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4民特18号申请人：环球市场控股有限公司（MARKETGLOBALHOLDINGS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特拉岛路城离岸注册中心第957号信箱。授权代表：郑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一寒，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英特生物制药控股有限公司（INTER-BIOPHARMHOLDINGCOMPANY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多拉市路德镇域咸区Ⅱ瑞致达企业服务中心。授权代表：SaravootYoovidhya，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修松，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红牛维他命饮料（泰国）有限公司[RedBullVitaminDrink（Thailand）Co.,Ltd.]，住所地泰王国曼谷市邦蓬区邦蓬小区奕格猜路***号。授权代表：PavanaLangthara，董事。授权代表：SaravootYoovidhya，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修松，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北京市怀柔区乡镇企业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青春路42号。法定代表人：吴玉海，董事长。申请人环球市场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市场公司）与被申请人英特生物制药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生物公司）、红牛维他命饮料（泰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国红牛公司）、北京市怀柔区乡镇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怀柔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环球市场公司称，请求确认各方当事人于1998年8月31日签订并于2002年11月12日及2005年5月28日修订的《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合同》（以下简称《合资合同》）所约定之仲裁条款无效。事实和理由为：一、涉案《合资合同》的签署及修订情况。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红牛公司）是一家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由泰国天丝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丝公司）、深圳中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食品工业总公司以及泰国红牛公司于1995年12月25日共同设立。其后，经过股权转让及增资扩股，1998年8月31日，中国红牛公司届时的股东泰国红牛公司、怀柔公司、泰国华彬国际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泰国华彬集团）以及天丝公司四方主体重新签署了《合资合同》，该合同第五十一条约定：“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该会现行的仲裁程序暂行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仲裁它部分应继续履行”。2002年9月6日，英特生物公司与泰国华彬集团及天丝公司分别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受让泰国华彬集团持有的中国红牛公司4%股权及天丝公司持有的中国红牛公司3%股权。同日，环球市场公司也与泰国华彬集团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泰国华彬集团剩余的4%中国红牛公司股份，但环球市场公司在受让上述股权时并不知晓《合资合同》中存在仲裁条款。2002年11月12日，英特生物公司、泰国红牛公司、怀柔公司以及环球市场公司四方共同签订《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关于合同、章程的修改协议》（以下简称《2002修改协议》）对中国红牛公司股权结构有关的条款进行修改。该修改协议中并未设定仲裁条款，亦未提及《合资合同》中存在仲裁条款的情况。2005年5月28日，英特生物公司、泰国红牛公司、怀柔公司以及环球市场公司四方再次签订《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关于合同、章程的修改协议》（以下简称《528修改协议》），对中国红牛公司注册资本及投资总额相关条款进行修改，该修改协议中并未就仲裁事宜作出任何约定。二、环球市场公司并非《合资合同》的缔约方，且并不知晓《合资合同》中存在仲裁条款，涉案仲裁条款对环球市场公司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根据前述背景事实，《合资合同》系由泰国红牛公司、怀柔公司、泰国华彬集团和天丝公司共同签署，而环球市场公司并非《合资合同》的缔约方。并且，在环球市场公司于2002年从泰国华彬集团受让股权成为中国红牛公司股东时，并未被告知《合资合同》中存在仲裁条款，此后环球市场公司也未对《合资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予以任何形式的确认或追认。因此，环球市场公司并非《合资合同》的缔约方，对于《合资合同》存在仲裁条款自始不知情，不应受到该所谓仲裁条款的约束。同时需指出的是，在环球市场公司所签署的《2002修改协议》及《528修改协议》中，均未约定任何仲裁条款或提及《合资合同》中存在仲裁协议。而目前，各方实际履行的协议即为《528修改协议》，该《528修改协议》不存在仲裁条款。在此情况下，当事人之间就《合资合同》及《528修改协议》等协议产生的相关争议不能提请仲裁，而应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程序解决纠纷。英特生物公司与泰国红牛公司共同称，环球市场公司所述其受让取得中国红牛公司股权并成为《合资合同》缔约方的情况属实，转让时股权转让方泰国华彬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与股权受让方环球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严某，并且该文件签字页上两方授权代表为同一人，即居某，签名字迹一致。因此，作为股权受让方的环球市场公司不可能不知道《合资合同》及其中仲裁条款的存在。环球市场公司称其受让股权时并不知道《合资合同》中仲裁条款的存在，不仅违背事实，也有失诚信。鉴于上述股权转让情况，2002年11月12日环球市场公司与英特生物公司、泰国红牛公司、怀柔公司订立《2002修改协议》，对《合资合同》及公司章程中关于股权结构的相关条款进行修改。《2002修改协议》显示环球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为严某，第三条规定：“...本协议对合资合同及章程所做的修改是合资合同和章程的一部分，与合资合同和章程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协议经环球市场公司的授权代表居某签字。