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群富工业村路*号*幢首层第5卡。主要负责人：冯海文，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肖，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荣，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海文，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肖，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荣，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群英，女，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肖，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荣，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西区中岐机械零件制造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中山一路后山富业大街*号首层。主要负责人：郭卓焜，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兴风，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以下简称顺达厂）、冯海文、徐群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西区中岐机械零件制造厂（以下简称中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6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达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岐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顺达厂并不拖欠中岐厂34916元货款。1.中岐厂除提供《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复印件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2.《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并非原件，廖玉山签名及说明是否是廖玉山所为并无查证，廖玉山也没有到庭。中岐厂提供的视频资料，拍摄过程不完整，视频的最后对表格的拍摄不清晰，无法看清表格的内容。3.《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复印件无中岐厂名称。该表格只是一份内部文件。4.该表格所载的企业名称存在错误。二、中岐厂主张的订购单中的50000元货款，顺达厂已付清。1.顺达厂在2014年10月18日向中岐厂下发订购单时，虽约定付款期为配件交货完成一个月内支付，但中岐厂在接到单后，因资金周转紧张，遂要求顺达厂先支付部分货款。中岐厂当初帮中山市晟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浩公司）加工配件时，也曾在接单时因资金周转不足向晟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周转，且至今尚未清偿该借款。2.就该50000元，中岐厂提交了一份由其单方书写的收据，证明该货款是代松苑公司支付的货款，但冯海文及其亲属并未经营有带“松苑”字号的企业，中岐厂也未提交其与松苑公司的合同。3.如中岐厂不能证明该50000元有其他用途，则应认定为支付该订购单的货款。中岐厂辩称，一、关于34916元货款。1.冯海文在一审诉讼中确认《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是真实存在的，是其与廖玉山分伙时制作，只是其后又主张作废了而已，但经中岐厂向廖玉山核实，并没有作废。2.《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由顺达厂的原负责人廖玉山进行了签名确认“与原件相符”且中岐厂已提交了廖玉山签名时的视频予以证实该份表格是真实的。3.《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的签署过程由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签名见证。4.《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已经足以证实欠款情况，中岐厂无进一步举证义务。另，由于该份表格是冯海文与廖玉山分伙时所作的对中岐厂的所有货款的最终结算，鉴于此，是无法直接与某一个合同或者送货单一一对应的。二、关于50000元货款。1.顺达厂提出因中岐厂资金困难，所以先支付部分货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首先，顺达厂主张中岐厂为晟浩公司加工时存在资金困难所以向其法定代表人借款用于支付水电费的主张不成立。顺达厂二审提交的《外发配件加工单》的接单时间是2014年5月22日，而《借据》显示借款时间是2014年4月13日，借款在前，接单在后。其次，即使中岐厂存在资金困难，则顺达厂也应以借款形式支援中岐厂，而不是提前支付货款。最后，《外发配件加工单》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定后先付总金额的50%（即115000元）作为定金，零件完成80%后再付总金额的20%（即46000元），零件完成后两星期内付完剩余30%（即69000元），则按双方交易习惯，应按照借款处理，或者在订购单中约定，签订合同时先支付50000元，配件交货完成一个月内付完余款20000元。3.收据的“松苑”是笔误，实际应为“松远”。4.中岐厂已提交了与三个企业交易的加工单、送货单等，证明顺达厂所主张的50000元不是用于支付订购单的货款。5.晟浩公司、中山市松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远公司）、顺达厂为关联企业，现中岐厂已提供收据初步证明该50000元并非用于支付订购单的货款，该50000元的付款用途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顺达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达厂、冯海文向其支付货款84916元及逾期利息（从2014年12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徐群英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达厂成立于2002年11月6日，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顺达厂、中山市松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亿公司）原由冯海文、廖玉山共同投资设立，其中顺达厂原登记的投资人为廖玉山。2014年9月份，冯海文、廖玉山拆伙，双方约定将顺达厂交由冯海文经营，松亿公司交由廖玉山经营，其后两人将顺达厂的投资人变更登记为冯海文。两人还对该两企业的债务进行了清理并制作成表格，列明相关债务的债权人名称、金额等信息。中岐厂与顺达厂有业务往来，由中岐厂供应加工零配件给顺达厂。根据中岐厂提供的《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表格复印件列明的内容，截至2014年9月5日，顺达厂尚欠“中山市西区中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4916元。2014年10月18日，顺达厂与中岐厂签订订购单，约定顺达厂向中岐厂订购10台Ｃ×××××机配件，合同总价为70000元，30日内交清所有配件，付款期为交货完成一个月内，付款方式为现金/支票（一次性付清）。订购单签订后，中岐厂依约供完货物（根据中岐厂提供的送货单，最后交货日为2014年11月18日），顺达厂也支付了20000元。2016年7月29日，中岐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表格中列明的货款34916元和订购单项下的货款50000元。一审诉讼中，中岐厂提供了《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复印件，该表格复印件下方签有冯海文、廖玉山的姓名，载明制表时间为2014年9月5日。2016年10月份，廖玉山在该表格复印件上签字确认与原件相符。为证明该表格复印件是真实的且原件由廖玉山持有，中岐厂提交了一份录像。在录像中，廖玉山出示了该份表格的原件。2016年7月28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称该局登记电脑数据库中并无“中山市西区中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登记记录。顺达厂、冯海文、徐群英据此认为《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中记载的名称为“中山市西区中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供应商并非中岐厂。另查明，为证明其已付清2014年10月18日订购单的货款，顺达厂、冯海文于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提交了一份转账凭证，显示冯海文于2014年10月18日向郭卓焜妻子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73）转账支付了50000元。中岐厂认为冯海文支付的该笔款项是代松远公司支付的，并在一审中当庭从其收据本中出示了一张于该日开具的收据，内容为“收到松苑转入702273#农行卡加工费付款共伍万元整”。