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2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刘晓，男，1974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娟娟，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通和路68号。法定代表人：边锡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郝瑞强，均系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市福士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民丰路1号-1。法定代表人：费勇。上诉人吴刘晓因与被上诉人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公司）、无锡市福士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士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3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刘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财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无需支付货款238612.41元及利息损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中，吴刘晓变更福士得公司诉讼地位为被上诉人。事实和理由：1．吴刘晓系福士得公司的经理，接受中财公司的材料并用于此项目工地的行为明显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福士得公司承担。《无锡海岸城•八方汇地源热泵系统-地埋管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法人授权证明书》等可以证明。2．吴刘晓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中财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中的相对方系福士得公司，且证明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举证责任应是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根据施工合同中“地埋管PE管：浙江中财”等相关约定，明确指出了此项目工地的供货方包括中财公司；中财公司无论是在供货的第一阶段还是第二阶段，都明知货物是送到福士得公司承包的海岸城项目工地适用，发货清单客户抬头写的是海鑫公司，也明知开票的对方单位是福士得公司；吴刘晓多次向中财公司披露并告知对账需要和福士得公司确认结算；吴刘晓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支付20万货款的行为系先行垫付，且不久福士得公司就将20万还给了吴刘晓。中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1.关于职务行为，吴刘晓在一审中陈述其并非福士得公司的员工，这一点在判决书第六页最后一段已有清楚认定；2.中财公司提供吴刘晓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货款结算凭证、货款支付凭证、中财公司无锡地区负责人与吴刘晓的通话录音均能证明吴刘晓是贯穿于整个买卖行为的，从接货、对账、付款、催讨这一系列过程中都未否认过货款，或在言辞表述中披露其是福士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吴刘晓提供了与福士得公司的委托协议和授权书，即使这些材料真实，也是吴刘晓与福士得之间的协议，吴刘晓从未向中财公司披露，而且吴刘晓与福士得公司实际是挂靠关系，只是为了逃避债务变换说辞，中财公司就吴刘晓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已经充分举证，客观上证据确实充分。福士得公司未作答辩。中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吴刘晓、福士得公司共同支付价款238612.41元及逾期利息（以238612.41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9月23日至2013年11月2日期间，中财公司多次向海岸城八方汇B地块（以下简称海岸城项目）供应地源热泵材料并制作发货清单13张，发货清单载明：客户名称为无锡海鑫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鑫公司）；到货地点为海岸城项目；吴刘晓、陈刚等人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了供应的产品名称、数量、单价和金额，合计送货金额928612.41元。其中2013年9月30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的发货清单中均有吴刘晓签字。2013年10月12日至2014年1月27日期间，中财公司就涉案货物共计收回货款69万元，其中：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0月18日王愿军分别付款10万元；2013年11月1日，吴刘晓付款20万元；2013年11月29日陈虹付款10万元；其余付款人身份无法确定。2015年5月13日，中财公司无锡地区负责人潘惠民致电吴刘晓，与吴刘晓商谈关于海岸城项目结算事宜，潘惠民问“你好像每个地方都在说，你才欠我十几万块钱”，吴刘晓回答“我记得印象当中不是十几万，到底多少啊”，潘惠民答“……二十三四万应该是，怎么会是十几万？”吴刘晓答“这个我倒不知道，我一直是印象当中，那个没关系的……”潘惠民答“我觉得这样子，我们有必要碰个头，我账跟你对一下，然后你欠我多少钱，你写个欠条给我”，吴刘晓答“好的，这个也可以的”。