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简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建设中路246-248号。负责人：卢贵权，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常建，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琴，女，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明，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德清，男，194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华俊，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发清，男，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简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以下简称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曾常建、钟琴、刘正明、邓德清，原审第三人张发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6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确认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有权在曾常建、钟琴所借本金480万元及利息和律师费66640元、诉讼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以简阳西路大酒店用于上述借款而抵押的房屋折价以拍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予以优先受偿。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常建、钟琴、刘正明、邓德清承担。事实和理由：简阳西路大酒店系现实存续的独立民事主体，拥有独立财产，可以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虽然工商行政机关系统查阅不到该公司登记信息，但无证据证明该公司被注销，该公司应当处于歇业状态，民事主体资格和法人资格仍然存在，故该公司应当作为本案民事诉讼主体。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与简阳西路大酒店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对抵押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企业信息等相关资料进行了形式审查，符合抵押权善意取得的标准，且抵押房屋依法进行了抵押登记，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合法取得了抵押权，优先受偿权应当受到保护。曾常建、钟琴、刘正明、邓德清均���可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张发清述称，简阳西路大酒店工商登记情况不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刘正明组织简阳西路大酒店等六家公司共同成立四川省简阳市西峰集团有限公司，简阳西路大酒店系四川省简阳市西峰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子公司财产独立，独资经营，2005年3月，四川省简阳市西峰集团有限公司注销，简阳西路大酒店已经独立，与刘正明无关，刘正明出示的相关证件系伪造，其与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简阳西路大酒店与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办公地点较近，且发生多次信贷关系，都是张发清作为酒店负责人进行，故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与刘正明签订《抵押合同》并非善意，不能取得抵押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曾常建、钟琴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80万元，利息（包括罚息）981060.00元（截至2017年2月21日），2017年2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被告偿还本息之日止。二、判令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有权在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产生费用的范围内，以用于借款抵押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刘正明、邓德清对曾常建、钟琴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包括罚息）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律师费66640元由曾常建、钟琴、刘正明、邓德清共同承担。张发清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简阳农商行与简阳西路大酒店签订的《抵押合同》不成立。二、判令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向张发清返还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常建以购钢材水泥为由向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申请借款，2013年1月30日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简信个借（2013）000022号”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80万元，借款期限三年，约定了贷款利率按月利率8.5075‰计算，并约定了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任意还本法等。钟琴在个人借款申请书、个人借款面谈记录中“配偶”处签字。2013年1月30日，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依约按照曾常建的委托分别向简阳市星辰防水建材厂支款90万元、向简阳市红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亚水泥厂支款110万元、向钟惠萍支款280万元，共计480万元。2015年2月起，曾常建开始拖欠利息，截止借款2016年1月29日，曾���建总计拖欠利息450998.44元，借款到期后曾常建未归还借款。2013年1月27日，刘正明、邓德清向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自愿为曾常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前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前述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含展期）后两年止。”《个人借款合同》第十四条“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后因曾常建未履行还款义务，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为追索债务实际产生律师费66640元。另查明，曾常建与钟琴于1985年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1月30日，刘正明持不实的注册号为512081000029223号的“四川省简阳市西路大酒店”的营业执照、代码为X21057-22-5的“四川省简阳市西路大酒店”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四川省简阳市西路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四川省简阳市西路大酒店”的名义，持房屋所有权人为“四川省简阳市西路大酒店”（简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人为“四川省简阳市西路大酒店”（简国用（2012）第0286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材料与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签订抵押合同，以位于简阳市简城镇建设中路285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简房权证监证字第××���，建筑面积：2877.1平方米）为曾常建在原告处的48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与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刘正明并在该合同上加盖了无备案信息、且与张发清所持有的简阳西路大酒店印章明显不一致的“西路大酒店”印章。同日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与刘正明在简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与曾常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曾常建从2015年2月起未按约定按期支付利息，直至借款到期，曾常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曾常建应当偿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即从2013年1月30日至2016年1月29日按固定利率8.5075‰计算利息，扣除已支付的利息，尚欠450998.44元，从2016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8.5075‰×1.5计算至偿还本息之日止。钟琴与曾常建系夫妻，钟琴亦在借款申请书等材料上签字，表明对该债务知情，在诉讼过程中其对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的主张也未提出异议，故本案债务由钟琴与曾常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精神，故对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主张钟琴与曾常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主张刘正明、邓德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刘正明、邓德清自愿为曾常建在主��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期间亦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故刘正明、邓德清应当对曾常建偿还的债务及利息、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起诉的“四川省简阳市西路大酒店”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刘正明的法定代表人身份问题，刘正明在办理抵押合同时，提供的“四川省简阳市西路大酒店”营业执照不实，表明该法人主体资格具有不客观性，该营业执照所载明的“四川省简阳市西路大酒店”法定代表人刘正明身份当然不实，且双方未能提供简阳西路大酒店的法人登记，故“四川省简阳市西路大酒店”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刘正明不具备以该酒店法定代表人身份参��诉讼的资格。