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9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詹亚男，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女，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国，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婉文，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大岭山金森家具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梅林村邝屋南街*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82966546A。投资人：王菊香。原审被告：王菊香，女，196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上诉人詹亚男因与被上诉人张松，以及原审被告东莞市大岭山金森家具加工厂（以下简称金森家具加工厂）、王菊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松于2017年1月20日向法院起诉请求：1、金森家具加工厂返还货款5985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詹亚男对金森家具加工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王菊香对金森家具加工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森家具加工厂、詹亚男、王菊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松因需要购买400把椅子，通过卢定鑫认识詹亚男，并要求詹亚男先提供5把椅子样品交张松验收，随后通过卢定鑫将5把椅子的设计图纸发送给詹亚男。张松于2016年9月30日向詹亚男转账支付59850元。詹亚男与张松于2016年11月15日对5把椅子样品进行验收，张松认为只有一把椅子样品验收合格，詹亚男认为只有一把椅子样品需要重做。张松认为其支付的59850元是400把椅子的30%货款是预付的订金；詹亚男则认为案涉59850元为400把椅子的定金。金森家具加工厂、王菊香在庭审中确认詹亚男是金森家具加工厂的经理，主管生产。庭审中，张松询问詹亚男验收时椅子样品外观圆形是否存在不规则，詹亚男认为手工制作的样品会存在瑕疵。詹亚男提供了一份微信记录《深圳万畅家具有限公司证明》，其中记载：兹我司与詹亚男就400把椅子达成退款协议：原合同金额人民币199500元，已于2016年9月30日詹亚男人民币59850元，因样板椅子不合格，经双方协商解决，现达成如下共识：詹亚男退款给张松人民币42000元。詹亚男主张上述证明是张松通过微信发送过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松主张金森家具加工厂、詹亚男、王菊香返还订金而提起诉讼，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与张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金森家具加工厂还是詹亚男？二、案涉59850元属于订金还是定金？三、张松诉请金森家具加工厂、詹亚男、王菊香返还59850元是否合理有据?张松主张与金森家具加工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张松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金森家具加工厂存在关联，虽詹亚男为金森家具加工厂的经理，但张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詹亚男曾表示其代表金森家具加工厂与张松进行磋商及收款，故法院对张松关于与金森家具加工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均是由詹亚男接收设计图纸、收取款项并与张松一同检验样品，法院认定与张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方为詹亚男。关于案涉59850元属于订金还是定金。首先，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詹亚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定金进行书面约定；其次，双方约定由詹亚男先制作样品交张松验收，在制作效果未明的的情况下，若张松作为买方给付定金承担的风险明显过高，不符合交易常理；最后，即便詹亚男举证的微信记录真实存在，微信记录中记载案涉金额为“定金”，但双方并未就定金的规则进行明确表示的情况下，案涉金额也不宜作为债务担保并适用定金罚则，综上，法院认定案涉59850元为订金、预付款。关于张松要求返还59850元是否合理有据。本案中，张松已向詹亚男交付椅子设计图纸、支付了订金，詹亚男接收了订金及图纸，双方已明确了买卖合同的标的、交易金额，故张松与詹亚男关于400把椅子的买卖合同已成立，但从双方确认的关于詹亚男需要先制作5把椅子样品交予张松验收的事实可知，买卖合同的生效需要詹亚男制作的样品通过张松验收作为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詹亚男在庭审中自认其制作的椅子样品的圆形不规则、存在瑕疵及其中一把椅子出现开裂，未能通过张松验收、需要重做，故在詹亚男交付的样品未能通过张松验收的情况下，买卖合同所设立的附条件未成就，张松与詹亚男关于400把椅子的买卖合同不生效。因此，张松主张詹亚男返还订金59850元合理有据。但詹亚男制作的5把椅子样品是为履行合同作准备，其支出的合理成本可予以扣减，根据詹亚男陈述5款椅子价格不一致，300元至500元不等，该陈述与张松陈述的400把椅子总价199500元计算得出的椅子均价基本相符，另，考虑詹亚男制作样品需要订造模具、采购原材料等，法院酌定詹亚男因制作5把椅子样品产生的成本支出为9000元。