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仁合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蜀金路*号金沙万瑞中心*幢**楼****号。法定代表人：江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兰，四川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瑗，四川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仕，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镭，四川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承科，男，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原审被告：陈燕东，女，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四川仁合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合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光仕及原审被告吴承科、陈燕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合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107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吴承科于2014年8月19日、2015年1月22日分别向刘光仕出具的两张借条均未提及款项的用途，且仁合源公司亦未在前述两张借条上加盖过任何公司印章，两笔借款均由刘光仕转入吴承科或余立的个人账户，与仁合源公司无关；其次，刘光仕提交的《刘光仕资金情况表》中涉及的所谓用于“会理城北花园项目”的款项仅为20万元，账户名称还为余立，而余立并非仁合源公司员工，资金情况表上其余多笔借款人均为与仁合源公司无关的个人，由此说明案涉215万元并非刘光仕所称的用于“会理城北花园项目”；再次，吴承科因挪用案涉项目建设资金，已于2015年5月12日通过股东会议决议被撤换，由杜江全权处理案涉项目债权债务清理等相关事宜；2015年7月20日，仁合源公司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承科返还挪用的建设资金1304万元，吴承科在该案尚未审结的情况于2016年1月15日向刘光仕出具《借款确认书》，不排除与刘光仕之间恶意串通，利用其他与项目无关的借款嫁祸给仁合源公司，损害仁合源公司利益的可能；最后，吴承科于2016年1月15日向刘光仕出具的《借款确认书》，仁合源公司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未收到该笔款项，仁合源公司对吴承科个人的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承科并非仁合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而仅仅是“会理城北项目”前期的负责人，因此，吴承科与刘光仕之间的借贷关系应该是个人借贷关系，与仁合源公司无关；其次，（2015）青羊民初字第6827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吴承科与仁合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协议》属无效合同，刘光仕依据该《房地产开发协议》来证明所借款项用于案涉项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三、刘光仕与吴承科恶意串通损害仁合源公司的利益，有虚假诉讼的嫌疑。刘光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案涉项目是挂靠项目，吴承科作为仁合源公司授权的会理项目负责人，以自己的名义向刘光仕借款220万元，该行为是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款项用于了该项目，理应由吴承科与仁合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2.吴承科与仁合源公司为项目合作的合同关系，在双方未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前，仁合源公司无权单方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作出撤换吴承科项目负责人的决议，且该决议也未送达吴承科，刘光仕更不知晓，因此仁合源公司撤换项目负责人的决议不发生法律效力。3.吴承科与仁合源公司通过房地产开发协议约定的形式，仁合源公司明确委托授权吴承科以自身的名义代为筹措会理项目的资金，因此，吴承科同时具有项目负责人与公司筹款受托人的双重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其借款应该由仁合源公司与吴承科共同承担。4.仁合源公司在一审中未参加诉讼，在二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光仕提供的借款未用于会理项目；且仁合源公司所称（2015）青羊民初字第6827号案与本案无关，无法直接证明吴承科的陈述系虚假的。5.刘光仕与吴承科认识多年，刘光仕确实向吴承科提供了多笔借款，涉及仁合源公司的借款只是其中一部分，本案证据均能证明他们之间只是借贷关系，仁合源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吴承科与刘光仕之间恶意串通侵害仁合源公司的利益。陈燕东未到庭，书面答辩称，1.吴承科向刘光仕借钱一事陈燕东并不知情，吴承科所借款项均用于四川省凉山州会理县开发的“会理城北花园”项目，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而陈燕东也从未参加过吴承科的经营活动，不应对此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吴承科与陈燕东已于2015年5月15日离婚，据陈燕东所知在两人离婚前“会理城北花园”项目并未完工，因此该工程在双方离婚前并无收益可言，故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吴承科在向刘光仕借款时，刘光仕清楚该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了家庭生活，故陈燕东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吴承科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光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承科、仁合源公司、陈燕东共同归还刘光仕借款2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1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吴承科向刘光仕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光仕先生（身份证）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20000000元），借期三个月，定于2014年11月19日前归还，借款利息按月息4%，即每月支付捌万元整。如果过期，还款利息按借款利息标准支付……，款项以转账支付为准，由刘光仕工商银行转入吴承科工商银行账户，开户银行：工商银行石灰街支行，账号：62×××96，户名吴承科。”该《借条》落款处有吴承科签名及身份证号码。当日，刘光仕即向吴承科转账支付200万元。2015年1月22日，吴承科向刘光仕再次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光仕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此据，借款人：吴承科，身份证：。”当日，刘光仕向案外人余立转账支付20万元。同年2月23日，吴承科向刘光仕出具《刘光仕资金情况表》，该表第四项载明“借刘光仕贰拾万元整（会理项目余立账户），月息3%，6000元。”2016年1月15日，刘光仕与吴承科签订《借款确认书》，《借款确认书》约定：自2014年5月16日以来，吴承科因仁合源公司“会理城北花园”项目工程建设需要而向刘光仕借款215万元，借款均用于该工程项目。截止2016年1月15日，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至今未归还。从2016年1月16日起，借款本金215万元按年息24%（24%被用签字笔划掉）计算，利息按月支付，每月月底前支付，吴承科对以上述事实再次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2月29日，吴承科与仁合源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仁合源公司（甲方）与吴承科（乙方）就合作开发“会理城北花园”项目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协助乙方负责办理项目前期的土地出让手续、协调办理图纸设计、规划审批、施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监管开发建设全过程。乙方负责筹集项目所需全部资金及上述事项的具体实施。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以自身名义筹集项目的开发资金。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开设项目专用账户，专用于本项目的建设资金的管理，甲方随时可以对开支情况进行核对审查。乙方全权负责工程资金的管理、支出等。协议第六条约定因项目的具体实施控制由乙方承担，故无论项目盈亏，甲方均收取业主回购款中150万元作为甲方收益。该项目发生的一切费用含政府部门收取的土地、建设管理费等及设计、勘察、施工等工程费用、各类税费均进入项目成本，由乙方承担，扣除甲方收益及项目成本之外的收益均由乙方享有。