中岐厂还陈述，顺达厂与松远公司、中山市晟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浩公司）是关联企业，且相关经营人员均是亲戚关系，为此，其提供了下列证据：1.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及收据，证明徐群英曾于2014年5月27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代晟浩公司向中岐厂支付了115000元货款，收到款项后中岐厂出具了相应的收据；2.中岐厂分别与顺达厂、松远公司、晟浩公司签订的外发配件加工单及相应的部分送货单，显示罗志强、梁惠权、陈伟健（于2014年1月至3月在顺达厂有参保记录）、陈伟忠等人曾分别代表该三企业签约或签收货物。诉讼过程中，冯海文确认其与罗志强等存在亲戚关系，同时表示亲戚之间可能会存在资金借用或代付款的情形，但并不代表各企业之间财产混同。晟浩公司曾以中岐厂、郭卓焜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加工合同之诉[案号为（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820号]，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晟浩公司确认罗志强同时担任其公司和松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顺达厂任副厂长职务，其公司与顺达厂、松远公司是关联企业、家族企业。冯海文、徐群英是夫妻关系，于2004年6月2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中岐厂和顺达厂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是否真实，顺达厂应否根据该表格的记载向中岐厂支付34916元货款？二、2014年10月18日订购单中的货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顺达厂是否还拖欠中岐厂货款50000元？关于焦点一。顺达厂、冯海文、徐群英确认冯海文、廖玉山在拆伙时曾经有过一份欠供应商货款单，而廖玉山也确认《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且中岐厂也提供了廖玉山出示该材料原件的视频，据此，应认定《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的真实性。在该份材料中，冯海文已签名确认顺达厂截至2014年9月5日尚欠“中山市西区中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4916元，其以公司人员统计错误为由抗辩称该笔款项不存在，但却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签名确认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顺达厂、冯海文、徐群英也不确认《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中的“中山市西区中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就是中岐厂，但其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中山市西区还存在另外一家字号含“中岐机械”字样，且与其有交易往来的企业，故对于其该点抗辩意见，应不予采信。综上，应认定顺达厂截至2014年9月5日拖欠顺达厂货款34916元未还，顺达厂应向中岐厂支付该笔款项。关于焦点二。中岐厂主张顺达厂尚欠2014年10月18日订购单中的50000元货款，对此顺达厂、冯海文、徐群英抗辩称已经支付完毕并当庭提供了一份冯海文于2014年10月18日向郭卓焜妻子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50000元的转账凭证。首先，该50000元的付款时间与订购单的约定不同；其次，该转账凭证上并未记载款项用途，而中岐厂也当庭出示了一份收据，其上记载的收款时间和金额能与该笔款项对应；再次，顺达厂、冯海文、徐群英也确认冯海文与罗志强等存在亲戚关系，相互之间存在资金借用或代付款的情形。综合上述情况，应认定顺达厂、冯海文、徐群英应当举证证明冯海文支付的该50000元的款项用途，否则不能认定该款项就是顺达厂向中岐厂支付的2014年10月18日订购单项下的货款。而顺达厂、冯海文、徐群英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的用途，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顺达厂仍应向中岐厂支付尚欠的50000元货款。中岐厂主张从2014年12月18日起计收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应酌情确定利息的计付标准为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在顺达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冯海文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涉案债务发生在冯海文和徐群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冯海文和徐群英并未举证证明徐群英没有因涉案债务而受益，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岐厂要求徐群英对冯海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顺达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岐厂支付货款84916元及逾期利息（从2014年12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如顺达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由冯海文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徐群英对冯海文的上述还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2元，由顺达厂、冯海文、徐群英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顺达厂、冯海文、徐群英提交了以下证据：《外发配件加工单》一份、借款复印件一份、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中岐厂在2014年存在严重资金困难，在2014年接受晟浩公司的加工订单时，还向晟浩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志强借款15000元交水电费；（二）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拟证明中岐厂借罗志强的15000元，没有能力清偿，在双方达成调解后，仍未能按照约定清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岐厂是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是郭卓焜，李素球是郭卓焜的妻子。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中岐厂根据《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复印件主张顺达厂尚欠其货款34916元，理据是否充分；二、中岐厂根据2014年10月18日订购单主张顺达厂尚欠其货款50000元，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一、顺达厂原由冯海文、廖玉山共同投资设立，冯海文、廖玉山于2014年9月拆伙，中岐厂提交的《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复印件上有廖玉山签名确认并注明“与原件相符”，中岐厂并提交廖玉山出示该材料原件的视频予以佐证，本院依法确认《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归属顺达支付供应商货款》复印件的真实性，并据此认定顺达厂尚欠中岐厂该项货款34916元。二、顺达厂于2014年10月18日向中岐厂订购价值70000元的货物，双方签订的订购单约定“付款期为交货完成一个月内”，中岐厂已依约交货，最后交货日为2014年11月18日，顺达厂已支付20000元，则剩余货款50000元应于2014年11月18日起一个月内支付。顺达厂主张冯海文（顺达厂投资人）于2014年10月18日支付给李素球（中岐厂投资人郭卓焜的妻子）的50000元系支付该订购单项下货款，与该订购单的约定不符，亦不符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顺达厂尚欠中岐厂该项货款50000元。综上，顺达厂应向中岐厂支付货款84916元（34916元+50000元）及逾期利息，顺达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冯海文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徐群英应对冯海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顺达厂、冯海文、徐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港口镇顺达电子设备厂、冯海文、徐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民审 判 员  阮碧婵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