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军，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涤非，湖南独角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清，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耿明，男，湖南省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协会推荐。上诉人张友军因与被上诉人杨国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4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涤非，被上诉人杨国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友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杨国清给付货款65720元。事实与理由：杨国清对2014年4月6日所欠货款43000元无异议，应予认定。张友军在一审提供的张友军的记账本、送货司机李某的记账本及其证言、星达星公司的出库单、销售明细表、张友军与杨国清的通话录音、银行的交易清单等证据，均能证实2016年4月4日张友军向星达星公司支付22720元订购了40吨玉欧瓦通过李某运送至杨国清处。杨国清收货后，未支付该笔货款，理应承担该笔货款给付义务。杨国清主张除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外，还以现金方式支付，其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杨国清未提供已支付该货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国清辩称，张友军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2016年4月4日张友军向杨国清发送了40吨玉欧瓦。张友军主张的该笔交易并不存在，杨国清无须承担22720元的货款给付义务。杨国清认可欠张友军货款6万多元，但已支付了2万元多元，仅欠张友军货款43000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友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国清偿还张友军货款71880元(43000元＋23480元＋5400元)。诉讼过程中，张友军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65720元，即对2016年4月4日发货的40吨瓦的货款从23480元变更为22720元(按出厂价计算)，放弃2017年2月发送的4000片瓦的货款5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杨国清欠张友军货款43000元货款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且有杨国清签字的发货单为证，予以确认。对杨国清是否差欠张友军2016年4月4日的货款22720元的事实及关于张友军交付的陶瓷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认定如下：第一，张友军为证实杨国清差欠其2016年4月4日的货款22720元，向法院提交了6份证据。证据1张友军的记账本内页1份系张友军自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证据2张友军与杨国清交谈录音1份，系未经对方同意自行录制取得，其内容也未体现对方对待证特定债务的明确承认；证据3星达星公司销售出库单8份、销售明细表1份(14页)和证据6送货司机李某的记事本内页8份、驾驶证、行驶证各1份、当庭证言1份，虽能够证明张友军2016年从星达星公司向杨国清发货的情况，但星达星公司、李某对张友军、杨国清之间收付款和结算情况并不知情，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差欠货款的情况；证据4星达星公司销售经理周智斌的短消息截图照片1份，系以星达星公司周智斌的名义所发的短消息截图照片，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其内容为星达星公司与张友军之间的结算情况，并未涉及本案张友军与杨国清之间的结算价格及应付货款；证据5湖南桃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江支行出具的交易清单1份(户名熊燕、账号88×××11、时间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5日)，系张友军自行标明的杨国清5次付款记录，均采用“一卡通存”的交易方式，未显示对方账户及户名。同时，根据张友军当庭陈述，双方交易均通过其妻熊燕的上述银行账户收款，且2016年全年交易杨国清仅1次货款未付，而庭审查明双方于2016年至少发生8次交易，且货款一次一结，故即使张友军自行标明的付款记录属实，亦与其陈述相矛盾，不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付款方式的可能性。同时，张友军与杨国清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于发生争议的本次交易的价款及结算方式等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重要内容，张友军不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张友军关于杨国清差欠其2016年4月4日的货款22720元的事实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第二，关于张友军交付的陶瓷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张友军、杨国清对2014年发货的1批次的景宏牌陶瓷瓦存在质量问题陈述一致，应予确认。杨国清有权就该批次的陶瓷瓦的质量瑕疵要求张友军承担违约责任。但是，由于杨国清对其因质量瑕疵造成的具体损失未举证加以证明，且该批次陶瓷瓦的货款双方已经结清，杨国清以该批次陶瓷瓦存在质量瑕疵为由主张抵销应付货款43000元，其实质为以张友军因上述质量瑕疵应对杨国清承担的赔偿款，抵销杨国清应向张友军另行支付的货款，属于杨国清明确提出的自己的诉讼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杨国清应当提起反诉。诉讼过程中，杨国清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故对其与张友军之间关于陶瓷瓦的质量争议，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张友军与杨国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双方应履行各自义务。杨国清对张友军尚有43000元货款未付，应当继续履行。张友军请求杨国清支付货款43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予以支持。张友军请求杨国清支付2016年4月4日的货款2272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杨国清关于张友军交付的陶瓷瓦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抵销相应货款的辩解主张，应当提起反诉，因其未提起反诉，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国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友军货款43000元；二、驳回张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2元，减半收取731元，由张友军负担293元，杨国清负担438元。本院二审中，张友军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6年4月4日张友军向星达星公司订购了22720元的玉瓯瓦发送给了杨国清。杨国清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据目的，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该交易清单上批注的“玉杨国清”虽系张友军之妻熊燕自行批注，但该证据能与星达星公司销售出库单、证人李某的记账本及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能证实2016年4月4日张友军向星达星公司订购了22720元的陶瓷瓦发送给杨国清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2月9日，杨国清在与张友军的通话录音中对张友军提出的杨国清欠其老账43000元，欠其新账2万元多元，共欠货款66000多元的事实并没有否认，且自认有一车瓦钱没有付款。2017年4月19日，杨国清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陈述，2016年的时候张友军向其发了一车货，第二天他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货款，但具体付款时间记不清。2017年5月26日，杨国清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对张友军提供的其与杨国清的通话录音资料发表质证意见时陈述，确实欠张友军的货款6万元多元，但是已经给了2万多，只差43000元。杨国清对此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6年4月4日杨国清与张友军是否发生了40吨玉欧瓦的交易，杨国清是否欠付张友军货款2272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张友军对2016年4月4日与杨国清发生了40吨玉欧瓦交易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国清对已支付该笔交易的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友军为证明交易的存在，向法院提交了张友军的记账本内页、张友军与杨国清交谈录音资料、星达星公司销售出库单、销售明细表、证人李某的记账本及当庭证言、张友军的银行交易清单等证据。星达星公司销售出库单、销售明细表及银行交易单能证实2016年4月4日张友军向厂家星达星公司订购了40吨玉欧瓦。司机李某的证言及记账凭证能相互吻合，能证实2016年4月4日其将该批玉欧瓦运送至杨国清处。虽然张友军与杨国清交谈录音资料系未经杨国清同意自行录制取得，但杨国清认可该录音是他与张友军的对话，该证据并非以严重侵害杨国清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采信。杨国清在该录音资料中虽未明确承认其另欠张友军货款22720元，但其对张友军主张其尚欠张友军货款66000元的事实并没有否认，且自认还有一车货款未支付，该陈述与张友军的记账凭证亦能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能证实2016年4月4日，杨国清与张友军发生了40吨的玉欧瓦的交易，张友军至此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杨国清辩称其以现金方式向张友军支付了货款2万元多元，实际仅欠货款43000元。此时举证责任已发生转移，杨国清应对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杨国清对其已支付的2万多元的时间、金额、地点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也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张友军要求杨国清支付货款2272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价款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对合同价款没有约定，也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张友军作为中间商，其靠赚取差价获取利润。张友军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能证实40吨玉欧瓦的进货价为27720元。现张友军放弃盈利差价主张按进货价22720元确定合同价款，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该主张有利于杨国清，故对张友军仅要求杨国清支付货款227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以张友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确认杨国清不欠张友军2016年4月4日货款2272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4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二、杨国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友军货款657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2元，减半收取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元，共计1099元，由杨国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晓玲审 判 员  刘爱华代理审判员  盛 辉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秀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