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9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沧市临翔区锦绣江山*期**幢***号。法定代表人：邹家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浩，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临翔区临沧工业园区科技创新园*幢***号。法定代表人：李德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赢，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翔区人民法院（2016）云090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浩、被上诉人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答辩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其法律关系存在如下错误，将双方的行纪法律关系认定为买卖法律关系。镇康县公安局作为政府采购项目的买受人，其选择上诉人为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经过招投标这一法定程序，根据税收征收管理及财政资金针支出的相关规定，这意味着，上诉人必须以出买人的身份在镇康县公安局支付买卖价款后向其出具发票，同时在进行投标和完成交易的过程中，必定产生投标费用、差旅费等交易成本。由此可以认定两项事实，其一，被上诉人作为非中标人不具有直接向第三人镇康县公安局销售产品的权利能力，其向第三人镇康县公安局销售价格222396元的产品，是由上诉人以自己作为中标人的资格受托完成的，上诉人与被子上诉人之间形成行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承担相应交易成本与税收并向上诉人支付合理报酬理所当然；其二、被上诉人提供的222396元的产品价格是含税与含交易成本的价格，相应的说收和交易成本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在上诉人已承担应税收及成本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金额应当扣除相应的税收、成本及应得的合理报酬。一审判定的事实是：上诉人以222396元的价格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然后再以同样的价格转卖给第三人。由此形成的效果是，上诉人不仅没有获得合理的报酬，反而因非市场风险的因素导致自己损失，此认定有悖于营利法人的商业惯例，也超越了“好意人”的道德标准底线，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合法抗辩应当予以支持。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未委托上诉人代为销售货物，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镇康县公安局之间也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本案是由上诉人在中标后，因其不具备专业的警用装备销售资质而向被上诉人采购中标物资并以自己的名义向镇康县公安局提供货物，并且双方在合同签订初期上诉人就和被上诉人商量如果确实中标后需要提供物资的，警用装备由被上诉人提供，产生的价款在镇康县公安局支付上诉人后，再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所采购80多万元的物资中有22万多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的，买卖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实际上是作为货物的经销商、理应获的相应价款，因此上诉人认为该案为行纪合同关系于法无据。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2239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货款利息（截止至原告起诉之日为3627.8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件受理费471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担保保险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收费发票两份，欲证实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产生的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损失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支出两笔费用属实，损失为原告自己的原因造成，与被告无关。被告提交的证据：1.增值税发票一份，欲证实被告中标的第三人采购项目的货物总价款834983元，应缴纳增值税是121322.32元，其中原告的货款222396元，按比例应缴纳增值税32313.95元的事实；2.标书制作及装订费5600元收据一份，欲证实原告按比例应承担1489.6元的事实；3.公证费1200元收据一份，欲证实原告按比例应承担319.2元的事实；4.招标报名费800元收据一份，欲证实原告按比例应承担212.80元的事实；5.印花税纳税申报表一份，欲证实原告应纳印花税57.02元的事实；6.城建税、教育附加税申报表一份，欲证实原告应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2261.98元、教育费附加税969.42元、地方教育附加税646.28元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真实，但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双方事先约定发票由原告向被告提供；第2、3、4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是第三人采购项目的中标人，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第5、6组证据属于原告应该缴纳的税费，原告会自行缴税。认为原告提交的收费发票两份非维护合法权益必须的支出，故对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能证实被告向第三人提供了834983元的增值税发票事实，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第2、3、4组证据，不能证实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原告按比例承担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第5、6组证据，印花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应当由企业自行向税务部门缴纳，不应在企业之间扣减，不予采信。因双方系口头约定，对警用装备交易属于买卖关系或是行纪关系，双方产生争议，原告认为双方系买卖关系，原告提供了222396元的警用装备，被告就应当将警用装备款支付给原告；被告认为双方系行纪关系，原告应支付行纪报酬、扣减税费等，才是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实际款额，即163751.35元。双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被告不能用证据证实受原告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向第三人销售警用装备的事实，故被告提出双方系行纪关系主张不能成立。根据货物销售常规，被告作为经销商，销售货物的进货渠道可以从工厂或上层经销主体获得。原告提供价款为222396元的警用装备包含在被告向第三人销售的货物当中，通常理解为被告通过原告进货，再向第三人出售。故认定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属于货物买卖关系。一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提供了价款为222396元的警用装备，被告完成向第三人供货的合同义务，第三人将包含222396元的警用装备款的全部货款支付给了被告，被告应当将警用装备款支付给原告。