潘惠民问“你最起码这个手续要给我是吧？”，吴刘晓答“可以，没问题。打个条子……”、“这二十多万也不是说什么要人命的钱”、“你放心好了，我这边的钱肯定是不会少的”。2015年8月11日，中财公司制作《中财无锡办—无锡海鑫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供货应收款明细》一份，载明：供货量合计928612.41元，已回笼69万元，应收款为238612.41元；已开具发票合计金额79万，其中2013年12月6日向福士得公司开票金额为49万元，2013年12月6日向无锡市福士得空调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开票金额为30万元。吴刘晓在该份应收款明细底部书写“以上款项承诺于2015年10月底前结清，或以承兑或现金方式决算”字样后签名并备注吴刘晓的身份证号码。上述发票开具后，福士得公司未进行抵扣，无锡市福士得空调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2015年11月19日，中财公司就本案所涉货款向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海鑫公司、福士得公司、无锡市福士得空调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共同支付货款238912.41元。2016年1月19日，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就该案进行审理。庭审中，海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愿军陈述“对欠款金额不清楚。吴刘晓、陈刚以及我，我们三人与中财公司进货本案涉诉标的物，货是使用在无锡海岸城工地，从开始供货10天左右，由于我们三人产生了内部矛盾，所以我就从此项买卖合同中退出了，并当场上述三人还有中财公司的人员，协商我退出，原有买卖合同由中财方退还给我，买卖合同是由海鑫环保与中财公司签订的，并退还当时签署的买卖合同，接下来由中财公司与吴刘晓、陈刚继续合作……我公司不予承担原告的诉讼请求。”福士得公司辩称：“该笔货款与我公司无关，驳回对我方诉请，我方与原告方没有签订合同”、“增值税发票是真实的，通过该张发票也不能确认福士得公司结欠原告公司款。”后中财公司撤回起诉。2013年8月27日，福士得公司委托吴刘晓作为福士得公司的代理人参与无锡东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茂公司）的海岸城项目工程的投标活动。2013年9月22日，东茂公司与福士得公司签订《无锡海岸城•八方汇地源热泵系统—地埋管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东茂公司委托福士得公司承建无锡海岸城•八方汇地源热泵系统—地埋管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无锡市观山路、新城东路口，福士得公司驻工地现场代表是吴刘晓，吴刘晓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2015年11月12日，福士得公司与无锡市园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衡公司）签订委托施工协议一份，载明福士得公司委托园衡公司自2015年11月15日起负责海岸城．八方汇地源热泵系统—地埋管安装工程中的余下工作内容，2015年11月15日之前所有该合同中发生的各类劳务、机械、材料等相关债务均由福士得公司负责。同日，福士得公司向东茂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一份，载明福士得公司将售后维护等工作移交园衡公司。审理中，中财公司陈述：2013年9月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的供货合同是海鑫公司与中财公司签订，向海岸城项目供货的一半也是供给海鑫公司，2013年10月18日，海鑫公司、吴刘晓和中财公司达成了海鑫公司退出并由吴刘晓承接之前的债务和负责以后产生的货款的一致意见后，中财公司就把买卖合同还给了海鑫公司，之后中财公司并未与任何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起诉福士得公司只是因为福士得公司是增值税发票的开票方，中财公司始终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吴刘晓，因为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吴刘晓从未向中财公司披露其是福士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中财公司也从来不认为买卖合同会出现第三方。审理中，吴刘晓陈述：其不是福士得公司员工，只是因为福士得公司在地源热泵施工中没有施工经验，所以福士得公司委托吴刘晓在海岸城项目中代为管理，其与福士得公司不是挂靠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吴刘晓的报酬为施工结束后的利润分成；吴刘晓在海岸城项目中只负责材料的进场、验收、签署送货单、对账，因为中财公司向福士得公司请款必须经过吴刘晓的签字确认，且之前确实收到了涉案货物，所以在中财公司的要求下其才会在应收款明细中签字，但该应收款明细中欠款金额必须经福士得公司确认后才能要求福士得公司付款；2013年11月1日吴刘晓向中财公司支付的20万元系其代中财公司垫付的，2013年11月28日福士得公司即把吴刘晓所垫付款项支付给了吴刘晓，但目前无法查清2013年11月28日20万元的付款是何主体。以上事实，由中财集团发货清单、供货应收款明细、工商银行本票、卡转入转出查询单、录音资料、开庭笔录、工程施工合同、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委托付款书、委托施工协议、增值税发票抵扣单、福士得公司工商资料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分为两个阶段：合同履行的第一阶段，海鑫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合同履行的第二阶段吴刘晓为买卖合同相对方。