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6民初28536号原告：盛瑞芳，女，194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原告：张赣民，女，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原告：张赣华，女，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赣玲，女，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瑞士联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赣华(系原告张赣玲之姐)，女，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晓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武树红，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良，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潜，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盛瑞芳、张赣民、张赣华、张赣玲与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24日组织证据交换，于同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晓丽、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潜到庭参加诉讼。同年10月11日，经双方当事人合意并由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医疗费738,131.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60元、营养费10,320元、护理费30,678元、护理用品费88.3元、交通费32,975.44元、住宿费13,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0,000元、翻译费1,500元。其中第一项至第七项损失要求被告赔偿45%，后三项损失要求被告全额赔偿。事实和理由：患者张金水系原告盛瑞芳之夫，系原告张赣民、原告张赣华、原告张赣玲之父。2015年7月7日患者因“尿频、排尿不畅3年，加重1月发生尿储留，血PSA升高5天”入住被告泌尿外科病房，本科情况：双肾区叩击痛阴性，直肠指检前列腺2度肿大，质地偏硬，表面未及明显硬结，无触痛，中央沟消失；彩超：前列腺增生钙化；MRI：前列腺增生，右上占位，血tPSA5.160ng/ml，fPSA1.443ng/ml，入院诊断：①前列腺肿瘤特殊筛查，②前列腺增生，③尿储留。于7月8日在全麻下行B超引导下经会阴前列腺穿刺活检术，术后抗感染止血对症处理，当晚有高热39.2℃，次日逐渐热平，但复查血常规白细胞31.41(3.69-9.16*10∧9/L)，中性粒细胞93.0%(50-70%)，CRP114.4(0-10mg*/L)，均异常升高，血小板42(85-320*10∧9/L)，明显下降，考虑严重感染，按中段尿培养药敏结果升级使用头孢4代卡洛欣+喹诺酮类洛美沙星抗感染；体温恢复正常，7月12日复查血常规白细胞15.7(3.69-9.16*10∧9/L)，中性粒细胞87.5%(50-70%)，CRP107.0(0-10mg*/L)，均有所下降，但血小板急剧降至14(85-320*10∧9/L)，且有肾功能不全，肌酐788.0(30-130umol/L)，肝功能轻度异常，经内科会诊后重度感染可能大，2015年7月12日予转院处理。出院诊断：①泌尿系感染，②血小板减少症，③急性肾功能不全，④高胆红素血症，⑤前列腺肿瘤特殊筛查，前列腺增生，尿储留。2015年7月13日病理诊断：前列腺良性结节性增生，部分基底细胞增生。2015年7月12日患者入住上海长征医院急救科病区，入院诊断：①血流感染，②严重脓毒血症，③多脏器功能衰竭综合征，肾功能衰竭，肝功能不全，凝血功能障碍，血小板减少，④重症肺炎、Ⅰ型呼吸衰竭，⑤电解质紊乱(低钾、低钠、低氯)，⑥呼吸性碱中毒，⑦高血压3级(很高危)，⑧2型糖尿病。入院后给予抗感染、抗炎症反应、保肝、补充电解质、维生素、纠正电解质紊乱、维持内环境稳定、抗凝、抗血小板聚集、营养支持、免疫支持等治疗。监测并控制血压、血糖，输冷沉淀、血小板、红细胞悬液，补充凝血因子、血小板，改善贫血，行血液净化治疗。病程中患者意识障碍，痰液增多，引流不畅，呼吸急促、费力，7月20日行气管插管机械通气辅助呼吸。7月29日出院。2015年7月29日再次办理入院手续，入院诊断：①重症肺炎、Ⅰ型呼吸衰竭，②尿路感染，③高血压3级(很高危)，④2型糖尿病。予特级护理、心电监护、呼吸机辅助呼吸，完善相关检查，抗感染，抗真菌，调节菌群失调，调节免疫，改善微循环，但无法耐受脱机，2015年8月17日出院。其后患者2015年8月17日-9月15日，9月15日-10月14日，10月14日-10月30日，10月30日-11月24日，11月24日-12月10日，2015年12月10日-2016年1月6日，多次办理出入院手续。患者仍不能脱机，肢体肌肉明显萎缩，肌力下降，出院诊断：①重症肺炎，Ⅱ型呼吸衰竭，②尿路真菌病，③高血压3级(很高危)，④高血压心脏病，心功能3级，⑤2型糖尿病，⑥褥疮(骶尾部)。2016年1月6日患者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予抗感染、化痰、雾化、营养支持等对症处理，3月19日出现指脉氧、血氧下降，多次向患者家属说明病情(预后极差)，3月20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①多脏器功能衰竭，②支气管扩张并感染，③贫血，④营养不良，⑤高血压Ⅱ级(极高危)，⑥2型糖尿病，⑦右肾囊肿，⑧肝内胆管结石。之后患者死亡。2017年3月27日，上海市宝山区医学会就被告对患者的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了鉴定，分析说明为：1、2015年7月7日患者因“尿频、排尿不畅3年，加重1月发生尿储留，血PSA升高5天”入住被告泌尿外科病房，入院诊断：①前列腺肿瘤特殊筛查，②前列腺增生，③尿储留。于7月8日在全麻下行B超引导下经会阴前列腺穿刺活检术，术后抗感染止血对症处理，当晚有高热39.2℃，复查血常规白细胞、中性粒细胞、CR均异常升高，血小板明显下降，考虑严重感染，且有肾功能不全，肝功能轻度异常，2015年7月12日予转院处理，患者入住上海长征医院急救科病区，入院诊断：①血流感染，②严重脓毒血症，③多脏器功能衰竭综合征，肾功能衰竭，肝功能不全，凝血功能障碍，血小板减少，④重症肺炎、Ⅰ型呼吸衰竭，⑤电解质紊乱(低钾、低钠、低氯)，⑥呼吸性碱中毒，⑦高血压3级(很高危)，⑧2型糖尿病。7月20日行气管插管机械通气辅助呼吸，其后多次办理出入院手续。患者仍不能脱机，肢体肌肉明显萎缩，肌力下降。2016年1月6日患者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予抗感染、化痰、雾化、营养支持等对症处理，3月20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①多脏器功能衰竭，②支气管扩张并感染，③贫血，④营养不良，⑤高血压Ⅱ级(极高危)，⑥2型糖尿病，⑦右肾囊肿，⑧肝内胆管结石。2、被告诊断明确，具备前列腺穿刺活检指征，告知明确，穿刺过程严格消毒隔离制度，符合泌尿外科诊疗规范；3、患者高龄，存在高血压、糖尿病、慢性肾脏损害等基础疾病，免疫力低下，术后容易发生脓毒血症等不良后果。发生感染后导致肾功能急剧恶化，死亡原因系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所致；4、患者出现严重血流感染后，被告抗菌素使用符合规范，但在第一时间及时增加剂量和升级抗菌素方面存在不足。