为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22396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被告拖欠货款，此部分资金不能运转，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存在，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偿清货款之日止的货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过高，本院支持货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支持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22396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支持由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235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保全费1520元、担保保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2396元，并赔偿货款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清结之日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第三人临沧市镇康县公安局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与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行为是是行纪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买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行纪合同是指一方根据他方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为他方办理购销、寄售和有价证券等业务，并收取报酬的合同。其中以自己名义为他方办理业务者为行纪人；由行纪人为之办理业务，并支付报酬者为委托人。它有以下法律特征：(1)行纪合同主体的限定性。(2)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办理业务。(3)行纪人为委托人的利益办理业务。(4)行纪合同的标的是行纪人为委托人进行一定的法律行为。（5）行纪合同是双务有偿合同、诺成合同和不要式合同。而双务有偿即行纪人完成委托事项后委托人支付报酬是行纪合同最基本的法律特征。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2日，镇康县公安局办公设备采购公开招标项目招标公告投标邀请书，在云南省政府采购网致各投标人，2016年1月13日云南通拓招标有限公司受镇康县公安局的委托“对镇康县公安局办公设备采购公开招标项目（项目缟号：YNTT201512822）”进行采购代理服务，于2016年1月13日在“镇康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开标厅”公开招标后，经招标人确认，同意评标小组的评标意见，中标候选人为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临沧金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并在云南省政府采购网公示。中标单位为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镇康县公安局与上诉人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办公设备采购合同》，根据编号为YNTT-政采-201512822的镇康县公安局办公设备采购公开招标项目采购的结果，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以下合同条款：一、货物类别、名称、单价、数量；二、合同总价：834983元；三、付款方式；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五、技术培训；六、整体项目完成时间；七、交货与交接；八、验收及验收要求、九、违约责任等条款。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中标后，因不具备警用装备器材的经营资质，便与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约定由临沧德安商贸公司负责向镇康县公安局供应所需警用装备。2016年3月1日、3月2日、3月7日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与昆明贤善商贸有限公司销货清单，2016年3月6日与昆明市五华区实兴器材经营部送（销）货单，共计货168750元。2016年3月15日镇康县公安局招标编号：YNTT-政采取01512822，项目验收清单记载中标单位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17种警用装备总价款222396元。本院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与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行纪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双方不具有买卖合同的书面合同，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所依据的销货清单、送（销）货单所涉货物数量与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与镇康县公安局签订的《办公设备采购合同》17种警用装备一致，但价款与项目验收清单不一致。其次，从交易习惯看买卖合同应当是先对交易的数量、价款等达成一致。之后再进行交易，而本案有数量，无价款，其特征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特征。第三，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为镇康县公安局提供17种警用装备是与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形成委托形成的，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只能根据双方的实际行为来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是行纪合同关系。原审以买卖合同是出买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以原审原告提供了价款为222396元的17种警用装备为被告完成向镇康县公安局供货的合同义务，确认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不妥。综上原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据调查、确认的事实认为，将本案定性为行纪合同的证据优势要明显大于定性为买卖合同的证据优势，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与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行纪合同的法律关系，本院予以支持。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为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购进17种警用装备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依照行纪合同的有关法律规定应由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负担。由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支付警用装备17种价款168750元，并按销售额222396元的10%支付给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行纪报酬22239.6元，两项计190989.6元。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供货是合同中的一部分，根据商业惯例，被上诉人应按销售额的20%支付给上诉人行纪报酬44479.2元。上诉人主张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额应当是销售金额扣减税费及其他费用后的余额，即222396－36248．65元－44479．2元－2021．65元=104737．9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6）云090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6）云090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由上诉人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行纪报酬19098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10元，由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10元，由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10元，由上诉人临沧万科经贸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临沧德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云审判员  龙 伟审判员  李世兰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