综上，法院认定詹亚男应向张松返还50850元（59850元-9000元）及支付以5085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据此，判决：一、詹亚男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松支付50850元及利息（以5085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6元，财产保全费619元，合计1915元，由张松负担288元，詹亚男负担1627元。詹亚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松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詹亚男在一审期间曾提出把椅子样品拉至法院存放并在开庭时出示(已拉至原审法院)，但遭拒，尔后原审判决认定产前样品不合格。詹亚男认为，只有确认实物才能判定其是否合格，且张松自始至终没有向詹亚男提供产前样品是否合格的相关证明或修改通知书，应认定为无故取消定单，一切后果应由张松承担。此外，詹亚男在原审中多次提出卢定鑫为张松全权代理下单、进度跟踪、品质确认，但原审法院仍仅认定卢定鑫为介绍人，詹亚男对此不服。二、张松带客人验货时认定仅有其中一把椅子不符合要求，但原审法院却认定仅有一把椅子合格，与事实不符。张松未提出口头或书面的不合格理由，且取消定单是张松的客人所为，与詹亚男无关。三、双方验货过程中仅认定一把椅子不合格，张松及其客人要求重新生产一把白身样品送至佛山重新验货。詹亚男按规定的时间生产并交予卢定鑫拿给张松，原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未作认定有误。四、张松自始未出具取消定单的书面通知予詹亚男，詹亚男为生产此定单购进的材料一直未予处理，此项损失应由张松承担。詹亚男为生产案涉定单已用去5万多元，无能力承受退款，原审法院没有合理评定詹亚男的费用支出。五、詹亚男提供的张松微信记录中确认系争款项的性质为定金，原审法院认定59850元为订金，缺乏依据。上诉人詹亚男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录音资料1份，拟证明卢定鑫确认客户称5把椅子样品中仅有一把有瑕疵，要求詹亚男在3天内重作，詹亚男按要求重新制作并送货。被上诉人张松质证认为，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力均有异议，无法确认录音资料中对话人的身份，且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录音中对话人的身份无法认定，属于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对该视听资料的证明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张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基本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金森家具加工厂、王菊香未作陈述。被上诉人张松与原审被告金森家具加工厂、王菊香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松支付的59850元款项之性质问题。张松主张此款为预付的订金，而詹亚男则认为系定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詹亚男仅举示了一微信记录打印件，据此主张系争款项的性质为定金。但原审法院已责令詹亚男限期提交存有微信记录的手机载体予以核实，詹亚男并未能提供，故该无法与原物内容核对的打印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除此以外，詹亚男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有对定金问题进行书面约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系争的59850元为订金、预付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关于詹亚男需先行制作5把椅子样品交张松验收的事实可知，案涉买卖合同属样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的生效须以詹亚男制作的椅子样品通过张松验收为条件。双方当事人现对于样品验收当时的情形各执一词，而根据詹亚男在原审庭审中关于其制作的椅子样品存在瑕疵及其中一把椅子出现开裂，需要返工等自认陈述看，可认定詹亚男其时交付的样品未能通过张松的验收。詹亚男称其嗣后已将需返工的样品交予卢定鑫，但詹亚男对此诉讼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亦未举证证明卢定鑫具有代表或职务代理张松收、验货之权限，或双方就重新验收样品事宜达成合意，故詹亚男据此主张其已制作完成并交付合格样品予张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由于案涉买卖合同所附之生效条件未成就，因此张松主张詹亚男返还订金，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詹亚男为履行案涉合同所支出的费用数额，其于一审庭审中称为1万多元，在上诉状中又主张为5万多元，既前后矛盾，且均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詹亚男制作样品所需的磨具、原材料等实情，结合合同标的价格，酌定其因制作5把椅子样品产生的成本支出为9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在扣除詹亚男支出的合理成本后，判令其返还订金5085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詹亚男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由上诉人詹亚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