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4145号原告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四川泸州国窖广场。法定代表人刘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敏敏，北京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燕琴，北京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牟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李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华夏都城（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18号D幢1层103a。法定代表人黄耀波。原告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老窖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51646号《关于第9015205号“一五七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华夏都城（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都城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泸州老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敏敏、贺燕琴，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羚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华夏都城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泸州老窖公司就第9015205号“一五七三”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属于总则性规定，其具体内容已在相应的实体条款中体现，商标评审委员会将根据泸州老窖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并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二、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旨在保护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不相同或不相类似商品上已在中国核准注册的驰名商标。本案中，第3287443号“国窖1573”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一）于2014年2月14日在第1395期《商标公告》上进行核准注册公告，明显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2010年12月31日，即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时引证商标一尚未核准注册，不属于上述规定所指的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也不属于上述规定的保护范畴。同时，第4495227号“国窖1573”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虽然在酒（饮料）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构成要素、整体外观上具有一定差异，未构成近似，难以认定诉争商标是对引证商标二的抄袭、摹仿，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教育、培训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酒（饮料）等商品所属不同行业，在用途、通常效用、销售渠道、销售习惯等方面具有较大差异，相关公众一般不会将上述两种服务和商品之间建立产源联系，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尚不会产生误导公众并损害泸州老窖公司利益的后果。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三、诉争商标使用在其核定的教育等服务上具有显著特征，可以起到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所指的缺乏显著性的情形。泸州老窖公司主张的其他“1573”商标的审理情况与本案情况不同，难以作为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当然依据。四、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五、泸州老窖公司主张诉争商标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泸州老窖公司诉称：一、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达到国内驰名状态，诉争商标是对引证商标二的摹仿，其核准注册易误导公众，致使原告驰名商标淡化，利益受到损害，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缺乏显著性，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三、诉争商标具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服务的价格等特点产生误认，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四、原告已经大范围使用“国窖1573”，依据当前司法政策，对于打造民族品牌的高科技企业，理应给予更高程度重视与保护。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由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华夏都城公司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9015205号“一五七三”商标（商标图样附后），该商标申请日为2010年12月31日，后于2012年7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1类教育、培训、出借书籍的图书馆服务上，专用期限至2022年7月13日。现商标注册人为华夏都城公司。引证商标一为第3287443号“国窖1573”商标，由泸州老窖公司于2002年8月27日申请注册，该商标历经驳回复审、异议、异议复审程序，于2014年2月14日在第1395期《商标公告》上进行核准注册公告，核定使用在第33类白酒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二为第4495227号“国窖1573”商标（商标图样附后），该商标申请日为2005年2月2日，后于2007年10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烧酒、葡萄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7年10月20日。现商标注册人为泸州老窖公司。2015年8月3日，泸州老窖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一、泸州老窖公司的引证商标一、二经过长期大量使用，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符合驰名商标的保护条件。诉争商标是在关联性较强的服务上抄袭、摹仿泸州老窖公司在先注册的驰名商标，容易误导公众，损害泸州老窖公司的合法权益。二、诉争商标由简单数字组成，使用在指定服务上难以区分服务来源，缺乏作为注册商标的显著特征。三、“國窖1573”是泸州老窖公司的核心品牌之一，在相关市场上，“1573”与泸州老窖公司已经形成较为稳定的对应关系，华夏都城公司理应知晓。在此情况下，华夏都城公司注册诉争商标主观恶意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注册的诉争商标。诉争商标投入使用后易导致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产生不良影响。综上，泸州老窖公司请求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在行政程序中，泸州老窖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所获得的部分荣誉材料、“国窖1573”指定商品的部分销售合同、广告合同及发票、有关“国窖1573”的相关报道及部分荣誉、关于认定“国窖”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关于第9015191号“1573”商标异议复审裁定、华夏都城公司申请注册商标档案信息等作为证据。其中，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的《关于第9015191号“1573”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中记载：“被异议商标’1573’中的文字内容及整体表现形式较为简单，作为商标指定使用在保险等服务上，尚难起到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所规定的禁止注册的标识。”2016年6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泸州老窖公司提交了七份证据：证据一：“国窖1573”、“国窖”商标获得的各项荣誉证书复印件，其中包括：四川省人民政府授予泸州老窖公司国窖牌国窖酒、泸州牌百年泸州老窖酒、泸州老窖特曲酒、泸州老窖头曲酒“四川名牌产品称号”证书（有效年限2003-2005）；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2006年10月12日向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的《关于认定“国窖”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载有“认定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33类白酒商品上的‘国窖’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内容；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第1209361“国窖”商标为四川省著名商标的证书，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证书号分别为商著01第04049号、第复0401号、（07）第复0009号、（2010）复审第126号，证书有效期限分别为2001年至2004年4月、2004年至2007年、2007年12月25日至2010年12月24日、2010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证据二：“国窖1573”获评福布斯中国白酒十强的网络打印件；证据三：泸州市国家税务局直属分局和泸州市地方税务局第一直属分局盖章的泸州老窖国窖2007-2009年销售收入及纳税情况表复印件；证据四：部分销售商出具的表扬信复印件；证据五：2008年-2010年泸州老窖公司部分广告制作合同及发票复印件。泸州老窖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国窖1573”商标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美誉度，构成驰名商标。证据六：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1）知行终字第45号行政裁定书，泸州老窖公司以此裁定为例提请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予以综合考虑，依法认定引证商标二为“烧酒、酒（饮料）”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证据七：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的（2016）最高法行再7号行政判决书，泸州老窖公司以此判决为例提请法院认定诉争商标使用在“教育”等服务上缺乏显著性。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泸州老窖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为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三条第三款，并认为引证商标二应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二引证商标档案、泸州老窖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申请材料及证据材料、泸州老窖公司在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于2012年7月14日获准注册，故依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原告在评审及诉讼程序中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院认为，标志是否具有欺骗性，应当根据相关公众通常的认知水平和认知能力，判断标志本身及其构成要素是否容易导致对服务的品质、特点等产生引人误解的认识。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汉字“一五七三”，核定使用在第41类教育、培训、出借书籍的图书馆服务上，原告主张相关公众可能将其理解为教育培训机构、图书馆的成立时间，而第三人成立于1998年，故会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对此本院认为，诉争商标仅为“一五七三”，未附有计量单位，相关公众不易将“一五七三”与教育培训、图书馆服务本身的属性相联系并受到误导，故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原告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所指情形根据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本案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由数字组成，未经设计，使用在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上易使相关公众理解为教育培训机构或图书馆的成立时间或服务对价，无法作为区分服务来源的标志，故缺乏显著性。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诉争商标仅为中文数字“一五七三”，过于简单，相关公众一般不会将该标志作为商标进行识别；其次，被告在第9015191号“1573”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中对于数字“1573”使用在保险等服务上同样认为“尚难起到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据此，在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已经过第三人使用取得显著特征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诉争商标属于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不符合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被告相关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尽管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二在烧酒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是该类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教育、培训、出借书籍的图书馆服务行业跨度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易误导公众并损害原告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被告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51646号《关于第9015205号“一五七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就第9015205号“一五七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勇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人民陪审员  李红冰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丹妮书 记 员  王丹妮附件：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