关于抵押的效力。一、刘正明以简阳西路大酒店法定代表人身份在与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签订抵押合同以及办理抵押权登记过程中所提供的简阳西路大酒店营业执照不实，且其简阳西路大酒店法定代表人身份也缺乏有效证据证明，该抵押主体及法定代表人不实，同时在抵押合同中刘正明加盖的“西路大酒店”印章无备案信息、且与第三人张发清所持有的简阳西路大酒店印章明显不一致。二、刘正明在与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办理抵押过程中向城区支行出示提供了用于抵押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两证显示抵押财产权属人为简阳西路大酒店，同时刘正明还向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出示提供了以简阳市西峰集团有限公司西路大酒店股东（董事）会名义出具的股东（董事）会决议一份，该材料显示简阳西路大酒店的资产权属发生了变更，此外，刘正明在诉讼过程中还提供了“张发清署名的财产（放弃）说明复印件一份，也显示简阳西路大酒店的资产权属发生了变更。三、刘正明、第三人张发清在诉讼过程中均各自提出了双方对简阳西路大酒店拥有权属的主张，并分别提供了相关依据加以证明。四、关于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委托代理人钟良在庭审中提出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对用于抵押担保的简阳西路大酒店财产只进行形式审查、其抵押权属于善意取得的代理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规定，第三人构成善意取得必须符合“善意”的要求，“善意”主要体现为“不知情”，即受让人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善意”的构成，应当综合考虑受让人是否具有知情义务、辨识能力、所处环境等多重因素，而且善意取得还应当符合权利转让关系有效的要求。对于本案，首先，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十条“…贷款人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和第二十七条“贷款人受理借款人申请后，应当对借款人的信用等级以及借款的合法性、安全性、盈利性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抵押物、质物、保证人情况，测定贷款的风险度”的规定，表明金融机构在办理贷款业务过程中，对贷款人、��押人、抵押物情况的审查核实是必经程序和职责要求，从而设定了金融机构在办理贷款业务过程中“应当知情”的义务，该规定适用于本案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理应在办理贷款业务过程中严格执行，而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在与刘正明办理抵押担保时只进行了形式审查，没有对抵押人、法定代表人身份、资格、抵押物权属等情况履行调查核实义务，系应当知道而不知道。其次，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与所谓简阳西路大酒店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本身不具备有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法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法成立；…”的规定精神，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而本案的合同一方所谓简阳西路大酒店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均不实，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虽然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刘正明办理了抵押登记，也提交了简阳西路大酒店的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但该两证仅能反映所登记的权利人为简阳西路大酒店，并不能证明简阳西路大酒店法人主体资格身份及其权利能力、行为能力情况。第三，本案抵押权设立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强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下列财产不得抵押：…（四）、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下列财产不得抵押：（四）、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的规定，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不得抵押，而本案用于抵押的简阳西路大酒店资产明显存在权属不明，存有争议的情形，且该情形在刘正明提交的相关抵押材料中已明确显示，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已经知道。鉴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对用于抵押的简阳西路大酒店财产抵押权不构成善意取得，对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委托代理人提出的该项代理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案抵押无效。关于张发清的诉讼主张和请求。张发清在诉讼过程中，称其系简阳西路大酒店法定代表人、财产所有人，简阳西路大酒店资产��今仍由其管理支配，要求确认城区支行与简阳西路大酒店签订的抵押合同不成立，请求返还简阳西路大酒店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并提供了一份简阳西路大酒店营业执照、申请本院调取了（2005）简阳民初字第835号案卷进行印证。经审理，其提交的营业执照系复印件且未能在登记机关得到登记印证；一审法院调取的（2005）简阳民初字第835号案系2005年6月简阳市石桥农村信用合作社与简阳西路大酒店发生信贷纠纷期间简阳西路大酒店持有营业执照，具备法人主体资格，张发清为注册法定代表人，但因张发清在本案诉讼中称该营业执照多年前遗失，又未予补办，也多年未参加登记机关年检，简阳西路大酒店又无注册登记，故该案件中证明简阳西路大酒店法人资格、法定代表人情况的材料尚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五十条“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的规定，张发清尚不具备以法定代表人行使请求权的条件；且简阳西路大酒店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已在登记机关办理他项权登记，第三人的主张已涉及对该登记的认定处理，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对张发清的相关诉讼主张和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曾常建、钟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2016年1月29日前的利息为450998.44元，从2016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12.7612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承担律师费66640元；二、刘正明、邓德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发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18元由曾常建、钟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简阳西路大酒店在本案中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案涉抵押合同是否有效，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是否享有抵押权。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本案中，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未能提供简阳西路大酒店在工商行政机关的法人登记信息，无法证明简阳西路大酒店的法人主体身份，且刘正明在办理抵押合同时，提供的“四川省简阳市西路大酒店”营业执照不具有真实性，故简阳西路大酒店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刘正明在办理抵押合同过程中，提供简阳西路大酒店的营业执照不实，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刘正明为简阳西路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且���阳西路大酒店的法人主体身份无法确定，故不能认定简阳西路大酒店在本案中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刘正明以简阳西路大酒店法定代表人身份在与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签订抵押合同不应认定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四）、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四）、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本案中，抵押的房屋权属存在明显争议，且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应当尽到对抵押财产权属进行严格审查的义务，系应当知情，即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应当知道抵押物的权属情况，而善意取得的条件为“不知情”，即受让人不知道行为人无处分权，故简阳农商行城区支行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不能取得案涉抵押权。综上所述，四川简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118元，由四川简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爽审判���龙小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聂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