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悦嘉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99号一层S1-S25、26。法定代表人：李闽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红、蔡明，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亦平，女，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家添、吴子华，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闽芳，女，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红、蔡明，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悦嘉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嘉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亦平、原审被告李闽芳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4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悦嘉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亦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周亦平支付。事实和理由：一、周亦平不是悦嘉颐公司注册股东，也不是实际出资股东，周亦平无权要求确认股权。周亦平不是悦嘉颐公司的股东，实际股东另有其人。李闽芳与棒约翰上海特许加盟商签订的加盟协议约定，不能以任何方式泄露或使第三人知晓与股权转让的事宜，否则将可能导致厦门所有棒约翰店面经营权被上海总部收回。周亦平不顾悦嘉颐公司劝阻，坚持诉讼将导致悦嘉颐公司公开实际股东的信息。王某与悦嘉颐公司有利害关系，其与周亦平恶意串通，王某的证言不可信。一审法院片面听信王某的证词，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涉讼的通过周亦平账户转账支付至李晴账户的30万元（人民币，下同）是孙传真对悦嘉颐公司的出资款，孙传真才是悦嘉颐公司的实际股东，孙传真应到庭参加诉讼。三、若法院坚持认为周亦平系悦嘉颐公司股东，周亦平应承担股东的责任，分摊悦嘉颐公司运营成本，承担亏损及利用股东身份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赔偿给悦嘉颐公司带来的损失。周亦平辩称，一、李闽芳在一审法庭调查时已确认收到周亦平通过李晴支付的30万元的款项，可以证明周亦平持有悦嘉颐公司的股权，周亦平已履行了出资的义务。二、从周亦平取得了悦嘉颐公司的分红款项，可以进一步证明周亦平持有悦嘉颐公司15%的股权。2015年1月20日，悦嘉颐公司的财务李晴向周亦平转账107500元分红款（其中乐嘉颐公司分红37500元，乐嘉颐公司分红70000元，周亦平持有悦嘉颐公司10%股权已另案诉讼），同日，李晴向案外人蔡某转账37500元并备注款项性质为“罗宾森分红款”。一审法院认定周亦平取得悦嘉颐公司分红款为37500元是正确的。悦嘉颐公司主张与证人王某有利害关系，却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采信王某的证言是正确的。三、悦嘉颐公司主张孙传真为本案隐名股东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悦嘉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孙传真持有股权，孙传真从未参与悦嘉颐公司的经营管理，周亦平参与了悦嘉颐公司的管理。周亦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闽芳同意悦嘉颐公司的上诉意见。周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亦平享有悦嘉颐公司15%的股权；2、判令李闽芳、悦嘉颐公司配合周亦平将前述周亦平享有悦嘉颐公司15%股权变更登记至周亦平名下；3、判令李闽芳向周亦平提供悦嘉颐公司自2014年3月19日设立之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的会计报表，向周亦平披露悦嘉颐公司的经营状况；4、诉讼费用由李闽芳、悦嘉颐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周亦平申请撤回前述第2、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悦嘉颐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注册成立，核准日期为2016年4月26日，注册资本为180万元，实收资本为18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闽芳，股东包括王某（出资比例为30%，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54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李闽芳（出资比例为70%，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126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2014年1月25日和4月24日，周亦平向悦嘉颐公司的财务人员李晴分别转账15万元，合计30万元。