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东旭电动车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花园1号楼702单元。法定代表人：李海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霞，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家道，男，汉族，1972年3月生，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公余，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花博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经济开发区腾龙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建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赛丞，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伊美吉电动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工业集中区北区。法定代表人：徐国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启宏，江苏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存晨，男，汉族，1997年7月生，住江苏省灌南县。上诉人福州市东旭电动车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家道、常州市花博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博园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伊美吉电动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美吉公司）、孙存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5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东旭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东旭公司与花博园公司的关系实质上仅是东旭公司为花博园公司提供经营策略上的服务，涉事车辆的所有人是花博园公司的，物流配送车驾驶员也是花博园公司的，发生事故时，东旭公司的员工钟文强及车辆被花博园公司租过去用于送餐、送水，该车辆的运行利益与支配都不是我公司，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事发路段实行交通管制，不允许社会车辆通行，朱家道乘坐社会车辆受伤，他的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花博园公司让社会车辆进入园区存在管理上的过错。3、即使按照一审认定是花博园公司委托东旭公司运营，那么对外承担责任的人也应当是委托人，而不是受委托人。4、一审法院对朱家道的伤情鉴定一味偏袒，误工期限达到二年，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未通知东旭公司到场，违反法定程序。5、朱家道的伤情十级伤残，一审未按江苏省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意见判决了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花博园公司口头答辩，称：1、东旭公司与花博园公司之间并非提供经营策略的服务关系，双方之间是经营承包合同关系。承包合同内容是游客电瓶车运营服务，一审提供的《花博园游客电动车经营合同》能予以证明。2、朱家道当时的身份是保安公司派到花博园公司去的保安，其身份特殊。朱家道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旭公司支付朱家道各项损失235411.5元，伊美吉公司和花博园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孙存晨赔偿各项损失36352.9元；3.本案诉讼费由东旭公司、花博园公司、伊美吉公司、孙存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0月4日17时5分左右，东旭公司的员工钟文强持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驾驶厂内苏Ｄ-×××××号四轮电动搬运车，因电力耗尽而失去动力停在坡道上的四轮电动搬运车在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花博园映月路地段溜坡倒车靠边时，与孙存晨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乘朱家道）发生碰撞，致孙存晨、朱家道二人受伤，造成交通事故。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10月18日出具武公交字（2013）第01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文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存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朱家道不承担事故的责任。经查，事发地段实行交通管制，不通行社会车辆。2、花博园公司将第八届中国花博会常州市武进区花博园址内的110台观光电瓶车运营服务委托给东旭公司进行统一承包运营，运营期限为2013年9月20日至10月27日。后，东旭公司与伊美吉公司又签订《花博会园区物流电瓶车租赁合同》，约定东旭公司向伊美吉公司承租2台型号为伊美吉Y**-H602物流电瓶车，租车期限自2013年9月21日至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0月14日，常州市武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厂车牌照为厂内苏Ｄ×××××号的YMJ-H602物流电瓶车进行特种设备登记，并出具特种设备登记卡，载明，产权单位为花博园公司，制造单位为伊美吉公司。3、事故发生后，朱家道于事故当天即2013年10月4日被送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1月12日出院，后又于2015年11月12日住院至同年11月24日出院，共计住院51天。经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4月14日出具锡诚[2016]临鉴字第03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家道右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未达25%）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误工期72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为宜。东旭公司向朱家道垫付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朱家道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钟文强作为东旭公司的员工，在从事职务活动中致人损害，东旭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东旭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东旭公司提出鉴定意见程序不合法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因东旭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依法不予准许。对东旭公司要求对朱家道主张的医疗费与受伤之间的关联性、合理性进行鉴定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朱家道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况，故依法不予准许。针对孙存晨主张应由其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孙存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在从事职务活动中致人损害，故不予支持。