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73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燕，女，汉族，1983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代理人：银希刚，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佛山市博裕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绀现村委会佛陈路绀现路段佛陈路***号金锠国际金属交易广场**座***********号铺。组织机构代码为57237385-7。法定代表人：郑武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胡奇根，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东莞市俊铧五金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农场社区上场村富都苑三巷*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338091333X。法定代表人：周伟。一审被告：周伟，男，汉族，1983年6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一审被告：李巧，男，汉族，1975年12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南县，一审被告：东莞市大岭山添巧五金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南区工业邨*栋*层***号。组织机构代码为L7166917-7。经营者：李巧，男，汉族，1975年12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南县，上诉人刘燕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博裕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裕公司）及一审被告东莞市俊铧五金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铧公司）、周伟、李巧、东莞市大岭山添巧五金厂（以下简称添巧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终6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刘燕无需对原判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燕系俊铧公司的挂名股东，期间俊铧公司实际由周伟控制。周伟实际享有俊铧公司的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刘燕事实上无法参与俊铧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及财务工作，客观上刘燕不可能与俊铧公司存在财务混同。2.俊铧公司股东由刘燕变更为刘燕与李巧，后又变更为周伟的行为本身即属于正常的公司经营行为，尤其是首次变更更是增加了俊铧公司债务承担能力，进一步说明刘燕个人财产与俊铧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形。3.2016年1月19日俊铧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刘燕即已丧失股东身份，此时双方对债务亦未发生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股东”应当是仅指诉讼发生时公司的现有股东。4.有限责任公司与合伙企业存在明显的、本质的法律区别，两者股东或合伙人的法律责任不存在相互类推或比对适用的条件与基础。一审法院以案涉债务发生于刘燕作为俊铧公司唯一股东期间为由要求刘燕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是对《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的类推或比对适用。5.本案在不能证明刘燕对案涉债务存在故意或恶意等重大过错的情形下，不能仅因刘燕在债务原因发生期间系俊铧公司唯一股东即要求其承担全部风险，否则将既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更会丧失法律的可预见性和公平性。博裕公司辩称：1.案涉债务发生时间是刘燕为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刘燕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俊铧公司，应当对俊铧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刘燕称没有参与俊铧公司经营活动，博裕公司曾多次到俊铧公司催款，当时了解刘燕是俊铧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3.就算刘燕是挂名股东，但其身份是经过工商部门登记的，对外是有效力的，应当对外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俊铧公司、周伟、李巧、添巧厂未予答辩。博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俊铧公司向博裕公司支付货款171055元及该款利息（该利息从起诉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2.判令周伟、李巧、添巧厂、刘燕就俊铧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博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俊铧公司、周伟、李巧、添巧厂、刘燕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俊铧公司因需向博裕公司采购不锈钢管，博裕公司依约向俊铧公司供应不锈钢管，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1月30日，双方进行对账，俊铧公司向博裕公司出具一份《欠款确认书》，确认尚欠博裕公司货款171055元，承诺：于2016年4月应还85000元，2016年5月应还86055元，周伟作为上述款项担保人，并有周伟的签字捺印及身份证号码。事后，俊铧公司一直未如期付款，博裕公司经多次催收均未果后，遂于2016年6月21日诉至法院，要求俊铧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博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俊铧公司的工商登记内档资料和相关网页截图以证明俊铧公司与添巧厂存在混同经营情况，工商登记内档资料显示俊铧公司于2015年4月3日成立，公司性质为以刘燕为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住所地为东莞市大岭山镇南区工业园1幢3楼；2016年1月19日俊铧公司发生变更，变更内容：公司性质变更为以李巧为法定代表人、股东为李巧和刘燕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注册住所地变更为东莞市××农场社区××场村××号。2016年3月10日俊铧公司再次发生变更，变更内容：公司性质变更为以周伟为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网页截图显示在招聘信息网中“宋博文”和“东莞大岭山振华路南区工业邨一幢三楼”分别是东莞市添巧五金家具有限公司的联系人和公司地址。李巧、添巧厂对博裕公司认为俊铧公司与添巧厂混同经营的主张不予认可。