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8民终2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永建，男，195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永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金龙，山西西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建国，男，195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永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笃红，山西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永建因与被上诉人柴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7）晋0881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丁永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0881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40000元款项为被上诉人的投资入股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对40000元款项的性质作出错误的理解和认定，事实认定不清，而且遗漏了案件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一、原审法院在一审中对案件基本事实审查不清，就该4万元款项形成的原因、时间、经过、款项如何交付等事实未进行审理查明，这是导致原审法院对款项性质作出错误认定的原因，望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原一审中虽然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4万元款项的性质，但是法院应当首先查明这4万元款项的出处，原因以及当时是如何形成这4万元款项，然后才能根据其形成的事实过程来判断其性质。而原审法院并没有就此进行调查，显然属事实未能查明，进而作出的事实和证据认定也就不具有可靠性。另外，因为该砖厂是被上诉人从其弟柴建荣（已死亡）手中继承，关于丁永建、焦明月（己死亡）、柴建国在砖厂的身份、角色，对本案而言也是重要的事实，原审法院未查明。而且上诉人认为，如果焦明月还在，案件很多事实是可以说清楚的，被上诉人也是利用此，颠倒黑白，干扰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查明。二、原审法院将4万元款项认定为借款，该认定存在诸多不合理甚至严重违背常理的情况。（一）被上诉人柴建国所主张的4万元（三笔款：14000元、16000元、10000元），其中的二笔合计三万元，条据上清楚注明“投资入股款”，这和“借款”的区别，从字面的理解上讲，任何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都能理解是什么区别。（二）退一步讲，如果该笔款项是上诉人和焦明月借的款，那么借到款后按常理应当由丁永建和焦明月以自己名义投入到砖厂中，砖厂财务应将该笔款入到二人名下，为何要写为被上诉人柴建国的入款，而且从会计在记账凭证中可以看到，该三笔款仍是写在柴建国的入款账目中，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三）该砖厂涉及到的三个人：丁永建、焦明月、柴建国，在会计的记账凭证中，关于三人向砖厂入款记账的凭据中，均有“利息2分”记载，可见，不能仅凭该4万元中的两份条据上有“利息”字眼就认定为借贷关系。本身他们三人的入款中均写有“利息”字样就不符合常理。三、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遗漏当事人焦明月，焦明月本人虽己死亡，但是原审法院未通知焦明月的法定继承人出庭，就其所了解的案件事实进行陈述说明，从而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不考虑该4万元款项的性质，仅从4万元条据上可以看到，该三份条据上均有丁永建和焦明月的签字，而且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可丁永建与他人（指焦明月）经营砖厂期间所发生的手续，那么焦明月当然是应当参加案件审理的诉讼当事人，虽然其已经死亡，但是其有继承人，继承人可以就其所了解的案件事实进行陈述，而原审法院未本着查明案件事实的原则，在原审判决中也对此部分事实未进行审理查明和认定，属于遗漏案件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条据上的字（书面证据）是不会说谎的，上面清楚写明“投资入股款”，原审法院违背案件事实，作出错误判决，显然是在偏袒被上诉人。柴建国辩称，一、柴建国与丁永建之间的借款关系明确，事实清楚。“上吕芝砖厂”原为柴建国弟弟柴建荣所有经营，2011年正月二十八柴建荣去世，柴建国受继成为该砖厂的所有人。2011年5月份，丁永建和焦明月（已去世）进入“上吕芝砖厂”经营，柴建国代为记账；2011年9月4日，丁、焦聘请仙志勇为砖厂的会计；12月16日，柴建国向丁永建和焦明月转交了代为记账的砖厂收支单据，砖厂聘用会计仙志勇也一同签字接收，柴建国退出砖厂不再代账。2012年3月8日，丁永建、焦明月与柴建国（补）签订了《上吕芝建荣砖厂经营责任书》。约定“乙方（丁永建和焦明月）对2011年度经营期间应上交的承包金，商定数额为陆万元，清理上交”。柴建国代账期间向砖厂提供借款2笔3万元，丁、焦分别在收款收据上签字认可；柴建国退出砖厂不再代账后，2012年3月18日，仍向砖厂提供借款1万元，丁、焦向柴建国出具10000元入库单一张。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丁、焦经营砖厂二年，2013年3月才出财务账，却不见账上有柴建国该笔借款的股金分红，也没有股东权益分配，更没有“砖厂资产变卖处置”时叫上柴建国一同决定的任何记录。二、一审法院并没有遗漏当事人。丁永建、焦明月承包了“上吕芝砖厂”，因其在经营期间欠付工人劳务报酬被诉至法院，一审判决丁永建承担全部责任。在这个欠薪案件中，丁永建硬是把案外人柴建国也拉了进来。丁永建、焦明月二人是合伙关系，现焦明月已死亡，柴建国向丁永建主张二人合伙期间所负的合伙债务是对自己权利的正当行使，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偏颇。退一步讲，焦明月即使健在，丁永建也应承担互负连带责任，焦明月即使不健在，丁永建也应承担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丁永建是适格被告，应当承担无限责任。