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7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祥，男，1947年9月6日出生，汉族，黑山县磷肥厂退休工人，住黑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军，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锦州西洋特肥厂工人，住黑山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平，辽宁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淑云，女，193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北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梅，潘淑云外孙妻子，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新鑫自行车家电城，住所地黑山县。经营者：张立新，女，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宏，黑山县大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宝祥、杨立军、潘淑云因与被上诉人黑山县新鑫自行车家电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7）辽0726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宝祥、杨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平、上诉人潘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梅、被上诉人黑山县新鑫自行车家电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宝祥、杨立军、潘淑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受害人张玉杰于2016年1月16日上午到被上诉人处购买手机，期间跌落至被上诉人店内的地下室内，送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年1月18日死亡。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受害人系摔跌致右股骨颈骨折，继发性肺部动脉栓塞，引起呼吸、循环系统功能障碍死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其经营场所内未尽安全保护义务，未在地下室出口处设置必要安全设施，致使上诉人跌落，且受害人死亡结果经鉴定为跌落所致，根据侵权责任法、消费者保护法以及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宾馆、商场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实清楚，法律规定明确，但原审法院却按8%判决给予补偿，于法无据，上诉人不服上诉后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但重审判决改为15%给予补偿，且对鉴定费、停尸费和精神损失费没有列入损失范围，二次判决事实认定没有改变，结果同样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给予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黑山县新鑫自行车家电城辩称：一审、二审答辩意见基本相同。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上诉，是因为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无错误，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重审结果有以下异议：1.死者摔伤与买卖行为无关。因为死者摔伤的时间是手机交易完成后，摔伤的地点是被上诉人家的库房，不是应尽保障义务的商店公共场所。2.有鉴定书为证，死者的死亡与摔伤没有因果关系。3.一部160元的手机的收益与近8万元的补偿相对应，判决数额明显过高。尽管被上诉人对判决有上述异议，但是从息诉解纷出发，愿意服从一审法院的重审判决。杨宝祥、杨立军、潘淑云向一审起诉请求：被告系家电自行车手机的经营者。2016年1月16日上午，原告杨宝祥与死者张玉杰在大虎山锦州银行开工资后，到被告的商店买手机，选过手机后交款时途经店内的过道，交款后回柜台的过程中，滑落到店内的地下室里。随即，被告张立新拨打了120将张玉杰送至大虎山医院，后又转至黑山县人民医院、锦州市附属医院抢救，2016年1月18日下午抢救无效死亡。共产生经济损失医疗费7899.70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21272元、停尸费20840元、病志复印费31.20元。护理费288.72元、死亡赔偿金465312元、伙食补助费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5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4555元、合计612018.62元。被告作为经营者应该采取足以保障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措施，在容易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地下室应当设置明显的标识以保障消费者的安全。而被告未尽到该义务，造成张玉杰死亡的后果，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是经营家电、自行车、手机的个体工商户，2016年1月16日上午，原告杨宝祥与死者张玉杰在大虎山锦州银行开工资后，到被告的商店欲购买手机，被告要价180元，死者张玉杰与被告商量，后以160元的价格成交并当场付款，被告开设的新鑫自行车家电城前部为营业区，后部为仓储区和生活区，在仓储区和生活区连接处有一处地下室，死者张玉杰买完手机后进入了被告的仓储区和生活区，在地下室楼梯口处滑落地下室，被告张立新拨打120将张玉杰送至大虎山医院，又转到黑山县人民医院、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抢救，病志记载患者1天前因摔倒，在当地医院诊断：股骨颈骨折，给予保守治疗，突然出现气短、呼吸困难，不能平卧，头晕，偶有一次性黑朦，伴有恶心、呕吐、呕吐物为胃内容物，诊断以“气短原因待查，肺栓塞可能性大”收入我院。肺结核史35年。初步诊断1、呼吸衰竭，2、肺栓塞？3、肺部感染，4、急性心肌梗死？，5、心功能不全，6、右股骨颈骨折，7、休克，8、陈旧性肺结核。