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民(商)初字第28781号原告：北京远洋通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十八里店村1838号-2。法定代表人：王代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斌，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飞，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城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大柳树路15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潘建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芝，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厦建筑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观塘敬业街55号皇廷广场32楼G室。法定代表人：王少青，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连均，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远洋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通公司）与被告北京城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华厦建筑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远洋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斌、刘亚飞，被告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被告华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远洋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城建公司和华厦公司连带给付远洋通公司对北京城建德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享有的债权804087.75元及利息（利息以价款790107.7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05年4月1日起至价款付清之日止）；2、城建公司和华厦公司连带支付远洋通公司对德信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以价款790107.75元及利息（利息以价款790107.7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05年4月1日起至价款付清之日止）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08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2、以价款790107.75元及利息（利息以价款790107.7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05年4月1日起至价款付清之日止）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城建公司和华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德信公司成立于1996年4月22日，城建公司、华厦公司为该公司的股东。2008年10月29日，因德信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企业年度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远洋通公司与德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08）海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信公司向远洋通公司支付货款790107.75元及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3980元。判决生效后，德信公司拒不履行，远洋通公司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德信公司下落不明、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远洋通公司认为，在德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远洋通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将依赖于城建公司和华厦公司依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才能获得实现。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城建公司和华厦公司作为德信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城建公司和华厦公司逾期多年仍未对公司进行清算，致使公司财产状况始终处于不明的状态，导致远洋通公司的债权一直无法受偿。城建公司和华厦公司该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远洋通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城建公司辩称，不同意远洋通公司的诉请。第一，与远洋通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是德信公司而非城建公司，城建公司作为股东对该诉讼完全不知情。第二，德信公司没有清算并非城建公司原因，而是因为与华厦公司联系不上。第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本案系以另一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被告华厦公司辩称，第一，华厦公司作为外方投资人，在2009年1月德信公司吊销、经营期限届满前，华厦公司与城建公司（当时是国企）协商清算事宜，因当时赶上城建公司国企改制，故联系不上城建公司委派到德信公司的负责人，改制时也没有人负责清算一事。根据德信公司当时章程的规定，共有6个董事，华厦公司与城建公司各占3名董事。如果城建公司不出面，清算无法进行。第二，远洋通公司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的规定主张，但该条规定了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只有前提成立的情况下，股东才承担责任，现在账册是否丢失尚未查清，要求股东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现城建公司已提起强制清算申请，华厦公司认为有必要。如果最终满足该条规定，华厦公司愿意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责任。远洋通公司的证据中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德信公司不能清算的证据。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请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不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远洋通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第三，2009年左右，德信公司因为另外一个案件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将办公场所和档案查封，至今未发还。同时，德信公司的办公场所在宝鼎中心，宝鼎中心因开发商与招商银行的诉讼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第四，关于起诉时效，德信公司被吊销是在2009年1月份，远洋通公司应当知道德信公司被吊销，远洋通公司起诉华厦公司属于侵权，应该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现在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德信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显示，德信公司成立于1996年4月22日，注册资本为800万元，投资人为北京城建长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香港德信建筑系统有限公司。2003年11月17日，香港德信建筑系统有限公司更名为华厦公司。2007年12月13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北京城建长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北京城建长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10月30日，北京城建长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城建公司。2008年5月16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针对原告远洋通公司与被告德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8）海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为：德信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洋通公司支付价款790107.7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05年4月1日起至价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德信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该判决于2008年9月16日生效。2008年10月2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京工商海处字（2008）第D264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上载明：德信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07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规定的截止日期2008年7月15日以前补办年检手续。上述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决定处罚如下：吊销德信公司营业执照。德信公司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2015年6月2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执字第9971号民事裁定书，其上载明：（2008）海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远洋通公司于2008年12月4日依法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认定该案目前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待远洋通公司发现德信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或财产线索的，有权再次申请执行。2015年6月30日，城建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交强制清算申请书。2015年8月26日，城建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强制清算申请书，申请对德信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院作出（2017）京01清申9号不予受理的民事裁定。城建公司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京清终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中，华厦公司主张德信公司无法启动清算系因城建公司没有理会华厦公司，清算程序无法在股东会通过，华厦公司曾在2010年底进行过内部自主清算，提交了电子邮件及相应附件文件为证。远洋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城建公司和华厦公司现均不掌握德信公司的账册和重要文件，亦不能确定上述账册和重要文件在何处保存。以上事实，有原告远洋通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名称变更通知、公证书、（2008）海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书、（2015）海民执字第9971号民事裁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城建公司提供的立案登记表、强制清算申请书、案件材料收取单，被告华厦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及相应附件文件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第二百五十九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使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审理本案的程序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准据法适用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均引用中国大陆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15日内应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德信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已于2008年10月29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城建公司和华厦公司作为德信公司的股东负有清算义务，应在德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其至今未组织解散清算，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城建公司辩称其于2015年8月26日已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德信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但该申请已被裁定不予受理，且该申请距德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已逾近七年。华厦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及相关附件文件仅能证明其欲对德信公司进行清算，但事实上对德信公司的清算并未进行。据此，不能认定城建公司和华厦公司依法履行了清算义务，故对城建公司和华厦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丢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德信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已逾八年，至今未组织清算，城建公司和华厦公司作为德信公司的股东亦明确表示不掌握德信公司的账册和重要文件，亦不能确定账册和重要文件保存于何处。德信公司无法清算，且德信公司的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无财产线索而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终结执行，故远洋通公司作为债权人诉请要求德信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关于远洋通公司要求城建公司和华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具体范围，本院认为，根据（2008）海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远洋通公司所主张的主债权数额属实，且远洋通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利率的计付期间与标准亦无不妥，但其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基数有误，以本院核实的为准。另外，从本案现有情形来看，目前并无任何证据显示远洋通公司就其对德信公司所享有之债权获得任何受偿。结合以上，对于远洋通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全体股东构成，股东之间应当共同配合履行清算义务，本案中，华厦公司所称因城建公司没有理会华厦公司，导致无法启动清算等抗辩理由，均无法构成对华厦公司所负清算义务的免除理由，亦不应当成为在德信公司无法清算的情况下免于向远洋通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合法依据，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城建公司和华厦公司至今未能对德信公司进行清算，其对远洋通公司的侵权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华厦公司主张远洋通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城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华厦建筑系统有限公司对北京城建德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08）海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被告北京城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华厦建筑系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远洋通装饰有限公司给付804087.75元及利息（利息以790107.7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05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北京城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华厦建筑系统有限公司对北京城建德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08）海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被告北京城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华厦建筑系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远洋通装饰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以790107.75元为基数，自2008年9月26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0.0175%计算）；三、驳回原告北京远洋通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0元，原告北京远洋通装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城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华厦建筑系统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北京远洋通装饰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城建长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华厦建筑系统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马淑珍人民陪审员  张淑萍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黄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