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2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生，男，汉族，1984年8月23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军，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文敏，男，汉族，1988年3月13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青、潘静仪，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生因与被上诉人骆文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伟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军、被上诉人骆文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生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的（2016）粤1302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人民币218000元及利息。2、判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8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起诉时请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问是从2016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每月2%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但足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明显超过了被上诉人的请求进行判决。2、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承认上诉人于2016年7月12日通过案外人骆万平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5年1月份至7月份的利息合计17.1万元及借款本金1.9万元。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年利率不得超过24%，即月利率不得超过2%。根据该规定，那么上诉人在2016年7月12日支付的19万元中应当是支付了被上诉人利息4.2万元（6000元/月×7个月），剩余的14.8万元应当算作是上诉人归还的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另外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请求的利息是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的，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对2015年8月份至2016年7月份利息的放弃，属于被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为28.1万元，那么减去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4.8万元，应该是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3.3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218000元，一审法院明显对借款本金的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起诉时诉请的本金是28.1万元及利息5620元、律师费18000元，一审法院是按照该起诉金额收取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一方面将借款本金判定为21.8万元，一方面却将所有的诉讼费判由上诉人承担，明显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律师费18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根本没有提交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也没有提交被上诉人向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有关票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8000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经过查找，找到了新的证据：《收款收据》，并向二审法院提交。该证据是上诉人在2016年4月26日将款项30万元通过案涉借款合同的担保人骆志刚交给了实际出借人骆万平（骆万平与骆文敏系父子关系，实际上是骆万平将款项以其子骆文敏的身份借给上诉人），上诉人实际上并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的情形，完全是被上诉人诬告，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案件事实真相。被上诉人辩称，（一）关于一审判决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7月1日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之问题。1、答辩人在一审期间诉称可扣减利息的计算期限系从2015年1月份至216年7月份（共计19个月）。而一审判决可扣减利息的计算期限系从2015年1月份至2016年6月份（共计18个月）。换言之，一审判决系将可扣减利息的计算期限缩短，导致判决上诉人的后续应付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算。从这一事实上来说，一审判决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权益。2、反之，一审判决将可扣减利息的计算期限缩短，上诉人的后续应付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算，已损害答辩人合法权益。假设可扣减利息的计算期限系从2015年1月份计算至2016年7月份（共计19个月）。依据“先利息，后本金原则”，截止至2016年7月份，上诉人未偿还利息应计算为114000元(6000元/月×19个月)，那么上诉人在2016年7月份前偿还的借款本金为7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应为224000元。但一审判决却将可扣减利息的计算期限缩短为18个月，导致判决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减少至218000元。3、依据事实与法律规定，对于可扣减利息，一审判决应按照月利率3%计算，而不应该按照月利率2%计算。答辩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5即上诉人在2015年6月10日出具的结算书显示，答辩人对于未付利息同意按照月利率5%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上诉人已付利息应依法按照月利率3%计算。截止至2016年7月份，上诉人未偿还利息应计算为171000（9000元/月×19个月），那么上诉人在2016年7月份前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9万元，尚欠借款本金应为28.1万元。而一审判决却因为错误理解上述法律规定，导致判决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为21.8万元。4、对于一审判决以上问题，答辩人为了避免进一步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才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而上诉人本是严重违约，并得益于一审判决之前提下却提起上诉，实属严重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上诉人辩称答辩人放弃了2015年1月份至2016年7月份借款利息是错误的，其辩称完全是断章取义。对于上诉人己付利息的时间计算问题，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已作出更正，并确认上诉人支付了2016年7月份之前即2015年1月份至2016年7月份（共计19个月）的利息17.1万元，为此诉请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未付借款利息。故上诉人辩称答辩人放弃了2015年8月份至2016年7月份借款利息是错误的，其辩称完全是断章取义。（三）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所有的诉讼费及承担律师费18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答辩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受理费应由上诉人承担。而且，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败诉方，理应承担诉讼费用。至于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的数额，一审法院有自由裁量权。故一审判决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上诉人应承担答辩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费用。同时，答辩人在一审时已提供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的发票。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18000元的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收款收据》并非为新证据，依法应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时未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合法合理。