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献力，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晓英，女，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一鸣，浙江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忠琴，女，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底世清、钱思洋，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献力、吕晓英因与被上诉人周忠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周忠琴与吕献力系朋友关系及生意伙伴，吕献力与吕晓英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12日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向吕献力出具借条一张，言明：今借到吕献力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期六个月。后吕献力向周忠琴出具借条一张，言明：今吕献力借周忠琴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2日，同时借条下方表明逾2012.4.12归还；利息每月3分计算。2011年10月13日，周忠琴为实际经营者的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向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打款壹佰万元整，用途材料款。2012年4月18日，吕献力因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未归还伍佰万元，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起诉，认为其通过直接汇款及委托其他单位汇款等现金支付的方式向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向其借款500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月息3.5分，要求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525000元，并要求以50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借款期满之次日至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2年7月23日出具（2012）杭拱商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归还吕献力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并以50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2年4月13日起至本生效判决所确定付款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吕献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13年12月20日，吕献力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言明：（2012）杭拱商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书，借给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500万元人民币，其中100万元正是周忠琴所有，如2014年有钱拿回，周忠琴的100万元优先支付，如不拿回，2015年由吕献力支付给周忠琴。2015年12月14日，周忠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吕献力归还周忠琴借款本金100万元。2、吕献力支付逾期还款利息88.6667万元（按照2%每月计算，从2012年4月2日暂算至2015年12月3日，为1330日，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以上合计188.6667万元。3、判令吕晓英对以上款项承担共同还款义务。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吕献力、吕晓英依法承担。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于2012年4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言明2011年10月13日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在联合银行汇给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宁波银行账号：71×××54）的壹佰万元人民币，是吕献力委托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汇的，该款是吕献力的。本案审理中，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于2016年2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言明：我经营部于2011年10月13日，根据周忠琴的要求，代周忠琴向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开具壹佰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支票号为：02890544），该转账支票对应的款项壹佰万元系周忠琴所有，与我单位无关，因此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周忠琴本人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吕献力抗辩因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资金需要500万元，周忠琴出资100万元，其出资400万元，由于该公司为省事仅书写一张借条，周忠琴担心故要求其同期再向周忠琴个人出具一张借条。原审法院认为借条代表借贷双方对借款合意后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吕献力作为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出具借款的法律意义，且吕献力对其抗辩又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吕献力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视为吕献力对还款方式及时间的承诺，故原审法院认定周忠琴提交的借条真实有效。借条签订后，周忠琴通知其经营的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打入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虽该笔款项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在吕献力向杭州市拱墅区法院起诉要求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清偿债务所用曾出具情况说明为吕献力，但不影响该笔款项实际的权利人。综上，周忠琴要求吕献力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吕晓英作为吕献力的妻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吕献力、吕晓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忠琴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886000元，并自2015年12月4日起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周忠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献力鉴定费11000元；三、驳回周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0元，由吕献力、吕晓英负担。周忠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吕献力、吕晓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吕献力、吕晓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周忠琴为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没有依据。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自成立起至本案，其经营者变更十余次，经营部属于个体户，权利义务归属于经营者，除非所有经营者确认，原审法院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为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庭审中，被上诉人一直对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出具的2012年4月16日情况说明盖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直到鉴定结果处理，被上诉人仍否认盖过章，所以，上诉人有理由相应经营者不是被上诉人。依照原审判决逻辑，被上诉人是否是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实际经营者关乎被上诉人是否为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关乎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付款义务。二、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以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认定错误。浙江越华五金市场伟红机电经营部的承诺是被上诉人的弟弟出具，具有较大证明力，能够佐证案涉100万元是被上诉人自己借给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三、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没有依据。1、案涉100万元是双方共同出借给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上诉人吕献力只是替被上诉人代持了100万元，所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只是为保障被上诉人的权利，双方没有借贷合意。2、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0日的情况说明是吕献力对还款方式及时间的承诺，系错误。