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5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彩萍，女，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梅，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宏，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阿斌，男，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岳军，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宽，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延安南路100号亚太中心20层1号、21层1号、22层1号。法定代表人：张义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瀚，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婷，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彩萍、陈阿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贵州一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彩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宏、李秋梅，上诉人陈阿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岳军，被上诉人贵州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彩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贵州一建公司偿付借款160万元及计算至2017年1月1日止的借款利息40.6万元（按月息2%计算），并按月利息2%支付自2017年1月2日起至法院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并偿付杨彩萍追索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9万元；2、陈阿斌与贵州一建公司承担上述债务的共同偿还责任；3、贵州一建公司、陈阿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陈阿斌受贵州一建公司委托向杨彩萍借款。贵州一建公司承认陈阿斌是贵州一建泉州、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两笔诉争款项均是用于贵州一建公司参与“泉惠石化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周边道路、厂区一号路、供热中心和水厂东南路市政道路工程”、“环南台岛滨江休闲路湾边大桥至福峡工程第一标段”的投标保证金。《结算协议书》约定所借款项用于贵州一建公司参与的工程项目的投标保证金，陈阿斌应催促贵州一建公司按杨彩萍原汇款账户偿还保证金及利息。贵州一建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贵州一建厦门分公司账号（尾数7004）的平安银行账户为贵州一建公司用于经营福建地区业务的专用账户。该账户所接收款项由贵州一建公司使用，贵州一建公司承诺将原汇出账户返还。杨彩萍根据《借款协议》、《承诺函》将款项汇入贵州一建厦门分公司平安银行账户，而且在借款凭证中注明“投标保证金”，贵州一建公司在庭审时也承认所借款项作为投标保证金用于其公司参加泉州区域内的投标项目。2016年2月6日，贵州一建公司按借款时杨彩萍指定的晋江市东石镇环联建材经营部退回保证金20万元，并注明“退回保证金”，该行为符合《借款协议》、《承诺函》载明的“贵州一建公司承诺将原汇出账户返还”。上诉人陈阿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贵州一建公司偿还杨彩萍的借款。事实和理由：陈阿斌受贵州一建公司委托向杨彩萍借款用于泉州地区投标项目保证金。陈阿斌是贵州一建公司泉州分公司负责人，承办贵州一建公司泉州区域的招投标事务，两次借款用于贵州一建公司泉州区域的投标项目属于职责范围的事情。《借款协议》、《结算协议书》均明确陈阿斌是代贵州一建公司借款，并且向杨彩萍保证贵州一建公司还款应汇入杨彩萍汇出借款的银行账户。针对杨彩萍、陈阿斌的上诉，被上诉人贵州一建公司辩称，借款双方是陈阿斌与杨彩萍，贵州一建公司并非借贷的当事人。《借款结算协议》表明借款行为系杨彩萍与陈阿斌的个人行为，贵州一建公司从未对本协议进行盖章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止的长达一年多的利息都是陈阿斌直接向杨彩萍支付的。陈阿斌主张受贵州一建公司委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承诺函》不是原件，是由陈阿斌向杨彩萍提供的，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承诺函》只是一个业务承诺函，在无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的前提下，不能证明陈阿斌与贵州一建公司存在委托借款关系。该《承诺函》曾在另一案件中作为杨彩萍向陈阿斌主张借款事实的依据，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若杨彩萍无法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则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上诉人杨彩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州一建公司偿付借款160万元及计算至2017年1月1日止的借款利息40.6万元（按月利息2%计算），并按月利息2%支付自2017年1月2日起至法院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偿付杨彩萍追索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9万元；2、陈阿斌与贵州一建公司承担上述债务的共同偿还责任；3、陈阿斌与贵州一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阿斌分别于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13日向杨彩萍借款80万元、80万元，合计160万元，并由陈阿斌分别出具《收款账户告知书》各1份交杨彩萍收执，要求杨彩萍将其所借款项汇入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贵州一建厦门分公司）开户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同安支行，账号尾数为7004的账户。借款当日，杨彩萍委托晋江市东石镇环联建材经营部通过该经营部名下账号尾数为3217的平安银行账户分别汇款80万元、80万元，合计160万元，到贵州一建厦门分公司的上述账户。2016年8月25日，杨彩萍与陈阿斌对上述两笔借款进行结算，并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一份，《借款结算协议》载明：乙方（借款人）陈阿斌于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13日向甲方（出借人）杨彩萍借款80万元、80万元，合计160万元，两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3%，均尚未偿还，利息按3%支付至2015年12月1日止，自2015年12月2日后没有支付利息。甲方同意自2015年12月份起月利息按2%计算，并保证在2016年9月1日前偿还余欠的利息32万元，并在2016年9月30日前催促贵一建厦门分公司按甲方原汇款的晋江市东石镇环联建材经营部银行账户退还保证金。2016年10月25日，杨彩萍以上述《借款结算协议》为依据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阿斌偿还其借款160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等。诉讼中，杨彩萍与陈阿斌于2016年11月30日再次对上述两笔借款进行结算，并重新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一份，《借款结算协议》载明：乙方（借款人）陈阿斌于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13日向甲方（出借人）杨彩萍借款80万元、80万元，合计160万元，两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3%，均尚未偿还，利息按3%支付至2015年12月1日止，自2015年12月2日起月息按2%计算，乙方保证催促贵一建公司在2016年12月25日前按甲方原汇款账户偿还保证金及结欠利息，否则乙方应与贵一建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还应承担甲方追索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新的《借款结算协议》签订后，杨彩萍于2016年12月2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闽0583民初86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杨彩萍撤回起诉。