同时，据答辩人了解，上诉人与案外人骆万平尚有债权债务关系，其与案外人骆万平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纠纷无关。骆文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28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81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8月30日为562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元；以上暂计30462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是朋友关系，双方是在2014年经他人介绍认识。2014年10月24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102403005），其中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23日，月利率2%，利息按月支付，应于每月23日前支付，借款用途为家庭生活、生产或投资经营。借款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违约发生后，出借人有权对借款人或保证人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3）借款人逾期归还借还本金，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7）以法律手段追索借款，要求借款人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调查取证费、评估费、执行费、拍卖费、过户费、律师费、公告费、差旅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285000元，另外支付了现金15000元。对此，被告在收到全部借款后向原告出具了一份《确认书》和一份《借据》，确认收到上述借款。2015年6月10日，被告因逾期还本付息又向原告出具了一份结算单，确认从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未按时付息，并按月息5%确定应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复利。之后，被告于2016年7月12日向原告偿还了人民币190000元，但一直没有还清借款本金，原告遂于2016年9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2016年9月13日，原告与广东宝晟律师所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刘小青律师作为其诉被告借款纠纷一案的一审代理人，代理费人民币18000元。原告已经支付了律师代理费，广东宝晟律师所事务所向其开具了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借款后，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还本付息，被告逾期还本付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诉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金额。被告自2015年1月起便没有及时支付利息，虽然原、被告双方在2015年6月10日对未付利息进行了结算确认，但该次利息结算时的计算标准过高，而且还计算了复利，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按照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的约定，被告每月应付的利息金额为6000元，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在2016年7月12日向原告支付了190000元，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该笔款项应先用于支付被告所欠的利息，多出部分则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而截止到2016年7月12日，被告未付的利息为108000元（6000元/月×18个月），那么被告在2016年7月12日偿还的借款本金为82000元，其还欠原告借款本金为218000元。此外，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还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8000元。被告黄伟生经原审法院依法送达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诉讼及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判决：（一）被告黄伟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骆文敏偿还借款人民币2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1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7月1日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黄伟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骆文敏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8000元。（三）驳回原告骆文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69元，由被告黄伟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收款收据》，证明在2016年4月26日上诉人通过本案担保人骆志刚借款30万归还给上诉人，且有骆志刚本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证据二、通话录音光盘及打印文书，上诉人在2017年8月25日通过担保人通话时的录音，录音中，担保人陈述上诉人借的30万归还给了被上诉人，担保人骆志刚的电话号码是138××××0238，通过实名制验证的号码，使用人是担保人骆志刚。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收据上注明的当事人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且该收据根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对于录音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且根据录音记录，通话双方的陈述内容跟本案并无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收款收据》记录：今收到黄伟生还骆万平借款现金交来300000（叁拾万）元整。经手人：骆志刚代；证据、通话录音光盘及打印文书，显示黄伟生通过骆志刚付给骆万平300000（叁拾万）元整。在不考查两证据真实性的前提下，未有证据证明骆万平与案涉民间借贷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难以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各方的争议焦点处理如下：关于借款利息计算起止日期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起诉时请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问是从2016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每月2%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明显超过了被上诉人请求进行判决，上诉人的主张有理据，但是依据“先利息，后本金原则”，截止至2016年7月份，上诉人未偿还利息应计算为114000元(6000元/月×19个月)，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2016年7月份前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7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应为224000元。一审判决将可扣减利息的计算期限缩短为18个月，导致判决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减少至218000元。显然该判决结果明显有利于上诉人，而有损被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未对此提起上诉，并在其答辩意见中对此也进行了详细论述，视为其对一审裁判结果的认可，故一审判决中关于借款利息计算起止日期虽欠妥当，本院亦不作变更，并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未清偿借款具体数额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3%计算上诉人已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结合民间借贷清偿“先利息，后本金原则”的交易习惯，认定上诉人未清偿借款本金具体数额的方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律师费承担的问题。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的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伟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上诉人黄伟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曾求凡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曹国阳书 记 员 彭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