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龙望军，男，1957年1月4日出生，汉族，安乡县芦苇管理站退休职工，住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官银，安乡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望平，男，汉族，1958年6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乡县，系龙望军之弟。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安乡县芦苇管理站，住所地安乡县深柳镇环城一路。法定代表人：比干则武，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淑媛，女，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该站纪委书记，住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杰，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反诉第三人：湖南杨家河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乡县深柳镇桃花岭村十一组大堤西侧(杨家河芦苇场)。法定代表人：胡鳌，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龙望军因与被上诉人安乡县芦苇管理站(以下简称芦管站)、原审反诉第三人湖南杨家河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家河生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望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官银、龙望平，被上诉人芦管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淑媛、戴红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反诉第三人杨家河生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决定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望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龙望军对原承包的80亩渔池享有优先承包权；2、改判芦管站赔偿龙望军经济损失61933元；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芦管站负担。事实与理由：1、芦管站与杨家河生态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未向社会公开招标，侵犯了龙望军的优先承租权；2、芦管站强行开闸放水，破坏渔池，给龙望军造成了重大损失，芦管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芦管站与杨家河生态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未包括龙望军原承包的80亩渔池。芦管站辩称，龙望军没有优先承租权，2016年双方之间没有签订租赁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祖灵六个月以上的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不定期租赁合同是可以随时解除的，芦管站在解除合同前已经向龙望军发出通知；芦管站与杨家河生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包括了龙望军原先租赁的80亩渔池，芦管站对土地租赁享有自主权，是整体出租；龙望军扩大的损失是龙望军一意孤行所造成的，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家河生态公司未作答辩。芦管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望军立即腾退承租的芦管站所属杨家河芦苇场旁的4个渔池(面积约80亩)并交给芦管站；2、本诉诉讼费用由龙望军承担。龙望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龙望军对其承租的芦管站所属的位于杨家河芦苇场旁的4个渔池(面积约80亩)享有优先承租权；2、确认芦管站与第三人杨家河生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3、芦管站应按照2016年初与杨家河生态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内容与龙望军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义务；4、芦管站赔偿龙望军经济损失150000元；5、反诉诉讼费用由芦管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望军自1991年1月15日起一直承租芦管站所属位于杨家河芦苇场旁的苇地从事渔业养殖。2015年1月22日，芦管站与龙望军签订一份《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租金为10000元，租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另约定，“若甲方(芦管站)将标的继续对外租赁，在同等条件下，乙方(龙望军)享有优先租赁权。”2015年下半年开始，芦管站多次主张收回出租渔池，但龙望军都要求继续承租。2015年12月30日，龙望军向芦管站支付现金5000元，芦管站向其出具了收据，并注明“杨家河渔池承包款预付，待结账”。2016年，龙望军继续在承租渔池从事养殖。同年12月5日，芦管站欲收回该承租渔池，向龙望军发出一份《告知书》，载明“杨家河渔池承租业主：龙望军你所承租的渔池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为了长远规划发展的需要，经站党委集体研究决定，将收回杨家河露(芦)苇场旁4个渔池(面积约80亩)，租赁期满前请你无条件将所有鱼类及设施全部清场，逾期不自行处置，我站将采取相应措施强制收回，所造成的一切后果自负。特此告知”。龙望军以需偿还租赁期间产生的巨额债务为由，主张优先权，要求继续租赁拒绝腾退鱼池，并向上级有关部门信访反映芦苇站侵犯其合法权益。2016年12月，芦管站针对该信访问题，分别向安乡县信访局、龙望军出具《关于龙治城等2人反映问题的调查及处理情况》、《关于龙治城等2人信访问题答复意见书》，其中陈述了双方纠纷的来由及经过。2017年1月至3月，龙望军雇人分三次在其承租的渔池投放鱼苗：1月19日，龙望军购买鱼苗花费31363元，并支付过鱼种工钱1480元；3月18日，龙望军购买鱼苗花费16374元，并支付过鱼种工钱1680元；3月20日，龙望军购买鱼苗花费7636元，并支付车费400元。龙望军三次下鱼苗共计花费购鱼苗费、车费及工钱58933元。在龙望军下鱼苗的期间，芦管站多次制止未果后，便对其承租鱼池三次开闸放水，致水闸损坏，导致龙望军投放的鱼苗随水流失或因缺水而死亡，造成了经济损失。另查明，杨家河生态公司营业执照上显示的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3月3日，经营范围为谷物种植及销售、水产养殖及销售。2016年1月1日，芦管站与杨家河生态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杨家河生态公司租赁芦管站所辖杨家河苇场约5100亩芦洲进行生态农业项目开发建设，另约定了租期及租金标准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龙望军是否享有优先承租权；2、芦管站与杨家河生态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芦管站是否应当赔偿龙望军的损失，若应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芦管站与龙望军于2015年签订一年期的租赁协议，租期届满后，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芦管站以收取现金及抵扣工资款的形式接受了龙望军支付的2016年度租金，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一年期租赁合同关系。