三、丁永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被告未按约定还款，应当偿还本金及约定的利息。四、柴建国仅为“砖厂”场地和设备等固定资产的出租方。丁永建提交的双方均认可的《上吕芝建荣砖厂经营责任书》中第一条，完全证实：柴建国为场地和设备等固定资产的出租人；《责任书》第四条，约定了租金：乙方（丁永建和焦明月）对2011年度经营期间应上交的承包金，商定数额为陆万元，清理上交。柴为出租人，合同相对方。五、合同租金至今仍未结算。合同约定了承包费用，因发生了争议纠纷，至今未结算。丁未付租金款。至此，案件事实真相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关系明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丁永建的上诉。柴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借款40000元及利息36800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吕芝砖厂”原为柴建荣所有经营，2011年正月二十八柴建荣去世，原告柴建国成为该砖厂的所有人。2011年5月份，被告丁永建和焦明月（已去世）进入上吕芝砖厂。柴建国在砖厂停留至2011年12月份（柴建国称其在砖厂代管账务）。同年9月4日被告丁永建和焦明月聘请仙志勇为砖厂的会计。2011年12月16日，柴建国向被告丁永建和焦明月转交了砖厂的收支单据。砖厂会计仙志勇签字接收了柴建国转交的砖厂收支单据。2012年3月8日丁永建、焦明月与柴建国签订砖厂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丁永建和焦明月）对2011年度经营期间应上交的承包金，商定数额为陆万元，清理上交”。2011年7月20日原告柴建国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款收据，2011年7月20日，交款单位柴建国，人民币（大写）壹万肆仟元￥14000，摘要砖厂投资入股款其中5000元利息2分系2011.7.3借”，2011年8月8日原告柴建国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款收据，2011年8月8日，交款单位柴建国，人民币（大写）壹万陆仟元￥l6000，摘要投资入股利息2分”。丁永建、焦明月分别在收款收据上签字认可。2012年3月18日丁永建、焦明月向原告柴建国出具10000元入库单一张，未约定利息。上述共计40000元，原告称系被告承包经营期间的借款，被告则称系原告入股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所称的40000元系原告入股款还是借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以认定为借款为宜。理由如下：一、被告称2012年3月8日前系三人合伙经营砖厂（即原告、被告、焦明月），但被告并没有举出合伙关系的得力证据。被告以收款收据上载明“投资入股款”及其他证据欲证实该款项为原告入股款及原告当时参与了经营活动。一审认为，“收款收据”上同时写明有利息，且仅凭该两张收据不足以认定为入股合伙关系。2011年7月20日和2011年12月l6日的单据即使可以证明原告参与了经营活动，但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焦明月之间为合伙经营关系。二、从被告丁永建提交的双方均认可的《上吕芝建荣砖厂经营责任书》中第一条可以看出原告柴建国为场地和设备等固定资产的出租人。《责任书》第四条约定丁永建、焦明月要向原告上交2011年度60000元承包款（被告自2011年5月进入砖厂），该条款可以证实原告并非合伙人。故被告以此为由证实自己系2012年3月8日才正式承包砖厂的理由不足。综上，原告主张该40000元为借款的理由成立，一审予以认定。因该“上吕芝砖厂”未进行登记，故应由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因原告在收款收据上既注明“利息”同时又注明“投资入股款”，可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其利息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丁永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柴建国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3月9日计至还清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被告丁永建负担905元，原告柴建国负担81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40000元是借款还是投资入股款，二是上诉人丁永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丁永建一审递交的2012年3月8日签订的《上吕芝建荣砖厂经营责任书》第四条约定，“乙方（指焦明月、丁永建）对2011年度经营期间应上交的承包金，商定数额为陆万元，清理上交。”结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丁永建陈述陆万元承包金从2011年6月底开始起算，可以看出上诉人丁永建与焦明月在2011年6月底已经对砖厂进行了承包经营，而被上诉人柴建国持有的三张共计40000元的条据出具的日期均在丁永建、焦明月承包经营期间。（二）被上诉人柴建国递交的部分条据上虽写有“投资入股款”，但同时又标明“利息2分”。如果该款确属投资入股款，那么被上诉人柴建国收益的应当是股金分红，而不应该是利息。（三）上诉人丁永建二审对被上诉人柴建国递交的砖厂会计书写的历年借欠债务内容无异议，该内容体现“厂欠建国4万元”。以上分析可见，一审认定该40000元为借款，而非投资入股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40000元系上诉人丁永建与焦明月合伙期间所负债务，现被上诉人柴建国要求上诉人丁永建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丁永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丁永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东革审判员  高军武审判员  王文霞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乔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