5点44分，床上排尿后，气短突然加重，意识恍惚，神情淡漠，口唇明显发绀，不能清楚回答，立即予加大氧流量、多巴胺、激素等，考虑肺栓塞可能性大，予肝素负荷量3000iu静脉注射、碳酸氢钠等，于14：28出现呼吸表浅，深昏迷，血氧测不出，BP54/14mmHg，予胸外按压等抢救，于14时48分宣布临床死亡，于2016年1月18日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开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者张玉杰，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共花医疗费7899.70元、交通费1200元、复印费31.20元。原告申请对张玉杰的死亡原因及其死亡与摔落地下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6年6月6日做出鉴定结论：被鉴定人张玉杰在肺结核继发病变基础上，因摔跌致右股骨颈骨折，继发肺动脉栓塞，最终引起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原告主张张玉杰从被告柜台到后屋要途径一段走廊，而走廊西侧中间位置有一缺口是地下室入口，无任何警示标志，无防护措施，而且被告又未尽及时提醒义务，致使张玉杰跌落地下室，这是造成张玉杰死亡的直接原因，由于被告未尽到上述法定义务，造成张玉杰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要求赔偿医疗费7919.64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21272元、停尸费20840元、病志复印费28元。护理费288.72元、死亡赔偿金465312元、伙食补助费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5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4555元、合计612018.62元。被告不同意赔偿，一、张玉杰的死亡与被告是否尽了安全保障义务无关。因为通过庭审调查表明：双方确认死者摔倒的地点是在地下室楼梯口处。而现场的楼梯口处是在商店的库房与生活区之间。再从手机交易时间节点上看：死者摔倒的时间是得到了手机也付了手机款以后。就是说原、被告双方在营业厅手机交易完之后，死者自己从营业厅走过整个仓库来到被告家的厨房门前，此时自己不慎摔倒，之后滑落到地下室。（尽管原告在庭审开始称：手机交易是在库房进行的，摔倒是因为捡衣服。但是，证人刘铁民、张立军当庭证实整个交易过程是在营业厅进行的，对证人的证言原告及委托代理人并未提出异议）通过还原事发现场和整个事发过程足资确认：死者摔倒在楼梯口处与手机交易无关。因为事发现场是在库房，而库房与营业厅是完全封闭隔离的，并且库房门上标有明显的警示语。手机交易是在商店营业厅进行的。而事发地点是在库房和生活区，并不在法定应尽保障义务的商店内。张玉杰的死亡与摔倒没有因果关系。因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书”中明确表述：“可排除其因机械性损伤，机械性室息直接引起的死亡”。“2016年1月16日摔跌后引起右股骨颈骨骨折，该骨折为非致命伤”。由此得出：死者是在肺结核继发病变基础上，因摔跌致右股骨颈骨折，继发肺动脉栓塞，最终引起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的结论。医学上所说的“继发”是“原发”的对称。“继发”是原来就患有某方面疾病，此后又再次发病。“继发肺动脉栓塞”是指在原有心肺疾患基础上，并发的肺栓塞。由此应当确认：死者的死亡与有35年肺结核病史和事发前患有肝硬化等心肺疾患有着直接因果关系。由此，不排除死者张玉杰摔倒时已经“并发的肺栓塞”，因此才摔倒。张玉杰的死亡不排除与医疗过程有关。因为根据“司法鉴定书”的结论，死者是因为继发肺动脉栓塞，最终引起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的。而死者从2016年1月16日9时40分摔倒，到2016年1月18日14时48分死亡，历经52个小时，先后经三个医院诊治，到最后死亡时也没有确诊为“继发肺动脉栓塞”，直至到死亡前9小时也只是“考虑肺栓塞可能性大”。不能确诊就不能对症治疗，不能对症治疗就会危及生命。这是最明了的医学道理。从这一点上看，原告就错列了当事人。综上所述，本案死者摔伤与法定的保障义务无关。因为摔伤地点是在库房，并不是法律上规定的营业性场所商店。死者的死亡与摔伤没有因果关系。因为“司法鉴定书”的结论已排除了摔伤与死亡的关联性。既然不存在因果关系，也就不符合民事赔偿的法定要件，进而，被告就没有法定的赔偿义务。据此，应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死者张玉杰是原告杨宝祥的妻子、是原告杨玉军的母亲、是原告潘淑云的女儿，原告潘淑云为非农业人口共生育5名子女，长子张汉东、次子张贵东、长女张玉杰、次女张玉芝、三女张玉红。一审法院认为：张玉杰在被告营业室内购买手机，交完手机款后，进入被告商店厨房和仓库的连接处，滑落地下室，摔跌后引起了右股骨颈骨折。张玉杰在肺结核继发病变基础上因摔跌致右股骨颈骨折，先后在大虎山中心医院、黑山县第一人民医院、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先后治疗，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原因是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结论为继发肺动脉栓塞，最终引起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张玉杰摔倒地点不是在原告营业室，被告在营业室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造成张玉杰损害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虽死者张玉杰与被告都没有过错，但被告应适当对原告损失进行补偿，补偿责任以15%为宜。原告在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已开具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情况下，坚持鉴定死亡原因，其鉴定费、停尸费应由自己承担，本案死者张玉杰不是被告侵权行为造成，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原告合理总损失应计算为医疗费7899.70元、护理费288.72元、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1200元、丧葬费24555元、死亡赔偿金4653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520元、病志复印费31.20元，共计519906.