由此可见，环球市场公司明知《合资合同》的存在，其签署了《2002修改协议》、认可《2002修改协议》构成《合资合同》的一部分，当然受《合资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此后，中国红牛公司于2005年两次增加投资总额及注册资本，环球市场公司与英特生物公司、泰国红牛公司、怀柔公司就此分别于2005年5月25日及2005年5月28日订立了两份《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关于合同、章程的修改协议》（以下统称《2005修改协议》），对中国红牛公司投资总额及注册资本相关条款进行修改。两份修改协议显示环球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为严某，第三条均有与上述《2002修改协议》第三条一致的内容。由此可见，环球市场公司自始明知《合资合同》的存在并签署了《2002修改协议》、认可《2005修改协议》构成经《2002修改协议》修改的《合资合同》的一部分，当然的受《合资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此外，中国红牛公司自成立至今，其工商登记显示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是严某，中国红牛公司一直处于严彬先生的实际控制之下。无论是作为股权出让方的原股东泰国华彬集团，还是作为股权受让方的现股东环球市场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也都是严某。2002年股权转让不过是在实际控制人严某的操纵下进行的左手倒右手的交易。作为当时中国红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严某，以及作为中国红牛公司原股东泰国华彬集团法定代表人的严某，自然知道合资合同中存有仲裁条款。严某同样也是环球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既然其法定代表人知道合资合同中的仲裁条款，环球市场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声称它不知道合资合同中的仲裁条款。环球市场公司作为一个成熟的商业主体，在签署合资合同修改协议时不可能不查看合资合同的内容，它理应要查看合资合同的内容，因此理应知道合资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即便环球市场公司假装或者故意不去查看合资合同的内容，它也同样要受合资合同各条款的约束，包括受其中仲裁条款的约束。另外，在《合资合同》及后续三份修改协议履行后这么多年，环球市场公司从未就仲裁条款提出过任何异议。综上，环球市场公司及英特生物公司、泰国红牛公司、怀柔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仲裁协议是不容争议的事实。怀柔公司称，《合资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环球市场公司的申请。经审查查明：1998年8月31日，中国红牛公司当时的四位股东怀柔公司、泰国红牛公司、泰国华彬集团、天丝公司共同签署《合资合同》。该合同第二十三章第五十一条规定：“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该会现行的仲裁程序暂行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仲裁它部分应继续履行。”2002年9月6日，英特生物公司分别与泰国华彬集团及天丝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二）》、《股权转让协议（三）》，受让了泰国华彬集团持有的合资公司4%股权及天丝公司持有的合资公司3%的股权，成为合资公司股东之一。同日，环球市场公司也与泰国华彬集团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一）》，受让了泰国华彬集团持有的合资公司剩余4%股权，成为合资公司股东之一。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一）》所表述，股权转让方泰国华彬集团与股权受让方环球市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严某。此后，环球市场公司与英特生物公司、泰国红牛公司、怀柔公司于2002年11月12日订立《2002修改协议》，对《合资合同》及公司章程中关于股权结构的相关条款进行修改。2005年，中国红牛公司两次增加投资总额及注册资本，环球市场公司与英特生物公司、泰国红牛公司、怀柔公司分别于2005年5月25日及2005年5月28日签订《2005修改协议》，对中国红牛公司投资总额及注册资本相关条款进行修改。以上《2002修改协议》以及《2005修改协议》签订期间，环球市场公司从未对《合资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申请人环球市场公司以及被申请人英特生物公司均系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泰国红牛公司系在泰王国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故本案应按照涉外程序进行审查。鉴于本案系相关当事人对《合资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效力发生争议，而相应仲裁条款应被视为独立的协议，故本院认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仲裁协议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仲裁机构所在地法律或者仲裁地法律”，审查确定本案准据法。鉴于涉案仲裁条款未选择适用法律，而是约定了具体仲裁机构即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故本院依法适用仲裁机构所在地法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本案进行审查。经审查，本案中环球市场公司系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介入到《合资合同》关系当中，而相应仲裁条款此前已经形成，故环球市场公司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表示其不知道仲裁条款，故涉案条款对其无效。就此本院注意到，首先，涉案仲裁条款并非单独签订，而是明确记载于《合资合同》中，只要通读《合资合同》既可以发现该条款，而依据商事活动通行操作流程，本院难以想象环球市场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在决定受让相应股权之前对《合资合同》不进行最基础性的了解；其次，本案证据显示，环球市场公司系从泰国华彬集团受让股权，而当时转让双方核心经营管理人员均为严某，故即便没有直接证据亦可以推定环球市场公司对于《合资合同》有基本了解；最后，环球市场公司受让股权后，相关当事人于2002年及2005年先后签订《2002修改协议》及《2005修改协议》，上述修改协议均系对《合资合同》的修订，环球市场公司至少在此时应对原合资合同进行梳理，以确定何处需要修改，何处维持原约定，但其对仲裁条款始终未提出异议。基于以上事实及分析，本院认为环球市场公司主张其不知道仲裁条款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环球市场控股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环球市场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崔智瑜审 判 员 高 晶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