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11民终1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奇村干部疗养院。负责人：李智荣，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弓福生，山西元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拴，系岚县城管委桥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国君，农民。上诉人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李飞、被上诉人牛国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7）晋1127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弓福生、被上诉人李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拴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牛国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李飞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飞起诉上诉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李飞曾于2013年11月1日起诉张元生、牛国君，并未起诉上诉人，其起诉其他人并非对上诉人主张权利，故其对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原判决责任划分不当。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牛国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且经司法鉴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车速超过忻保高速公路最高限速，说明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系超速行驶及操作不当，被上诉人牛国君应对被上诉人李飞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三）原判决部分赔偿项目数额的认定没有依据。1、误工费：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农民，却依据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显然错误。2、营养费按每日100元计算偏高。3、交通费、食宿费的认定没有票据支持。李飞辩称，1、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牛国君对被上诉人李飞构成共同侵权，李飞作为债权人在2017年3月对张元生、牛国君撤诉后又对牛国君、上诉人提起诉讼，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和第十七条，被上诉人李飞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时效、2、交通事故责任并不能当然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民事责任的划分是根据当事人的过错和原因力的大小来确定，交通事故认定仅是一种证据，要依据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来认定，（2016）晋11民终1646号民事判决已经对当事人进行了责任划分。3、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飞系农民，其原审没有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收入状况，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有关规定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是正确的。4、营养费原审是根据住院医嘱认定每天100元，根据山西省国家机关出差人员的补助标准计算的。5、交通费、食宿费虽然没有提供证据，但是实际开支了，原审酌情支持500元合理合法。上诉人上诉无理，原判应予维持。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和被告牛国君赔偿原告医疗费59116.13元、误工费31612元、护理费189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205元、鉴定费1700元、住宿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20时许，被告牛国君驾驶其所有的晋A×××××小型普通客车行使至五保高速293KM+800M处时，因该路段路面有长约43厘米、深约8厘米的凸凹不平区域，被告牛国君为躲避紧急制动，导致车辆撞向路边的防护栏端头，造成司乘人员牛国君、张元生以及原告李飞受伤、车辆及路产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山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二支队十一大队作出晋高二11公交认字（2013）第01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国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元生、李飞无责任”。事发次日，原告李飞被送往山西大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伤、左肱骨骨折、右小腿皮肤撕脱伤、左小腿皮肤软组织开放性损伤、头皮裂伤”，经手术治疗，2013年9月22日出院，住院20天，支医疗费59016元。诉讼过程中，经原告李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李飞的损伤程度不达伤残等级。原告认为，被告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单位，在路面出现沉降后未采取措施修复或者及时设立警示标志等，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牛国君在高速公路上未按照规定时速行驶，导致遇到紧急情况躲避不及，操作不当，其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牛国君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的损失应如何认定以及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本起事故发生于2013年9月1日，原告曾于2013年11月1日向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元生、牛国君赔偿因本起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失；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3月30日提出撤诉申请，同日，岚县法院作出（2013）岚民初字第447-1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综上，本案原告从向岚县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诉讼时效即中断，后又提出撤诉申请，岚县法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原告对因本起事故给自己造成的损失再次起诉并未超过人身损害赔偿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二被告的质证意见，依法对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山西大医院住院医疗费统一收据1支计款55050.13元、门诊医药费统一收据25支计款3476元，太原市德奥假肢矫形康复技术产业有限公司发票1支计款590元，上述款项共计59116.13元系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用，予以确认；2、误工费，原告系农民，结合其病情主要诊断为左肱骨骨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中肱骨干骨折误工损失日按照90天评定的标准，应认定原告误工90天，参照2015年山西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1729元的标准，误工费计算为41729元/年÷365天×90天＝10289元；3、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确定一人护理、护理期限30日，参照2015年山西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933元的标准计算为36933元/年÷365天×30天＝303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太原住院20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市外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的标准确定，计算为2000元；5、营养费，根据原告骨折的伤情，确有必要加强营养，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确定为2000元；6、交通费，原告赴太原住院治疗，结合其伤情，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其请求1205元，合情合理，应予认定；7、住宿费，原告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结合其赴太原治疗的实际情况以及住院时间和护理人数，必然产生一定的住宿费用，原告请求2000元，合情合理，应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9646.13元。关于原告请求鉴定费1700元，因其损伤程度不达伤残等级，且该费用由其申请鉴定而产生，根据诉讼风险承担原则，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关于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本案中，经查，事发高速公路路段路面出现长约43厘米、深约8厘米的凸凹不平区域，必然会对高速行驶的车辆造成重大危险，被告牛国君为躲避该危险源而紧急制动，导致车辆撞向路边的防护栏端头。被告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单位，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路段路面出现沉降后，其及时采取了设立警示标志或者其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等管理维护义务，其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应对原告李飞的损失承担70%计款55752.29元的赔偿责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1民终1646民事判决认定，被告牛国君驾驶的晋A×××××事故车辆事发时车速为95km/--115.8km/h,未按照规定时速行驶，且在遇紧急情况时操作不当，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对原告李飞的损失承担20%计款15929.23元的赔偿责任。原告李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高速公路上乘车时未按规定系安全带，导致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受伤，其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应自行承担10%计款7964.61元的责任。综上,对原告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飞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5752.29元；（二）由被告牛国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飞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929.23元；（三）驳回原告李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2元，减半收取计2336元，由被告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负担1635元，由被告牛国君负担467元，由原告李飞负担23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李飞起诉上诉人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对部分赔偿项目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司机牛国君、乘客李飞、张元生受伤。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认定牛国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元生起诉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牛国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晋11民终1646号民事判决，判令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和牛国君分别对张元生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70%和20%的赔偿责任，张元生自行承担10%的责任。本案与该案的诉讼标的相同，被告相同，李飞与张元生的诉讼地位亦相同。李飞虽于该案下判前就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起诉了张元生和牛国君，未起诉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但是，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和牛国君均为本案事实上的侵权人，因法律认识错误，对是否应当起诉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与牛国君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当事人没有清晰的认知，因此造成起诉选择不当，对此不应过分苛责。在类案判决生效、法律责任明了后，李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也是共同侵权人，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撤回对牛国君的起诉时，对牛国君的诉讼时效中断，撤诉当日又以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和牛国君为共同被告重新起诉，此时其对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和牛国君的起诉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了构筑物致人损害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了道理管理维护缺陷导致交通事故的主体责任，明确了道路管理者因道路管理缺陷致害赔偿适用过错推定责任。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亦即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故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责任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据交通事故当事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过错的严重程度、原因力的大小所做的认定。民事赔偿责任是根据法定或约定及行为人的过错所应承担的不利法律后果。无事故责任不一定不赔偿，负事故全责也不一定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系车辆为躲避凹陷路面而紧急转向，危险源的管护者应承担主要责任。高速路上车速本快，超速程度对损害后果的扩大产生影响，驾驶人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划分主次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被上诉人李飞虽系农民，但其未提供收入证明，原审参照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妥。营养费虽无明确医嘱，但综合考虑患者伤情和生活经验，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每日100元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交通费和食宿费虽无票据，但结合外地就医、陪护、时间等因素，必然产生，原审认定数额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元，由上诉人忻保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丽审判员  穆沛华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樊振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