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家庄，男，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丹，南通市通州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男，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泰首，上海市协力（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家庄因与被上诉人陈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8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家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健负担。事实及理由：陈健是挂靠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宿迁市宏泰尚阳城的总承包人，而顾家庄承接了陈健的工程，该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工程款纠纷。2013年1月19日，双方确实进行过结算，但该结算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结果，当天有工人为工资闹事证明了顾家庄与陈健之间还有未了结的工程事宜，陈健是该工程的承包人，其同样负有给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顾家庄与陈健之间工程款往往是通过借条的形式完成，2013年1月19日，顾家庄就给陈健出具了一份“今借到工程款贰拾肆万壹仟玖佰玖拾壹元整”的借条。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得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顾家庄与陈健不是借贷关系。从该案的证据来看，陈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顾家庄交付了180000元的事实，也无证据能证明闹事的农民工已经拿到了案涉的18万元，故即使双方存在某种关系，但绝对不是借贷关系。陈健在一审中提供了《南通三建尚阳湖畔项目部分包班组结算单》，该单据中载明应当支付给顾家庄的款项是241991.12+180000元，这个180000元是陈健本来应该支付给顾家庄的，现其给付了工人工资，无需要再进行给付。案涉借条与借款备用金申请书的性质是一样的，不需要顾家庄再行偿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顾家庄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健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确实存在借款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借款关系是正确的。2013年1月19日，双方签字确认的《南通三建尚阳湖畔项目部分包班组结算单》当中已经明确载明顾家庄在南通三建尚阳湖畔所承包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余款金额为241991.12元，同时写明借款金额为180000元。同日，顾家庄在借款备用金申请书中签字确认收到工程余款241991元，并注明余款已经结清，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工程款纠纷。此外，顾家庄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健人民币180000元整，定于明年年底前还清，该借条上还有三位政府相关部门的人员签字确认。该借条中写明的是今借到即表示该借条同时还具有收条的性质，即确认款项已经收到。一审中顾家庄已经自认该18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只是未将该款实际交付顾家庄，而是直接发放给顾家庄所雇请的工人，两者只是结付方式的不同，但结果均是替顾家庄清偿的债务，并不影响双方间借款关系的成立。陈健是项目的总承包方，将工程分步承包给了顾家庄，由顾家庄组织工人进行施工，与工人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应该是顾家庄与工人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应该由陈健支付180000元的借款。借条明确写明是顾家庄向陈健借180000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所以该180000元为借款。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顾家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顾家庄偿还借款180000元及利息（1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陈健挂靠南通三建在宿迁市宿豫区承建了宏泰•尚阳城工程，并将其中部分泥工、钢筋工、木工劳务分包给了顾家庄，由顾家庄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1月19日，南通三建尚阳湖畔项目部与顾家庄分包班组进行了结算，双方签字确认的《南通三建尚阳湖畔项目部分包班组结算单》载明应支付工程款为2599896元，预付2357904.88元，备注栏中还注明“顾家庄在南通三建尚阳湖畔所承包的工程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包括点工和变更，没用其他费用。财务往来按财务往来账全额扣除”。同日，顾家庄作为申报人出具了《借款、备用金申请书》，载明“今借到工程款贰拾肆万壹仟玖佰玖拾壹元正（￥：241991）（余款已全部结清）”。2013年1月19日，顾家庄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陈健人民币拾捌万元正（￥：180000），定于明年年底前还清（2014年年底）”。该借条左下方“签证方”有郑尊武、徐立、周永泉等三人签名(郑尊武、徐立、周永泉分别系宿迁市宿豫区信访局、卓圩派出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审理过程中，顾家庄称该借条所涉款项系工程款，当时工程结束，除自己垫支的费用外还结欠工人工资180000元，因工人闹事，当地派出所出面协调，后陈健同意由工程项目部出180000元发放工人工资，因财务入账要求其才出具了借条，但当时其就表明该款计入工程款，陈健不能再向其要钱，陈健也表示同意。