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73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欧替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邱明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生，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秦艺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王英。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合创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孙宏。上诉人哈尔滨欧替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秦艺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艺公司)、上海合创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创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三(知)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生、被上诉人秦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合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秦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设计方案不构成美术作品；2、秦艺公司的设计方案系秦艺公司在欧替公司提供的历次展会的设计方案基础上完成，并非原创设计，因而不构成侵权；即使存在侵权，欧替公司使用的设计方案来自合创公司而非秦艺公司，且两方案无法判断时间先后，不存在侵权，即使构成侵权也与欧替公司无关；3、一审判决欧替公司承担合理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秦艺公司辩称：1、涉案设计方案构成美术作品；2、该设计来自秦艺公司而非合创公司，欧替公司未经许可进行使用，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合理费用系正常支出，应予支持。合创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秦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替公司向秦艺公司做出书面道歉；2、欧替公司赔偿秦艺公司经济损失13,600元；3、欧替公司承担秦艺公司律师咨询费、调查取证费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至17日，第73届全国药品交易会在上海国家会展中心举行(以下简称上海药交会)，欧替公司就参展此次上海药交会的室内展台建设项目对外招标。2015年3月2日，秦艺公司工作人员刘文玉与欧替公司工作人员张亮联系，要求参加投标，即先行进行展台设计及施工报价，如设计方案未获通过则不付设计费。2015年3月18日，欧替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将《欧替药业-73届上海全国药交会设计要求》发送给秦艺公司。2015年3月24日，秦艺公司将展台设计方案和《展台制作搭建工程报价单》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欧替公司。展台设计方案共有7张图片，其中1张为展台平面布局网格图，显示了产品展示区、洽谈区、接待区、吧台区等的位置等内容，其余6张图片为展台整体外观效果图，从多个不同角度反映了展台的立体效果，包括展台的整体外形及展台框架、墙体、橱窗、桌椅形状、“欧替药业”文字、图形标识、广告语的布置等。秦艺公司在图片上均作了其公司全称的署名。《展台制作搭建工程报价单》载明其施工搭建展台的材料费、人工费、税费等共为68,000元，其中不包括设计收费项目。秦艺公司在报价单上还约定“本公司拥有此设计稿的所有权和解释权，如未达成合作意向，客户仍采纳我公司设计稿，需支付给本公司工程报价的20%作为设计费”。之后，双方对设计方案进行了讨论和修改，但欧替公司最终未采用秦艺公司的设计方案。2015年11月3日，秦艺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公证处申请对其与欧替公司之间的相关电子邮件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对此出具(2015)沪松证经字第1919号公证书，秦艺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3,000元。2015年11月6日，秦艺公司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对其与欧替公司之间的相关QQ聊天记录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对此出具(2015)沪东证经字第18773号公证书，秦艺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3,000元。2015年4月29日，欧替公司与合创公司签订《展览特装工程合同》，约定其全权委托合创公司设计与搭建其在上海药交会的展台，工程制作总造价为68,500元，布展时间2015年5月12-13日。该合同附件包括《上海合创广告有限公司工程验收单》1份、《欧替药业展位服务搭建预算单》1份、设计方案图片，其中平面布局图5张、整体外观效果图10张、局部图12张，合创公司在图片上均作了其公司全称的署名。经比对，涉案展台外形与秦艺公司设计方案的图片在结构、布局、视觉效果上差别不大，两者高度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包括美术作品、图形作品等等；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秦艺公司主张著作权的涉案展台设计的7张图片，均未标注与展台设计、施工等相关的任何数据，图片没有任何反映、说明展台整体及其组成部分的具体结构及相关细节的内容，不具有精确、具体等特征，依据图片不能直接进行展台的搭建施工，故该7张图片虽具有图形的外观形式，但并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产品示意图等性质的图形作品。但涉案7张图片从不同角度较为全面地反映了展台外形、内部设计的立体效果，构成展台设计的实质内容，属于展台设计的平面效果图，展台造型在整体上比较独特，存在一定的视觉吸引力，具有一定的艺术美感，故涉案图片在展台外形设计的表达上具有一定独创性，构成美术作品。依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除著作权法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由法人主持，代表法人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法人视为作者；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为他人创作进行组织工作，提供咨询意见、物质条件，或者进行其他辅助工作，均不视为创作；没有参加创作的人，不能成为合作作者。