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23民初3520号原告：纪建巧，女，195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原告：秦永猛，男，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道余，江苏汇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阜宁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阜宁县阜城街道阜城大街***号。法定代表人：计成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纪建巧、秦永猛与被告阜宁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7月20日、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纪建巧、秦永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道余、被告阜宁县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计成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陈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纪建巧、秦永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阜宁县人民医院赔偿纪建巧、秦永猛各项损失合计774862元；2.判令阜宁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日，纪建巧、秦永猛的亲属秦为观驾驶电动三轮车不慎发生侧翻致左某腹受伤，被送至阜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脾破裂，腹腔积液。阜宁县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在给秦为观手术时，违规误伤秦为观的小肠和胃，继发引起小肠0.5厘米的破口和胃底大弯侧0.5厘米*0.3厘米大小穿孔，手术后发热，2016年4月7日，秦为观腹部疼痛不能说话。由于阜宁县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没有发现自己手术违规，更无法确诊和治疗秦为观的伤情，2016年4月10日，秦为观被转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Ⅰ型呼吸衰竭、脓毒症？2016年4月12日，秦为观转至江苏省人民医院，被诊断为肺部感染、腹腔感染、肠瘘？2016年4月15日，秦为观又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区南京总医院，被诊断为急性弥漫性腹腔炎、消化道穿孔、胃穿孔、小肠、胃壁穿孔的病理诊断符合外伤后改变。但秦为观病情已恶化，呈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最终于2016年4月27日死亡。本起事故经盐城市医学会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患者小肠和胃穿孔系医源性损伤，医方承担主要责任。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267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陪护费6951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8598元、丧葬费3360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000元，合计1291437元，应由阜宁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经与阜宁县人民医院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阜宁县人民医院辩称，2017年4月28日，江苏省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秦为观死亡原因主要系其自身外伤严重性，并在此基础上合并胃、小肠穿孔，继发感染、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无异议；陪护费标准认可50元/天；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年限16年；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15000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不予认可；被扶养人纪建巧有正常的收入，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且纪建巧的生活费应由其子秦永猛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证据规则、具体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日，秦为观驾驶电动三轮车不慎发生侧翻致左某腹受伤，被送至阜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闭合性胸腹部损伤，于当日行脾切除术+胸腔闭式引流术。2016年4月10日，患者秦为观出现呼吸短促、血压较低，一般情况较差，当日秦为观转往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脾切除术后、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Ⅰ型呼吸衰竭、胰腺炎、脓毒症？腰椎横突骨折。2016年4月12日，秦为观转往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肺部感染、腹腔感染、肠瘘？等。2016年4月15日，秦为观又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区南京总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弥漫性腹腔炎、消化道穿孔、胃穿孔等。次日，秦为观在全麻下行部分小肠切除小肠造口+胃穿孔修补+小肠、胃插管造口+腹腔冲洗引流术，术中见距离趋势韧带约200厘米小肠一0.5厘米破口，胃底大弯侧见一0.5厘米*0.3厘米大小穿孔。2016年4月2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区南京总医院为秦为观行气管切开，呼吸机辅助呼吸，腹腔开放术。2016年4月26日，患者秦为观出现心率增快、血压降低，呈感染性休克表现。2016年4月27日，秦为观出院，于当日死亡，共计用去医疗费226708元。根据阜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委托，盐城市医学会于2016年12月16日就本起医疗事故作出盐城医鉴[2016]4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患者小肠和胃穿孔系医源性损伤，医方在损伤后也未及时发现和处理，违反了诊疗规范和常规，存在过错，与患者腹腔感染存在因果关系。患者的死亡与外伤后严重的复合伤也有一定关联，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阜宁县人民医院不服，阜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对本起医疗事故再次进行技术鉴定。江苏省医学会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江苏医鉴[2017]01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行为：1.医方剖腹探查过程中对小肠探查未做记录；2.