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再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凡，男，197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菊，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信英，女，195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光，湖北光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芦红霞，女，198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春香，女，195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红霞（系郑春香之女），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东港三巷*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芦邦银，男，195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红霞（系芦邦银之女），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东港三巷*号。再审申请人张凡因与被申请人魏信英、芦红霞、郑春香、芦邦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鄂01民终6648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鄂民申10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被申请人魏信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光，被申请人芦红霞，被申请人郑春香、芦邦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凡申请再审称，在张凡与芦红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芦红霞以个人名义所借70万元全部用于开设赌场、从事赌博违法犯罪活动，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芦红霞已于2014年10月归还诉争的70万元债务，故张凡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夏民一初字第009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66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凡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中张凡所承担的诉讼费均由魏信英、芦红霞、郑春香、芦邦银承担。魏信英辩称，芦红霞向魏信英借款的农业银行账户与芦红霞所涉犯罪的建设银行账户无关，货币属于种类物，一般存款账户不具有将货币特定化的功能；本案原审中，张凡及芦红霞从未提出再审申请中的抗辩事由，且芦红霞已认可出借款项系用于其合法经营活动；2012年7月1日前魏信英出借给芦红霞的款项与郑春香开设赌场行为无关，且芦红霞仅为犯罪辅助人员；张凡在再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所提交的芦红霞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无法证明魏信英出借给芦红霞的款项被用于开设赌场；张凡与芦红霞协议离婚时房产的分配及离婚后张凡为芦红霞借款担保的行为均可印证张凡与芦红霞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意图。故魏信英出借给芦红霞的款项属于张凡与芦红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芦红霞、郑春香、芦邦银辩称，案涉的70万元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蒋浩的资金流动与犯罪事实有关；山水星辰和富丽雅的房屋都是张凡婚前个人财产，系张凡父母购买；芦红霞转账给魏信英的87万元系还本案的70万元借款；芦红霞与张凡的资金流转仅限于小孩的开销，并非经济往来。魏信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春香、芦红霞共同偿还魏信英借款270万元并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芦邦银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张凡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中的7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8日，魏信英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芦红霞的银行账户划转了70万元，2012年12月28日和2013年8月19日，魏信英又通过其子蔡某的银行账户向郑春香的银行账户分别划转了95万元和100万元。2014年8月19日和2014年8月20日，芦红霞向魏信英分别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魏信英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及“今借到魏信英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的借条两张，两张借条上均有郑春香的签名。郑春香与芦邦银于1983年1月11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26日离婚。芦红霞与张凡于2009年1月22日登记结婚，2012年11月16日登记离婚。诉讼中，郑春香、芦红霞陈述涉诉的借款系出具借条当天所借，并非魏信英诉称的时间所借，双方虽然有借贷关系，但该账目已经抵销并不差魏信英的借款，借款时约定由郑春香给付魏信英5套房屋，郑春香已交付了5套房屋，2015年5月郑春香用价值128万元宝马车与魏信英价值30余万元的皇冠车互换使用，魏信英的车郑春香已退还，但郑春香的车魏信英一直未退还，魏信英在郑春香的店铺拿了价值2752800元的红酒30瓶和白酒12箱。魏信英对芦红霞的上述辩称事实均予以否认，郑春香、芦红霞对上述辩称主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郑春香、芦红霞还提交了部分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芦红霞于2012年10月8日向魏信英的银行账户划转1.3万元、2014年10月13日分三次向魏信英的银行账户划转87万元，郑春香于2013年4月27日分三次向魏信英的银行账户划转13万元。魏信英对收到芦红霞2012年10月8日转款的1.3万元及郑春香2013年4月27日分三次向其转款13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其主张该14.3万元系支付的借款利息，郑春香、芦红霞对魏信英诉称借款时约定有利息的事实予以否认，魏信英对其诉称借款时约定有利息的事实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魏信英还对收到芦红霞2014年10月13日转款87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陈述郑春香、芦红霞另向其借款600万元，芦红霞划转的上述款项系偿还的600万元借款，郑春香、芦红霞在偿还200万元后，于2014年10月15日向其出具了400万元的借条一张，并提交了借条对其上述诉称事实加以证明。郑春香、芦红霞对出具的400万元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郑春香、芦红霞、芦邦银共同偿付原告魏信英借款本金2507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日起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至本案债务履行完毕时止；二、由被告张凡对上述债务中借款本金7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的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魏信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400元，由原告魏信英负担1544元，被告郑春香、芦红霞、芦邦银、张凡负担26856元。郑春香、芦红霞、芦邦银、张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驳回魏信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信英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审理中，郑春香、芦红霞、芦邦银、张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对魏信英之子蔡某进行了调查，蔡某称他的转款与其母亲魏信英没关系，一审漏查此事实，且魏信英的出借款均为转账，没有现金借款。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蔡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因审理查明，本案涉案借款实际仅发生于魏信英与郑春香、芦红霞之间，而蔡某与郑春香、芦红霞之间又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蔡某与郑春香、芦红霞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涉案借款无关联，故对郑春香、芦红霞、芦邦银、张凡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中，郑春香、芦红霞、芦邦银、张凡认为郑春香向蔡某偿还的款项应冲抵其与魏信英之间的借款，故魏信英主张的涉案借款已全部还清，但审理中郑春香、芦红霞、芦邦银、张凡对此主张又未举证证实其向蔡某还款时，魏信英认可该还款项即为本案魏信英主张的涉案借款，且本案也查明蔡某与郑春香、芦红霞之间另存有其他借款关系，故对郑春香、芦红霞、芦邦银、张凡诉称涉案借款已全部还清的意见不予采信。