该情况说明是双方对共同借款的明确及还款顺序的内部约定。标题为情况说明而非还款计划或承诺，系双方签字而非仅吕献力一方签字。情况说明是双方对判决书中500万元中的100万元债权份额属于被上诉人的一个确认，“原告的100万元优先支付”中“优先”系双方对于还款顺序的重新约定，因为若按比例，双方的还款比例为4:1，“优先”两字约定体现吕献力愿意放弃按比例回款先支付给吕献力。情况说明中“如不拿回”是指吕献力不去主张借款，因为债权全部在吕献力名下，被上诉人怕吕献力迟迟不去要回借款而处于被动，所以，更不是吕献力对于回款的担保。所以，此情况说明应是双方对于共同借款的确认，足以否定吕献力之前出具的借条。四、吕献力虽然出具了借条，但被上诉人始终无法举证证明完成了交付义务。转账支票仅能证明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汇给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100万元，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认定100万元系被上诉人所有，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此100万元系吕献力委托其支付。上诉人提供的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出具的2012年4月16日情况说明已明确该100万元为吕献力所有，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对同一案件事实提供相反的证据，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负责继续举证，而被上诉人一直无法提供新的证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案涉10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错误。五、吕晓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此100万元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如前所述，此100万元非吕献力借款，吕晓英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即使100万元是借款，仍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错误，该条款适用于以个人名义负债，但用于共同生活的债务，不适用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吕晓英对此100万元不知晓，吕晓英对吕献力借款给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也毫不知晓。另外这100万元是直接汇给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也没有还款，此100万元根本无法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根据婚姻法41条规定，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债务才有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吕献力、吕晓英在二审中提交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2013年—2016年经营者变更了8次，100万元款项的实际所有者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周忠琴辩称：一、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的100万元汇款系被上诉人根据吕献力的要求汇入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账户，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对上诉人借款的交付义务。二、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的100万元汇款，系上诉人吕献力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三、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四承诺书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正确的。四、上诉人的100万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100万元借款，系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吕献力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根据吕献力在一审中的陈述，其存在多次向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借款收取利息的情况，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其存在通过对外放贷牟取利益的情形，该部分牟利属于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由此产生的债务也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忠琴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吕献力、吕晓英提交的证据，周忠琴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据，已超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于2011年10月13日汇款，该款项的性质应由该经营部当时的实际经营者决定，款项一旦汇款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已形成，即使该经营部的经营者有变更，权利关系也不会受到影响和变更，上诉人提交的信息从2013年5月开始，是在汇款发生之后，因此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吕献力、吕晓英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周忠琴提交的“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时任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经营者王格格出具的情况说明、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出具的证明以及留存于杭州南方机电市场的周忠琴出具的承诺书，可以反映周忠琴在向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汇款案涉100万元时，系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在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向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汇款案涉100万元后几天，周忠琴以歇业为由注销了其经营的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结合2013年12月20日的情况说明载明“其中100万元正是周忠琴所有”的内容，可以确定2011年10月13日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汇给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的100万元的所有人是周忠琴。虽然在吕献力起诉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案件中，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曾出具过一份情况说明作为证据，确认案涉100万元为吕献力所有，但是该情况说明的对外效力并不影响吕献力、周忠琴之间对该款项权利人内部确认的效力。因此，吕献力、吕晓英上诉认为周忠琴非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及周忠琴非案涉10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在吕献力向周忠琴出具借条后第二天，周忠琴即将借条所载明的100万元款项通过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汇给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因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未向吕献力归还借款，吕献力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该500万元借款中包括了周忠琴通过杭州南方机电市场冲超机电经营部汇给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的100万元。从以上事实可以反映，周忠琴向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汇款应当是通过吕献力的指示。吕献力、吕晓英上诉认为案涉100元系周忠琴借给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吕献力仅是为周忠琴代持该借款。本院认为，吕献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向周忠琴出具借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吕献力认为其为周忠琴代持借款，但吕献力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吕献力起诉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吕献力起诉认为其与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口头约定借款月息3.5分，且吕献力在二审中陈述其与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之间有生意上的往来，以此可以确定吕献力向周忠琴借款再转借给浙江嘉瑞轻纺有限公司，对于吕献力存在利益上的获取，而吕晓英与吕献力系夫妻，也是该借款利益的获得者，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案涉借款系吕献力、吕晓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之处。吕献力、吕晓英认为吕晓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0元，由吕献力、吕晓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昱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 余江中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