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4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克益，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玉媚，女，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贤良，男，198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凯，瑞安市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国，瑞安市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虎，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仙居县，现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乐，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书平，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因与被上诉人陈泽虎、原审被告陈书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1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苏子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泽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泽虎的一审诉请与其陈述的事实理由不符，应予以驳回。陈泽虎一审诉请为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及陈书平共同清偿债务及利息损失，其主张的诉讼标的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且诉讼请求不明确，而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却是股东侵权责任法律关系。陈泽虎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变更诉讼请求或另行起诉。二、根据《企业破产法》第46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陈泽虎的利息损失主张不应支持。三、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已退股，非事实上的瑞安市万顺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破产清算义务人，且导致万顺公司破产无法清算的责任并非在于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而在于陈书平。1.距离万顺公司破产受理之日前10个月，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已分别与陈泽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万顺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陈书平，其中：2014年2月10日项贤良与陈书平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2015年4月9日金克益与陈书平签署《退股协议书》、2015年4月20日金玉媚与陈书平签署《退股协议书》，且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故形成对抗效力。事后，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数次向工商局申请变更工商登记，但均因万顺公司拖欠税款一事而未办理完毕，且事后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并未参与万顺公司的经营管理、利润分配等。上述事实，陈书平予以承认并加以证明。2.根据陈泽虎与万顺公司的交易时间点来看，大部分交易时间在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的股权转让时间之后，且陈泽虎在一审庭审中也有陈述只与万顺公司发生纠纷，故此可以推断陈泽虎知道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已退股的事实，所以陈泽虎并非善意第三人。综上，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并非事实上的万顺公司破产清算义务人，万顺公司是否正常清算与其无关。陈书平才是万顺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公司无法清算的结局也是陈书平的个人原因所致，故本案应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3款而非第2款约定。一审法院判令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对万顺公司拖欠陈泽虎的加工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四、如果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需对万顺公司的破产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规定，人民法院有对股东进行股东责任的释明义务，但万顺公司的破产卷宗显示，项贤良并未收到民事连带责任告知书，破产程序不合法，破产裁定应予撤销，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无需承担无法清算的股东责任。陈泽虎辩称：一、陈泽虎的一审诉讼请求与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完全相符且一致，不应驳回诉讼请求或另行起诉。二、一审判决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与陈书平承担陈泽虎的利息损失（从2017年5月17日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是承担从立案之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之间的逾期利息，未违反我国的法律规定。三、依照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7年8月28日出具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显示，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还是公司股东。陈泽虎根本不知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与陈书平之间有股份转让协议书，其股东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四、原万顺公司在破产清算过程中未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且无法确认账册的真实性导致无法清算。显然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和陈书平应对公司债务129900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陈书平述称：退股协议是事实，欠债也是事实。有责任的话是陈书平一人的责任，与他人没有关系。万顺公司破产的一切事由都听债务管理人的意见，债务管理人办理登记表上显示的是破产，如果不是破产的话，办理的应当是停业。陈泽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书平、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共同清偿债务129900元及利息损失（从立案之日即2017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书平、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书平、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于2012年12月10日共同出资设立万顺公司，陈书平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始，万顺公司委托陈泽虎进行鞋用刀模加工。经多次结算，万顺公司共欠陈泽虎加工费144900元。陈泽虎多次催讨，万顺公司支付了15000元。2015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将万顺公司移送破产审查，并于2016年1月13日通知了万顺公司。万顺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17日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确认陈泽虎债权为129900元。2017年1月23日，万顺公司未提供真实、完整的财务账册等资料导致无法清算，在偿付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无可供清偿的破产财产，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381民破4号之五民事裁定，宣告万顺公司破产，终结破产清算程序。2017年2月20日，万顺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是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权益责任纠纷。陈泽虎根据（2016）浙0381民破4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要求陈书平、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陈述的事实清楚，诉讼请求具体明确。