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邬泽安，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杰，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号。法定代表人：苏庆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育辉，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家敏，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员工。上诉人邬泽安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以下简称厦门眼科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0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泽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邬泽安所有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厦门眼科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厦门眼科中心提供的证据材料，难以认定案涉晶体的实际发货地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晶体系“厦门仓发2013年12月13日下午2点半前送达”，事实不清。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加强植入性医疗器械临床使用监管工作的通知》，医疗机构应当对植入性医疗器械的采购流程完全合法性承担证明责任，若厦门眼科中心无法证明案涉晶体的合法来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邬泽安确定使用晶体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3日10：12，根据厦门眼科中心的《送货单》，晶体系从北京发货，在厦门仓中转，到当天下午2点即送达厦门眼科中心。在短短4小时内，案涉晶体根本无法送达。邬泽安对第一份《送货单》提出异议后，厦门眼科中心事后补充的第二份《送货单》，主张案涉晶体是厦门仓发货。但是根据厦门眼科中心提供的《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厦门眼科中心的晶体提供方批准的仓库保管地点为“1.上海市浦东新区民冬路166号2幢二楼（内设冷库），2楼A区；2.北京市通州区创东五街2号13号厂房F1区（内设冷库）”，没有厦门仓。若厦门眼科中心真从厦门仓引进晶体，说明该晶体来源不合法。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加强植入性医疗器械临床使用监管工作的通知》第八点的规定，各医疗机构应当严格把控植入性医疗器械的采购渠道、供方资质、验收记录、入库出库登记、使用记录等。厦门眼科中心对案涉晶体的送货过程提供两份《送货单》，而两份《送货单》内容冲突，相互矛盾。结合上述规定，厦门眼科中心对采购植入性医疗器械的合法性承担证明责任。而厦门眼科中心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都未能进一步举证说明案涉晶体的合法来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在《调解协议书》签订过程中，厦门眼科中心通过欺诈的方式使邬泽安误以为自己安装的系一枚来源合法的人工晶体，邬泽安作为受欺诈一方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调解协议书》。三、厦门眼科中心植入邬泽安体内的晶体非法，应赔偿由此给邬泽安造成的损失。邬泽安术前的视力为0.5，散光-1.00DC，而在接受厦门眼科中心的手术治疗后视力降到0.1，散光加重到-2.70DC，给邬泽安的生活与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厦门眼科中心应当赔偿由此给邬泽安造成的损失。厦门眼科中心辩称，一、邬泽安相关检查及人工晶体型号的确定于2013年12月12日完成，案涉人工晶体由大昌华嘉商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华嘉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手术前送至厦门眼科中心处。（一）案涉人工晶体型号于2013年12月12日确认，并非邬泽安所称2013年12月13日。（二）案涉人工晶体于手术当日由合法经销企业大昌华嘉公司交接至厦门眼科中心处，晶体来源合法。（三）邬泽安以先后提交的两份《送货单》不一致质疑晶体来源的合法性没有道理。二、厦门眼科中心提交的一系列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邬泽安植入的人工晶体为爱尔康SN6AT8人工晶体，晶体来源合法。（一）邬泽安2014年5月15日进行眼部裂隙灯照检查，直接证明植入的人工晶体为爱尔康ToricSN6AT8散光人工晶体。（二）厦门眼科中心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该人工晶体来源合法。三、《调解协议书》不存在可撤销事由，系根据双方的真实意愿签订，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邬泽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2.厦门眼科中心赔偿邬泽安损失173259.43元，增加赔偿金44801.76元（住院医院费的三倍）；3.厦门眼科中心支付邬泽安二倍惩罚性赔偿346518.86元；4.厦门眼科中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12日，邬泽安因右眼视力下降就诊于厦门眼科中心，经门诊诊断为“白内障”并建议手术治疗。2013年12月13日，邬泽安于厦门眼科中心施行了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联合人工晶体植入术，2013年12月15日，邬泽安办理出院手续。2013年12月15日，邬泽安向厦门市卫生局投诉其术中使用的晶体并非爱尔康进口晶体，2013年12月31日，厦门市卫生局答复邬泽安，由于该白内障晶体盒子在手术中拆除外壳包装，致使邬泽安认为未使用指定晶体，厦门眼科中心能提供相关条形码供邬泽安查验晶体型号；相关病历已由厦门眼科中心医师填写完毕后复印给邬泽安。2014年5月15日，邬泽安由卫生局陪同在厦门眼科中心进行裂隙灯照相检查。2015年8月14日，双方在厦门市医患纠纷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书》，其中调解小组合议认为，根据病历记载，厦门眼科中心在邬泽安诊疗过程中使用的爱尔康人工晶体，其产品特异性条形码在邬泽安出院病历、住院病历及包装盒上能体现三码一致性，说明厦门眼科中心植入的Toric人工晶体是邬泽安指定的晶体。邬泽安对植入晶体材料的疑问只能通过材料对比检测来确定，本案未经相关鉴定，其他事宜建议医患双方从和谐医患关系进行补偿解决。