2011年12月31日，仁和源公司与会理县人民政府就会理县城北统规统建安置小区签订《拆迁安置房回购合同》，该合同就仁合源公司开发上述项目及政府部门回购相应房屋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有仁合源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同时吴承科作为仁合源公司代表于协议落款处签字。还查明，吴承科与陈燕东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3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15日登记离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条两份、转账凭证、借款确认书、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拆迁安置房回购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据。一审法院认为，刘光仕与吴承科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吴承科向刘光仕借款，刘光仕按约定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11月19日前归还借款，借款期满，吴承科未按时归还，仅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2015年1月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2016年1月15日，吴承科就借款再次确认，但仍未归还借款，故刘光仕要求吴承科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且不损害被告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仁合源公司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企业负责人以个人名义所借贷资金，资金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该企业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吴承科与仁合源公司就“会理城北花园”项目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吴承科负责上述项目的全程控制及具体实施，并由吴承科以个人名义对外筹集资金并用于项目建设，而协议同时约定仁合源公司从该项目中获取相应利益。故仁合源公司应当对吴承科因“会理城北花园”项目建设而向刘光仕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光仕要求仁合源公司就吴承科的借款本金215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燕东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虽然本案借款系被告吴承科所借，但借款关系形成时，吴承科、陈燕东系夫妻关系，该借款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吴承科、陈燕东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属于吴承科个人债务，且上述借款用于工程项目投资后所获收益作为夫妻二人家庭共同收入，能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生产和经营，故上述债务属于吴承科、陈燕东的夫妻共同债务，陈燕东应当与吴承科共同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综上，对刘光仕要求吴承科、陈燕东、仁合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15万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吴承科、陈燕东、四川仁合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光仕借款本金215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0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3804元，由吴承科、陈燕东、四川仁合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260元及本案后续因判决送达而产生的公告费用由吴承科、陈燕东、四川仁合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仁合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企业基本信用报告，拟证明吴承科不是仁合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或者董事长，不是公司负责人。2.（2016）川0107民初1634号案件档案材料，拟证明（1）吴承科与刘光仕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2009年至2013年发生的借款一直未还，在此情况下刘光仕还借款给吴承科于理不合；（3）民间借贷源于信任，前期借贷说明吴承科与刘光仕关系很好，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3.（2015）青羊民初字第682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吴承科不仅没有将借款用于会理项目还挪用上千万元；（2）吴承科处于仁合源公司的对立面，他2016年1月出具的借款确认书没有证据支持不应采信。刘光仕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仁合源公司提交的这份证据只能证明姜志强是仁合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不能否认吴承科作为仁合源公司授权委托的会理项目的负责人的事实。2.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与本案无关，刘光仕与吴承科认识或者与他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也并不能否认其借款用于仁合源公司的事实；仁合源公司想要证明的吴承科挪用公司的资金或者会理项目的资金是其公司内部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虽刘光仕与吴承科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但是刘光仕与吴承科是多年的好友，在其困难的时候提供借款，帮助其通过难关也是情有可原的。仁合源公司要证明刘光仕与吴承科有恶意串通的嫌疑，侵害上诉人的利益没有事实依据。3.对证据三，认为该判决并非涉及刘光仕出借给吴承科与仁合源公司的215万元，没有对215万元作出任何认定。4.如果吴承科与仁合源公司有诉讼，他们属于对立关系，吴承科现在与刘光仕之间已经存在两个诉讼，也是对立关系，不存在串通以及其他恶意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企业基本信用报告，能够证明吴承科不是仁合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或者董事长，并非仁合源公司的负责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三只能证明吴承科与刘光仕、仁合源公司都存在诉讼，不能据此达到仁合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仁合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吴承科并非仁合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吴承科仅是仁合源公司某个项目的负责人，仁合源公司与吴承科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也仅是约定由吴承科以自身名义负责筹集项目所需全部资金，并未对其对外借款予以授权，且吴承科向刘光仕出具的二张《借条》和《借款确认书》，均没有仁合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公司盖章，事后也没有仁合源公司的追认，故吴承科个人对外借款与仁合源公司无关，仁合源公司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陈燕东答辩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陈燕东对本案一审判决未上诉，故其答辩理由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仁合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法律适用的理解不当，应予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二、吴承科、陈燕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光仕借款本金2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光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吴承科、陈燕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4元，由吴承科、陈燕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兰审判员 李婧杰审判员 王 婷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