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吉兴达热能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广福路5号。法定代表人：袁秀清。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阳，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芹，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帅斌，男，汉族，1973年10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明，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新华，男，汉族，1976年8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邛崃市。原审第三人：徐宁，男，土家族，1975年7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四川吉兴达热能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帅斌，原审第三人徐新华、徐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兴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宋帅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吉兴达公司与宋帅斌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吉兴达公司从未收到借款；2.案涉《宋帅斌借款给吉兴达公司明细》的印章并非吉兴达公司所加盖，不是吉兴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宋帅斌无法说明该明细的来源；3.即便鉴定结论中《宋帅斌借款给吉兴达公司明细》所加盖的公章与国税申报表所盖印章一致，宋帅斌也不能证明该明细的形成及来源，不能证明吉兴达公司向其借款或委托徐新华、徐宁向其借款；4.一审法院错误将梁斌斌代徐宁向宋帅斌的3笔转款认定为吉兴达公司支付给宋帅斌的利息，错误认定徐宁代吉兴达公司收取借款，徐宁从未将宋帅斌的转款支付给吉兴达公司；5.宋帅斌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均不完整，不能完全反映宋帅斌、案外人宋帅群、徐琳及徐宁的转账往来；6.一审法院未经过吉兴达公司的法庭质证便采信徐宁的录音记录，属于程序违法。宋帅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宋帅斌与吉兴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吉兴达公司应当归还借款；吉兴达公司提出虚假公章的主张，但并未对此举证证明。徐新华、徐宁未作陈述。宋帅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吉兴达公司偿还宋帅斌借款本金20251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从宋帅斌向吉兴达公司支付之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宋帅斌与徐琳系夫妻关系，徐琳与第三人徐宁系兄妹关系，宋帅斌系第三人徐宁妹夫。宋帅斌与宋帅群系兄弟关系。第三人徐宁曾系吉兴达公司股东、工作人员；梁斌斌系吉兴达公司股东、工作人员，且系吉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秀清之女。第三人徐宁与梁斌斌系朋友关系，其所持吉兴达公司股份由梁斌斌受让，其自认于2014年10月脱离吉兴达公司。第三人徐新华曾系吉兴达公司工作人员，与第三人徐宁系校友关系。二、2012年8月31日，宋帅群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徐宁转款30万元。2012年11月7日，宋帅群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徐宁转款25万元。2012年11月14日，宋帅群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徐宁转款8.96万元、4.54万元，合计13.5万元。2012年11月18日，宋帅群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徐宁转款3万元。2012年12月5日，宋帅群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徐宁转款10万元。2012年12月13日，宋帅群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徐宁转款6.2万元；2012年12月14日，宋帅群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徐新华转款25.81万元。2012年12月28日，宋帅群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徐宁转款19万元。2013年12月13日，徐琳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徐宁转款50万元。根据上述转款记录，累计转款金额共计182.51万元，其中宋帅斌安排宋帅群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徐宁转款共计106.7万元，安排宋帅群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徐新华转款25.81万元，安排徐琳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徐宁转款50万元。审理中，宋帅斌主张于2013年5月向第三人徐宁交付承兑汇票10万元，于2013年7月向第三人徐宁交付承兑汇票10万元，共计金额20万元。上述转款182.51万元加上汇票款项20万元，共计202.51万元。对于上述款项，第三人徐宁确认由自己代吉兴达公司收取的借款为176.7万元，收款后一是以现金方式存入吉兴达公司账户，二是直接支付吉兴达公司经营过程中的相关开支。针对第三人徐新华收取的转款25.81万元，第三人徐新华确认系第三人徐宁借用其银行账户进出该笔款项，且已将该款转付给第三人徐宁，对此第三人徐宁不予认可，否认收到该笔转款。三、2014年5月31日，梁斌斌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宋帅斌转款6200元；2014年6月29日，梁斌斌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宋帅斌转款6200元；2014年7月28日，梁斌斌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宋帅斌转6128.97元，转款备注2014年7月房贷还款吉兴。