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苏执复9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黄源源，女，汉族，1993年5月2日生，住所地陕西省周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松，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燕，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维维食品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法定代表人：杨启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平，该公司法务部职员。异议人（案外人）：江苏国泰国际集团恒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庆，上海兆辰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徐州天业金属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叶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政，该公司职员。被执行人：叶举，男，汉族，1968年3月2日生，徐州天业金属资源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政，男，汉族，1959年3月17日生，徐州天业金属资源有限公司职工，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复议申请人黄源源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查明：黄源源与徐州天业金属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叶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徐州中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徐民诉保字第00028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天业公司、叶举银行存款900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合法财产。2014年6月18日徐州中院向山东省日照刘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锐公司）送达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天业公司储存于该公司的“顺通轮镍矿57000吨”。徐州中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徐商初字第00341号民事判决：一、天业公司、叶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源源返还借款本金700万元；二、天业公司、叶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源源支付律师费22万元；三、驳回原告黄源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江苏国泰国际集团恒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不服徐州中院对上述镍矿的查封行为提出异议认为:天业公司已将上述镍矿卖给维维食品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维公司），维维公司又于2014年5月26日与国泰公司签订镍矿购销合同，维维公司将（顺通轮）57143吨镍矿出售给国泰公司。国泰公司向维维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25520063.80元。2014年6月4日，国泰公司、维维公司、刘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从协议签订之日起，（顺通轮）57143.34吨镍矿货权转移归国泰公司。法院查封镍矿明显错误，应立即解除对位于日照港（顺通轮）5万吨镍矿的保全措施。国泰公司向徐州中院提供了天业公司与维维公司间的镍矿石销售合同，维维公司与国泰公司间的镍矿购销合同，维维公司、国泰公司的相关付款凭证，国泰公司、维维公司、刘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等证据。徐州中院徐州中院针对国泰公司异议审查认为：一、2014年6月18日保管人刘锐公司关于仓储物“顺通轮镍矿57000吨”财产的存货人即所有权人的对外意思表示是客观真实的。国泰公司提交的两份有保管人刘锐公司签署的《三方协议》，虽欲证明保管人刘锐公司知晓其仓储物存货人的变动，但该证明结论与保管人刘锐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的对外意思表示并不一致。对上述证据存在的矛盾，应采信其最初接收法院保全措施文书时所作的意思表示，即认定法院保全裁定送达时，该财产所有权人为被执行人天业公司。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存货人交付仓储物的，保管人应当给付仓单。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仓单是提取仓储物的凭证。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在仓单上背书并经保管人签字或者盖章的，可以转让提取仓储物的权利。本案中，异议人国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尚未证实于2014年6月18日该院查封“顺通轮镍矿57000吨”财产时，其已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方式取得该财产的物权，其异议不能成立。遂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案外人）国泰公司对执行标的“顺通轮镍矿57000吨”财产提出的异议,并告知如不服该裁定，自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起诉讼。国泰公司未就（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于2015年1月14日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起诉，以涉案标的被徐州中院查封无法提货为由，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其与维维公司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返还货款25520063.8元，赔偿其经济损失2756201.18元。苏州中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苏中商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一、国泰公司与维维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自2015年1月26日起解除。二、维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泰公司货款25520063.8元。三、维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泰公司违约金2552006.38元。四、驳回国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维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苏民终439号。2016年5月18日，本院民二庭作出(2016）苏民终439-1号民事裁定，以本案涉及对案涉货物所有权的认定为由，中止该案诉讼。2015年9月21日，维维公司代国泰公司向徐州中院提起案外人异议，请求解除对日照港顺通轮5.7吨镍矿的保全及执行措施。徐州中院立（2015）徐执异字第00057号案件审查，该案至今尚未作出审查结论。维维公司又于2015年12月21日向徐州中院提起执行申诉称：徐州中院（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驳回国泰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裁定损害了维维公司的合法利益。理由为：一、黄源源申请执行的财产为国泰公司所有，而非天业公司所有。涉案的顺通轮镍铁矿已经过两次转让，早已不是天业公司的货物。2014年6月18日，徐州中院法官前往日照查封顺通轮镍矿时，该轮镍矿已属国泰公司所有。（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将该船货物所有权人认定为天业公司不当。维维公司提供2010-2014年镍矿现货价格走势图，证明国泰公司在提起异议后，因为镍矿价格大幅下跌而消极对待其所提异议。国泰公司作为案外人刻意追求合同不被履行的后果。国泰公司没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徐州中院（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最终损害了维维公司的合法利益。二、（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1、徐州中院（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仅以刘锐公司负责人刘玉婧在内容不明确的谈话笔录上的签字，认定货权仍为天业公司所有，明显不当。2、根据镍铁矿行业惯例，此种大宗货物不存在制式仓单，三方协议实际起到仓单的作用。但徐州中院（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却以国泰公司没有取得制式仓单为由，认为国泰公司没有取得该批货的物权不当。