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正树，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孟源，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群，女，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思焱，泸州市龙马潭区莲花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维杰，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思焱，泸州市龙马潭区莲花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四川省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泸县百和镇转龙街道。法定代表人张清荣，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毛正树、杨孟源与被上诉人王学群、伍维杰、原审被告四川省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和建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4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听证程序进行审理。上诉人毛正树、杨孟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宏，被上诉人王学群及其王学群、伍维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思焱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正树、杨孟源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支付被上诉人保证金25万元，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支付利润58万元的诉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和《退场协议》均为无效协议。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合同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退场协议》中约定的“58万利润”系非法所得，即使双方有约定，但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应当认定为无效。2、上诉人认为《合同协议书》虽认定无效，但并不影响合同中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双方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工程质量必须达到验收和设计的要求，如果质量不达标，返工材料费由二被上诉人自行负责。”，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分包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应当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的约定不受合同无效的影响。3、原审法院有意回避《退场协议》中对被上诉人不利的约定，判决缺乏公正性。上诉人认为《退场协议》第七条约定：“2016年8月14日劳务交由项目部的人工工资表共计九万左右，由甲方支付，其余费用概不支付。”，因此上诉人在9万元人工工资外，额外支付的整改费用、人工工资、罚款单、材料款等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学群、伍维杰辩称：1、退场费用是双方协商确定的。按照已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应当支付550多万，而上诉人只愿意支付100多万，还有400多万都没有支付。2、双方当时签订《退场协议》时是一口价，并没有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在退出工程时与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结算，上诉人不同意明确结算，被上诉人不得不接受一口价。该工程现在已经竣工验收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王学群、伍维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毛正树、杨孟源支付原告欠款83万元；2、判决四川省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9日，被告毛正树与四川锦呈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百和建司承建蓬溪县锦城瑞佳（商住楼）工程，该合同加盖有百和建司印章。被告毛正树与被告百和建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毛正树为蓬溪县锦城瑞佳（商住楼）工程的实际承包人。2015年10月22日，二原告与被告毛正树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毛正树将蓬溪县锦呈瑞佳（商住楼）工程以全部包干（包括大清包、工人工资、辅材、小机具运输、外架钢管）每平方米433元（按建筑面积结算）的价格分包与二原告。工程范围包括木工班、铁工班、混凝土班、钢管外架等工程。工程质量必须达到验收和设计的要求，如果质量不达标，返工材料费由二原告自行负责。二原告支付毛正树30万元保证金等内容。二原告随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先后向毛正树支付了保证金共计35万元。2016年8月16日，王学群、伍维杰与毛正树签订《退场协议》，该协议约定“以前双方所签劳务协议终止作废。退款金额为93万元（保证金35万元，利润58万元），下面班组的保证金共25万元由毛正树退还。付款方式分三次拨款，第一次拨款于主体封顶时支付30万元，之后两次付清。业主方每次拨款到项目部后就按此协议支付与二原告。2016年8月14日劳务交由项目部的人工工资表共计9万元，由毛正树支付。在此协议签订之前与二原告相关的，尚未付清的劳务款项，毛正树有权在二原告退款金中如实扣除”。当日，被告毛正树和杨孟源向二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学群现金93万元(注：遂宁市蓬溪县锦呈瑞佳工地劳务的保证金和利润资金”。毛正树与杨孟源之间为合伙关系。后二原告退场。2016年9月26日，毛正树支付了二原告10万元。经二原告多次催收后，被告毛正树和杨孟源拒不支付余款，二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在庭审中二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毛正树、杨孟源立即支付原告欠款83万元，被告四川省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毛正树表示主体工程已经完工，但未进行竣工验收，业主方已经拨款两次。在审理过程中，二原告又增加了1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原告与被告毛正树签订的《退场协议》是否为双方关于劳务费用的最终结算以及是否有效。关于《退场协议》是否为双方关于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的问题。根据《退场协议》载明的内容，双方明确了退款金额为93万元，包括了35万元的保证金和58万元的利润，未列明58万元利润是如何计算得出。原审认为，被告毛正树、杨孟源明知退场的结算需要对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以及下面班组的劳务费用等进行全面结算后才能退场，仍与原告签订了《退场协议》，明确了退款金额且未列明计算方式，并向二原告出具借条予以确认该金额。