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姚明球。委托代理人：蒋凌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方诗娴，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孙关富。委托代理人：刘坚，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恺炜，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奕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施皓天。委托代理人：余雍尧，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缪妙，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公司）、清远市奕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兴地产）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精工公司及奕兴地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钢结构工程是奕兴公司指定分包给精工公司的专业分包工程，精工公司制作的“工程预算”在签订涉案钢结构工程合同前已经奕兴公司直接确认，奕兴公司与精工公司还一致同意工程最终的结算价根据“工程预算”所列综合包干单价按实结算。二、二建公司与精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和结算明确约定，二建公司只能在接到奕兴公司的工程款后，才按合同约定向精工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案涉案工程为指定分包工程，二建公司仅是名义上的付款主体，而奕兴公司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付款主体，且精工公司是知道奕兴公司才是真正的付款主体。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4年11月16日二建公司与精工公司双方盖章的《结算书》已确认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2531281.13元”，忽略了二建公司与精工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一）7点中约定的“本合同最终结算价以建设方奕兴公司审定为准”。前述《结算书》由精工公司编制，二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必须先在《结算书》上盖章，方能将《结算书》提交给奕兴公司。二建公司在经《结算书》上的盖章，并不能代表二建公司同意以此作为结算金额，或按此金额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就此得出二建公司已确认此结算价的结论，而没有考虑双方的合同约定，及奕兴公司至今仍未完成审核的具体情况。四、二建公司早已于2015年1月25日将涉案工程的《结算书》递交给奕兴公司，精工公司及二建公司在本案中又均再次将《结算书》作为本案的证据提交，但奕兴公司至今既未提出异议，又未予以审核确认，显然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属于故意拖欠结算。人民法院在本案中应该限时要求奕兴公司对结算书提出审核意见，否则，应该按照《结算书》的结果确认涉案工程结算价。五、二建公司不但严格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同时也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了自己作为总承包单位的合同义务及责任，每次收到奕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均全额及时转付给精工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又按时将《结算书》提交给奕兴公司审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也没有任何过错或不妥。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工程款及利息有违民法公平的基本原则。精工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我方不同意鉴定，因为程序不合法。奕兴公司答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原审代理词意见一致。根据合同相对性，二建公司应当根据与精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精工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建公司向精工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12281.13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885717.07元为本金，利率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从2015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6月15日为60257.87元，本息暂合计1072539元）；2、奕兴公司在欠付二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二建公司、奕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二建公司（乙方）与奕兴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喜洋洋馨苑施工总承包工程补充合同1》，约定：奕兴公司将其位于清远市清城区、金X路、大X路交汇处的喜洋洋馨苑售楼部工程发包给二建公司施工（预制硂管桩基础＋钢结构）；工程承包范围：按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甲方开发进度要求挖成施工路口的开设、土方工程、桩基工程、地面找平层及楼面混泥土工程、屋面防水隔热工程、建筑物周边道路工程、给水、排水主干管工程、防雷工程，甲方指定另外分包工程：钢结构工程、幕墙工程、消防工程、园林绿化工程、观景工程、有线电视工程、电信工程、智能化工程、二次精装饰工程等总承包服务管理；工程价款为4670000元（其中土建部分造价2500000元，钢结构部分造价2170000元）；合同总工期为90天；钢结构部分工程款中预付款的支付：提交开工通知书后七个工作日内，按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合同钢结构总价款的30%作为工程预付款（即：651000元）。全部钢结构工程完成后，经甲方及监理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钢结构工程暂定造价的40%作为工程进度款（即868000元）；工程竣工后7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工程验收申请，经甲方及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提交结算文件，双方办理竣工验收合格和结算手续后的3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结算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方法》规定执行，自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支付工程款的2%，余款自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年后支付等。二建公司（甲方）签订上述合同后，又与精工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二建公司将喜洋洋馨苑售楼部钢结构专业工程发包给精工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和包税金；工程造价暂定合同价为2170000元；按定标规定总工期为90天；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施工及验收，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争创清远市优良样板工程及广东省优良样板工程，争创清远市结构优良样板。工程保修期按国家建设部80号令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执行，保修期自整栋竣工验收签字之日起计（钢机构保修期自钢结构单项工程竣工签字之日起计）；工程款按以下方式支付：甲、乙双方同意该工程款专款专用，甲方只能在收到建设方（业主）的工程款后，才能按本合同的约定，根据工程的进度、质量、履约时间办理付款手续，甲方在合同生效及收到建设方（业主）单项工程款后5天内，按以下规定工程款支付方式：预付款为乙方提交开工通知书后按合同钢结构部分总价款的30%作为工程预付款（即：651000元）。工程进度款支付：（1）全部钢结构工程完成后，经甲方及监理确认后支付钢结构工程暂定造价的40%作为工程进度款（即868000元）；（2）钢结构工程竣工后17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工程验收申请，甲方在收到申请后三天内向建设单位提请验收，经甲方及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提交结算文件，双方办理竣工验收合格和结算手续后的4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3）结算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方法》规定执行，自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支付工程款的2%，余款自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年后支付；本工程的结算由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编制并向甲方提交（送审结算资料的具体要求：按甲方与建设方（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的约定执行），经甲方核对无误后报监理工程师和建设方（业主）审核确认，本合同最终结算价以建设方（业主）审定为准；如因建设方（业主）未能及时拨付钢结构工程有关款项，而引至甲方未能按期向乙方支付款项，乙方表示理解，并不向甲方要求偿付违约金，但甲方有责任积极向建设方（业主）催付相关款项，乙方也应尽力协助等。上述合同签订后，精工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并完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2014年11月16日，精工公司与二建公司对喜洋洋馨苑售楼部钢结构专业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2531281.13元。