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5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翠英，女，1949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潍平，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小鸥，男，1978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徐翠英因与被上诉人崔小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翠英上诉请求：1.崔小鸥偿还徐翠英借款本金4万元，并向徐翠英支付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9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崔小鸥支付徐翠英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4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崔小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徐翠英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崔小鸥表示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于借款合同的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作出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本案中，崔小鸥收到徐翠英款项后，向徐翠英出具借据一份，借据中明确载明“借款人已经于2015年1月9日全部收到出借人出借的款项人民币肆万元”，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崔小鸥签字捺印的行为即是对所载内容的认可。故借据足以说明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借款合同生效。崔小鸥在认可该借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却不认可借据所载内容，系自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作出对徐翠英不利判决。徐翠英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已足以证明借款合同真实存在且已经实际履行。根据崔小鸥所述，其签字的借款合同并无出借人签字，崔小鸥主张该借款合同下所形成的借贷关系，是崔小鸥与案外人杨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本案中，徐翠英持有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即便没有出借人签字的情况下，法律推定持有人为债权的享有者。崔小鸥主张该借款合同下所形成的借贷关系中债权人应当是案外人杨某而非徐翠英，则崔小鸥应当对这一主张进行有事实依据的举证，崔小鸥与杨某国之间的资金往来，与徐翠英没有关系，也不能证明该资金往来与本案借贷关系之间存在关系。并且崔小鸥与案外人杨某、杨某国经济往来的数额与本案也无法对应，相差甚大。不能仅凭一个巧合的时间即判断该经济往来与本案有关。因此举证不能的责任应该由崔小鸥承担。而一审法院则将证明崔小鸥与案外人的资金往来与自己无关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徐翠英，由徐翠英来承担不利后果，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3.据徐翠英后来打听得知，崔小鸥曾向多人借款，且恶意欠债，现负债累累。且其对徐翠英等债权人均谎话连篇，使尽浑身解数躲避债务，推拖不还。本案中，其与案外人杨某、杨某国等的打款记录系其故意制造的与借款同时期的经济往来，企图以此推拖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徐翠英的上诉请求。崔小鸥辩称，签订协议时姓名处是空白的，且根本不认识徐翠英，她的名字是后期加上的，我所借款项的时间、地点阐述的很清楚，且一审时律师在同行业中就以为借款公司打高利贷官司而出名，我在某台工作也咨询过我们某台的法律工作人员，他对原一审徐翠英的代理人很了解，其专门就打高利贷官司的。我与杨某的借贷关系是通过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而提出的诉讼，我有当时还款记录和打款记录，所以徐翠英提出的4万元借款是虚假的，与杨某的借款是同一笔。如果一个普通人向一个不认识的人借款的话为何没有银行凭证，且也没有转款记录。支付4万元现金的说法也不成立，我自始至终未与徐翠英见过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徐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小鸥向徐翠英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2.判令崔小鸥向徐翠英支付借款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5年1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崔小鸥承担徐翠英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4500元；4.判令崔小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翠英通过济南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外借出款项。2015年1月9日，崔小鸥在济南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崔小鸥向出借人（乙方）徐翠英借款人民币4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15年2月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3%；如借款人不能按时清偿借款，因实现该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保全费、诉讼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同日，崔小鸥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人已经于2015年1月9日全部收到出借人出借的款项4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到期后，徐翠英以崔小鸥未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徐翠英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各一份，请求判令崔小鸥承担律师代理费用45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崔小鸥对借款合同及借条均予认可，但认为系向济南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案外人杨某借款，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一栏”并未填写姓名，“徐翠英”的签名及捺印系后来自行添加。崔小鸥否认向徐翠英借款。崔小鸥提供活期账户明细1份，证明案外人杨某于2015年1月9日实际向其交付借款34400元。借款到期后，案外人杨某、杨某国向其追要借款，崔小鸥分期偿还部分借款。崔小鸥提供账户交易清单一宗，记载2015年6月9日向杨某账户转款4000元，2015年8月18日向杨某国账户转款4000元，2015年10月8日向杨某国账户转款1800元，2015年10月26日向杨某国账户转款4000元，2015年11月11日向杨某国账户转款1600元，2015年12月10日向杨某国账户转款1800元，2015年12月15日向杨某国账户转款1000元，2015年12月22日向杨某国账户转款2000元，2016年2月25日向杨某国账户转款1000元，上述数额总计21200元，崔小鸥主张通过现金、银行转账一共还款39000元左右，证据不足。关于借款的交付，徐翠英诉称2015年1月9日接到济南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员工的电话，说有个某台的，条件不错，想借款4万元。徐翠英即带钱去了济南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将款项交给该公司一姓刘的员工。后该员工将崔小鸥签字的借款合同和借据交给徐翠英。借款到期后，徐翠英曾通过济南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崔小鸥主张还款，徐翠英并未收到任何款项。徐翠英认为崔小鸥与案外人杨某或杨某国另有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徐翠英提交借款合同及借据，证明崔小鸥借款4万元，崔小鸥对借款合同及借据予以认可，但认为徐翠英并未向其交付借款，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结合借款合同及借据，崔小鸥主张向济南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案外人杨某借款，同日系案外人杨某向其转账交付借款，后崔小鸥偿还了部分款项，徐翠英对此并不认可。徐翠英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则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从徐翠英陈述看出，本案双方此前并不认识，徐翠英并未直接与崔小鸥签订合同、交付借款，亦未有证据证实系何人向崔小鸥交付款项，借款到期后，徐翠英通过何人追要过借款，是否追回款项，事实并不清楚。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徐翠英向崔小鸥主张偿还借款4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的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徐翠英主张赔偿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徐翠英向被告崔小鸥主张偿还借款4万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徐翠英向被告崔小鸥主张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徐翠英向被告崔小鸥主张赔偿律师代理费45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0元，保全费520元，共计1430元，由原告徐翠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合同》、《借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徐翠英主张，其与崔小鸥并不认识，其于2015年1月9日通过案外人济南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介绍，在济南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崔小鸥以现金的形式出借了涉案款项。崔小鸥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的时候，《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一栏为空白。涉案《借款合同》为其系向案外人济南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杨海的借款，杨某通过银行转款34400元，扣利息4000元、手续费1600元。借款到期后，其也向杨某偿还了部分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崔小鸥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应具有相应认知能力。崔小鸥虽主张其并未向徐翠英借款，但并未就涉案《借款合同》、《借据》的形成做出合理说明。相反，徐翠英主张涉案借款40000万元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并提交《借款合同》、《借据》予以佐证，符合一般的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崔小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杨某向其转款34400元与本案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中载明的4万元借款系同一笔借款，二者之间缺乏关联性。在崔小鸥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徐翠英主张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数额为涉案《借款合同》、《借据》载明数额，现借款已到期，崔小鸥应当承担向徐翠英还本付息的责任。关于借款利息的标准，虽然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3%，但徐翠英自愿以月利率2%主张权利，该请求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借款合同》第九条约定：如崔小鸥不能按时清偿借款，因实现该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保全费、诉讼费等），由崔小鸥承担。徐翠英称按照合同约定，崔小鸥应当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4500元，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予以证实。徐翠英的该项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亦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徐翠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崔小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徐翠英借款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2%月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崔小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徐翠英律师代理费4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元，保全费520元，共计1430元，由被上诉人崔小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被上诉人崔小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