这表明了原告关于双方并未经详细结算，退款金额为一口价结算的主张更符合签订《退场协议》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毛正树、杨孟源抗辩，按照《退场协议》中关于与二原告有关的，尚未结清的劳务费用应当扣除的约定，退款金额应当扣除罚款、人工工资、整改费用、私人借款以及材料款等。根据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所有罚款通知单均形成于2016年8月16日前即签订《退场协议》前，并加盖有四川省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蓬溪县项目部印章，借条和借支单亦是二原告在2016年8月16日前出具，表明了毛正树、杨孟源在签订《退场协议》及出具借条时，已清楚知悉有罚款和借款的存在，若罚款和借款应当在《退场协议》的款项中扣除，在签订该协议时，毛正树就应当扣除该两笔款项而不是向原告出具借条后待原告诉至法院才抗辩。由此可见，被告抗辩应当扣除的罚款与私人借款，并不属于协议中尚未结清的劳务费用，不应当予以扣除。二被告提供农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和伍维杰劳务部未发工人工资情况欲证明其垫付了原告未付清的人工工资。从工资发放明细表内容看，仅为班组长和百和建司项目部对部分农民工应发工资和剩余工资的确认，不能证明工资是由二被告发放，何时发放以及该工资属于原告未付清的人工工资等事实。并且其中一份总金额为8万余元的明细表仅有四川省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蓬溪县项目部印章而无班组长或者农民工签字确认，亦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未发工人工资情况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并加盖了百和建司项目部印章，同罚款和借款一样，如果该笔款项属于尚未结清的劳务费用应当扣除，毛正树和杨孟源在签订协议或出具借条时就应当扣除而不是待原告起诉才抗辩。这就表明了原告陈述的双方并没有进行详细结算，退款协议中的金额为一口价结算的主张更符合当时的事实。二被告抗辩整改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即使整改费用实际发生，因双方已对工程量进行了一口价的结算，《退场协议》也并无如果二原告所做工程需要整改，整改费用由二原告承担的约定，故整改费用不应当扣除。另毛正树、杨孟源提供两份证明以及脚手架租赁单欲证明其垫付了二原告赊欠的材料款和租赁费，但这些证据并无二原告签字确认，亦无二原告出具欠条予以佐证，不能达到二被告的证明目的。综上，毛正树、杨孟源抗辩应当扣除的前述费用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退场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毛正树、杨孟源抗辩因毛正树与二原告均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无效，从而《退场协议》无效。原审认为，二原告已经组织工人完成了一定的工程量，双方已经对劳务费用进行了结算，《退场协议》的签订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明确了之前双方签订的所有协议均作废。因此，《退场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协议书》是否有效不影响《退场协议》的效力。另被告杨孟源认为与百和建司形成挂靠关系的是毛正树，杨孟源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其在向二原告出具的《借条》上签字确认，表明其认可了该债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二原告主张因被告百和建司与毛正树为挂靠关系，被告百和建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初在签订《合同协议书》时毛正树代表的是百和建司。且毛正树与二原告签订的《合同协议书》、《退场协议》以及出具的借条，均仅有毛正树个人的签名。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对于二原告增加10万元诉讼请求的主张，因二原告未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补缴诉讼费用，视为其未追加该项诉讼请求。综上，二原告要求被告毛正树、杨孟源按照《退场协议》以及《借条》的约定支付工程款证据充分，被告毛正树已经支付了10万元，其亦陈述现工程主体已经完工，业主方已第二次拨款，表明了约定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毛正树、杨孟源应当支付余款83万元，二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毛正树、杨孟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学群、伍维杰工程款83万元。二、驳回原告王学群、伍维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00元，本院减半收取6050元，由被告毛正树、杨孟源承担（此款项二原告已垫付，被告在支付前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与二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毛正树、杨孟源向本院提交了2份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1.监理单位四川华致信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原件一份；2.监理通知十层以下整改材料费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在一审主张材料费334266元基础上，由于一审判决后继续整改增加了2万多材料费，现共计353520元。同时因为继续整改，额外增加了人工费4万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7年8月16日，是被上诉人退场一年后才产生的，并且该整改也与被上诉人无关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系因被上诉人从事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所产生的损失，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毛正树与伍维杰、王学群签订的《退场协议》是否有效以及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多少款项。首先，虽然《退场协议》违反国家关于建筑施工相关强制性法律规定，但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仍然可以依据该《退场协议》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其次本案系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退场，双方认可被上诉人仅完成部分工程施工内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的人工工资、返修款系为上诉人垫付。而且上诉人也当庭认可《退场协议》第七条载明的人工工资迄今尚未支付。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上诉人毛正树、杨孟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剑审判员 李 野审判员 李 平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胡云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