根据上述转款记录，金额共计18528.97元，宋帅斌据此转款事实主张因吉兴达公司借款，宋帅斌以房贷30万元提供给吉兴达公司借款，此3笔款项即为梁斌斌为吉兴达公司向宋帅斌支付的房贷利息。对此，吉兴达公司抗辩主张系梁斌斌按照第三人徐宁安排为宋帅斌支付房贷利息。四、根据宋帅斌举示的《宋帅斌借款给吉兴达公司明细》，明细共计2页，其文字内容均为打印形成，每页均加盖印文为“吉兴达公司”的印章，该明细第2页落款为“吉兴达公司”，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4日”。明细第1页载明的主要内容如下：1.房贷，2012年8月31日一次性贷款30万元，从9月份开始还款，每月6128.97元，共60个月还完；2.2012年12月5日汇10万元，2012年12月13日汇6.2万元，2012年12月14日汇25.81万元，2012年12月28日汇19万元，共计61.01万元，来源于宋凯、宋帅群账户，系提供本金被动抛出股票，每月本金5%利息；3.2012年11月7日汇25万元，2012年11月14日汇13.5万元，2012年11月18日汇3万元，以上由宋帅群卡汇，每月本金5%利息；4.2013年5月中旬借一张承兑，5月31日到期，从6月计息，2013年7月中旬借一张商业承兑，7月29日到期，从8月计息。以上2张承兑本金及每月本金2%利息（请直接写借现金即可）；5.2013年12月12日汇5.8847万元、2.205万元、9.3162万元、8.6768万元、13.899万元、10.0045万元，来源于宋凯账户，总金额49.9862万元，徐琳的卡汇的50万元，系提供本金被动抛出股票，每月本金5%利息。明细第2页载明的主要内容如下：1.房贷，2012年8月31日汇30万元（房屋贷款）；2012年12月5日汇10万元；2012年12月13日汇6.2万元；2012年12月14日汇25.81万元（汇到徐新华账户）；2012年12月28日汇19万元。以上计91.01万元。2.2012年11月7日汇25万元；2012年11月14日汇13.5万元；2012年11月18日汇3万元。以上计41.5万元；3.2013年5月中旬借一张10万元承兑，5月31日到期；2013年7月中旬借一张10万元商业承兑，7月29日到期；2013年12月13日汇50万元。以上计70万元。上述合计202.51万元，以上款项除汇到徐新华账户25.81万元（该款同样为吉兴达公司资金周转使用）以外，其余176.7万元借款全部按公司要求汇入或票据贴现转入徐宁个人账户，并且全部用于吉兴达公司资金周转使用，均属于吉兴达公司向宋帅斌处借得的借款本金，在此予以确认，利息按照第1页承诺的内容给予支付。五、根据宋帅斌举示的2014年10月10日《交接证明》，其内容载明：何俊蓉于2009年8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在吉兴达公司处就职财务工作，离职时财务工作与吉兴达公司交接完整，梁斌斌在该证明上签字并落款2014年10月10日，同时加盖吉兴达公司印章。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交接证明》落款部位加盖的吉兴达公司印文，与同部位的“梁斌斌”姓名字迹为先写字后盖印。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宋帅斌借款给吉兴达公司明细》末页落款“吉兴达公司”处加盖的吉兴达公司印文，不是由公安机关备案印模为底版制印的印章盖印形成。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宋帅斌借款给吉兴达公司明细》末页落款“吉兴达公司”处加盖的吉兴达公司印文，与向税务机关提取的2014年9月2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般纳税人适用）》加盖的吉兴达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与向税务机关提取的2014年8月1日、2014年10月10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般纳税人适用）》加盖的吉兴达公司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七、庭审中，第三人徐宁提供了其与梁斌斌之间的2014年3月23日、4月5日、4月8日电话录音，以及其与宋帅斌、梁斌斌、袁秀清之间在2014年6月28日的现场对话录音。根据上述录音记录，梁斌斌在电话中对第三人徐宁提出的宋帅斌向吉兴达公司出借215万元的事实并未予以否认，而是表示认可，梁斌斌、袁秀清在各方现场对话过程中就宋帅斌向吉兴达公司出借200万元的事实也并未予以否认，而是表示认可，承认先还银行的钱，再还宋帅斌的钱。以上事实，有借款对账明细、银行交易流水、交接证明、录音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宋帅斌向第三人徐宁、徐新华累计转款182.51万元，向第三人徐宁交付承兑汇票20万元的事实清楚，上述款项共计202.51万元，宋帅斌据此诉讼主张吉兴达公司向其借款202.51万元，对此吉兴达公司予以否认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针对宋帅斌与吉兴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袁秀清系吉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斌斌系吉兴达公司股东、工作人员，根据在案录音证据反映，宋帅斌和第三人徐宁在2014年4月、6月期间即向该二人主张债权，要求吉兴达公司归还借款，二人并未对宋帅斌及第三人徐宁提出的借款事实予以否认，而是表示了认可。梁斌斌其后在2014年5月、6月、7月三次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宋帅斌转款，并在转款时备注房贷还款吉兴，表明其转款行为本身并非个人行为，明确备注吉兴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其行为代表吉兴达公司向宋帅斌转款支付房贷利息，同时结合录音证据，梁斌斌的还款行为发生在宋帅斌主张借款债权之后，表明其代表吉兴达公司对宋帅斌主张的借款关系事实的再次认可。其次，案涉借款明细为打印形成，所加盖的吉兴达公司印章虽然与其备案印章不一致，但是与其向税务机关报税加盖的部分印章一致，客观上不能排除吉兴达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曾经使用两枚印章的可能，吉兴达公司对此否认印章的真实性，否认对账加盖该枚印章，其应当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予以证明，但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吉兴达公司不能就此存在的印章争议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并举证证明，在此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案涉借款明细所加盖的吉兴达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虽然宋帅斌未将借款直接支付给吉兴达公司，但是收款人徐宁基于曾为吉兴达公司股东及工作人员的身份关系向宋帅斌借款用于吉兴达公司经营活动，宋帅斌及徐宁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对此，吉兴达公司并不能充分举证反驳宋帅斌的诉讼主张，虽然梁斌斌提供其QQ电子邮箱中携程旅行网国内机票订票记录，以证明借款明细打印落款时间2014年7月14日自己不在成都，从而否认借款明细的真实性，但是即使其当日不在成都也并不能必然得出借款明细一定是虚假的结论。