2016年2月6日，贵州一建厦门分公司通过其开户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同安支行，账号尾数为7004的账户向杨彩萍原汇款的晋江市东石镇环联建材经营部名下账号尾数为3217的平安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而陈阿斌在新的《借款结算协议》签订后未偿还过其他款项，杨彩萍遂于2017年1月22日诉至法院，并委托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杨彩萍为此花费律师代理费5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为陈阿斌，理由如下：一是杨彩萍提供的《承诺函》并没有载明贵州一建公司有授权陈阿斌借款的合意，也没有明确的对象指向，且经法院询问，杨彩萍亦表示《承诺函》系陈阿斌在借款时向其提供的，而不是贵州一建公司提供的，故该《承诺函》无法证明陈阿斌与贵州一建公司存在委托借款关系。二是杨彩萍提供的2份《借款结算协议》、2份《收款账户告知书》等证据均由陈阿斌本人出具，均载明借款人为陈阿斌，且杨彩萍于2016年10月25日就本案涉案借款第一次提起诉讼时，虽也有提供该《承诺函》作为证据，但仍在《民事诉状》上明确借款人为陈阿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杨彩萍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不能对自己在《民事诉状》上认可的借款人为陈阿斌这一事实予以否认。三是涉案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之日止长达一年多的利息均由陈阿斌直接支付给杨彩萍，虽然陈阿斌主张利息系其代贵州一建厦门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庆荣转账给杨彩萍的，但贵州一建公司予以否认，陈阿斌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杨彩萍请求贵州一建公司偿还借款16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陈阿斌向杨彩萍借款16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收款账户告知书》、银行电子回单等为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其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借款后，陈阿斌仅偿还利息至2015年12月1日，并于2016年2月6日通过贵州一建厦门分公司账户汇款20万元给杨彩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20万元应优先偿还利息。陈阿斌尚欠杨彩萍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未还，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现杨彩萍请求陈阿斌偿还尚欠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法院应予支持。杨彩萍与陈阿斌约定2015年12月2日起的借款月利率为2%，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现杨彩萍请求陈阿斌支付从2015年12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陈阿斌通过贵州一建厦门分公司账户支付的20万元。陈阿斌与杨彩萍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约定如在2016年12月25日前未偿还，陈阿斌应承担杨彩萍追索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故杨彩萍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59000元，应由陈阿斌承担。陈阿斌与杨彩萍于2016年11月30日重新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已对涉案借款相关问题进行重新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杨彩萍于2017年1月22日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综上，杨彩萍关于要求贵州一建公司偿还借款160万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法院判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及支付杨彩萍追索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9000元的请求，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杨彩萍关于要求陈阿斌偿还借款160万元及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法院判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及支付杨彩萍追索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9000元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阿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杨彩萍借款1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但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0万元）；二、陈阿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彩萍因本案花费的律师代理费59000元；三、驳回杨彩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78元，由陈阿斌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杨彩萍、陈阿斌与被上诉人贵州一建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借款主体是谁以及贵州一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陈阿斌出具给杨彩萍的《收款账户告知书》明确载明“请将本人向杨彩萍所借款项……”，杨彩萍与陈阿斌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亦明确载明甲方为杨彩萍，乙方为陈阿斌，乙方在2014年9月29日和10月13日向甲方借款各80万元作为工程投标保证金等。因此，可以认定本案诉争借款的借款人为陈阿斌个人，杨彩萍与陈阿斌上诉主张陈阿斌受贵州一建公司委托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但贵州一建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出具一份《承诺函》，载明“我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账户（账号：尾数7007，开户行：平安银行厦门同安支行）为我司用于经营福建地区业务的专用账户。该账户所接收款项由我司直接使用，我公司承诺将原汇出账户返还”，本案诉争借款系杨彩萍委托他人汇入前述贵州一建厦门分公司在平安银行同安支行的账户，除了贵州一建公司厦门分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向杨彩萍原汇款账户退回20万元外，尚有140万元在贵州一建厦门分公司账户上。因此，贵州一建公司应当按照《承诺函》的承诺将该140万元原汇出账户返还，由于原账户的汇款系受杨彩萍委托，故剩余的140万元应返还给杨彩萍。贵州一建公司辩称剩余140万元与陈阿斌之前的账款作了对抵和留作内部管理费用，理由不能成立。贵州一建公司与陈阿斌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外部关系，其应当按照自己的承诺履行返还款项。贵州一建厦门分公司于2016年2月6日退还的20万元明确载明“退回保证金”，因此，应认定返还本金，而非利息。杨彩萍与陈阿斌确认利息支付到2015年12月1日，因此，应从2015年12月2日起开始按双方约定计算利息。综上，杨彩萍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陈阿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810号民事判决；二、陈阿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彩萍借款本金140万元和利息（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2月6日以本金160万元计算，自2016年2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40万元计算，均按月利息2%计算）；三、陈阿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彩萍因本案委托律师而支付的律师费59000元；四、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上述第二项还款中的借款本金140万元承担返还责任，即返还杨彩萍款项140万元；五、驳回杨彩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0元，由杨彩萍负担1320元，陈阿斌与贵州一建公司各负担1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此比例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海清审判员  王一平审判员  陈美雅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庄晓思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