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6500、6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266号弘林大厦1506房。法定代表人：朱定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266号弘林大厦1508房。法定代表人：杨琼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瑞希，女，197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汝林，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锦，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美仑土地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瑞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7150号、7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美仑土地咨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丹，被上诉人易瑞希的委托代理人余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7150号、71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2、改判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无需支付易瑞希二倍工资42319元、经济补偿9235元以及工资500元和报销款192元。事实和理由：1、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不与易瑞希签订劳动合同，即非事实，也非理由。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易瑞希签订过劳动合同，双方在《竞业禁止及保密协议》中书面确认过这一点。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因保管不善遗失了易瑞希的劳动合同。2、为了易瑞希社保事宜，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先后三次向天心区人社局申办手续，但因为其已经以灵活就业办理了社保，导致无法建档，所以这并非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的过错。3、关于罚款500元，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仅仅是作出决定，易瑞希并未实际缴纳。4、关于报销款192元，易瑞希提交的报销凭证是汽油票，而非的士费和公交费报销项目，不符合财务报销规定。易瑞希辩称：请求驳回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1、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没有与易瑞希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其诉称的遗失易瑞希一人的劳动合同不符合常理，用人单位有保管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房地产公司称的竞业合同不能推定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购买社保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从未为易瑞希购买社保，公司如愿意缴纳易瑞希会积极配合，但公司从未办理，易瑞希也催促过公司办理。3、关于罚款与报销问题，公司作出了罚款决定也收缴了罚款，报销问题192元是经过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美仑土地咨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7150号、71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2、改判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无需支付易瑞希二倍工资42319元、经济补偿9235元以及工资500元和报销款19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美仑土地咨询公司对易瑞希的各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美仑土地咨询公司与易瑞希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其诉讼请求均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无关。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虽系关联公司，但两者业务有显著区别。美仑土地咨询公司的业务范围是为土地项目进行评估，而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的业务范围是为房地产进行评估。而易瑞希入职以来，其所做工作内容全部是房地产评估服务，没有为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提供过劳动，因此并非美仑土地咨询公司的员工。美仑土地咨询公司也不是该劳动争议案件的适格当事人。易瑞希辩称：请求驳回美仑土地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两家公司共同用工行为，不管是两公司对外的公告、处罚决定，还是公司内部人员配备都是十分混杂的，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称易瑞希是其员工，但易瑞希是与土地咨询公司员工进行的交接，且两公司办公地址一致。两公司共同用工应当对其违法行为共同承担责任。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无需支付易瑞希二倍工资42319元；2、判令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无需支付易瑞希经济补偿9236元；3、判令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无需支付易瑞希年休假工资849.3元；4、判令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无需赔偿易瑞希失业保险金损失4448元；5、判令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无需支付易瑞希工资500元以及报销款192元。美仑土地咨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无需支付易瑞希二倍工资42319元；2、判令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无需支付易瑞希经济补偿9236元；3、判令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无需支付易瑞希年休假工资849.3元；4、判令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无需赔偿易瑞希失业保险金损失4448元；5、判令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无需支付易瑞希工资500元以及报销款1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的办公地点为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266号弘林大厦1506房，美仑土地咨询公司的办公地点为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266号弘林大厦1508房，二公司的主要股东为朱定定、杨琼莉，分别为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共同对二公司进行管理。2014年11月9日，易瑞希入职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和美仑土地咨询公司，从事与银行对接等相关工作。入职以来，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未与易瑞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易瑞希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5月9日，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易瑞希作为乙方签订《竞业禁止及保密协议》，就保护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的商业秘密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12日，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以易瑞希工作玩忽职守导致业绩严重下滑为由共同向易瑞希罚款500元。2016年5月14日至5月19日，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安排易瑞希及其他公司员工赴泰国进行为期六天五晚的旅游，在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发出的《关于组织员工泰国旅游的通知》中载明为集体休年假赴泰国旅游。2016年5月20日，易瑞希向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提交费用报销单，要求报销公交费192元，报销单上有相关负责人签名，但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未支付报销款。2016年5月31日，易瑞希向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与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劳动关系。随后，易瑞希分别向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工作移交。易瑞希入职后前十二个月工资为42319元，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618元。易瑞希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以共同用工为由，要求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支付：1、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11月9日的二倍工资42319元；2、经济补偿金9236元；3、年休假工资1272元；4、失业保险金损失448元；5、罚款500元及报销费192元。