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患者出现严重血流感染后，抗菌素使用符合规范，但在第一时间及时增加剂量和升级抗菌素方面存在不足的医疗过错，与患者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损害等级为四级；4、本例医疗损害被告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四原告认为，由于被告违反诊疗常规，在前列腺穿刺活检手术操作中未严格消毒隔离制度，前列腺穿刺部位过多，造成患者术后发生严重的医源性的血流感染；被告违反药物使用说明书的规定，大剂量使用多种抗生素，且未及时随访肝肾功能，造成患者发生多脏器功能衰竭，虽经外院长期连续不断的治疗，患者最终死亡，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提出诉请如前所述。被告承认四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并认可按照次要责任30%的比例赔偿四原告合理损失。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为：医疗费认可总金额，但仅同意赔偿与被告有关的2015年7月12日至7月29日(22天)的医疗费39,691.64元，其余医疗费与被告医疗行为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可；商业票据中未列明药品名称，且无相应处方等证明其必要性，故不予认可；救护车费关联性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均认可计算与被告有关的22天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按每天20元计，营养费认可按每天40元计，护理费认可按每天60元计。认可护理用品费。交通费真实性无异议，但国内火车票和市内交通费由法院酌定，原告张赣玲的国际飞机票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可。住宿费要求四原告提交证据原件，若与原件一致，则认可2015年7月份住宿费2,500元，其余租房费用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由法院酌定。鉴定费无异议。翻译费无必要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承认四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四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比例，经鉴定被告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综合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本案患者高龄，存在高血压、糖尿病、慢性肾脏损害等基础疾病，免疫力低下，术后容易发生不良后果，患者出现严重血流感染后，被告抗菌素使用符合规范，但在第一时间及时增加剂量和升级抗菌素方面存在不足，与患者的死亡只是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可见该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影响力不大。现被告认可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核准。关于患者2015年7月29日之后因继续治疗而产生的各项损失，被告虽以没有必要性、合理性、关联性为由进行抗辩，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就四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将依法具体判定，评析如下：一、医疗费，四原告主张73,8131.79元并提供相应票据，本院予以核准；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原告主张5,16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核准；三、营养费，四原告主张10,320元，但并未举证证明具备法律规定的赔偿条件，现被告认可88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核准；四、护理费，四原告主张30,678元，其中2015年7月12日至12月19日长征医院住院期间170天，按每天110元计算，共计18,700元，该部分损失有相应的收费凭证佐证，本院予以核准；剩余住院期间88天，因患者仍在医疗机构内住院治疗，故本院参照长征医院住院期间护工费标准，认定该期间的护理费为9,680元，综上，护理费总额核定为28,380元；五、护理用品费，四原告主张88.3元，被告亦认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核准；六、交通费，四原告主张在患者治疗期间，原告张赣玲从居住国往返医院而产生的国际机票费、原告张赣民及盛瑞芳从居住地往返医院而产生的国内火车票费、四原告从租房处往返医院而产生的市内交通费，共计32,975.44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患者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张赣玲产生的国际机票费、原告张赣民及盛瑞芳产生的国内火车票费均不属于该范围；至于因陪护患者而产生的市内交通费，因患者长期住院且已聘请护工护理，家属的陪护系基于亲情伦理，并非本起医疗纠纷导致的必然损失，故本院酌定该损失为3,096元，综上，交通费核定为3,096元；七、住宿费，四原告主张家属陪护就诊期间发生该费用13,140元，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前提条件，现被告认可2,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核准；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核准；九、律师费，原告主张20,000元，标准过高，本院酌定8,000元；十、翻译费，原告主张1,500元，然该损失并非本起医疗纠纷直接、必要的损失，故本院不予核准。上述款项，律师费由被告全额赔偿，其余款项由被告按责赔偿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盛瑞芳、原告张赣民、原告张赣华、原告张赣玲医疗费221,439.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48元、营养费264元、护理费8,514元、交通费928.80元、住宿费750元、护理用品费26.49元、律师费8,000元；二、原告盛瑞芳、原告张赣民、原告张赣华、原告张赣玲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2元，减半收取计5,591元，由原告盛瑞芳、原告张赣民、原告张赣华、原告张赣玲共同负担4,852.69元，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负担738.31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盛瑞芳、原告张赣民、原告张赣华、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张赣玲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金 磊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礼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