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2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侯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甘蔗镇山前村八一八大道北侧（闽侯县邮政局二楼）。负责人：范传贵，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增，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柳汉青，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会，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魏静，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少吟，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秋云，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上列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锋，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馨馨，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侯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柳汉青、李少吟、郑秋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平安财保闽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理由为：(一)郑秋云肇事后驾车逃逸，平安财保闽侯公司依法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肇事后驾车逃逸行为的社会危险性十分严重。从主观上说，郑秋云肇事后驾车逃逸，表明其有逃避责任追究的主观故意；从客观上说，也表明郑秋云未能积极救助伤者，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一二审判决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与倡导驾驶人文明、安全、谨慎、守法驾驶的社会价值取向相违背。(二)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为，经查，本案讼争《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签名并非李少吟本人签名，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就免责事由作出明确提示，故该公司应赔偿柳汉青主张的全部损失。二审判决第10页称，“而本案中，讼争《保险单》中，‘明确告知’栏中虽载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内容，然该告知内容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且讼争《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签名经鉴定并非投保人本人签名。故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肇事逃逸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一二审以“投保单非李少吟本人签字”就认定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未尽提示义务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已明确将肇事逃逸约定为保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已对保险免责条款文字内容进行了加黑处理，特别强调提示的是免责条款内容，而非二审判决认定的“明确告知”栏内容，平安财保闽侯公司亦在保险单“明示告知”一栏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完全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已履行了对讼争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讼争驾驶人交通肇事后驾车逃逸涉讼免责条款已生效。一二审认定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未就免责事由作出明确提示显然混淆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的区别，一二审判决与现行法律规定相悖，应予纠正。因交警部门已认定郑秋云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故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此外，柳汉青举证的证据十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右边有骑缝单，可以证实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已向李少吟交付保险条款；且平安财保闽侯公司亦举证上一年度涉案车辆的保险单和年检记录，进一步证实李少吟己收到保险单和条款，并熟悉保险流程及条款内容，上述事实可以说明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已尽提示义务。(三)郑秋云肇事后逃逸，一二审判决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未依法赋予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错误。郑秋云肇事后逃逸，主观上存在逃避责任追究的故意和消极救助伤者的重大过错，社会危害性与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情形相当，甚至更严重，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则，应当由郑秋云、李少吟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否则将损害保险公司的正当利益，不利于保险行业的健康发展，也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故请求依法确认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柳汉青后，有权向肇事方郑秋云、李少吟进行追偿。综上，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涉讼《机动车辆保险单》虽“明示告知”：“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但该告知内容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且涉讼《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签名经鉴定并非投保人李少吟本人签名。故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肇事逃逸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此外，柳汉青举证的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右边虽盖有骑缝章，但不能证明平安财保闽侯公司已向李少吟交付保险条款；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提供的上一年度涉案车辆的保险单和年检记录，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李少吟己收到涉讼保险单和条款，并熟悉保险流程及条款内容。鉴于此，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提出的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故一二审对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提出的其已就肇事逃逸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不能成立。其次，平安财保闽侯公司主张其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柳汉青后，有权向肇事方进行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不明或者该机动车未参加强制保险，需要支付被侵权人人身伤亡的抢救、丧葬等费用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后，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该规定中，并未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可以追偿。且郑秋云肇事后逃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等驾驶人违法驾车，保险公司有权向侵权人追偿的情形，故平安财保闽侯公司提出的郑秋云肇事后逃逸，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社会危害性甚于违法驾驶，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则，其享有追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平安财保闽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侯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黄晓文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赵宇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