2016年11月8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裁决：一、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支付易瑞希二倍工资42319元；二、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支付易瑞希经济补偿9236元；三、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支付易瑞希年休假工资849.3元；四、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支付易瑞希失业保险金损失4448元；五、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支付易瑞希工资500元及报销款192元。另查明，易瑞希的学历层次为专科，在易瑞希填写入职表时将学历填写为本科。一审法院认为：易瑞希在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从事与银行对接等相关工作，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对易瑞希共同进行管理，构成共同用工关系。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自2014年12月9日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易瑞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应向易瑞希支付每月二倍的工资42319元。易瑞希以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与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和美仑土地咨询公司劳动关系，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应向易瑞希支付经济补偿金9236元（4618元/月×2月）。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未扣发易瑞希工资500元和未支付报销款192元，应予支付。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对易瑞希存在共同用工行为，应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易瑞希已由由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安排休年休假进行为其六天五晚的旅游，且易瑞希未举证证明其应休年休假天数，故对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无须支付易瑞希未休年休假工资849.3元。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虽然未为易瑞希缴纳失业保险，但易瑞希未举证证明其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因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未缴纳失业保险而不能领取失业保险金，故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无需赔偿易瑞希失业保险金损失4448元（1390元×80%×4月）。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诉称易瑞希虚报学历，以欺诈手段骗取入职机会，双方劳动合同自始无效。但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未提交其与易瑞希签订的劳动合同，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称将劳动合同遗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易瑞希从事的工作岗位需要本科以上学历，聘用易瑞希时明确要求易瑞希具备本科以上学历，易瑞希虽然有瞒报真实学历的行为，但不构成订立劳动合同中的欺诈，故本院对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诉称劳动合同自始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诉称因易瑞希已在社保局建档并处于缴费状态而无法为易瑞希办理缴纳社保手续，但未举证证明其为易瑞希办理过缴纳社保手续，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湖南省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由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易瑞希二倍工资42319元；二、由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易瑞希经济补偿9236元；三、由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易瑞希工资500元以及报销款192元；四、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易瑞希年休假工资849.3元；五、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无需赔偿易瑞希失业保险金损失4448元；六、驳回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案案件受理费20元，由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0元，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9日，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和美仑土地咨询公司与易瑞希签订竞业禁止及保密协议，协议第一句话为：鉴于甲乙双方是已经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的双方，最后一句话为：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一并具有法律效力。易瑞希在协议抬头和落款处两次签字。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两公司是否应支付易瑞希未签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二、两公司是否应支付易瑞希经济补偿金、工资及报销款。关于焦点一。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称已与易瑞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需支付双倍工资，易瑞希称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经审查，本案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未向本庭提交书面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提交了与易瑞希签订的竞业禁止及保密协议，在协议首尾皆明确已签订劳动合同，易瑞希本人亦在协议抬头和落款处两次签字。用人单位也提交了部分其他员工的书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关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签订劳动合同这一待证事实，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但用人单位提交了两份间接证据，其中一份由易瑞希本人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及依据优势证据规则，应认定用人单位与易瑞希签订了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无需支付双倍工资。易瑞希仅以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用人单位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支持该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竞业禁止及保密协议的甲方为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及美仑土地咨询公司，协议明确甲乙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及美仑土地咨询公司为共同用工并无不当，美仑土地咨询公司上诉称其与易瑞希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经审查，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与美仑土地咨询公司未为易瑞希购买社会保险，易瑞希以此为由解除与两公司的劳动关系。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称多次为易瑞希购买社会保险均无法办理，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关于工资和报销款，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的上诉理由亦无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美仑房地产咨询公司及美仑土地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7150号、71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由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易瑞希经济补偿9236元；由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易瑞希工资500元以及报销款192元；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易瑞希年休假工资849.3元；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无需赔偿易瑞希失业保险金损失4448元；二、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7150号、7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易瑞希二倍工资42319元；三、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易瑞希二倍工资42319元；四、驳回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受理费20元，二审受理费20元，由湖南美仑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美仑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负担30元，易瑞希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黄红萍审判员 戴 莉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 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