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留富，男，汉族，1969年5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兴强，男，汉族，1973年10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陈留富因与被上诉人朱兴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留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留富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朱兴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朱兴强给陈留富出具欠条确认其欠陈留富药款199756.79元，无论欠条上是否写明还款时间，均不能改变欠条的性质。一审判决认为，陈留富无证据证明四川华海国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己将案涉药款支付给朱兴强，换言之也就是陈留富无证据证明朱兴强已经取得了案涉药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是朱兴强在其亲笔书写的欠条中己经清楚明确表述其欠陈留富药款的事实，按照一般人的通常思维就能够理解其所要表达的内容。如果朱兴强没有从华海公司领走案涉药款，就不会认可自己欠陈留富药款。朱兴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长期从事药品销售，应当能够认识到自己出具欠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同时，陈留富还提交了华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虽为复印件，但其内容与欠条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朱兴强已经领取了本应属于陈留富的199756.79元药款的事实。陈留富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而朱兴强主张华海公司未支付给其该笔药款，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朱兴强辩称，药品送到攀钢职工总医院，所有财务和账目均由朱兴强回收到华海公司。但华海公司没有将药款支付给朱兴强，里面包含陈留富的药款。朱兴强在华海公司收不到钱，所以也拿不出钱来给陈留富。陈留富提供的证明也不是证明朱兴强在华海公司领取药款的证明，且证明是涂改过的。至今华海公司尚欠朱兴强20余万元。朱兴强向陈留富出具欠条仅是为了确认应收账款。朱兴强不构成不当得利。陈留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兴强支付陈留富欠款199756.79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朱兴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留富与朱兴强原系华海公司职工，双方原为同事关系。离职前，朱兴强系华海公司在攀钢职工总医院的负责人。陈留富向攀钢职工总医院提供药品。攀钢职工总医院与华海公司结算后，将药款转至华海公司，由华海公司将药款转至朱兴强后，再由朱兴强支付陈留富药款。2016年5月12日，朱兴强向陈留富出具欠条，载明：今对账欠陈留富攀枝花攀钢职工总医院过票药品总金额为壹拾玖万玖仟柒佰伍拾陆元柒角玖分（199756.79元）。一审法院认定前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欠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朱兴强向陈留富出具的《欠条》载明了对账后陈留富在攀枝花攀钢职工总医院仍有药款199756.79元未领取的事实，但该欠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不同于借贷中的欠条，该欠条是对陈留富在攀钢职工总医院药款的对账凭证，只能证明陈留富在攀钢职工总医院仍有199756.79元的药款未领取的事实。根据陈留富与朱兴强在庭审中的陈述，该药款应在华海公司支付朱兴强后，在由朱兴强支付给陈留富。庭审中，陈留富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华海公司已将该笔药款支付给朱兴强，故陈留富主张朱兴强返还此笔药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留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陈留富负担。二审中，朱兴强陈述，1.离职前，朱兴强作为华海公司医药代表，负责该公司在攀钢职工总医院的药品销售，独立核算；应收账款挂在华海公司名下，攀钢职工总医院将药款支付给华海公司，华海公司收取管理费。2.除陈留富外，还有两人亦在攀钢职工总医院销售药品，均在朱兴强处结算药款。3.对于在攀钢职工总医院发生的药款总额、华海公司应付及已付药款金额，朱兴强表示未进行统计。4.对于朱兴强主张华海公司欠付的药款20余万元，朱兴强表示不能一一对应为陈留富应得药款，且该欠款只能由朱兴强向华海公司主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一方主张对方不当得利的前提是双方不存在财产权益转移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中，陈留富与朱兴强系基于药品销售后药款结算发生的争议，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陈留富起诉是基于朱兴强出具的欠条，因此，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而属于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朱兴强是否应当支付陈留富欠付药款和利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朱兴强主张因华海公司未支付其药款，因此其不应向陈留富支付药款及利息。首先，朱兴强主张华海公司未向其支付完毕全部药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同时鉴于与华海公司的结算由朱兴强进行，其具有取得证据的能力，因此，“华海公司未支付完毕货款”这一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应当由朱兴强承担。因朱兴强未向法院提交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华海公司与其结算药款的相关事实，其主张仅有口头陈述，因此关于华海公司是否未向朱兴强支付完毕货款这一事实不能得到确认。其次，根据朱兴强的陈述，其负责的攀钢职工总医院药品销售实行独立核算，华海公司收取管理费，华海公司代收药款。因此，如何与其他销售人员核算，属于朱兴强与其他销售人员之间自主协商的范畴。华海公司与朱兴强之间以及朱兴强与陈留富等药品销售人员之间，系相互独立的合同关系。陈留富不与华海公司之间直接进行药款结算，朱兴强亦非代陈留富领取药款。最后，朱兴强与陈留富结算后向陈留富出具欠条，明确载明朱兴强欠陈留富攀钢职工总医院过票药品总金额199756.79元。从欠条内容可以确认朱兴强与陈留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朱兴强以华海公司未支付其药款为由不支付陈留富药款的理由，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朱兴强应当依据欠条向陈留富支付药款199756.7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虽然双方未就药款支付期限进行约定，但朱兴强向陈留富出具欠条即可证明陈留富向朱兴强主张权利，朱兴强应当在出具欠条后及时支付欠款。因朱兴强未及时支付欠款，陈留富起诉之日可视为再次催告，其请求朱兴强支付从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留富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二、朱兴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留富药款199756.79元，并从2017年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朱兴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95元，由朱兴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瑜审判员  谢芳审判员  唐华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