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增城新田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沙庄街龙地村。法定代表人：田志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蒋水潮，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军。委托代理人：刘洪波，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增城新田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田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刘兴军于2006年2月9日入职新田公司，岗位啤机科主管，约定工资4322元＋补贴＋加班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刘兴军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6186.64元。2016年8月30日，新田公司召开公司部门主管会议，会议主题为“公司各部门主管人员工作内容的重新界定”。该会议形成会议决议：“从2016年8月30日开始各部门主管在本部门生产任务或其它工作任务未能完成的情况下，都要有责任亲自参与一线工作，只有在本部门所有人员工作完全配合的情况下都无法完成工作，才能向上级部门申请增加人手。”会议完毕后，新田公司要求与会人员均要签名确认。2016年9月14日、9月20日、9月24日，新田公司以刘兴军不服从公司会议决定，拒绝公司对其的合理工作安排，严重影响生产部门正常工作秩序，刘兴军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先后多次向刘兴军发出《警告信》。2016年9月28日，新田公司以刘兴军不服从公司前述会议决定为由向刘兴军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于当日向刘兴军送达《辞退情况审核登记表》，由于刘兴军拒绝签收并离开公司，且自次日起没有再回到公司上班。尔后，新田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刘兴军送达该《辞退情况审核登记表》，并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为刘兴军结清了工资。2016年9月30日，刘兴军向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2006年2月9日至2016年9月28日与被申请人（新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工资5600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3200元；4、代通知金5600元；5、2015年、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15400元；6、近2年加班费45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8日）。2016年12月12日，该仲裁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字[2016]14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371.68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五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3200元；三、驳回申请人本案中的其他仲裁请求。新田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于2017年1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本案诉讼期间，新田公司申请证人汪某、胡某出庭作证。证人汪某出庭作证称，我是新田公司的人事主管，新田公司、刘兴军的纠纷我清楚。自2008年的金融危机后，公司的效益不好。刘兴军所在的啤机部也逐渐收缩，啤机部原有7个机长，到了2014年时只保持了3个机长1个学徒，到了2016年只保留了2个机长1个学徒，其他部门的人员也相应减少。由于部门主管有很多空闲时间，在2016年9月间公司就与部门主管协商，要求部门主管做些一线的工作。其他部门的主管都说管理工作少了，接受做些一线的工作，但刘兴军却说自己是主管，不做一线工作。新田公司、刘兴军之间引发纠纷，就是因为刘兴军在完成管理工作的情况下拒绝兼顾简单的机长工作。证人胡某出庭作证称，2016年公司生意不太好，人手不够，公司希望部门管理人员参与到生产中来，大概在8、9月份时公司召集管理人员开会。开会时说到公司生意不好，招人又增加企业负担。所以开会与部门主管协商在公司忙的时候要参与生产工作，当时刘兴军就不同意。我印象中记得刘兴军也没有签名。新田公司在原审中请求判令：1、新田公司无需向刘兴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371.68元；2、新田公司无需向刘兴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3200元；3、由刘兴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刘兴军在原审中辩称：新田公司单方调整刘兴军的工作岗位，且没有给予任何加薪，随意变更劳动内容。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涉及员工重大利益的必须经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一致才能变更，所以新田公司单方变更刘兴军工作岗位，且新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此外，刘兴军未休足年休假，新田公司应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371.68元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年休假。对职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按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又依《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的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份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新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刘兴军2015、2016年度的年休假或已支付该年度年休假工资的证据，新田公司请求无需向刘兴军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371.68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2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刘兴军岗位约定为啤机科主管，新田公司要求刘兴军兼顾机长工作，显然属于增加了刘兴军工作内容，系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新田公司在没有与刘兴军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以刘兴军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刘兴军的劳动关系，新田公司的行为与前述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相悖，属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新田公司应按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刘兴军支付赔偿金。为此，新田公司请求无需向刘兴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32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增城新田彩色印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增城新田彩色印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兴军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371.68元；三、增城新田彩色印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兴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3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增城新田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判后，新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刘兴军2015年、2016年的年休假已经安排休假完毕；二、上诉人并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新田公司无需向刘兴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371.68元；3、改判新田公司无需向刘兴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32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刘兴军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问题。结合本案案情，如何定性新田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行为，取决于双方是否就调整刘兴军的工作内容达成过一致。新田公司主张其在2016年8月30日的部门主管会议上，已就各部门主管的工作内容变更形成了决议，刘兴军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刘兴军予以否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新田公司申请的证人胡某在原审中出庭作证，明确表示刘兴军就上述会议内容当时就不同意，印象中记得刘兴军没有签名。胡某系新田公司申请的证人，其证人证言中不利于新田公司的部分，证明力相对较强，应优先采信；其次，即使存在刘兴军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的情况，需指明的是，“会议记录”不同于声明、协议等，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可表示认可会议内容，也可是一种“签到”的形式，表示签字者参加了该会议，并不能当然自与会者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的事实来推断出签字者同意会议内容。而本案中，新田公司并未提供证实刘兴军同意会议内容的其他有效证据，故，仅凭本案的“会议记录”还无法得出刘兴军对工作内容变更予以认可的结论；最后，新田公司申请证人汪某在原审中出庭作证，其一方面说刘兴军在2016年8月30日的会议记录上签了字，一方面又称2016年9月时，新田公司与各部门主管协商要求主管做些一线工作。其中汪某、生产经理均与刘兴军沟通过此事。刘兴军予以拒绝。如汪某的上述证人证言是真实的，可得出如下两个结论：一是刘兴军一直以来均未同意兼顾一线工作，一是印证了本院上述分析，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不能当然视为认可会议内容。否则，既然刘兴军已经在2016年8月30日的会议记录上签字，又何需新田公司在2016年9月份再次与各部门主管进行协商，尤其是与刘兴军进行协商。综上，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就工作内容变更达成一致，更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新田公司在未与刘兴军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以刘兴军不履行新的工作内容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不具有合法理由，应视为违法解除，应向刘兴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原审法院结合刘兴军的工资水平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计算该部分费用为123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新田公司虽对本项提出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增城新田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曾凡峰孙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