2015年1月23日，喜洋洋馨苑售楼部钢结构专业工程通过二建公司、奕兴公司及监理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并确认钢结构工程保修期自2015年1月23日起计至2017年1月23日结束。《工程竣工证明书》底部有奕兴公司陈灿飞、吕华、俞伟平三人签名，监理公司广东宏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赵青春处签名。2015年1月29日，精工公司向奕兴公司发送《售楼部钢结构工程结算款支付申请》，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885717.07元，并支付承包服务管理费88594.84元，合共974311.91元。2015年2月10日，监理公司广东宏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赵青春在《至2014年12月31日工程形象进度申请表》中注明“由于增加工程量未经三方确认，暂不给予支付，同意支付至钢结构合同暂定造价总额95%”，建设单位陈灿飞、吕华注明“同意暂支付至钢结构合同暂定总价95%”。精工公司认为二建公司只支付了1519000元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精工公司遂向法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二建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4日向精工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651000元，于2014年11月13日支付工程进度款868000元，合共1519000元。奕兴公司也认可支付了1519000元给二建公司。原审法院认为：精工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精工公司已经完成工程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二建公司也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精工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钢结构工程竣工后17日内精工公司应向二建公司提交工程验收申请，二建公司在收到申请后三天内向建设单位提请验收，经二建公司及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提交结算文件，双方办理竣工验收合格和结算手续后的40个工作日内二建公司向精工公司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结算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方法》规定执行，自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支付工程款的2%，余款自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年后支付。本案精工公司与二建公司已经进行了验收及结算，工程也已过质保期，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此，扣减二建公司已支付的1519000元工程款，精工公司主张二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012281.13元（2531281.13元-151900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二建公司提出工程最终结算价应当以建设方（业主）审定为准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精工公司与二建公司，该合同条款的约定并不能否认二建公司为钢结构工程的付款主体，精工公司可以依据与二建公司确认的结算书向二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此，对二建公司的上述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精工公司主张二建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约定“如因建设方（业主）未能及时拨付钢结构工程有关款项，而引至甲方未能按期向乙方支付款项，乙方表示理解，并不向甲方要求偿付违约金，但甲方有责任积极向建设方（业主）催付相关款项，乙方也应尽力协助。”但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喜洋洋馨苑售楼部钢结构工程于2015年1月23日已竣工验收，2年保质期也已过，即便奕兴公司未能及时拨付钢结构工程有关款项，但二建公司作为喜洋洋馨苑售楼部钢结构工程发包方理应积极向奕兴公司催讨工程款，但二建公司并未履行该合同义务，如果奕兴公司一直不支付工程款，势必损害精工公司的合法权益，明显有失公平，考虑到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利息可从工程2年保质期满次日即2017年1月24日起以拖欠工程款1012281.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精工公司主张从2015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精工公司主张奕兴公司在拖欠二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奕兴公司为喜洋洋馨苑售楼部总承包工程的发包人，奕兴公司未向原审法院举证证明其已向二建公司支付完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奕兴公司应在欠付二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12281.1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4日起以拖欠工程款1012281.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清远市奕兴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浙江精工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53元，由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远市奕兴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建公司对《结算书》右下边“编制”栏上加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精工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将《结算书》送达给奕兴公司，奕兴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签收表签名确认收到该结算书。二建公司在2015年向奕兴公司出具的《售楼部钢结构工程结算款支付申请》中确认涉案工程款为2531281.13元。在二审期间，二建公司对精工公司提交《结算书》载明的结算金额2531281.13元不予确认，向本院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结合上诉请求与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二建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应否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精工公司主张二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主要依据是《结算书》。对于该份《结算书》显示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531281.13元。二建公司认为奕兴公司对该结算未进行审核，因此二审期间，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奕兴公司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实。经审查，本院认为，二建公司在《结算书》右下边“编制”栏上加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却以该结算书记载上工程总价款作为依据，向奕兴公司申请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以及管理费。在精工公司出具《结算书》至本案诉讼期间，二建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否定该结算。故，二建公司的造价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奕兴公司对该结算依据也不认可，但精工公司在2015年初已将该结算书送达给奕兴公司，至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奕兴公司也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原审判决采信该《结算书》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的依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如前所述，精工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并达到竣工验收，应收取相应工程款。二建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涉案工程款由其支付给精工公司，因此二建公司未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理应承担清偿责任。奕兴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并占有和使用涉案工程，却未按约定全额支付工程款给二建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精工公司、二建公司以及奕兴公司对已支付工程款1519000均无异议，即原审判令二建公司支付1012281.13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3元，由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明忠审 判 员 肖惠文审 判 员 何 燕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婧书 记 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