因郑春香、芦红霞、芦邦银、张凡主张其已将房产抵给魏信英，以及魏信英已将其价值200多万元货物拖走、将其宝马小轿车开走，上述物产相抵，魏信英应欠其100-200万元的事实，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由于一审法院针对郑春香、芦红霞、芦邦银、张凡在本案中提出反诉的请求已进行释明，但郑春香、芦红霞、芦邦银、张凡仍未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决郑春香、芦红霞、芦邦银共同偿付魏信英借款本金2507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张凡对此债务中借款本金7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郑春香、芦红霞、芦邦银、张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郑春香、芦红霞、芦邦银、张凡共同负担。再审审理期间，张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4）鄂江夏刑初字第00181号刑事判决书、拘留通知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书等文件。拟证明涉案的70万元借款并未用于芦红霞与张凡的夫妻共同生活。证据2、芦红霞建设银行帐户“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卡号43×××66）、“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帐号户名：62×××13芦红霞）。拟证明涉案的70万元借款并未用于芦红霞与张凡的夫妻共同生活。证据3、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拟证明张凡与芦红霞的离婚析产情况。魏信英质证认为，证据1如来源可靠则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芦红霞从事开设赌场的犯罪事实，但不能证明魏信英支付到芦红霞农业银行帐户的出借款项被用于该违法活动。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芦红霞向魏信英借款的农业银行账户与芦红霞所涉犯罪的建设银行账户无关，货币属于种类物，一般存款账户不具有将货币特定化的功能，且芦红霞已认可出借款项系用于其合法经营活动；芦红霞的建设银行帐户流水不完整，没有与70万元借款相对应的资金往来，无法证明该出借款被用于开设赌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组证据只能证明2012年11月16日张凡与芦红霞协议解除婚姻关系，不能证明出借款项70万元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存在明显恶意逃避债务的意图。芦红霞、郑春香、芦邦银对张凡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魏信英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芦红霞个人信用报告、武汉市江夏区红熙副食店工商注册信息以及益海嘉里食品营销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拟证明除了芦红霞辅助其母亲开设赌场的犯罪行为外，芦红霞及张凡在离婚前始终进行着正当合法的经营活动。证据2、抵押人为张凡的房屋抵押记载信息，芦红霞卡号为62×××66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离婚后张凡与芦红霞仍保持密切经济往来，存在财产混同情形，其离婚明显属于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手段。证据3、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张凡与芦红霞签订离婚协议时，将全部房产及财产权益转给张凡，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意图。证据4、芦红霞的建设银行卡（卡号43×××66）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拟证明从芦红霞农业银行账户中转到此建设银行账户中的45万元，并未用于开设赌场。张凡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个人信用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个人信用报告应由芦红霞本人申请才能打印，该证据来源不具有合法性且并非原件。同时，该证据与张凡无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红熙副食店工商注册信息非原件且并非工商部门提供，与本案无关，芦红霞称该副食店已经被注销，经销协议书的签订日期是2014年1月，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的房屋抵押记载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抵押系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已经开始的连环抵押，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建设银行卡的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是张凡与芦红霞离婚后析产的登记信息，山水星辰小区与富力雅小区的两处房产均是张凡婚前个人财产，非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不能证明张凡与芦红霞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意图。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芦红霞将70万元借款中的40万元转账给黄珊和郑军恰恰说明70万元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转给张凡母亲王某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系王某帮他人向芦红霞借款10万元。芦红霞、郑春香、芦邦银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个人信息报告应该是真实的，但是是被魏信英私自拿去的，红熙副食店是芦红霞开的，但该副食店在2013年已被注销。经销协议书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我们不存在通过离婚逃避债务的情形。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芦红霞、郑春香、芦邦银在再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庭审后，针对魏信英的证据3，张凡还补充提交了两组证据：山水星辰XX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富丽雅花园XX室商品房购销合同复印件及发票、收据若干。魏信英质证认为，除因富丽雅花园的商品房购销合同非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它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述房产张凡都仅支付了首付款，均有贷款部分，上述房产的贷款偿还部分及房屋增值部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张凡婚前个人财产，芦红霞在离婚协议中放弃了上述财产权利不合常理，有逃避债务意图。芦红霞、郑春香、芦邦银对张凡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认为上述两处房产确系张凡婚前购买，为其个人财产。再审中，张凡、魏信英、芦红霞、郑春香、芦邦银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70万元借款，张凡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芦红霞与张凡于2009年1月22日登记结婚，2012年11月16日登记离婚。2012年4月18日，魏信英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芦红霞的银行账户划转了70万元，该笔债务发生在张凡与芦红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张凡主张该70万元借款被芦红霞用于开设赌场，从事赌博违法犯罪活动，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向法庭举证了（2014）鄂江夏刑初字第00181号刑事判决等法律文书，因芦红霞在该笔借款发生期间，不仅仅有开设赌场，从事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其同时还开办有武汉市江夏区红熙副食店从事合法经营，该笔借款到账后，也有向张凡的母亲王某转账的行为，故张凡所列举之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张凡与芦红霞没有约定夫妻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芦红霞与魏信英之间也没有约定该笔债务为芦红霞个人债务，故该70万元借款应为张凡与芦红霞的共同债务，张凡对此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鄂01民终664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军审 判 员  刘汉涛审 判 员  谢 迟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马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