违背法律规定。马占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严宝庆提交意见称：（一）关于土地交付问题，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有效的。在履行过程中由于申请人擅自开垦土地导致转让合同无法履行造成违约的事实存在。（二）关于300亩土地的返还问题，通过原一、二审查明，申请人认可确实耕种了300亩土地，只是认为被申请人还有其他地，侵占和违约的事实清楚，根据《合同法》规定，侵占或违约在竞合时只能选择其一。（三）被申请人认为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基于查明事实以后征求被申请人的意见，是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还是侵权责任，被申请人选择的是违约责任，法律关系明确，不存在超越诉讼请求问题。（四）关于认定承包费50万元的问题，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已履行给付50万元，不存在举证责任推给申请人的问题。马占全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严宝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在2009年9月25日和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系有效合同，并继续履行；2、被告马占全停止侵权，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及违约赔偿；3、被告马占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为175万元。事实与理由：2009年9月25日，原告严宝庆与被告马占全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被告马占全将2008年从塔城市博孜达克农场承包的871亩林果业基地50年经营权转让给原告严宝庆。2009年10月26日，原告严宝庆与被告马占全在塔城市博孜达克农场法律服务所办理了《见证书》手续。2011年9月28日，原告严宝庆与被告马占全就该地的界限及合同的履行签订了补充《合同书》，明确了权利和违约责任。原告严宝庆按约定向被告马占全支付了50万元，但被告马占全在2014年4月单方毁约，阻止原告严宝庆种植转包土地，并强行在转包土地上种植300亩高酸海棠，给原告严宝庆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提出上述请求。被告马占全答辩称，1、原告严宝庆未足额支付承包费，要求将转包给严宝庆的土地收回，并将收取的土地承包费返还给原告严宝庆。2、承包给严宝庆的土地实际亩数为1205亩，被告只是将多出的300亩土地用于种植高酸海棠，原告的土地亩数并没有减少，所以我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认定，2008年1月1日，被告马占全与塔城市博孜达克农场签订自2008年1月1日-2057年12月31日承包期50年《林果业承包合同》，承包塔城市博孜达克农场农四队南山坡952亩坡地。2009年3月30日、9月25日，原告严宝庆与被告马占全先后签订《转让合同》，被告马占全将除已办理林权证81亩土地的塔城市博孜达克农场农四队南山坡果业基地权利及义务、其它林权归属以及所属土地的经营权全部转让给原告严宝庆，转让费用伍拾万元。2009年10月26日，原被告就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在塔城市博孜达克农场法律服务所办理了《见证书》。2011年9月28日，原被告双方就该地的界限及合同的履行签订《补充合同书》，该合同明确了承包土地面积（952亩，原告严宝庆享有871亩）、承包期限、违约期限、违约责任（如违约由过错方支付对方违约金，为本合同预期利润的30%，即人民币500万元）。2013年12月24日，原告严宝庆与塔城市博孜达克农场就其与被告马占全土地经营权转让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书》，确认原告严宝庆与被告马占全签订合同的真实性。2014年4月，因被告马占全在原告严宝庆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高酸海棠，原告严宝庆认为马占全违反合同约定，故起诉请求确认：1、双方于2009年9月25日和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有效。2、被告马占全在原告严宝庆承包土地上种植300亩高酸海棠的行为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750000元，继续履行合同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为，庭审中经征询原告严宝庆选择侵权之诉还是违约之诉意见时，原告严宝庆认为合同约定的是违约责任，故要求马占全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严宝庆与被告马占全关于土地承包关系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在平等协商、自愿、有偿、平等的基础上设立的，且经塔城市博孜达克农场与原告严宝庆补充协议，办理了有关承包合同变更手续，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就承包地的位置在合同中做了明确的约定，根据原、被告举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马占全已将自己承包的土地概括转让给原告严宝庆，并经塔城市博孜达克农场同意，视为权利义务的转移，因此被告马占全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严宝庆的诉讼请求，依法部分予以支持。被告马占全的答辩意见，依法部分予以采纳。遂判决：一、原告严宝庆与被告马占全于2009年9月25日和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严宝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严宝庆不服提出上诉，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原审已经认定严宝庆与马占全于2009年9月25日、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及《补充合同》有效，且也查明了马占全违约强行耕种的事实，但对严宝庆要求马占全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支持。上诉人认为马占全在已转让给严宝庆的土地上种植300亩高酸海棠的行为既是侵权行为也是严重的违约行为，并且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双方约定了违约承担方式，马占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马占全不服上诉称，一审确认严宝庆已经向马占全支付500000元承包费无事实依据。对于是否足额支付承包费，严宝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以马占全未提供证据为由认定事实无法律依据。既然一审未支持严宝庆的赔偿请求，诉讼费应当由严宝庆承担，一审判决让马占全承担5177.50元没有依据。一审确认严宝庆与马占全于2009年9月25日、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及《补充合同》有效不当，此结果超越了严宝庆的诉讼请求；2009年9月25日的合同，因严宝庆违约，马占全有权终止合同；严宝庆据不履行支付剩余的150000元，合同已经无法履行；补充合同是在马占全不在场的情况下签订，损害了马占全的合法权益，为无效合同。二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马占全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根据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严宝庆已经给付了500000元承包费，上诉人马占全主张其中150000元是劳务费，但未能举证证实，故对其主张上诉人严宝庆未支付150000元承包费违约在先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理由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就承包地的地理位置在合同中做了明确约定，上诉人严宝庆所举证据，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实上诉人马占全耕种了其转包给上诉人严宝庆的土地，故上诉人马占全违法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2011年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以上各条款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如违约由过错方支付对方违约金，为本合同的预期利润的30%，即人民币伍佰万元”，上诉人马占全系博孜达克农场别尔致哈拉苏村村民，其在签订合同时对种植土地的逾期利润应当有所了解。故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上诉人严宝庆起诉请求的违约金1750000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马占全提出的原始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遂判决：一、撤销塔城市人民法院（2015）塔民一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严宝庆与上诉人马占全于2009年9月25日和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有效，上诉人马占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严宝庆土地300亩；三、上诉人马占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上诉人严宝庆支付违约金175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起诉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否则法院不予受理。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之规定，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应当具有相应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严宝庆作为原审原告以马占全侵占其300亩土地系违约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双方诉争的300亩土地权属归严宝庆所有还是归马占全所有，因未经发包方博孜达克农场确权故权属不明，因此，严宝庆作为原审原告提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法院不应当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之规定，本案应当驳回起诉。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新42民终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及塔城市人民法院（2015）塔民一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严宝庆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退还原审原告严宝庆；二审案件受理费退还上诉人马占全。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努斯拉提审判员 刘 晓 军审判员 阿孜古丽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楼 轩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