对患者的胸部损伤关注度不够，当患者未能如期脱机，脱机困难时未能充分进行原因分析，对患者脱机后的呼吸困难预见不足，且情况未完全缓解即转出ICU；3.对患者术后发热未引起重视。因果关系分析：医方手术中直接损伤致穿孔的依据不充分，但手术中有无碰擦损伤无法排除，但此医源性损伤属难以完全避免的情形。从临床实践来看，最有可能的原因为严重复合外伤中合并有胃、小肠局部的损伤或缺血缺氧状态下的应激，致迟发性胃、小肠穿孔。因此，患者死亡原因主要系其自身外伤严重性，并在此基础上合并胃、小肠穿孔，继发感染、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鉴于医方在治疗中存在手术探查不仔细，对复合伤处理不到位，特别是胸部损伤影响呼吸功能的情况关注不够，以及对腹部病情警惕性不高等过错，也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建议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阜宁县人民医院对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没有异议。纪建巧、秦永猛对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意见为：认为胃、小肠应激性穿孔意见没有依据，患者的胃、小肠穿孔是阜宁县人民医院在手术时损伤后继发引起穿孔。江苏省医学会医学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17日答复如下：1.就患者外伤后存在缺血缺氧的病理基础进行解释；2.持续缺氧是应激溃疡发生的重要病因，胃肠道粘膜对缺氧非常敏感，极易形成应激溃疡；3.医方探查腹腔时，在没有粘连的情况下，不会造成肠管和胃的损伤；4.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的关于“胃壁穿孔符合外伤后改变”是指外伤作为原始动因引起系列病理改变，而非指外伤直接作用致穿孔。另查明，秦为观，男，1953年12月19日出生，是纪建巧的丈夫，秦为观、纪建巧夫妇于1981年1月1日生长子秦胜，1986年2月9日生次子秦永猛，秦胜于2011年11月19日去世。秦为观的父母均早已去世。秦为观生前自2014年1月起一直在江苏鑫昊达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从事仓储、后勤工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阜宁县人民医院对秦为观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2.纪建巧、秦永猛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阜宁县人民医院对秦为观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问题。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起诉医疗机构要求医疗机构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应当就患者的损害后果、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江苏医鉴[2017]01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合秦为观因交通事故受损伤在医院抢救治疗过程中产生损害的事实，认定患者死亡原因主要系其自身外伤严重性，并在此基础上合并胃、小肠穿孔，继发感染、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鉴于医方在治疗中存在手术探查不仔细，对复合伤处理不到位，特别是胸部损伤影响呼吸功能的情况关注不够，以及对腹部病情警惕性不高等过错，也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确定阜宁县人民医院按45%比例承担二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二、关于纪建巧、秦永猛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对纪建巧、秦永猛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在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二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本院认定医疗费为2267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原告主张54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秦为观住院治疗27天，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7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890元；4.死亡赔偿金，经查，秦为观虽是农业户口，但其生前自2012年9月10日起一直在江苏鑫昊达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江苏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标准计算，秦为观死亡时62周岁，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赔偿年限18年，死亡赔偿金为72273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造成秦为观死亡，给二原告的精神上造成极大的损害，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6.丧葬费，二原告主张3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结合本地司法实践，本院酌定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为3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纪建巧虽为秦为观的妻子，并丧失劳动能力，但其有成年子女赡养，故纪建巧要求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纪建巧、秦永猛因亲属秦为观遭受医疗损害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267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护理费1890元、死亡赔偿金722736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3000元，合计988474元，由阜宁县人民医院按45%比例赔偿444813.3元，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47481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阜宁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纪建巧、秦永猛因亲属秦为观遭受医疗损害死亡所致各项损失474813.3元；（开户名称：纪建巧，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阜宁阜城支行，帐户：62×××73）二、驳回原告纪建巧、秦永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2元，由原告纪建巧、秦永猛负担1508元，被告阜宁县人民医院负担27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菊兰代理审判员  彭 艳人民陪审员  王建军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欣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