涉案美术作品系秦艺公司为承揽建设欧替公司的涉案展台工程而专门创作而成，其在作品上署名，属于由其主持、代表其意志进行创作并由其承担责任的作品，其应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欧替公司虽对涉案展台设计提出了要求并提供了设计方面的参考材料，在设计过程中也提出了修改意见，但上述行为属于思想范畴，是对展台设计的思想性要求，本身并不能够直接产生美术作品，而秦艺公司的设计系通过自己的智力劳动，独立创作完成。因此，欧替公司不是涉案美术作品的合作作者，不享有著作权。涉案展台系在大型室内展览馆内用建筑装饰材料搭建成的一个小型展馆，虽系临时性搭建物，在展会结束后即被拆除，但在参展期间具有一定的固定性、相对封闭性，具有向公众展示被告及其商品形象、进行招商洽谈等实用功能，故应视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构筑物。经比对，涉案展台外形与原告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依据在案现有证据，欧替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取得了秦艺公司于该日创作完成的涉案美术作品，该作品上有秦艺公司的署名。合创公司署名的2015年4月29日的设计方案在展台外观形状、局部细节等方面与秦艺公司的作品高度相同，对此欧替公司、合创公司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及相关的证明，故可以推定欧替公司向合创公司提供了秦艺公司作品，合创公司在保留秦艺公司作品的展台外形造型设计基础上作细微修改后将其作为自己享有著作权的设计方案。据此本院认定，欧替公司接触到了秦艺公司的美术作品，出于主观恶意，以平面形式与合创公司共同复制了秦艺公司的美术作品，再将秦艺公司平面美术作品的外形造型艺术美感复制到立体的构筑物中，其行为已经构成对秦艺公司作品复制权的侵害。依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除合理使用等法定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使用著作权人作品的，均构成侵害著作权。侵害著作权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秦艺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欧替公司侵害秦艺公司作品复制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由于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因本案所涉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和侵权获利，故本院考虑秦艺公司报价单的约定、相关行业的惯例，并结合欧替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性质、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秦艺公司为制止欧替公司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6,00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秦艺公司主张的律师咨询费、调查取证费2,5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秦艺公司要求欧替公司做出书面道歉，因侵害的系秦艺公司作品复制权，属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并未侵犯秦艺公司的人身权，故本院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创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对原告所主张之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欧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秦艺公司经济损失13,600元；2、欧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秦艺公司合理开支6,000元；3、对秦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秦艺公司的展台设计是否构成美术作品；2、秦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展台设计的著作权，欧替公司使用展台设计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3、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合理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承载设计的7张图片能从不同角度较为全面反映展台外形、内部设计的立体效果，构成了展台设计的实质内容，属于展台设计的平面效果图。该效果图承载了展览展示设计作品的空间造型设计、色彩线条设计等内容，呈现特定的设计造型和审美属性，承载一定的艺术美感和视觉吸引力，系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欧替公司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欧替公司认为其构筑展馆方案系秦艺公司在其提供的历次展会的设计方案基础上完成，并非原创设计，且该方案系来自合创公司，无法判断哪家的方案在先，因而不构成侵权；即使存在侵权，也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该观点，一审已经予以回应，二审中欧替公司也未提供新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中，秦艺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欧替公司构筑的展馆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该构筑行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又没有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的情形，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以及责任承担方式，与欧替公司的侵权故意、侵权行为模式、侵权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公证费用支出系客观发生，秦艺公司亦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应由欧替公司承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欧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元，由哈尔滨欧替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崧审判员 杨馥宇审判员 易 嘉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