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再1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湘西自治州东泰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人民南路69号。法定代表人：张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富，湖南广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家健，男，195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吉首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明军，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吉首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凤凰县九品阁民俗餐饮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凤凰县沱江镇虹桥东路。法定代表人：张长松，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湘西自治州东泰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家健、石明军、凤凰县九品阁民俗餐饮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品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州民一终字第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湘民申1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吴家健、石明军、九品阁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原判均超出诉讼请求。吴家健主张的诉讼请求为200484.45元，但原判作出了392562.2元的判决，明显超出了诉讼请求。原判注明该赔偿款含医疗费，但实际医疗费已支付199877.75元，那么原判应将医疗费扣减再计算吴家健的损失。而原判未扣减，使得吴家健得到双份的医疗费赔偿，这对实际支付吴家健医疗费的东泰公司不公平。本案吴家健的损失应将医疗费和吴家健自己应承担的30%责任扣减后才是东泰公司和石明军、九品阁公司应赔偿的损失。东泰公司应赔偿的数额为33719.78元，而不是98140.55元。二、东泰公司已实际支付了18.1万元，再要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公平。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予以改判；判令吴家健、石明军、九品阁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吴家健、石明军、九品阁公司均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吴家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东泰公司、石明军、九品阁公司连带赔偿吴家健误工费10431元、护理费29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营养费34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279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339.45元，共计200484.45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17日，九品阁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九品阁公司将湖南省凤凰县虹桥民族风情商业街装修工程发包给东泰公司。东泰公司又将该装修工程中的水电安装转包给石明军。2013年7月27日，东泰公司与石明军（石明军在合同中化名“石明金”）签订了《装饰装璜施工合同》。吴家健受石明军临时雇佣从事水电安装工作。2013年9月20日，吴家健在施工中架设木梯时未固定木梯下端，经在场人提醒后，吴家健仍未在意。当吴家健站在木梯上施工时木梯滑动，吴家健坠落致伤。吴家健受伤后立即被送到凤凰县人民医院抢救，后转院至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治疗。在治疗期间（2013年9月20日至2014年1月2日），吴家健需2人陪护。石明军支付了吴家健医疗费199877.75元（石明军向东泰公司借款18.1万元用于支付医疗费）。吴家健受伤治愈后，于2014年1月14日接受鉴定，经鉴定其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三期时限评定为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均为自201３年９月２０日至2014年１月1３日止。另认定，吴家健的继女高寒雨生于2003年4月21日，居住在湖南省吉首市××社区人民北路××号。再认定，东泰公司没有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证书。一审法院对吴家健的人身损害赔偿金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为199877.75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43893元/年÷365天／年×116天＝13949.56元，吴家健只请求10431元，予以确认；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00元／天×105天×2）＋（100元／天×11天）＝22100元，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05天＝10500元，吴家健只请求3450元，予以确认；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酌情确定为50元／天×116天＝5800元，吴家健只请求3450元，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3414元/年×20年×30%＝140484元，吴家健只请求127914元，予以确认；7、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5887元/年×30%×7年×50%＝16681.4元，吴家健只请求15339.45元，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发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侵权类型，伤残程度，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认10000元；以上共计392562.2元（含医疗费）。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泰公司赔偿吴家健损失117768.6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九品阁公司赔偿吴家健损失98140.5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石明军赔偿吴家健损失137396.7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东泰公司、九品阁公司、石明军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吴家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7元，由东泰公司负担1507元，九品阁公司负担1293元，石明军负担1507元。九品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九品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吴家健受伤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99877.75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5170元，石明军支付了吴家健医疗费194707.75元。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家健自身未采取安全措施，在施工中经在场人提示注意安全的情况下仍然懈怠注意盲目作业致使损害发生。同时，其自身无水电安装资质，仍从事水电安装工作，故对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确定吴家健个人自己承担10%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相当，应予纠正。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吴家健个人存在重大过错，其自身承担30%责任为宜。石明军作为吴家健的雇主，对选任有过错，其未为劳动者提供安全保障义务亦有过错，对吴家健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九品阁公司提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其与东泰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时，东泰公司虽无相应资质证书，但挂靠在长沙某公司名下，能够从事装修工程的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九品阁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即其主张已尽到选任施工方谨慎审查义务不能成立。九品阁公司对选任施工方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东泰公司无相应建设施工资质，仍承包建设施工工程，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九品阁公司、东泰公司与石明军对吴家健的损害应当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三方过错程度，该院酌情确定九品阁公司15%即392562.2×15%=58884.33元、东泰公司25%即392562.2×25%=98140.55元、石明军承担30%即392562.2×30%=117768.66元的赔偿责任。另外，对于吴家健提出其曾用其自己的医保卡支付了部分医药费及其出院后仍花费了部分后期治疗费用，但该主张不属于其一审起诉范围。根据民事案件不诉不理原则，该部分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处理，其可另行解决。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四、东泰公司、九品阁公司、石明军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吴家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东泰公司赔偿吴家健损失117768.6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九品阁公司赔偿吴家健损失98140.5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石明军赔偿吴家健损失137396.7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九品阁公司赔偿吴家健损失58884.3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东泰公司赔偿吴家健损失98140.5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石明军赔偿吴家健损失117768.6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614元，由九品阁公司承担1292元，东泰公司承担2154元，石明军承担2584元，吴家健承担2584元。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家健作为一审原告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范围为“误工费10431元、护理费29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营养费34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279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339.45元，共计200484.45元”，其中并未包含医疗费，且吴家健提出的诉请总计金额只有200484.45元。而原判认定的吴家健人身损害赔偿内容不仅包含吴家健未提出诉请的医疗费，确定的全部损害赔偿金额达392562.2元，明显超出吴家健诉请的总金额。因此，原判决确实存在超出吴家健诉讼请求范围的情形。鉴于吴家健起诉时并未主张医疗费，医疗费又是由石明军向东泰公司借款垫付的，故医疗费不纳入本案审理范围，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在一审判决确认的吴家健人身损害赔偿金额基础上，将吴家健未提出诉请的医疗费199877.75元从中扣除，吴家健人身损害赔偿金额应为192684.45元（392562.2元－199877.75元＝192684.45元）。由于东泰公司未对二审判决确定的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比例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照二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如下：吴家健自身承担30%的责任即192684.45元×30%＝57805.34元，九品阁公司承担15%的责任即192684.45元×15%＝28902.66元，东泰公司承担25%的责任即192684.45元×25%＝48171.11元，石明军承担30%的责任即192684.45元×30%＝57805.34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州民一终字第377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二、湘西自治州东泰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吴家健损失48171.1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凤凰县九品阁民俗餐饮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吴家健损失28902.6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石明军赔偿吴家健损失57805.3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湘西自治州东泰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凤凰县九品阁民俗餐饮文化有限责任公司、石明军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吴家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614元，由凤凰县九品阁民俗餐饮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92元，由湘西自治州东泰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2154元，由石明军承担2584元，由吴家健承担2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晖审判员  曾 光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