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再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积伦，男，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明，四川长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高，男，197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四川中洽律师事务所律师。万积伦因与李泽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龙马民初字第19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川0504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川0504民再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万积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万积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明，被上诉人李泽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积伦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再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维持（2010）龙马民初字第190号民事调解书；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万积伦借给被上诉人李泽高的100万元现金的事实，有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借条、在原审调解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了该100万元，在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亦未提出其没有收到该100万元。第二，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再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对调解书的再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09条之规定，而非第407条；一审判决亦不应当引用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出台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因本案的案发时间在2010年。综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望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泽高辩称，其没有收到该100万元，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再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万积伦向一审法院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泽高偿还其现金人民币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泽高于2008年6月向万积伦借款100万元，逾期后，万积伦经催收未果，万于2009年3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李泽高立即清偿借款100万元。2010年3月25日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李泽高与万积伦达成调解协议：一、李泽高在2010年4月9日前清偿万积伦借款1000000元。二、诉讼费用18800元，由万积伦负担。该案后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中，原审原告万积伦称，2008年6月李泽高提出向万积伦借款，用于南溪镇西城安置小区道路工程和沼气工程建设。2008年至2010年，万积伦分5、6次借款给李泽高，每次都是现金交付。李泽高于2010年2月6日向万积伦出具了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的借条。2010年3月8日，万积伦向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泽高归还100万元的借款，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约定李泽高于2010年4月9日前清偿借款100万元，该调解协议是万积伦委托卫正春代签的。后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了李泽高80万元，现万积伦要求李泽高归还剩余2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计算从2010年3月3日至还清之日止。原审被告李泽高称，李与万积伦曾有经济往来，本案诉争这100万元的借条是李出具的，但李并没有收到这100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0年2月6日，原审被告李泽高向原审原告万积伦出具《借条》，《借条》中载明：今借到万积伦人民币现金100万元，用于南溪镇西城安置小区道路工程和沼气工程建设，如有争议，由泸州市龙马潭区法院管辖。《借条》中还注明原借条是2008年6月写的，遗失后补充此借据。2010年3月8日，万积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泽高归还100万元借款。经法院调解，双方协议李泽高于2010年4月9日前归还万积伦借款100万元，万积伦负担诉讼费18800元。2010年10月18日，万积伦通过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李泽高财产，万积伦领取了80万元案款，现还剩20万元未执行。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万积伦是否借款100万元给李泽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大额现金交付的举证责任分配及审查，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诉讼，数额巨大且主张以现金形式交付，被告又否认借贷事实发生的，如人民法院仅依据债权凭证及当事人经济能力，不能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应告知原告就资金的来源、走向、付款凭据、支付细节等事项继续举证，经告知后，原告举示的证据仍不能达到证明借贷事实发生存在高度盖然性可能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在原告尽到了举证责任后，人民法院应考虑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借款凭证形成前后合理期间内财产变动情况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万积伦陈述2008-2010年分5、6次借给李泽高100万元，每次均为现金给付，但对借款100万元的资金来源、借款细节、付款经过等借款事实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依法认定原审原告万积伦借款100万元给原审被告李泽高的事实证据不足。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2010）龙马民初字第19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万积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原审原告万积伦负担（原审原告已缴纳1880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万积伦与李泽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根据万积伦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5日冻结了李泽高挂靠的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南溪西城安置小区粪池工程及李泽高挂靠四川华宏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西城安置小区道路工程的工程款100万元。由卫正春与万积伦签字、时间为2010年3月1日的《说明》记载：因李泽高修建南溪镇复兴安居工程向我和万积伦借款，现同时对李泽高原修建的西城安置小区道路和沼气池工程通过法院诉讼财产保全后按实际收到的金额对李泽高修建南溪镇复兴安居工程的借款进行抵扣。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万积伦与被上诉人李泽高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100万元借贷关系。第一，根据万积伦在再审期间庭审中的陈述，其借款给李泽高大部分款项的时间是在2009年到2010年；根据2010年2月6日的《借条》载明，原借条的日期是2008年6月，因借条遗失后才补写的2010年2月份的《借条》；根据万积伦在庭审中陈述以及《借条》载明的内容，在万积伦尚未将大部分款项借与李泽高时，李泽高已向万积伦出具了借款为100万元的《借条》，该行为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第二，根据《借条》记载，李泽高向万积伦借款100万元是用于南溪镇西城安置小区道路工程和沼气工程建设，后因李未归还，万积伦才诉至法院，并因该案对上述工程的工程款申请了财产保全；但根据卫正春与万积伦所签字的《说明》记载，南溪镇西城安置小区道路工程和沼气工程通过法院诉讼财产保全后实际收到的金额用于抵扣李泽高修建南溪镇复兴安居工程的借款；因该案财产保全所得款项却用于抵扣其他借款，而不是用于抵扣本案讼争的100万元，万积伦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该行为亦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方式；同时，该《说明》并未提及李泽高因修建南溪镇西城安置小区工程有向万积伦借款。第三，李泽高于2010年2月6日所出具的向万积伦借款10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没有对借款的利息、还款时间等予以记载，反而是明确约定了有争议交由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管辖，该借条的书写方式亦不符合正常的书写习惯。第四，该100万元的借贷事实是否存在，李泽高对该10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予以了否认，万积伦除了提供2010年2月6日的《借条》之外，并未向法庭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如该100万元款项交付的具体细节等。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万积伦与李泽高之间的该100万元的借贷事实系真实存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0）龙马民初字第190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万积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发生时间系2010年，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出台，按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适用原审审结时应当适用的法律或者政策。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适用该法，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适用该法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万积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徐翻翻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代  栋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