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5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艳芳。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文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邵，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肖艳芳、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四月十二日作出（2015）武法民初字第2199号民事判决，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作出（2016）湘05民终78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重审后，于二○一七年二月六日作出（2016）湘058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肖艳芳、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艳芳，上诉人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艳芳上诉请求：维持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5）武法民初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其交纳“五险一金”并安排工作，享受正式职工同等待遇。事实与理由：其1996年10月进入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来一直从事柜台工作，工作时间均超过20年，至退休时间尚有10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请支持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为其办理并交纳“五险一金”并安排工作，享受正式职工同等待遇。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6）湘058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在农村信用社点少、人员匮乏的情况下，中央出台了关于农村代办站、代办员的系列规定，对代办站、代办员的设置有一些条件上的规定，但在执行过程中，全国各地均出现一些变通处理的情况，即代办员不一定局限于属地原则，且不能严格按照规定的条件来聘用，亦不可能按照现行法律来签订合同。肖艳芳于1996年10月被聘请为农村代办员，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正是基于这一历史习惯产生的。根据上级于2006年、2009年下发的明确指示撤销农村代办站、解除代办员关系的文件要求，公司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基本上完成了撤销代办站、解除代办员关系的任务。2005年1月1日，公司在解除代办员关系的过程中，肖艳芳本应被解除代办员关系，但因其强烈要求公司继续聘用为代办员，故公司同意其要求，并与其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明确双方为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此，双方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不当。肖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安排工作岗位并享受正式职工同等待遇；2、判令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其交纳“五险一金”；3、本案诉讼费由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艳芳于1991年3月按正式职工工人编制招聘进入邵阳市金融印刷厂工作。1996年邵阳市发生了“1.31”爆炸事故，肖艳芳在该事故中负伤，便请假回武冈治疗，后请求领导要求就近安排工作，同年10月，肖艳芳到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秦桥信用分社工作，1997年在稠树塘信用分社工作，1998年至2000年在法新信用分社工作，2001年在梅树信用分社工作，2003年10月后在秦桥信用分社工作。2005年1月1日，武冈市稠树塘农村信用合作分社与肖艳芳、武冈市文坪乡罗家塝村委会三方签订《委托代理服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1年，合同期满自行终止，经三方协商可续订合同。合同到期后，三方没有继续签订合同，但肖艳芳一直在武冈市稠树塘农村信用合作分社工作至2014年9月，工作期间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劳务费的形式向肖艳芳等人支付报酬，但一直没有为肖艳芳办理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手续。2014年9月22日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肖艳芳等人发出《通知》，内容：自2014年9月11日起联社终止与肖艳芳的代理关系。因肖艳芳等人拒绝签收，2014年10月13日武冈市公证处对整个送达过程进行公证。肖艳芳不服，于2015年10月19日向武冈市劳动仲裁庭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庭于2015年11月1日作出如下裁决：肖艳芳与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中2005年1月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书事实存在，无需裁决；因肖艳芳要求补办养老保险等手续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也不予支持。肖艳芳不服遂向本院起诉。另查明，同在邵阳金融印刷厂工作的曾某某、何某某于2004年8月办理调动手续成为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正式职工。2014年及2015年，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连续两年公开招聘了新员工。2016年9月23日，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登记为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肖艳芳与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否应当给肖艳芳安排工作岗位并享受正式职工同等待遇？本案肖艳芳原为邵阳金融印刷厂正式职工，因身体及就近原因经协调后于1996年10月安排在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单位工作，提供的劳动属于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工作地点为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柜台并按照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参与考勤、接受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工资明细表等形式，曾为肖艳芳发放待遇。综上所述，肖艳芳与信用社代办员存在明显的区别。肖艳芳虽与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05年签订了委托代理业务合同书，该合同书的有效期为1年，合同到期后至2014年9月止，肖艳芳与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签过其他书面合同，但肖艳芳的工作内容未变，所从事的工作与代理合同所规定的工作内容不一致。因此，肖艳芳与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实质上并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肖艳芳自1996年10月开始，与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已经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但肖艳芳自2005年1月1日与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单位签订《委托代理服务合同书》后，肖艳芳领取工资的形式（以劳务费形式支付）与同在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正式职工发生了显著变化，这说明肖艳芳在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工作性质非正式职工，现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上级的文件精神以《通知》的形式解除了与肖艳芳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客观上已经不能继续履行，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事实上已不可能为肖艳芳办理正式职工调动手续或以其他形式为其安排工作并享受正式职工同等待遇，故肖艳芳要求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其安排工作岗位并享受正式职工同等待遇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肖艳芳赔偿金的问题，双方可以另行协商解决或者诉讼解决。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政策原因单独解除与肖艳芳事实上的劳动合同，给肖艳芳造成了损失，肖艳芳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向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支付赔偿金，双方就此可以另行协商解决或者诉讼解决。肖艳芳要求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其补办“五险一金”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等手续，因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不予支持，肖艳芳可申请相关行政部门依法责令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其补办相关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参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艳芳要求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给其安排工作岗位并享受正式职工同等待遇以及为其交纳“五险一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肖艳芳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肖艳芳均先后于九十年代进入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安排至该公司下属信用分社工作。肖艳芳仅于2005年1月1日与该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服务合同书，合同有效期为1年，之前之后与该公司均未签过其他书面合同，肖艳芳在工作期间虽均以代办员的名义领取待遇，但其所从事的工作与委托代理服务合同所约定的工作内容不相一致，且工作场所均为该公司下属信用分社的营业场所，其工作时均需接受该公司劳动安排，服从该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该公司领取各项劳动报酬。肖艳芳虽未与该公司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规定，应当认定肖艳芳与该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双方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肖艳芳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且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正确。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其与肖艳芳之间系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但肖艳芳自2005年1月1日与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单位签订《委托代理服务合同书》后，肖艳芳领取工资的形式（以劳务费形式支付）与同在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正式职工发生了显著变化，这说明肖艳芳在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工作性质非正式职工，现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上级的文件精神以《通知》的形式解除了与肖艳芳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客观上已经不能继续履行，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事实上已不可能为肖艳芳办理正式职工调动手续或以其他形式为其安排工作并享受正式职工同等待遇，故肖艳芳要求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其安排工作岗位并享受正式职工同等待遇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肖艳芳赔偿金的问题，双方可以另行协商解决或者诉讼解决。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政策原因单独解除与肖艳芳事实上的劳动合同，给肖艳芳造成了损失，肖艳芳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向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支付赔偿金，双方就此可以另行协商解决或者诉讼解决。肖艳芳要求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其补办“五险一金”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等手续，因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不予支持，肖艳芳可申请相关行政部门依法责令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其补办相关手续。综上所述，肖艳芳与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肖艳芳负担10元，湖南武冈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伟审 判 员  陈平军代理审判员  汪 臻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谢心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