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民辖终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北路528号14幢3A35室。法定代表人：陈于冰，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国成，男，197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小营西路33号二层东区。法定代表人：傅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乔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巍，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猎豹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071号。法定代表人：傅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乔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巍，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三四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北京猎豹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豹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民初896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金山公司、猎豹公司在一审诉称，金山公司是涉案软件的开发者和运营者，涉案软件通过猎豹公司经营的驱动精灵网站（www.drivergenius.com）向用户提供软件下载等服务。二三四五公司是“2345加速浏览器”“2345安全卫士”“软件管家”的开发者、经营者，且是“2345软件下载网站”（www.duote.com）及“2345网址导航网站”（www.2345.com）的ICP备案经营者，其运营的多款产品与金山公司、猎豹公司产品构成直接市场竞争。二三四五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网络环境下提供涉案软件的下载，侵犯了金山公司、猎豹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意实施捆绑安装竞争性软件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金山公司、猎豹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法院判令二三四五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金山公司、猎豹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立即停止针对金山公司、猎豹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利用金山公司、猎豹公司《驱动精灵》V9.2软件实施的捆绑下载等行为；3、在其官方网站www.2345.com及www.duote.com首页发布声明，向金山公司、猎豹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并消除其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4、赔偿金山公司、猎豹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合理支出10万元。二三四五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主要理由是：本案争议并不涉及涉案软件本身，本案不属于专业技术性较强的知识产权民事案件，而是属于普通的著作权纠纷民事案件。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和规范性文件，普通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属于知识产权法院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一审管辖范围，故本案应由相关基层人民法院管辖。被告公司注册地和经营地均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故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请求将本案移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管辖权异议纠纷涉及地域管辖、级别管辖和被诉两项行为是否合并审理三个争议焦点。根据金山公司、猎豹公司的起诉理由，本案争议在于二三四五公司提供涉案软件下载的行为及相关行为是否构成侵害计算机软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因此，金山公司、猎豹公司的住所地北京市可以作为侵权结果发生地以确定涉案侵害计算机软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管辖地法院。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金山公司、猎豹公司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故金山公司、猎豹公司选择在北京市法院起诉符合地域管辖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知识产权法院管辖所在市辖区内专利、植物新品种、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技术秘密、计算机软件民事和行政案件的第一审案件。本案是涉及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民事纠纷，因此，在北京市法院具有本案地域管辖权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符合级别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知识产权法院管辖所在市辖区内的下列第一审案件：（一）专利、植物新品种、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技术秘密、计算机软件民事和行政案件；（二）对国务院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涉及著作权、商标、不正当竞争等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行政案件；（三）涉及驰名商标认定的民事案件。第四条规定，案件标的既包含本规定第一条第（一）项和第（三）项规定的内容，又包含其他内容的，按本规定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管辖。本案既涉及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侵权纠纷，又涉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且二者都指向二三四五公司提供涉案软件下载的行为，具有相关性，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该由知识产权法院合并审理。因此，本案被诉的两项行为均应由一审法院审理。综上所述，二三四五公司关于将本案移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二三四五公司的相关管辖权异议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二三四五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二三四五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主要理由包括：一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四条的适用，需要同时满足案件标的包含计算机软件和涉及驰名商标认定，而本案并不涉及驰名商标的认定，因此不应当适用该项司法解释。另外，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在北京、上海、广州设立知识产权法院的决定》，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不在知识产权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案件范畴之内，该类案件应当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二是金山公司、猎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属于故意规避有关级别管辖的规定，金山公司、猎豹公司在立案时，立案法院已经明确告知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向基层法院另行起诉，金山公司、猎豹公司为了符合知识产权法院管辖的要求，书面签署《起诉状补充意见》，放弃不正当竞争的诉请，但在答辩期内，金山公司、猎豹公司又增加关于不正当竞争的诉请。诉讼请求的变更实质上意味着金山公司、猎豹公司已经重新起诉，法院也应该就新增诉请的实际情况重新考虑管辖的根据。知识产权纠纷和不正当竞争纠纷是两个案由，其权利基础、适用条文，特别是级别管辖均不同，金山公司、猎豹公司通过上述“捷径”，故意绕开知产法院管辖问题，该行为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二是关于本案地域管辖的确定问题，一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金山公司、猎豹公司的住所地北京市可以作为侵权结果发生地以确定涉案侵害计算机软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管辖地法院。此条司法解释是对管辖权的一般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规定》）第十五条是对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管辖权的特殊规定，根据特殊优于一般的原则，本案的管辖应当适用后者。二是本案应当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管辖。《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只有侵权行为地和被告住所地均难以确定或者在境外的，原告发现侵权内容的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可以视为侵权行为地。二三四五公司的住所地和网络服务器设备所在地均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很容易确定，金山公司、猎豹公司起诉时也知道，另外，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金山公司、猎豹公司发现侵权内容的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在北京市。二三四五公司注册地和经营地均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故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院认为，二三四五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既包括地域管辖异议，也包括级别管辖异议。关于本案的地域管辖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民诉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本案系金山公司、猎豹公司以二三四五公司未经许可提供涉案软件下载，侵犯金山公司、猎豹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实施捆绑安装竞争性软件，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向二三四五公司提起的侵权诉讼，被诉侵权行为涉及信息网络侵权行为。故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金山公司、猎豹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属于一审法院管辖区域。上诉人二三四五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规定》第十五条：“侵权行为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网络服务器、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侵权行为地和被告住所地均难以确定或者在境外的，原告发现侵权内容的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可以视为侵权行为地”之规定确定管辖。本院认为，2015年施行的《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在2013年起施行《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基础上，增加了“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的规定，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本解释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因此，本案应根据《民诉法解释》确定管辖，二三四五公司关于本案适用《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级别管辖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知识产权法院管辖所在市辖区内的下列第一审案件：（一）专利、植物新品种、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技术秘密、计算机软件民事和行政案件；（二）对国务院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涉及著作权、商标、不正当竞争等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行政案件；（三）涉及驰名商标认定的民事案件。”第四条规定：“案件标的既包含本规定第一条第（一）项和第（三）项规定的内容，又包含其他内容的，按本规定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管辖。”本案既包括计算机软件侵权诉求，也包括不正当竞争诉求，根据上述规定，应根据计算机软件民事案件确定级别管辖，属于一审法院管辖案件范围。上诉人二三四五公司主张金山公司、猎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故意规避有关级别管辖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金山公司、猎豹公司在提起计算机软件侵权诉求后，有权基于相同的事实增加不正当竞争诉求，请求法院对两个法律关系分别作出认定。本案中，计算机软件侵权与不正当竞争系因相同的法律事实引起，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性，合并审理有利于诉讼经济，故可由法院合并审理。此外，上诉人二三四五公司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四条适用，需要同时满足案件标的包含计算机软件和涉及驰名商标认定，属于对该规定的错误理解。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上诉人二三四五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海二三四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