鉴于此，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厦门眼科中心愿意从人道主义考虑退还邬泽安住院治疗费14933.92元，并给予补偿5066.08元，合计2万元。该协议签署并履行完毕后，该次医疗纠纷就此结束，双方不存在其他争议。邬泽安及其家属就该次医疗纠纷不得再向第三方披露，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法院起诉，如有违反，邬泽安需双倍赔偿医院费用4万元。上述调解协议已执行完毕。另查明，爱尔康（中国）眼科产品有限公司系合法爱尔康人工晶体经销企业，该公司依法授权大昌华嘉公司为中国大陆地区总代理商。2013年12月13日，厦门眼科中心向大昌华嘉公司下单购买了序列号为000000012179531078（即前述邬泽安出院病历、住院病历及包装盒上所体现的产品特异性条形码）的YSN6AT8150*SPACRYSOFTORICIQ人工晶状体一枚，货号为100531822。送货单载明厦门仓发2013年12月13日下午2点半前送到。2014年1月21日，大昌华嘉公司向厦门眼科中心开具《发票清单》，发票号码为317047其中载明厦门眼科中心向大昌华嘉公司购买YSN6AT8150*SPACRYSOFTORICIQ人工晶状体一枚，序列号为12179531，货号为100531822。2014年1月23日，大昌华嘉公司就上述货物正式向厦门眼科中心出具增值税发票。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邬泽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邬泽安病历是否真实、是否被篡改进行鉴定，因该鉴定中心无法进行鉴定退鉴。经邬泽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先后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就厦门眼科中心对邬泽安的诊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其过错与邬泽安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机构均因无法进行鉴定退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向法院主张权利应当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邬泽安的诉请系撤销之诉与给付之诉一并提出，二者具有关联关系，可以一并审理。现邬泽安诉请撤销其与厦门眼科中心于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邬泽安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厦门眼科中心对邬泽安的诊疗过程中具有过错、以及其过错与邬泽安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无证据证明讼争调解协议存在显失公平之情况。其次，讼争调解协议在厦门市医患纠纷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之时，邬泽安已就该人工晶体是否存在调换及包装盒不一致问题向厦门市卫生局进行投诉，并调取了相关病历、就人工晶体型号进行了相应初步检测，双方在此前提下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同时，厦门眼科中心所提供的大昌华嘉公司《送货单》、发票清单、增值税发票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讼争人工晶体来源合法，其特异性条形码亦与邬泽安出院小结、住院病历及包装盒可一一对应。在邬泽安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主张厦门眼科中心调换人工晶体并伪造病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该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邬泽安请求撤销调解协议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邬泽安以撤销之诉为前提的给付之诉也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邬泽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邬泽安的诉请系撤销之诉与给付之诉一并提出，二者具有关联关系，一审法院一并审理正确。邬泽安请求撤销与厦门眼科中心于2014年8月20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一审时理由为达成该调解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二审时理由为厦门眼科中心通过欺诈的方式使邬泽安误以为自己安装的系一枚来源合法的人工晶体。本院认为，首先，讼争调解协议在厦门市医患纠纷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之前，邬泽安已就该人工晶体是否存在调换及包装盒不一致问题向厦门市卫生局投诉，并调取了相关病历、就人工晶体型号进行了相应初步检测，在此前提下邬泽安仍与厦门眼科中心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邬泽安主张达成该调解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厦门眼科中心所提供的大昌华嘉公司《送货单》、发票清单、增值税发票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讼争人工晶体来源合法，其特异性条码亦与邬泽安出院小结、住院病历及包装盒可一一对应。邬泽安主张厦门眼科中心通过欺诈的方式使邬泽安误以为自己安装的系一枚来源合法的人工晶体，但未提供相反证据，邬泽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邬泽安与厦门眼科中心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邬泽安请求撤销该《调解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邬泽安以撤销之诉为前提的给付之诉也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邬泽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厦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3元，由邬泽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承茂审 判 员  许向毅代理审判员  王思思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代书 记员  刘佳颖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