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黑山新鑫自行车家电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三原告总损失数519906.62元的15%即77985.99元，其余费用由原告承担，鉴定费21272元、停尸费2084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2613元，由被告承担500元，三原告承担211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除对被上诉人黑山县新鑫自行车家电城仓储区和生活区连接处的地下室在张玉杰跌入时是否有防护栏、是否有明显警示标志存在争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争议。（2016）辽0726民初254号案件开庭时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证人石宝安、李明和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山县新鑫自行车家电城的证人张立军证言均陈述2016年1月16日上午张玉杰跌入该地下室时，该地下室入口处没有防护栏，但对其他事项说法不一，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2016年1月16日上午张玉杰跌入被上诉人黑山县新鑫自行车家电城仓储区和生活区连接处的地下室时，该地下室入口处没有防护栏。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张玉杰在从营业室进入非营业区域时，营业室在场人员没有阻拦和必要的提示。另查明，张玉杰于1951年12月2日出生，死亡时54周岁。上诉人潘淑云为张玉杰的被抚养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玉杰的死亡与其摔跌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对张玉杰摔伤及死亡是承担过错责任还是补偿责任？承担责任比例如何确定？3.上诉人所花费的鉴定费、停尸费及其所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是否应列入损失范围？关于张玉杰的死亡与其摔跌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张玉杰的死因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张玉杰在肺结核继发病变基础上，因摔跌致右股骨颈骨折，继发肺动脉栓塞，最终引起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依据该鉴定结论，继发肺动脉栓塞，是因摔跌致右股骨颈骨折继而发生的疾病，肺栓塞是引起张玉杰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的疾病，因此，张玉杰的死亡与其摔跌伤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被上诉人对张玉杰摔伤及死亡承担何种责任、承担责任比例如何确定问题。张玉杰是在手机交易过程中还是在手机交易完成后跌入地下室，双方说法不一。三上诉人主张是“选过手机后交款时途经店内的过道，交款后回柜台的过程中，滑落到店内的地下室里。”但被上诉人主张“张玉杰摔伤的时间是手机交易完成后”依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各自的主张。不管是何种情况，张玉杰进入非营业区即经营者的仓储区和生活区，应当征得经营者的同意，且对自己不熟悉的周围环境应当注意观察，因其疏于观察，故对其跌入地下室致伤最终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对顾客出入的非营业区区域应当予以有效阻拦，而被上诉人的在场人员在事故发生时未对张玉杰进入该区域进行有效阻拦，对非营业区的地下室没有防护栏将对不熟悉情况的外来人进入存在安全隐患缺乏防范意识，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无过错不当，应予纠正。综合张玉杰自身健康情况及其死亡原因，认定被上诉人对因张玉杰的死亡给三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20%责任为宜。关于三上诉人所花费的鉴定费、停尸费及其所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是否应列入损失范围问题。关于鉴定费，因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张玉杰死因发生争议，三上诉人进而对张玉杰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故其所花费鉴定费属于合理费用，应当计算在损失范围；关于三上诉人主张的停尸费，实际是对尸体冷藏、解冻、火化等费用，应当包含在丧葬费当中，不应重复计算，故该笔费用不予计算在损失范围之内。三上诉人合理损失应计算为：医疗费7899.70元、护理费288.72元、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1200元、丧葬费24555元、死亡赔偿金4653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520元、病志复印费31.20元、鉴定费21272元，共计541178.62元。关于三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因张玉杰因跌落事故致伤，经医治无效死亡，给三上诉人带来了失去亲人的痛苦，造成了精神损害，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一定数额的精神抚慰金。鉴于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以1万元为宜。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7）辽0726民初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黑山县新鑫自行车家电城赔偿上诉人杨宝祥、杨立军、潘淑云损失541178.62元的20%即108235.72元；三、被上诉人黑山县新鑫自行车家电城赔偿上诉人杨宝祥、杨立军、潘淑云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杨宝祥、杨立军、潘淑云其他上诉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3元，由杨宝祥、杨立军、潘淑云负担1522元，由黑山县新鑫自行车家电城负担10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3元，由杨宝祥、杨立军、潘淑云负担1522元，由黑山县新鑫自行车家电城负担10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丽萍审 判 员 张楠楠审 判 员 赵洪全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悦书 记 员 陈瑶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