虽然2016年度租金标准与2015年度一致，但是对于优先承租权，不属于承租人的法定权利，应由出租人与承租人约定产生，龙望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芦管站存在2017年涉案渔池优先租赁权的约定，且优先承租权是原承租人对原租赁物在同等条件下享有，芦苇站将包括涉案渔池在内的5100亩整体出租，而非原租赁，故对龙望军要求确认其享有优先承租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此时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故芦管站有权收回租赁物，对其要求龙望军腾退承租渔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杨家河生态公司与芦管站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时间虽然早于杨家河生态公司的成立时间，但该合同并不因此当然无效。龙望军主张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其效力均低于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故对其要求确认芦管站与杨家河生态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芦管站与龙望军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后，芦管站享有自由选择合同相对方的权利，龙望军在不享有优先承租权的情形下，无权要求芦管站继续与其签订租赁合同，故对其提出要求芦管站按照2016年初与杨家河生态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内容与其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义务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龙望军对其承租渔池内的鱼类及设施设备享有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芦管站开闸放水的行为导致龙望军遭受鱼苗投入及其他损失，属于侵犯物权的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龙望军三次放鱼苗共计花费购鱼苗费、车费及工钱58933元，另外，龙望军在养殖鱼苗期间花费的人工费用，购买渔池用肥、饲料的费用及电费等，亦属于龙望军的损失，由于龙望军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酌定龙望军的该项损失为3000元。龙望军主张承租期间渔池及渔池围堤维修费系其在租期内的生产投入成本，生活补助费及精神损失费并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芦管站因其侵权行为造成龙望军的损失金额为58933元+3000元=61933元。关于损失的负担问题，从造成损失的原因分析，自2015年下半年开始，芦管站即要求收回出租渔池，并于2016年租期届满前多次口头及书面通知龙望军交还承租渔池，但是，2017年初，龙望军仍继续占用涉案渔池，并不顾芦管站多次反对强行投放鱼苗，芦管站多次口头制止未果后遂采取开闸放水的行为，因而造成龙望军损失。龙望军于租期届满后强行占用涉案渔池从事生产而投入的资金，属于龙望军自身造成的扩大性损失，其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部分损失，考虑龙望军经济困难的客观情况，酌定其自负10%的损失，芦管站承担90%的损失，即61933元×90%=5574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龙望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退其承租的安乡县芦苇管理站所属位于杨家河芦苇场旁的4个渔池(面积约80亩)；二、安乡县芦苇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龙望军损失55740元；三、驳回龙望军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400元，由龙望军负担；反诉受理费1650元，由龙望军负担1037元，安乡县芦苇管理站负担6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龙望军提交的李松桥的《关于杨家河芦苇场开发承包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李松桥未出庭，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要求，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查明，二审中龙望军与芦管站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龙望军的损失为61933元无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龙望军对其原租赁的80亩渔池是否享有优先承租权；2、芦管站是否应当赔偿龙望军的损失，若赔偿，金额是多少。关于焦点1，本案中，龙望军与芦管站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有“若甲方(芦管站)将标的继续对外租赁，在同等条件下，乙方(龙望军)享有优先租赁权。”但租赁期满后，双方并没有续签合同，芦管站也没有将原标的出租给第三人，芦管站以收取现金及抵扣工资款的形式接受了龙望军支付的2016年度租金，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租赁关系。虽然2016年度租金标准与2015年度一致，但双方在2016年并未对优先承租权进行约定，优先承租权不属于承租人的法定权利，应由出租人与承租人约定产生，龙望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芦管站存在2017年涉案渔池优先租赁权的约定，且优先承租权是原承租人对原租赁物在同等条件下享有，现芦苇站将包括涉案渔池在内的5100亩整体出租，而非原租赁，故龙望军对其原租赁的80亩渔池不享有优先承租权。关于焦点2，因龙望军与芦管站之间存在的事实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芦管站有权在2017年收回租赁物。芦管站在2016年12月5日向龙望军发出了《告知书》，龙望军应当知晓芦管站不愿再将原租赁标的继续租赁给龙望军，但在2017年初，龙望军仍继续占用涉案渔池，并不顾芦管站多次反对强行投放鱼苗，芦管站多次口头制止未果后遂采取开闸放水的行为，因而造成龙望军损失。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芦管站采取开闸放水的行为侵害了龙望军的物权，因此造成了龙望军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但龙望军于租期届满后本应将租赁标的物返还给芦管站，却强行占用涉案渔池从事生产，并继续进行资金投入，造成了损失的扩大，龙望军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审中龙望军与芦管站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龙望军的损失为61933元无异议。一审考虑龙望军经济困难的客观情况，酌定其自负10%的损失，芦管站承担9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望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龙望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梅安审判员  王道万审判员  柳 萌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余 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