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述良，男，194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府新区籍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天府新区籍田镇东街28号。负责人：袁登强，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俊，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利平，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述良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天府新区籍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籍田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述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籍田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出具借条时，当时的区代表高太元亲自书写借条并在落款处首位签名，应当认定高太元代表区政府与周光林形成了借贷关系，并且所借款物也是抬到了政府，农会和其他九户农户并非本案所涉款项的债务人等。籍田镇政府答辩称：1.周述良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周光林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其在本案中是否作为唯一原告不确定；2.籍田镇政府与周述良主张的诉讼标的不具有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述良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籍田镇政府偿还所借银元139元（个）、铜元2800斤、中定大银一个、黄谷16担、麦子1担二斗、黄豆45斤、棉花3斤、卡其布4丈。以上财物所折算人民币30万元，偿付因维权产生的误工、交通、住宿等损失5万元，资金利息12.8万元，以上合计47.8万元，扣除本人已经领取的11万元，尚余36.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籍田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1949年解放初期，周述良的曾祖父周光林家里积存银元、铜元、粮食若干，村农会在征收1949年公粮工作期间，经农会干部做思想动员工作后，周光林将银元、铜元、粮食等物上交人民政府，抵交1949年期间本村农户未缴纳的公粮。1950年5月26日，周光林将小麦一石二斗（折400斤）、黄豆一斗三升（折45斤），棉花四十八两（折三斤），生洋（银元）一百三十九元，中定银一个，借予农会缴纳公粮，由当时的农会干部彭永和、彭一清等人集体签名书写欠条一张；1950年6月5日，村农会集体签名借到周光林父子铜元28挑，黄谷一石六石（每石250斤），卡其布四丈，借予农会缴纳公粮。事后陆续偿还了七石八斗，尚差八石二斗。1951年12月至1953年元月期间，经周光林父子追偿，未偿还的少数人先后与周光林父子写了借据，计有：周洪发黄谷468斤；周云章黄谷250斤；张修万黄谷125斤；贾成生大米535斤；石有光大米2812斤；彭大金、彭子玖大米270.5斤；邹祖德大米1503斤；刘述成大米340.2斤。上列九户债务人共欠周光林父子大米5460.7斤，黄谷1093斤。九户债务人中石有光、贾成生、周洪发、刘述成、彭子玖、邹祖德已经先后死亡，且无遗产继承。至1990年，尚在债务人为彭吉明、彭大金、周云章、张修万。同年，周述良与其母高治英向双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彭吉明、彭大金、周云章、张修万，请求法院判决上述被告偿还银元139元，铜元28挑（每挑八十斤），卡其布四丈，小麦一石二斗，黄谷八石二斗，价值人民币15358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差旅费2000余元。双流县人民法院判决：1、彭吉明偿还周述良黄谷250斤；周云章偿还周述良黄谷250斤；张修万偿还周述良125斤。后，周述良向双流县人民法院、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请求，请求追加籍田政府为共同被告，均被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身份信息，1950年5月26日和1950年6月5日由村农会干部集体签名书写的借条，（1990）双法民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1991）双法民申字第13号通知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1993）民申字第15号通知书等。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后，应由现债务人承担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就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了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周述良所诉前诉为自然人，后诉为行政主体；周述良在后诉中请求籍田政府所承担责任，并未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因此并未在实质上否认（1990）双法民字第19号的裁判结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起诉讼并未构成重复起诉，对于籍田政府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所涉债务人是村农会亦或是九户农户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1949年至1950年期间，周述良的曾祖父两次出借铜元、银元、粮食等物，帮助九户人家缴纳公粮，后期，九户人家亦分别向周光林、周详盛出具了九张借据。周光林、周详盛均知晓并接受了九户人家出示的借据，周述良本人亦以九张借据作为证据于1990年以提起诉讼的形式实现债权。即，自周光林父子自愿接受并保存九户人家的借据后，该债务已经全部转移至九户人家，周述良既已自主提起诉讼，更表示其已认同自己与九户人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农会是否收回借据并不影响债务的转移。债务转移后，1950年的两张借条的债务人已是九户农户，而不是农会，周述良向九户农户主张权利，已经行使了债权人的权利，其又以1950年的两张借条来向农会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农会的权利义务是否由籍田政府继承，籍田政府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1950年7月15日公布的《农民协会组织通则》第一条“农民协会是农民自愿结合的群众组织”的规定，结合本案，农会为早期农民自制的群众组织，而籍田政府是享有国家行政职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行政职权并独立承担责任的行政主体。两类组织性质完全不同，亦无任何承继性，综上，本院认为农会的权利义务不应由籍田政府继承，对于籍田政府认为自身并非适格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的问题。本案中，周述良在1990年起诉后，仍然持续上访至今，其并未放弃自己的债权，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述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周述良负担。二审中，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周述良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两份被调查人分别为张学能、贾成全的《调查笔录》，意图证明当时的财物都被送到政府（乡公所），借贷的主体是政府；2.《证明》，意图证明周述良是周光林目前唯一合法继承人。籍田镇政府质证认为：1.对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调查笔录》的内容只能证明被调查人确认财物被挑到了乡公所，但不能证明政府与周光林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事实是九户农户向周光林借贷用于交付公粮；2.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周述良是周光林的后代，不能证明其目前系唯一合法继承人。本院认为，案涉两份《调查笔录》的被调查人均非当时出具借条时的在场人，其证明的内容亦只是相关财物被送到乡公所，对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在周光林与政府还是农会之间形成并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明》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990）双法民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查明：原告周述良的曾祖父周光林从一九四九年解放初期家里积存了一些银元、铜元、粮食等物，当时的村农会在征收一九四九年公粮工作期间，经农会干部做思想动员工作后，周光林愿将银元、铜元、粮食等物交人民政府，抵交一九四九年本村农户未交纳的公粮。一九五〇年五月二十六日，周光林将小麦一石二斗（折400斤）、黄豆一斗三升（折45斤），棉花四十八两（折三斤），生洋（银元）一百三十九元，中定银一个借与农会缴纳公粮，由当时的农会干部彭永和、彭一清等人集体签名书写欠条一张，同年六月五日村农会又集体签名借到周光林父子（其子周祥盛系周述良之祖父）铜元二十八挑，黄谷一十六石（每石250斤），卡其布四丈，借与农会缴纳公粮。事后陆续偿还了七石八斗，尚差八石二斗。未偿还的少数人经周光林父子追偿于五一年十二月至五三年元月期间先后与周光林父子写了借据……”。本院认为，周述良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出具时间为1950年5月26日和6月5日的两张《借条》中均明确载明“借与农会缴纳公粮”，该内容对于借贷主体为农会的意思表示明确，周述良提出当时区代表亦在《借条》落款处签名、《借条》载明的财物被送至政府即证明借贷主体应为政府的主张不能成立。且根据已生效的双流县人民法院（1990）双法民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周光林在1950年两次向农会出借的财物已经在1951年至1953年期间由九户实际债务人分别出具了借据，债权债务关系亦由农会转移至书写借据的个人。综上，周述良提出1950年两张《借条》中载明的财物借贷主体为政府、该债务应由现籍田镇政府承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上诉人周述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寅审判员 陶田源审判员 莫 雪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