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巴越山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中路199号附1-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78988983D。法定代表人：万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应妮，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四环路江科花园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688946514A。法定代表人：吴昌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森，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琳，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德，重庆市涪陵区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勇，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好平，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椿，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易林，重庆博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巴越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越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江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科公司）、李琳、郑勇、秦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越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改判江科公司立即支付巴越山公司钢材结算款235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2月24日至付清时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江科公司、李琳、郑勇、秦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大足印象A区”工程项目由李琳、郑勇挂靠在江科公司名下承建，系事实认定错误。李琳系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代江科公司与巴越山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巴越山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为该工程提供钢材，期间江科公司支付巴越山公司部分钢材款，之后项目经理秦椿、江科公司分公司负责人郑勇、李琳共同向巴越山公司出具结算单，因此巴越山公司是与江科公司在实际履行《钢材买卖合同》，李琳、郑勇、秦椿均是履行职务行为。同时涉案工程项目上千万元，但是江科公司没有与李琳等签订挂靠协议与常理不符，而且江科公司长期为项目经理秦椿交纳社会养老保险，这也与挂靠的事实不符。江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钢材买卖合同》的两方是巴越山公司和李琳，李琳签订该合同是个人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同时涉案工程项目部是有印章的，如果李琳是代表项目部签订合同就应当加盖该印章，但是该合同仅有李琳签字，这也是巴越山公司对李琳个人购买的认可。按照巴越山公司主张的李琳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技术负责人，那么李琳也没有对外进行经济活动的权限，也没有江科公司的授权，本案涉案的工程项目是李琳、郑勇合伙修建的，李琳对外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既无江科公司授权，也没有江科公司的追认。李琳购买了钢材，但是对于钢材如何分配江科公司没有监管权，一审中巴越山公司也认可李琳还将购买的钢材用于了其他的工程项目。江科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材料款是基于李琳的委托，并不能因此认定江科公司对李琳和巴越山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认可。秦椿虽然是项目经理，但是在2013年2月就离开了项目部，不再履行职务，2016年的结算确认单上秦椿不是以江科公司名义签字的，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秦椿自行承担。李琳辩称，涉案工程系李琳、郑勇、秦椿三人合伙经营，挂靠于江科公司，三人以口头形式约定了合伙方式。李琳与巴越山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属实，欠款属实，签订合同是李琳的个人行为，购买的钢材也未全部用于涉案工程，同意支付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勇辩称，李琳、郑勇、秦椿三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挂靠在江科公司名下经营，其中郑勇负责与业主单位联系，秦椿负责技术，李琳负责具体人财物管理。江科公司就涉案工程向李琳等三人提供有一枚印章。李琳在于巴越山公司签订合同时没有要求加盖项目部印章，合同的相对方应以最后签字为准即为李琳个人。结算单没有载明是江科公司项目负责人，是对个人结算签字的认可。江科公司没有授权项目部对外签署合同。郑勇愿意对结算单上的签字承担责任。秦椿辩称，秦椿不是《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直接约定的相对方是巴越山公司和李琳。秦椿在2013年2月即已经离开了涉案工程项目部，之所以在结算单上签字只是对在职期间钢材买卖的真实性做见证。秦椿与李琳、郑勇并非合伙关系，只是两人雇请的技术人员，李琳、郑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人系合伙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大足区“大足印象A区”工程系李琳、郑勇合伙挂靠在江科公司名下承建。李琳、郑勇挂靠江科公司承建该工程后，并以江科公司的名义完善了相关施工手续，即由江科公司委托李琳为该工程的项目技术管理人员，负责施工技术、质量管理工作，委托秦椿为项目经理，负责工程项目的全面管理工作。2012年9月13日，李琳以重庆江科建筑有限公司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乙方）的名义与巴越山公司（甲方）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螺纹钢、线材、带胫钢，数量暂定1000吨，具体数量以乙方实际需要及甲方实际送货为准，钢材厂家由乙方指定；按照龙文网上当日价格为双方结算价格（带胫钢筋在盘元价格的基础上加150元/吨），若乙方不需要甲方提供钢材发票，则结算价格少38元/吨；甲方供应钢材数量满400吨为付款起点，从甲方钢材到施工现场起，乙方10日内支付钢材款，不承担逾期未支付费用，若乙方在10日内未支付钢材款，则从第6日开始承担逾期费用，逾期费用按5元/吨/日计算。同时，双方还对质量标准、货物运输、收货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上只有李琳的签名，未加盖“重庆江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巴越山公司向李琳提供了钢材。2016年2月14日，李琳以“重庆江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与巴越山公司进行了对账并签订了《对账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巴越山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向大足印象工地供应钢材，截止2016年2月14日，共欠巴越山公司钢材款本金1500000元，资金占用费1300000元，共计2800000元。该款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若不能按时支付，则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费。郑勇、秦椿在对账确认单上签名捺印。该对账确认单未加盖“重庆江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印章。签订对账确认单后，被告于2016年10月19日支付原告钢材款100000元，于2016年11月3日支付原告钢材款100000元，于2016年11月23日支原告钢材款250000元，共计450000元，尚欠原告钢材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2350000元未付。巴越山公司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巴越山公司与李琳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巴越山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李琳提供钢材后，李琳未按约定付清巴越山公司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给付巴越山公司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的民事责任。郑勇自愿认可与李琳系合伙关系且愿意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应与李琳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秦椿与李琳、郑勇系合伙关系且秦椿对此也予以否认，故秦椿不应承担李琳与郑勇之间合伙的民事责任。李琳名义上虽系江科公司委托的大足印象A区工程的项目技术管理人员，但其职责是负责施工技术、质量管理工作，在未经江科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其对外无权以“重庆江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的名义代理江科公司或江科公司“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与巴越山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李琳在与巴越山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时，并未向巴越山公司出具任何能够代理江科公司或江科公司“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的相关手续，其行为对江科公司也不能产生表见代理的法律效力。