另查明，据博裕公司、俊铧公司的庭审陈述，周伟是俊铧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宋博文是俊铧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俊铧公司、周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对博裕公司陈述的事实及出示的证据进行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俊铧公司尚欠博裕公司货款17105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送货单、欠款确认书为证，故对于博裕公司要求俊铧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周伟是否对俊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李巧、添巧厂是否应对俊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刘燕是否应对俊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据博裕公司、俊铧公司的庭审陈述，周伟是俊铧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且周伟在《欠款确认书》上明确其作为涉案欠款171055元的担保人，并有周伟的签字捺印及身份证号码，即周伟自愿对涉案欠款171055元承担担保责任，又因《欠款确认书》上未约定周伟承担的保证方式及俊铧公司未如期支付涉案欠款171055元构成违约，故周伟依法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6年3月10日，俊铧公司再次发生变更，变更内容：公司性质变更为以周伟为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现俊铧公司尚欠博裕公司货款，周伟又作为俊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俊铧公司的公司财产，理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综上，周伟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涉案债务发生在俊铧公司第一次变更公司性质前，即俊铧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月19日，李巧正式入股俊铧公司，俊铧公司由此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刘燕和李巧作为变更后的俊铧公司的股东，在无证据证明李巧存在法律规定其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李巧无需对俊铧公司变更前的债务即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博裕公司主张刘燕和李巧滥用股东权利，为逃避债务而于2016年3月10日到工商部门变更了俊铧公司的有关登记内容，将俊铧公司变更为股东为周伟的一人公司，但博裕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燕和李巧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博裕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博裕公司主张俊铧公司变更前的经营场所“东莞市大岭山镇南区工业园1幢3楼”现直接由添巧厂使用，且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在招聘信息网中东莞市添巧五金家具有限公司的联系人是俊铧公司的员工宋博文和公司地址是东莞大岭山振华路南区工业邨一幢三楼，该地址就是俊铧公司变更前的地址，另外博裕公司去俊铧公司处看到其挂有添巧厂的名称，故俊铧公司、添巧厂存在混同经营。但据添巧厂的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其经营场所为东莞市大岭山镇南区工业邨B栋1层001层，与俊铧公司变更前的地址“东莞大岭山振华路南区工业邨一幢三楼”不相同，且博裕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的主体是东莞市添巧五金家具有限公司而非添巧厂，博裕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俊铧公司挂有添巧厂的名称，故博裕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李巧、添巧厂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博裕公司主张刘燕与周伟是夫妻关系且刘燕并未实际出资1000000元，但博裕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债务发生在俊铧公司第一次变更公司性质前，即俊铧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刘燕作为此阶段俊铧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俊铧公司的公司财产，理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刘燕认为其没有参与俊铧公司的业务，只是以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身份挂名在俊铧公司，但刘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行为具有正常的认识及判断能力，依法应当对自己作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于博裕公司要求刘燕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俊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博裕公司支付货款171055元及利息（以1710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2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周伟、刘燕对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博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3722元，由俊铧公司、周伟、刘燕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刘燕补充提交了周伟出具的情况说明书，拟证明周伟在2015年4月至2017年1月期间是俊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燕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此，博裕公司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令俊铧公司、周伟向博裕公司支付货款171055元及利息，俊铧公司、周伟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服从原判，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针对刘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亦即刘燕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俊铧公司所欠博裕公司货款171055元发生于刘燕担任俊铧公司股东期间，而俊铧公司当时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燕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不能举证证明俊铧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的财产的，依法应当对俊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燕的上述责任属于《公司法》规定的责任，不应因刘燕的股权转让事后而免除其持股期间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至于刘燕辩称其仅系俊铧公司的挂名股东，周伟才是俊铧公司的实际经营人问题，此乃刘燕与周伟之间的内部关系问题，刘燕属于俊铧公司的登记股东，该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刘燕不得以俊铧公司的内部关系作为对抗外部债权人的理由，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1元，由刘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飞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聂敬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