请求依法纠正徐州中院（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关于顺通轮镍矿57000吨归天业公司所有的认定，认定上述货物归国泰公司所有，驳回申请执行人查封、执行该批货物的申请。徐州中院又对维维公司执行申诉立（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案件进行审查，并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认为：根据申诉人维维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申诉人主张的其与天业公司、国泰公司基于涉案标的物先后确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真实性、合法性，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申诉人与天业公司签订的镍矿石销售合同约定款到货权转移，至2014年1月27日维维公司付清货款，此时货权归维维公司；申诉人与国泰公司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亦有货款付清的同时，转移货权的约定，至2014年6月4日前货款付清，且2014年6月4日国泰公司、维维公司及刘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涉案货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转移至国泰公司。故涉案标的物在该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徐民诉保字第00028号民事裁定时，所有权人显然非天业公司而应为国泰公司。刘锐公司作为保管人仅能证明存货人，无权证明仓储物的所有权人，因无法律规定存货人必须是所有权人，且即使存货人是仓储物的所有权人，也不排除在保管期间仓储物所有权人变动的情况，况且该院查封期间刘锐公司并未证明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人是天业公司，仅说明其是与天业公司签订保管合同这一事实。综上，涉案标的物在该院查封时所有权人应为国泰公司，该院作出的（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认定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人为天业公司，驳回案外人国泰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且客观上致案外人维维公司与国泰公司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无法履行，损害其合法权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该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如不服本裁定，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申请执行人黄源源不服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争议焦点是维维公司与国泰公司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是否有效。本案需审查的焦点问题是维维公司与天业公司间签订的镍矿石销售合同是否真实并实际履行，维维公司是否取得了涉案货权，但徐州中院未予查明。二、维维公司与天业公司间的镍矿石销售合同从签订到履行存在众多疑点。维维公司与天业公司间系关联公司，客观上存在相互串通的可能性。维维公司与天业公司间销售合同签署日期系迎合转款日期而定，先有转款而后伪造销售合同。维维公司、天业公司、刘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约定货权转移给维维公司后产生的仓储堆存费、装车费等所有与货物相关的费用仍由天业公司继续承担，违背常理。三、本案的审查程序违法。1、徐州中院（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认定正确，案外人国泰公司自动放弃诉权应视为对上述裁定的认可。维维公司在提起执行异议立案后又提起执行申诉，徐州中院予以立案错误。2、申请执行人未收到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也未能参与听证，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径行撤销了原执行异议裁定，告知复议权，而没有依法赋予提起诉讼的权利。这与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相冲突。四、关于国泰公司与维维公司的交易效力问题。仓储保管方刘锐公司在明知存在三方货权转移协议的情况下，向法院作出货权属于天业公司的陈述，表明维维公司与天业公司间的货权转移虚假。国泰公司向维维公司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不能证明即是支付货款。请求撤销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申诉人维维公司辩称：一、维维公司虽不是国泰公司异议案件的当事人，但徐州中院（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明显侵害维维公司权益，维维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向徐州中院提起申诉，徐州中院通过院长纠错方式立案监督。二、维维公司在徐州中院申诉阶段已充分举证证明相关交易的真实性，复议申请人的主要观点均是根据推测得出，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对该院（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中关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错误进行全面纠正，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被执行人天业公司辩称：涉案货物于2013年12月就已出售且完成交付。徐州中院查封时，货物所有权已不属于天业公司。另查封时徐州中院只询问保管方货物的原始储存方是天业公司，未调查查封时货物所有权发生的变化，由此产生了后续纠纷。国泰公司述称：该公司与维维公司间是真实的买卖关系，现涉案标的物已贬值很多，国泰公司损失很大。维维公司对国泰公司提出的案外人异议案件进行申诉无法律依据，维维公司无权代国泰公司申诉。该公司也未收到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案件的听证通知。对涉案标的物的权属认定应通过诉讼途径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案涉标的物大宗仓储物货权转移凭证应是仓单，并非当事人约定。维维公司与天业公司间涉案标的物的交付存在瑕疵。徐州中院（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正确，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且未对案外人国泰公司异议请求及理由是否应予以支持作出裁判，该裁定告知复议权亦属程序不当。2017年5月9日,本院作出(2016)苏民终439号民事判决,认定国泰公司在案涉货物被徐州中院查封时系货物的所有权人。判决：一、撤销苏州中院（2015）苏中商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国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案件系根据维维公司执行监督申请而立案审查的案件，但维维公司并不是适格的案外人国泰公司执行异议裁定的申诉主体。维维公司既不是徐州中院所立案执行的该院(2014)徐商初字第00341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也不是徐州中院（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案件的案外人主体，其代案外人国泰公司申诉无法律依据。二、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监督案件是在维维公司于2015年9月代国泰公司向徐州中院提起案外人异议，该案尚未作出审查结论的情况下又根据维维公司的执行监督申请另行立案审查，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遗漏案外人异议请求相应裁判事项，且告知如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适用法律错误。国泰公司所提异议系案外人异议，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在撤销（2015）徐执异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的同时，未对案外人国泰公司异议主张和请求作出相应裁判主文显属不当。故,即使通过执行监督程序进行审查，对案外人所提异议亦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应告知执行异议之诉的救济途径，但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并告知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显属不当。综上所述，徐州中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遗漏案外人异议请求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发回该院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执监字第00146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沈 燕审 判 员 苏 峰代理审判员 孙 凯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沈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