秦椿虽系“大足印象A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且在巴越山公司与李琳签订的《对账确认单》上签名捺印，但该《对账确认单》只是李琳与巴越山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履行完毕后的一个结算依据，且秦椿并非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签名，其行为亦不能足以证明是江科公司对李琳与巴越山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的追认。李琳在庭审中陈述其向巴越山公司购买的钢材一部分用于“大足印象A区”工程，一部分用于其他区域，结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李琳完全有权自己支配这批钢材。且巴越山公司在李琳未出示任何能够代理江科公司的有关手续的情况下与其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也是基于对李琳的信任，而不是基于对江科公司的信任。因此，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及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江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巴越山公司与李琳在《对账确认单》上已经确认其中1300000元系资金占用费，故巴越山公司请求这部分欠款继续计算资金占用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巴越山公司与李琳在对之前的资金占用费予以明确的情况下，在《对账确认单》上约定欠款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如不能按时支付则按月息（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因此巴越山公司请求从2016年2月14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不符合双方约定，故不予支持。应从逾期之日即2016年7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在双方签订《对账确认单》后，李琳已给付巴越山公司钢材款450000元，应从尚欠钢材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尚欠巴越山公司钢材款本金应为1050000元，资金占用费为1300000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琳、郑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给付重庆巴越山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10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1300000元，共计2350000元，并支付以钢材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19日止，以钢材款本金14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止，以钢材款本金13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4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以钢材款本金10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重庆巴越山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诉讼保全申请5000元，共计30600元由李琳、郑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巴越山公司提交了大足印象B区钢筋验收会议记录，拟证明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李琳明确说过并提供此原件证明其不仅是A区的施工代表，也是B区和C区的施工代表，因此巴越山公司足以相信李琳能够代表江科公司签订合同。江科公司质证认为，该会议记录中施工单位一栏没有写明是江科公司，而是写的个人，证明该工程是私人合伙承建的。李琳质证认为，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会议记录有2页，第一页为复印件，仅第二页加盖有印章，且若李琳购买钢材是职务行为应当向巴越山公司出具A区的文件，也更能说明购买的钢材不仅用在的A区工程。郑勇质证认为，同意李琳质证意见。秦椿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2月5日，江科公司从其银行账户中向巴越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权转账支付了40万元；2014年1月27日，江科公司又从其银行账户中向巴越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权转账支付了50万元，并备注“大足印象”。江科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向万权支付的以上款项系受到李琳委托支付的。巴越山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上诉请求中请求支付的235万元钢材结算款中包括钢材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江科公司是否与巴越山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则江科公司尚欠巴越山公司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如何确定。从李琳与巴越山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来看，其中明确载明乙方为“重庆市江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即李琳非以个人名义，而是以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购买钢材。同时，在李琳、郑勇、秦椿出具的对账确认单上载明的甲方也为“重庆江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李琳、郑勇、秦椿是在该确认单上甲方负责人处签字按手印的。综上，在签订买卖合同和货款结算时李琳等都是以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的名义进行的。虽然《钢材销售合同》及对账确认单上并未加盖江科公司或者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印章，但是秦椿为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其已经在对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了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尚欠巴越山公司钢材款的事实。江科公司辩称秦椿已经于2013年2月离开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对账确认单上核算的钢材款为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3月15日之间供应的，此时秦椿仍为大足印象A区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对于此期间巴越山公司是否向项目部供应钢材及其金额应当是清楚明了并且确认的。而且，在巴越山公司供应钢材之后，江科公司曾经支付过巴越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权部分款项，并备注“大足印象”，应当认定是江科公司支付给巴越山公司的部分钢材款。江科公司对此辩称其支付行为是受李琳委托，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江科公司向巴越山公司付款，足以使巴越山公司相信江科公司已经开始履行《钢材销售合同》。故江科公司应当承担向巴越山公司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购买钢材系李琳的个人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对于江科公司应当支付巴越山公司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的金额问题，李琳在对账确认尚欠巴越山公司钢材款150万元之后向巴越山公司分次支付了钢材款共计45万元，应当在尚欠钢材款中进行扣除，故江科公司还应当支付给巴越山公司钢材款105万元。对于资金占用损失，也即利息损失，按照对账确认单上约定的计算标准即月利率2%从逾期支付之日起以尚欠钢材款数额为基数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巴越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江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巴越山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10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1300000元共计2350000元，并支付以钢材款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19日止、以钢材款14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止、以钢材款13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4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以钢材款10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各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重庆巴越山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0600元由江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江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陈江平代理审判员  陈 芮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吴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