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辩称事实理由与诉讼请求不相符请求驳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万顺公司破产案件受理后，一审法院依法选任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调查万顺公司财产状况，结合破产债权制作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万顺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且提供的账册真实性无法确认，管理人于2017年1月告知陈书平、金克益、金玉媚股东怠于履行义务的法律责任，向项贤良邮寄释明。万顺公司财产清偿破产费用后不足全额支付共益债务，公司资不抵债，一审法院据此裁定宣告万顺公司破产，破产清算程序终结。现（2016）浙0381民破4号之五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辩称程序不合法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对外具有公示效力。项贤良于2014年2月10日与陈书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金克益于2015年4月9日与陈书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金玉媚于2015年4月20日与陈书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然均未办理变更登记。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未举证证明陈泽虎知悉股权转让行为或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陈书平不予配合造成。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陈书平之间的股份转让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陈泽虎要求四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破产清算分两种情况，一是债务人确无财产可供分配。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债务人仅以破产财产为限承担责任。二是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债务人法人资格终止，既有的民事责任由其清算义务人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陈泽虎与万顺公司未约定付款日期，陈泽虎在万顺公司破产清算中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视为已主张权利。虽然破产清算程序确认破产债权129900元，但是万顺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终结是因为陈书平、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怠于履行义务，未提供完整、真实的财务账册，导致万顺公司资不抵债。现万顺公司已被注销，四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当对万顺公司所欠加工费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陈泽虎要求从2017年5月17日起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四股东以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为由主张驳回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顺公司拖欠陈泽虎货款事实清楚。陈书平、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作为万顺公司的股东经通知未能提供真实完整的财务账册，导致无法进行清算，应对万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泽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陈书平、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对万顺公司欠陈泽虎的加工费12990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7年5月17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一审法院转付。案件受理费2898元，减半收取计1449元，由陈书平、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负担。二审期间，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谈话笔录二份，用以证明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早在万顺公司宣告破产前，已将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陈书平，且陈书平系万顺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如实际存在公司账册不真实或不完整，其责任应由陈书平承担。2.快递单一份，用以证明破产管理人未向项贤良履行股东责任的告知义务，导致万顺公司的破产程序不合法，其裁定应予以撤销。陈泽虎、陈书平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泽虎质证认为，谈话笔录为陈书平的单独谈话，是片面意见，陈书平作为万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可以代表全体股东。对于快递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可以证明管理人已经把相关的连带责任告知书送达项贤良。本院认为，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提交的证据系复印自瑞安法院，具有真实性，但陈书平是否系万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对本案应否承担股东责任并无必然联系，因此，本院对谈话笔录所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仅提交一张快递单并不能反映破产程序是否违法，因此，本院对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的该待证事实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泽虎诉请虽未明确以何种法律关系要求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偿还债务129900元及利息损失，但其在事实理由部分陈述了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系因未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及提供的财务账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被要求承担责任。因此，陈泽虎的请求权基础已在事实理由中予以明确，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主张陈泽虎一审诉讼请求与其陈述的事实理由不相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判决说理中认定本案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但在案由部分将本案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作为万顺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在其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履行股东义务的情况下，一般由万顺公司的股东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陈书平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主张已与陈书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因万顺公司拖欠税款而致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能，对此，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但其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要求停止计算迟延履行的利息，此停止计算的利息系陈泽虎与万顺公司的合同之债，而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陈书平在本案中承担的是侵权之债，即本案的利息损失应从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陈书平以其股东身份损害债权人利益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陈泽虎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以项贤良未收到破产民事连带责任告知书为由，认为破产程序违法的主张，万顺公司的破产程序是否违法，并不单以该告知书有无送达进行认定，需结合破产程序中的所有材料综合评判，而项贤良至今亦未提供万顺公司财务账册，项贤良仍不具有免除其股东连带清偿的责任，因此，本院对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认为破产程序违法而无需承担清算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主张本案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三款，而非第二款问题，因第三款赋予债权人对破产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追偿权利，而非免除第二款股东、董事和控股股东的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元，由上诉人金克益、金玉媚、项贤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瀚阳书 记 员  叶怡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