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遂宁市川盾印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育才西路遂中临街商铺。组织机构代码75231085—3。法定代表人：杜邦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杜智勇，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胜友，男，195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上诉人遂宁市川盾印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胜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邦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智勇、被上诉人吴胜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遂宁市川盾印章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营合同书》是在被上诉人与公司部分股东恶意串通的情况下，通过不正当手段签订的，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归于无效。被上诉人于2008年11月6日与公司股东杜邦润私下协商共同承包经营遂宁市川盾印章有限公司并签订了《协议书》，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违反股东大会程序召集召开了上诉人公司2008年11月8日的股东大会，导致了将公司经营权归被上诉人一人独控的局面；3.《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五：1.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4）船山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已经撤销上诉人于2008年11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故基于本次股东会决议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而产生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也应归于无效；2.该《内部承包经条第11款明确规定，承包期内被上诉人不得与他人合伙经营或部分全部转让经营。事实上，被上诉人在取得经营权后不久即对经营权进行了转让，严重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4.《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履行一直是在公司部分股东进行维权诉讼的过程中进行的，根本不存在履行完毕的情况。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股东会决议被撤销直接导致该合同书系无效合同，更不会因为合同是否履行完毕而改变其效力；5.被上诉人当时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公司内部管理人员，故该《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不属于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不属于法律规定保护的善意第三人，不能适用基于保护善意第三人而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6.《经营管理责任协议书》并不是股东对《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效力的再次确认，仅仅是被上诉人违约分包损害部分股东利益的行为，并非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仅因被上诉人与部分公司经营人签订的《经营管理责任协议书》来认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有效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吴胜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川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被告于2008年11月8日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川盾公司于2003年5月22日成立。该公司原始股东为9人，分为9股，各占股为1.1%，股东持股比例为田小华5.55%、吴胜友11.1%、柴辉11.1%、杜邦润22.2%、龙汗彬11.1%、奉友华11.1%、胡永德11.1%、任文芳5.55%、唐双11.1%。2004年3月，胡勇德将其股份转让给吴胜友，但未办理变更手续。20004年7月30日，经各股东同意，唐双将其持有股份转让给其弟唐对，后唐对去世，其股权由唐对前妻周琼华实际行使。2008年11月8日，原告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内容为：推举承包人，签署承包合同。该会议经过三轮推举，最终决议由被告吴胜友取得原告公司的承包经营权，推举被告吴胜友的股东为任文芳、周琼华、吴胜友、田小华、杜邦润。被告吴胜友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遂宁市川盾印章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一、承包范围：甲方将本公司经营范围内的经营权承包给乙方。二、承包期限：二〇〇八年十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三、承包条件：承包人必须是本公司股东，承包人及承包合同必须经股东大会51%股权以上股东表决同意后生效。四、甲方责任：1.甲方授权乙方承包期间业务总经理职权；2.甲方提供经营所需的证照及相关资料（甲方不负责费用）；3.甲方提供现有经营场所及设备、设施（甲方不负责费用）；4.甲方经本公司51%的股权以上表决的决议（设备更新、股东个人违约责任的决议等）在乙方的配合下执行；5.甲方对乙方经营中有违法违规行为有义务进行监督、指正，甲方要大力协助乙方的正常经营，不得以监督名义妨碍乙方的正常经营；6.合同期满后，如乙方无违约行为，甲方5日内必须返回乙方保证金50000元。五、乙方责任1.乙方必须按《公司法》、《劳动法》及公安部门对印章治安管理的相关规定等法律、法规进行经营；2.乙方于每月五日前发给当月公司股东各种保险及各种补贴，按每11.1%股份发给人民币叁仟元，乙方每月向公司交纳积累贰仟元，此积累存入公司银行帐户内，用于公司统一支配，乙方在承包合同签字生效后7日内向甲方银行账户存入保证金50000元为专项资金；3.乙方与主管机关及相关部门反映重大事宜，需经股东大会讨论通过（正常业务联系除外），相应的分公司经理尽职参加；4.乙方在经营中市场价格的宏观调控价超过30%，必须经过股东大会讨论通过……11.乙方自觉接受甲方的监督。在承包经营期内，如遇行政区划调整（县级以上，含县级，更名，分立）的营业收入，承包期营业额超过常规量时，超常规量营业额中的利润由甲、乙双方各50%分红，甲方分红部分由股东大会决定分配方案，乙方无法履行本合同时，需提前3个月向甲方书面申请终止合同，经公司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后，按决议执行。承包期内乙方不得与他人合伙经营或部分全部转让经营。六、股东责任……3.本承包协议签订以前的任何遗留问题与乙方本次经营无关，任何股东不得以此为借口干扰乙方的正常经营……七、甲乙双方违约责任以上各条甲乙双方不得违反、无故终止合同，政策性变化和自然因素造成不可抗拒的除外，违者承担给另一方违约金10万元……该协议由原告加盖公章，原告股东任文芳、吴胜友、周琼华、田小华、龙汉彬、杜邦润签字确认，被告吴胜友作为乙方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协议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被告吴胜友承包川盾公司后，分别以川盾公司承包人的名义于2009年7月30日与川盾公司船山分公司经营人柴辉、川盾公司安居分公司经营人奉友华，于2009年8月1日与川盾公司蓬溪分公司经营人田小华、任文芳，于2009年12月31日与川盾公司经营人杜邦润签订了《经营管理责任协议书》，以上协议书主要约定：为落实2008年10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总体承包经营方案，实现分公司效益，将川盾公司在各分公司范围内的经营权利，授权分公司经营管理，经营管理期限与《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期限一致，双方责任按《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相关条款执行。