因此，宋帅斌及徐宁举示的相应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宋帅斌诉讼主张的借款关系事实成立。故，宋帅斌与吉兴达公司之间建立了借款关系，该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吉兴达公司应当按照借款明细载明的内容向宋帅斌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借款明细，吉兴达公司向宋帅斌借款共计202.51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宋帅斌有权随时要求吉兴达公司归还借款，由于约定利息过高，宋帅斌请求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分段计算，在借款明细约定的范围之内。故宋帅斌诉请吉兴达公司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梁斌斌在2014年5月至7月期间向宋帅斌转款支付18528.97元，该款应当在吉兴达公司承担的利息中予以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吉兴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宋帅斌借款2025100元；二、吉兴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帅斌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3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2年8月31日起算，1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2年12月5日起算，6.2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2年12月13日起算，25.81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2年12月14日起算，19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2年12月28日起算，25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2年11月7日起算，13.5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2年11月14日起算，3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2年11月18日起算，1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3年5月20日起算,1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3年7月20日起算，5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3年12月13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计算的借款利息应扣除18528.9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4500元，由吉兴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吉兴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执行证书，拟证明吉兴达公司在2013年已经向成都银行贷款800万元，不可能再向宋帅斌借款；2.专利权转让合同，拟证明徐宁伪造公章签订专利协议，将吉兴达公司的知识产权转让到自己名下。宋帅斌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并对专利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吉兴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宋帅斌与吉兴达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第一，徐宁曾系吉兴达公司的股东及工作人员，徐宁确认由其代吉兴达公司收取借款，并将借款用于吉兴达公司；第二，根据宋帅斌提交的《宋帅斌借款给吉兴达公司明细》载明，吉兴达公司确认案涉款项用于吉兴达公司的资金周转使用，均属于吉兴达公司向宋帅斌的借款本金。虽然该明细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吉兴达公司的备案印章，但该明细上加盖的吉兴达公司的印章与其向税务机关提交的纳税申报表上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客观上不排除吉兴达公司同时使用两枚印章的可能，而吉兴达公司对此并未提出过异议或加强管理，在吉兴达公司对存在的印章争议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并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宋帅斌借款给吉兴达公司明细》上所加盖的吉兴达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宋帅斌与吉兴达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吉兴达公司应根据《宋帅斌借款给吉兴达公司明细》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吉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0元，由四川吉兴达热能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谈光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瑞琳速录员  丁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