中财公司与海鑫公司均认可书面买卖合同退还给海鑫公司之前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系海鑫公司与中财公司，中财公司向海岸城项目工地供货，海鑫公司亦存在付款行为，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履行的第一阶段的合同主体系海鑫公司和中财公司。中财公司将买卖合同退还给海鑫公司后，并未与海鑫公司结算，也未与其他主体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其继续向海岸城项目工地供货至2013年11月2日，此阶段为合同履行的第二阶段，该阶段合同履行的相对方是何主体存在争议。从合同履行的整个过程看，吴刘晓在合同主体发生变更前后均在发货清单中签字接收货物，合同主体发生变更后其向中财公司付款20万元，在中财公司的货物供应完毕后向其催讨货款时亦承认尚有货款未结清，并在供货应收款明细中签字承诺限期结清，吴刘晓的行为贯穿买卖合同履行的始终，其应当清楚第二阶段合同履行的相对方系何主体，亦有机会向中财公司披露其自身行为代表何主体。吴刘晓辩称福士得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其提供工程施工合同、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委托施工协议和委托付款书，能够证明福士得公司系海岸城项目的承包人，吴刘晓系福士得公司在海岸城项目中的现场负责人，但无法证明福士得公司系本案第二阶段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亦无法证明其曾向中财公司披露其在海岸城项目中的行为系代表福士得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中财公司亦否认福士得公司系买卖合同履行主体及吴刘晓曾向其披露吴刘晓系福士得公司在海岸城项目中的现场负责人身份。在吴刘晓无法证明福士得公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的情况下，综合吴刘晓的付款行为、电话录音中承认结欠货款及吴刘晓在供货应收款明细中的签字承诺结清货款等事实，法院认定吴刘晓系第二阶段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承继了海鑫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中财公司有权要求吴刘晓支付价款。综上，吴刘晓与中财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中财公司与吴刘晓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本案中，中财公司按约将涉案货物交付至海岸城项目，结合发货清单、电话录音及供货应收款明细可以确认吴刘晓结欠中财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38612.41元，吴刘晓未能按约支付上述货款，中财公司有权要求吴刘晓支付地源热泵材料价款238612.41元并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中财公司以福士得公司是增值税发票的开票方为由，要求福士得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刘晓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中财公司货款238612.41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38612.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二、驳回中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吴刘晓提供落款为福士得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吴刘晓是福士得公司在海岸城项目的负责人，并明确相应职责，对于第三方的资料文件，福士得公司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明形成于吴刘晓提出上诉之后，且落款处福士得公司公章与一审中吴刘晓向法院提供的福士得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中公章存在肉眼可辨的差异，对此，吴刘晓并未进一步补充证据予以说明，被上诉人对证据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中财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在海鑫公司退出买卖合同后，买卖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均由吴刘晓行使，即在发货清单中签字接收货物、向中财公司付款20万元、在中财公司的货物供应完毕后向其催讨货款时亦承认尚有货款未结清，并在供货应收款明细中签字承诺限期结清，吴刘晓的行为贯穿了买卖合同履行的始终，其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事实可以确认。吴刘晓抗辩其是代表福士得公司，但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福士得公司系海岸城项目的承包人，吴刘晓接受福士得公司的委托参与海岸城项目的投标活动，而与涉案买卖合同无关；吴刘晓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中财公司披露或中财公司知晓其在涉案买卖合同履行中的行为系代表福士得公司的职务行为，故综合本案全部证据，一审认定吴刘晓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9元，由上诉人吴刘晓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圣斌审 判 员 潘华明审 判 员 姜丽丽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倩书 记 员 任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