2009年1月13日，原告股东奉友华认为2008年11月8日川盾公司召开的股东大会程序不合法，被告吴胜友与公司股东在未按照法定召集程序和表决程序的情况下，作出了公司进行内部承包并确定承包人为吴胜友的决议，被告吴胜友利用持有公章的权利与自己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协议应当无效，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川盾公司、吴胜友公司决议撤销权纠纷一案，该案经过一审、二审以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重审后，原告奉友华撤回起诉。奉友华于2013年12月11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川盾公司于2008年11月8日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所作的关于推举内部承包人的决议因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而应予撤销，判决：一、撤销2008年11月8日遂宁市川盾印章有限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吴胜友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自愿撤回上诉。（2014）船山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3月26日，川盾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因2008年11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被撤销，吴胜友不再是公司承包人，且吴胜友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利益，遂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该决议由股东杜邦润、田小华、任文芳、龙汉彬、周琼华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杜邦润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公司对外行使法人的民事权利，其行为对外应当视为法人的行为，且原告的诉讼行为得到了公司一半以上股东支持，故被告认为起诉行为系杜邦润个人行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原告是适格的主体。（2014）船山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虽撤销了2008年11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但并不必然导致因该决议而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的效力应当综合考量合同的形成原因、合同性质、合同的履行状况等因素进行判定。本案中，《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内容并没有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也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再者，根据2009年被告与各分公司经营人签订的《经营管理责任协议书》内容可以认定，股东对该《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再次进行了确认，签订该《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系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故原告要求确认《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遂宁市川盾印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遂宁市川盾印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股东会决议四份，拟证实上诉人川盾公司股东杜邦润、田小华、任文芳、周琼华、龙汉彬在吴胜友承包期间利益受损情况；2.吴胜友承包期间所刻印章数量统计，拟证实其承包期间营业额、承包基数过低；3.2010年11月8日川盾公司调价文件，拟证实刻制网络印章的价格，证明股东利益受损的情况以及吴胜友承包期间的营业额；4.遂宁市川盾印章有限公司经营管理责任达标细则。拟证实该公司成本基数；5.吴胜友亲笔核算的成本基数以及承包期半年的收支情况。拟证实吴胜友承包期间完成承包额的基数每月只要6.5万元，实际利润额翻倍有余，吴胜友在公司低价承包，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6.银行明细，拟证实吴胜友未按承包合同约定每月留存公司2000元和补缴税款33547.12元，（2005年-2008年达标期间）证明当时一年的经营收入已达到100多万元。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合议庭经评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川盾公司与吴胜友于2008年11月8日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否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川盾公司称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船山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已撤消了上诉人川盾公司于2008年11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系上诉人公司股东杜邦润与被上诉人吴胜友恶意串通，私下协商后形成，根据该股东会决议内容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损害了股东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的情形。经查，（2014）船山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虽撤销了2008年11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但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决议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而被撤销，该决议的撤销并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川盾公司与被上诉人吴胜友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基于签订合同的双方恶意串通而订立的，同时上诉人川盾公司未能充分的举证证明《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约定的承包经营模式损害了其他股东利益。2009年被上诉人吴胜友与各分公司经营人签订的《经营管理责任协议书》对《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进行了确认，表明各股东对《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约定的吴胜友内部承包经营者的身份和内部承包经营模式予以了认可。同时，《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各《经营管理责任协议书》均已经由双方履行完毕。故上诉人川盾公司与被上诉人吴胜友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川盾公司认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川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遂宁市川盾印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红兵审判员  康 英审判员  杨怡伶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