针对朱家道主张伊美吉公司和花博园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首先，肇事车辆系物流电瓶车，已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为特种设备，虽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为无动力的机动车，但在实践中相关行政机关对涉案车辆的管理未按机动车管理的方式进行，也不符合机动车注册登记的条件，无法购买到交强险；其次，伊美吉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生产厂商，并无证据证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和朱家道的受伤存在过错；第三，花博园公司将电瓶车运营服务项目委托给具有相应资质的东旭公司进行统一承办运营，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朱家道的受伤亦无过错。综上，朱家道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事故双方的责任，确定由东旭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孙存晨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朱家道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朱家道的损失，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进行逐项认定：（一）医疗费。根据朱家道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病历等相关证据，认定朱家道的医疗费为87099.37元。朱家道主张的其余医疗费，因未提供病历予以佐证，不予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朱家道住院治疗51天，标准可按每天50元计算，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三）营养费。对营养期90天予以认定，标准可按每天12元计算，支持营养费1080元。（四）护理费。对护理期120日予以认定，对于护理费标准，可按当地护理行业的一般标准每天60元计算，支持护理费7200元。（五）误工费。对误工期720日予以认定。朱家道提交由常州市永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待遇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朱家道收入为2800元/月，故朱家道的误工费为67200元。（六）残疾赔偿金。朱家道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伤残鉴定时朱家道年龄为44周岁，支持朱家道的残疾赔偿金74346元。（七）被扶养人生活费。朱家道提供的派出所和村委出具的证明以及户口簿等证据能够证明，朱家道的父母丧失劳动能力需由三名子女扶养以及朱家道尚有一名未成年女儿的事实，根据2015年常州市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4966元的标准计算，伤残鉴定时朱家道父亲年满63周岁，朱家道母亲年满64周岁，朱家道女儿年满9周岁，因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8697.3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朱家道的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支持朱家道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八）交通费。朱家道虽提交了发票用以证实交通费为4368元，但提供的发票不足以证明因受伤而支出的费用，故结合朱家道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八）鉴定费。朱家道支付的鉴定费2520元，予以确认。上述朱家道的各项损失共计286192.67元。由东旭公司承担228954.14元，因已垫付30000元，故向朱家道支付198954.14元；因朱家道主张孙存晨赔偿36352.9元，未超过孙存晨应承担的数额，予以确认。据此判决：1、东旭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朱家道198954.14元。2、孙存晨支付朱家道36352.9元。3、驳回朱家道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9元，由朱家道负担251元，由东旭公司负担1360元，由孙存晨负担24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东旭公司提供电瓶车包车协议复印件及通用发票复印件各一份，其中：电瓶车包车协议承租方为花博园公司，出租方为东旭公司，协议主要约定了“由东旭公司提供花博园公司包车服务，车辆及驾驶员由东旭公司提供，花博园公司按约定支付租赁费用”等内容；通用发票反映花博园公司向东旭公司支付租车费44000元的内容。东旭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用于证明事故车辆与驾驶员为花博园公司租赁的事实。本院认为，综合东旭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二审审理焦点为：一、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对于赔偿义务主体的认定。二、一审依据鉴定意见认定朱家道误工损失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审理焦点一，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对于赔偿义务主体的认定。对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首先，《侵权责任法》明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对于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适用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中，赔偿责任主体为具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在本案中对于机动车一方的认定，东旭公司提出事故车辆由花博园公司租赁，故赔偿主体应为花博园公司的意见，但根据其陈述并结合其提供的包车协议，东旭公司与花博园公司之间采用的租赁方式为东旭公司不仅向花博园公司提供车辆，而且提供驾驶劳务并收取租赁费用，在该情形下，东旭公司作为车辆经营者应当属于交通事故中的机动车一方，并承担责任。另外，根据当地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东旭公司驾驶员钟文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非机动车驾驶员孙存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朱家道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故本案并不存在因朱家道过错减轻东旭公司赔偿责任的情形。关于审理焦点二，一审依据鉴定意见认定朱家道误工损失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朱家道伤残等级鉴定由法院委托，对于经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证明效力，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东旭公司虽然对朱家道误工期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朱家道误工期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赔偿范围应当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其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综上，东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9元，由东旭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 阳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