2014年1月28日、3月31日、4月18日和4月21日，案外人蔡某陆续向李晴转账3万元、12万元、10万元和5万元，合计3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李闽芳当庭确认收到周亦平交付的30万元出资款，但主张周亦平是代他人支付的款项，该款项不是罗宾森店的出资款，而是磐基店的款项。2015年1月20日，李晴向周亦平转账支付107500元，周亦平主张其中的37500元是悦嘉颐公司的分红款，李闽芳、悦嘉颐公司则抗辩称该107500元是磐基店的往来款。同日，李晴也向蔡某转账37500万元，并备注“罗宾森分红款”。同日，李晴另向王某转账475000元，并备注“罗宾森和乐都汇投资收益款”。本案审理过程中，蔡某到庭作证，称其与周亦平均系悦嘉颐公司的隐名股东，各持股15%并记在李闽芳名下，2015年1月20日其收到的款项是悦嘉颐公司的分红款。王某亦到庭作证称其实际持有悦嘉颐公司50%的股权，其中30%登记在自己名下，另外20%登记在李闽芳名下；2015年1月20日其取得的分红款共475000元，其中悦嘉颐公司分红款为125000元，其余35万元是厦门乐嘉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分红款；2015年1月，李闽芳与其讨论分红问题时，周亦平也在场。一审法院认为，周亦平主张其已经向李闽芳支付了30万元的出资款、其于2015年1月20日取得的107500元中有37500元系悦嘉颐公司的投资分红款，周亦平对此提供了证人证言及其他股东的分红记录予以证明；李闽芳、悦嘉颐公司抗辩称前者系用于投资磐基店，后者是与磐基店的往来款，均与悦嘉颐公司无关，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综合分析双方的举证，对于周亦平的主张予以确认。结合悦嘉颐公司股东王某关于其占有悦嘉颐公司50%股份，并取得分红125000元的事实，及周亦平列席悦嘉颐公司讨论分红会议等证言，以及证人蔡某关于其出资30万元，持股15%的证言，确认周亦平的持股比例为15%。综上，周亦平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以李闽芳的名义向悦嘉颐公司出资30万元，并已收到悦嘉颐公司相应比例的分红款，故其主张作为实际出资人、李闽芳作为名义股东，其应享有悦嘉颐公司（注册资本为180万元）15%股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周亦平享有悦嘉颐公司15%的股权。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悦嘉颐公司、李闽芳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如下事实：1、“核准日期为2016年4月26日”应为“最新核准日期为2016年4月26日”；2、“股东包括王某”应为“注册股东包括王某”；3、遗漏查明孙传真才是悦嘉颐公司的实际股东。悦嘉颐公司请求通知孙传真出庭接受质询，但由于悦嘉颐公司未能提供孙传真的基本联系信息，故本院无法通知孙传真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审理中，悦嘉颐公司称孙传真系周亦平的丈夫，周亦平予以确认，孙传真目前不在厦门，故本院要求孙传真以书面方式陈述其对本案的意见。周亦平提交了一份银行转账记录，主张2015年1月20日李晴向其转账的107500元系分红款，银行转账记录中存在备注栏，内容为“罗宾森和乐都汇分红款”，一审期间已提交了该份证据，但当时打印的内容不完整，没有打印备注栏。“罗宾森”指向的是悦嘉颐公司。悦嘉颐公司、李闽芳确认悦嘉颐公司就是罗宾森棒约翰店，但认为周亦平提交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认为，（一）关于实际出资人认定。经查证事实，2014年1月25日和4月24日周亦平向悦嘉颐公司财务人员转账30万元，周亦平据此主张其系悦嘉颐公司在册股东李闽芳所持股权中15%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李闽芳对此持有异议，主张实际出资人应为另一人，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周亦平已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应认定其系悦嘉颐公司在册股东李闽芳所持股权中15%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二）周亦平是否有权请求确认享有悦嘉颐公司15%股权归其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实际出资人对名义股东所享有的权利是基于双方之间投资协议所产生的投资权益，该权益实质上属债权请求权，不等同于股东权益，只有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实际出资人才能取代名义股东而成为公司股东并进而主张相关股东权益。本案中，因周亦平并未举证其所主张的请求确认股权这一股东权益已经悦嘉颐公司半数以上股东同意的相关事实，故其主张确认悦嘉颐公司15%股权归其所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悦嘉颐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49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亦平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周亦平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周亦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仲）审 判 员 （林勤）审 判 员 （师光）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龚 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