对此，陈健不予认可，其认为当时顾家庄与其雇请的工人之间就工资问题发生纠纷，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了协调，其作为整个项目总包方负责人为帮助顾家庄渡过难关才借款给顾家庄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案涉款项系借款。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至宿迁市宿豫区卓圩派出所向徐立进行了调查，另外还分别与郑尊武、周永泉电话进行了调查。徐立表示因时间太长，其对于借条没有印象，如果是借款的话，肯定是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至于借条上的180000元是怎么回事不清楚。一般情况下，承包方预付的工程款不够发工人工资，就由总包方先垫付。郑尊武表示如果该两人的工程款等全部“弄齐”了，顾家庄应该还这180000元。对于顾家庄陈述的陈健同意借条出具后不向其要钱的说法没有印象。周永泉表示政府处理这种工人要工资的纠纷，一种情况是承包人自己掏钱，另一种情况是从承建方或开发商处借款，然后从以后的工程款中扣除，从当时来讲应该就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陈健、顾家庄之间有借贷关系的存在。理由为：第一，有顾家庄出具的借条为证；第二，尽管陈健、顾家庄之间确实存在尚阳湖畔工程的承包关系，但根据陈健所提供的《南通三建尚阳湖畔项目部分包班组结算单》及《借款、备用金申请书》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总额为2599896元，顾家庄曾预付过2357904.88元，余款241991元双方已于2013年1月19日结清。顾家庄抗辩称2013年1月19日借条中的款项用于工人工资的发放，亦系该工程的工程款，不应由其承担，对此，陈健不予认可，顾家庄亦未有充足证据证明双方就工程款总额进行了变更或陈健承诺自愿代发工人工资而无需顾家庄偿还。第三，案涉180000元与工程款余款241991元的领取虽均以“今借到”的形式出现，但仍有明显区别，241991元在借款申请书中明确是“工程款”，且注明“余款已全部结清”，而案涉180000元在借条中并没有注明系工程款，且还约定了还款期限，从内容上分析，案涉180000元的性质更符合个人之间的借款。故对于顾家庄的该抗辩不予采信。第四，案涉借条产生于顾家庄的工人闹事索要工资之际，庭审中，顾家庄曾自认案涉180000元用于工人工资发放，与陈健陈述的借款用途一致，即使陈健未将该款实际交付于顾家庄，而是直接发放给顾家庄所雇请的工人，两者亦仅是款项给付方式不同，但结果均是替顾家庄清偿了债务，故并不影响其与顾家庄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顾家庄辩称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不明，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月19日起算，且其出具借条后，陈健从未向其主张过债权，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借条约定借款于2014年年底前还清，按农历计年法，应指2015年2月18日前还清，即使采用公历计年法，也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而陈健起诉之日为2016年12月21日，在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内，故对于顾家庄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陈健、顾家庄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顾家庄理应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逾期利息，因根据民间习惯不能排除双方以农历计年法约定还款日期的可能，结合顾家庄关于还款日期约定不明的抗辩，法院认定逾期利息从2015年2月19日起算，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顾家庄实际给付之日止。判决：一、限顾家庄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陈健借款180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陈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3900元，由顾家庄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健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的发生提供了顾家庄出具的借条，已尽相应的举证责任，顾家庄对此予以否认的，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从顾家庄抗辩的理由来看，其认为与陈健之间系工程的承发包关系，该180000元系陈健支付的工程款。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顾家庄与陈健之间的工程款已于2013年1月19日结算完毕，顾家庄也出具了收到工程余款的收条，并言明工程余款已经结清。而本案争议的180000元并未在双方的工程结算之中，借条的形式、言明的出借对象均与工程结算申领款项的方式不同，且约定了该款项的偿还时间，结合双方陈述该款项系当时为解决顾家庄所招募工人工资的情况来看，本院能够确认该180000元实为顾家庄为解决工资发放问题而在工程结算后向陈健个人所借，而非陈健应当支付给顾家庄的工程款。至于班组结算单中载明的应付款数额，其明确记载241991.12元系工程余款，180000元是顾家庄借款，不能证明该180000元系陈健应当支付给顾家庄的工程款而不需要顾家庄偿还。顾家庄另抗辩陈健未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案涉款项，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该180000元用于解决了工人工资，工人闹事问题得到了解决。故案涉180000元虽未直接交付顾家庄，但确实用于解决了顾家庄应承担的义务，由陈健直接向第三人支付，符合法律规定，顾家庄应当承担按期还款的责任。综上所述，顾家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顾家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昌东审判员  姜安安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成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