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9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迪奥比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廖原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锋，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保洪，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美林，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迪奥比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奥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保洪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崔保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迪奥比公司停止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沙头工业区九樵路侧的公司内建筑工地的施工，停止对崔保洪鱼塘的侵害；2.迪奥比公司向崔保洪赔偿鱼塘损失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迪奥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起，崔保洪承包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石江村江尾股份合作经济社的“鸭仔塘”（土名）鱼塘，鱼塘面积六亩，承包款20000元/年。迪奥比公司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沙头工业区九樵路侧的在建“办公大楼”项目工地，与崔保洪耕作的上述鱼塘相邻近。2016年8月2日，强台风“妮妲”在广东省登陆。2016年8月16日，迪奥比公司上述工地有部分废水排入了崔保洪的上述鱼塘中。崔保洪的鱼塘出现死鱼。崔保洪遂要求迪奥比公司处理。崔保洪主张迪奥比公司工地污水、废水造成鱼塘内养殖的黄骨鱼死亡约5000斤。2016年8月20日，迪奥比公司经核查后确认鱼塘存在死鱼但对死鱼数量不确认，并认为死鱼原因待调查证实。崔保洪对鱼塘进行打捞死鱼、换水、增氧处理。在农业管理部门协调下，崔保洪、迪奥比公司约定崔保洪保持鱼塘现场鱼苗与2016年8月16日死亡的鱼苗属同一批鱼苗，不增加养殖。2016年12月12日，崔保洪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迪奥比公司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崔保洪鱼塘于2016年8月发生死鱼的原因及其与迪奥比公司的办公大楼建筑项目是否有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后，迪奥比公司没有在指定期限内预交鉴定费用。法院依法终止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迪奥比公司应当对其“办公大楼”建设项目产生的污染物（废水、污水）进行处理，防止污染环境。迪奥比公司的污染物排入了崔保洪的鱼塘，崔保洪的鱼塘出现死鱼造成损失。本案是因环境污染发生的侵权责任纠纷。迪奥比公司作为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迪奥比公司辩解其没有向崔保洪的鱼塘排污，但是迪奥比公司未就其工地排污处理设施已进行了有效可行的配置进行举证，即迪奥比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采取了防止污染物排放到崔保洪鱼塘的措施。虽然崔保洪鱼塘出现死鱼现象（2016年8月16日）发生在强台风“妮妲”（2016年8月2日登陆）影响佛山市地区期间，但是迪奥比公司的污染物排入或过量排入崔保洪的鱼塘不必然是台风对迪奥比公司的排污设施造成破坏而导致。迪奥比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因不可抗力造成其污染物进入崔保洪的鱼塘，即迪奥比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符合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崔保洪的鱼塘发现死鱼现象后，崔保洪已经及时告知迪奥比公司。鱼塘死鱼的原因是待证事项，但是迪奥比公司没有及时将死鱼送有关部门鉴定。崔保洪在事后对鱼塘进行打捞死鱼、换水、增氧处理，是崔保洪避免鱼塘中尚存活的鱼苗继续发生死亡而采取的必要措施。而且，崔保洪亦根据双方的协议保持鱼塘现存鱼苗并不增加养殖，以确保原因鉴定可能性。但是崔保洪提起本案诉讼后，迪奥比公司不预交鉴定费导致上述原因鉴定事项终止。因此，迪奥比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排污行为与崔保洪的鱼塘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迪奥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迪奥比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崔保洪请求迪奥比公司停止对鱼塘的侵害（停止向崔保洪鱼塘排污行为），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虽然迪奥比公司就其“办公大楼”项目工地的施工行为可能产生污染物，但迪奥比公司采取必要措施（例如可行的污染物处置措施等）足以停止对鱼塘的侵害，且崔保洪主张迪奥比公司停止向崔保洪鱼塘排污行为的诉讼请求，已经法院支持。因此，崔保洪请求迪奥比公司停止其“办公大楼”项目工地的施工行为，超出迪奥比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的合理方式范围，法院不予支持。崔保洪的鱼塘确实发生死鱼造成崔保洪损失。法院综合本案的实情及当地渔业养殖的情况，考虑鱼塘的面积（约六亩）、年承包费（20000元/年）；结合崔保洪关于其投入产出的陈述（2015年2月投放黄骨鱼苗十万尾、鱼苗单价1000元/万尾、鱼苗养殖一年重量达二、三两，2016年8月黄骨鱼的单价为11.5元/斤）；崔保洪在发生死鱼现象后即向迪奥比公司主张死鱼重量5000斤，迪奥比公司对数据表示异议，但双方没有进一步核算，现法院已无法根据现场核实死鱼的实际重量；故酌定迪奥比公司赔偿崔保洪的损失4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迪奥比公司停止向崔保洪耕作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石江村江尾股份合作经济社的“鸭仔塘”（土名）鱼塘排污；二、迪奥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45000元予崔保洪；三、驳回崔保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崔保洪已预交），由崔保洪负担62.5元，迪奥比公司佛山市迪奥比家具有限公司负担462.5元。迪奥比公司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崔保洪，法院不另收退。迪奥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保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有误。崔保洪采取自行拍照的方式举证发生死鱼的状况，但这些照片没有经过公证，也没有得到迪奥比公司的确认，一审法院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不合理。迪奥比公司无从得知崔保洪提供的照片是否就是涉案的死鱼，也无法得知照片有无被篡改。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误。崔保洪诉称迪奥比公司工地排污对其鱼塘造成损害，迪奥比公司已申请对造成死鱼的原因及死鱼与工地排污的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但崔保洪却没有冷冻保存死鱼，死鱼已经灭失，故导致迪奥比公司申请的鉴定客观上无法进行。而且，崔保洪称自事件发生后没有投入鱼苗也是单方陈述，这也是鉴定无法进行的一个关键。因此，虽然本案进行鉴定，但不利责任应由崔保洪自行承担。三、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台风对崔保洪鱼塘鱼苗的实质影响。台风属于破坏性极强的天气，对抵抗力弱小的鱼苗来说是巨大的。即使没有污水的排入，鱼苗也极有可能死亡。况且，迪奥比公司的工地承包方一向有污水污物的处理点，台风对处理点的破坏也是属于不可抗力造成。四、本案崔保洪的损失认定过高。一审法院直接采信崔保洪的陈述酌定其损失为45000元不合理。崔保洪没有证据证实其投入的鱼苗数量、单价、重量，迪奥比公司也没有确认。崔保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迪奥比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迪奥比公司确认其工地有污水流进崔保洪的鱼塘，崔保洪也举证证明了鱼塘出现死鱼其产生损失，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污水流进鱼塘有可能会导致塘鱼死亡的后果，故两者之间有关联性，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崔保洪已完成了本案的举证责任。迪奥比公司上诉主张其排污行为与崔保洪的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举证证明本案情况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即（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否则，应当认定迪奥比公司的排污行为与崔保洪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迪奥比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排污行为存在上述四种情形之一，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崔保洪发现鱼塘出现死鱼后，已及时联系迪奥比公司，双方亦确认曾在农业管理部门的主持下进行过协商，由此可见，迪奥比公司在事件发生后完全可以核实死鱼的数量、种类以及价格，亦可拍照留底，但迪奥比公司怠于履行该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崔保洪提交的证据并综合考虑鱼塘的面积、年承包费用等因素，酌定崔保洪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迪奥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迪奥比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