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渝民申18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刘凯文，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军，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晓东，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芳，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重庆鑫盾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五路8号12-6，组织机构代码05429800-9。法定代表人：李亚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山，北京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辉文，北京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白晨生，男，196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一审被告：宋彦均，男，196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成都千业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肖家河街134号，组织机构代码55359301-0。法定代表人：彭为光，该中心董事长。一审被告：四川千业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高朋大道5号，组织机构代码74362047-0。法定代表人：彭为光，职务不详。一审被告：彭为光，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一审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中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洛龙镇五一村，组织机构代码不详。法定代表人：黄林健，职务不详。再审申请人刘凯文、陈晓东因与被申请人重庆鑫盾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盾公司）、白晨生以及一审被告宋彦均、成都千业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四川千业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彭为光、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中兴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凯文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未明确受让方是承担按份责任还是连带责任，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应承担的是按份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31日的协议（以下简称“12·31协议”）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需要而签订的较为简洁的协议，继而根据2013年12月30日的协议（以下简称“12·30协议”）内容中约定“双方同意为了标的股权转让涉及工商变更登记需要，双方将基于本协议的内容而签署较为简洁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进一步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而签署的，不构成对本协议的修改、调整或终止”认定“12·31协议”对各方不具有约束力，各方之间应根据“12·30协议”确定权利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12·31协议”并不是简洁的协议，该协议是对前一日协议的修订和更正，明确了各自转让的份额和对价，而且在工商档案中查询可以发现工商登记的简洁版协议是2014年1月17日的协议。由于“12·31协议”至今没有解除或终止，也没有用于工商登记备案。一审法院将“12·31协议”认定为工商登记备案用的协议是错误的。3.陈晓东未在“12·30协议”上签字，根据合同约定，该协议未发生效力。刘凯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陈晓东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的依据是“12·30协议”，但陈晓东没有亲自在协议上签字，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在该协议上以其名义签字或盖章。陈晓东提交的鉴定意见表明“12·30协议”上“陈晓東”并非陈晓东本人签名，而是预留字迹刻制章盖印而成。陈晓东将印章交给杨炀仅委托其办理股权变更的手续，杨炀将印章交给了刘凯文，不知道是谁用其印章在协议上加盖，该协议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陈晓东至今未收到该协议，也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2.陈晓东是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公司的债权人，其享有的股权是债权转化而来，陈晓东并不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取得公司股权，陈晓东不应在未获得受偿前对涉案其他股东3827多万的债务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没有列明各个股权受让方各自应承担的份额比例，判令各股权受让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4.根据2012年10月22日鑫盾公司与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原股东订立的合作协议，鑫盾公司应负责补足空置股权的资本金。但四川建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载明“鑫盾公司与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原股东于2012年10月22日达成的协议，鑫盾公司应补足到位股本金额547.30万元外未发现到账金额”，这表明鑫盾公司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声明、保证和承诺，陈晓东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鑫盾公司出资到位前有权拒付股权转让款。陈晓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12·30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第二十一条规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陈晓东提交的鉴定意见表明该协议上“陈晓東”三字并非其签字而成，而是加盖印章而成，陈晓东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法律并未禁止自然人在民事活动中使用个人印章订立合同，且在实践中已普遍存在加盖个人印章订立合同的情形，因此，不能仅以协议上只有印章没有签字为由主张合同的生效条件不成就。陈晓东提交的其助手杨炀出具的《说明》载明，鑫盾公司拟将其持有的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陈晓东等受让人，陈晓东将其印章交给杨炀，由杨炀交给刘凯文，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使用。但在接受本院询问时，刘凯文否认收到并使用该印章。关于印章的具体使用范围，陈晓东没有举示任何证据，因此无法判断在“12·30协议”加盖印章是否超越授权范围。同时，因预先打印的“12·30协议”载明陈晓东系股权受让方之一，受让方内部比例由受让方自行协商确定，即使在“12·30协议”加盖印章的行为超出了陈晓东的授权范围，鑫盾公司也有理由相信持有陈晓东印章的人员在协议上加盖陈晓东印章的行为是系有权代理。在一审时，陈晓东委托了两名律师参加诉讼，复印了与案件相关的证据材料，但并未对“12·30协议”上加盖的印章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后，陈晓东也未行使上诉的权利。陈晓东现提出加盖印章的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12·30协议”不对其发生效力的理由，明显与其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刘凯文、陈晓东关于“12·30协议”未生效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关于“12·31协议”的效力问题。双方在“12·30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同意为了办理标的股权转让涉及工商变更登记需要，双方将基于本协议内容签署较为简洁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将该协议作为办理本协议项下标的股权转让涉及工商登记的材料之一，双方进一步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而签署的，不构成对本协议任何内容的修改、调整或终止，任何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部分，均以本协议为准。”“12·31协议”第五条第二、三款载明，“本协议生效后，该公司据此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该公司存档一份，申请变更登记一份。”从篇幅上看，“12·31协议”只有3页，而“12·30协议”有16页，“12·31协议”明显更为简洁。因此，尽管双方最终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协议为2014年1月17日所签订的协议而不是“12·31协议”，但这并不能改变“12·31协议”就是向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简洁协议的性质。因此，“12·31协议”也就不能作为认定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刘凯文关于一审法院认定“12·31协议”所签订的协议是工商登记备案用的简洁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刘凯文、陈晓东等是否应当承担按份责任的问题。“12·30协议”约定，股权受让方内部具体受让比例分配由其自行确定。由于股权转让协议中刘凯文、陈晓东等人系股权的共同受让方，且在协议中未明确刘凯文、陈晓东等人各自的比例，因此，刘凯文、陈晓东关于其只应承担按份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陈晓东是否应在其债权受偿前对股权转让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陈晓东举示其在2013年9月23日与四川千业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宋彦均等人签订的合作备忘录、2013年10月21日与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重组合作框架协议书，主张其是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其享有的股权通过债转股的形式转化而来，但陈晓东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此次股权转让前已经成为公司股东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本次股权转让后，各方办理了工商登记，陈晓东才成为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根据股权转让协议，陈晓东应当承担股权转让款支付的义务。陈晓东关于其在债权受偿前不承担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鑫盾公司是否出资不实、陈晓东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陈晓东主张鑫盾公司未根据2012年10月22日的合作协议补足空置股权资本金，鑫盾公司抗辩其在2013年12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当天和白晨生作为甲方与成都千业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宋彦均、陈晓东、刘凯文作为乙方还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将甲方欠四川蜀国印象农业有限公司1715万元的债务转移给乙方承担，鑫盾公司因此不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本院认为，鑫盾公司已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其享有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陈晓东、刘凯文等受让人名下，合同中并未约定鑫盾公司出资义务和陈晓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先后顺序。即使鑫盾公司出资不实，也应由四川蜀国印象农业公司向鑫盾公司主张权利，在股权转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陈晓东不能以此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陈晓东关于其在鑫盾公司出资到位前有权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刘凯文、陈晓东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凯文的再审申请。驳回陈晓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翎审判员 曹晓锐审判员 黄 成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书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