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9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谭梦冰，女，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成（系谭梦冰丈夫），男，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建成，男，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永辉，男，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由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某村民委员会推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佳伟，男，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伟，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丽丽，女，1986年9月15日，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原审被告：林丽红，女，1987年12月12日，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原审被告：张建生，男，1985年9月10日，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再审申请人方建成、谭梦冰因与被申请人彭佳伟及原审被告林丽丽、林丽红、张建生民间借贷纠纷，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终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谭梦冰、方建成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的规定，应当再审。（一）二审认定谭梦冰、林丽丽、林丽红（以下简称谭梦冰三人）向彭佳伟借款239万元缺乏事实证据。谭梦冰三人自2013年2月至2014年7月1日向彭佳伟借款合计670.3168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每5日2％(借1万元5日利息200元，即以5日为一结算周期)，谭梦冰三人在5日未付清利息，则将未付利息计为下一周期借款本金；如此反复计算，实际月利率为l2.61％，而年利率高达324.39％。期间，谭梦冰三人向彭佳伟还款合计939.3246万元，支付利息269.0078万元。双方的所有款项往来全部通过建设银行转帐方式进行。以上事实有谭梦冰三人与彭佳伟款项往来的建设银行流水清单证明，一审法院亦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014年7月1日，双方按约定利率结算，谭梦冰三人尚欠彭佳伟利息239万元，并向彭佳伟重新出具借条。彭佳伟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经与原告进行结算……”因此，该借条是谭梦冰三人对前期借款670.3168万元的利息进行结算而重新向彭佳伟出具的。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4年7月1日，谭梦冰三人上述借款670.3168万元应付利息为17.682823万元，而谭梦冰三人已向彭佳伟支付利息269.0078万元，彭佳伟收取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为251.32497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彭佳伟多收取谭梦冰三人还款251.324977万元为不当得利(谭梦冰、方建成二审上诉请求彭佳伟向谭梦冰三人返还不当得利262万元)。在谭梦冰三人已向彭佳伟支付利息269.0078万元、彭佳伟不当得利251.324977万元的情况下，彭佳伟要求谭梦冰三人再向其支付239万元利息，该239万元利息明显属于超年利率36％部分之利息，是无效的。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上述239万元款项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二审中，彭佳伟主张其除通过建设银行向谭梦冰三人提供上述借款670.3168万元外，还通过套现方式向谭梦冰三人提供现金，通过彭佳伟自己及父亲的中信银行账户向谭梦冰三人汇款，还有按谭梦冰的指定汇款给其团队成员，并提供所谓的彭佳伟与谭梦冰三人的短信予以证明。二审以“彭佳伟关于本案借款出借形式多样”为由，认定彭佳伟提供的借条系双方结算后出具，并以此为据认定双方借款金额，其实质是认定谭梦冰三人2014年7月1日向彭佳伟借款239万元，缺乏事实依据。1.彭佳伟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提供的短信不是新的证据，二审却予以采信，违反了证据规则。彭佳伟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提供了所谓彭佳伟与谭梦冰三人的短信，欲证明彭佳伟出借形式多样，谭梦冰、方建成认为，该短信纵然为真，其在彭佳伟提起诉讼前就已客观存在，且就存在于彭佳伟持有的手机中，其在一审期间故意不提供，因此，彭佳伟二审提供的上述短信不是新的证据，二审违反了新证据判断标准，采信上述短信，违反证据规则。2.彭佳伟提供的短信即便为新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谭梦冰三人2014年7月1日向彭佳伟借款239万元的基本事实。(1)彭佳伟提供的短信为电子证据，不排除篡改、伪造或断章取义的可能，无法单独还原案件的事实真相，二审仅根据彭佳伟提供的短信，没有把短信内容与银行交易记录进行核实就认定彭佳伟“出借形式多样”，明显违反了证据规则。(2)从彭佳伟提供的短信内容看，谭梦冰三人的短信与彭佳伟的短信没有互相呼应，谭梦冰三人的短信内容也没有体现收到彭佳伟款项具体金额，更没有体现双方真实借款及还款的方式和途径。(3)彭佳伟提供的所谓谭梦冰团队成员名单，谭梦冰、方建成大部分并不认识，部分人员虽然认识但没有往来，不可能指定给他们汇款；何况彭佳伟常年从事信用卡套现和高利贷借款活动，就算有谭梦冰、方建成认识的人员通过谭梦冰、方建成手机短信传达向彭佳伟借款或信用卡套现的信息或意愿，要不要交易、有没有交易及交易风险均由彭佳伟与第三方之间自己掌控和承担，因为谭梦冰、方建成与彭佳伟之间从来没有承担后果的任何承诺、约定或担保协议。因此，彭佳伟提供的短信即便是新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彭佳伟“出借形式多样”，不能证明谭梦冰三人2014年7月1日前除借款670.3168万元外有其他借款，更不能证明谭梦冰三人2014年7月1日向彭佳伟借款239万元的基本事实。3.二审隐瞒了谭梦冰三人2014年7月1日前向彭佳伟支付利息251.324977万元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认定谭梦冰三人向彭佳伟借款239万元。一、二审法院均认定谭梦冰三人2014年7月1日向彭佳伟出具的借条是对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而上述结算金额239万元款项既可能是前期借款本金，也可能是前期借款的利息；是前期借款利息的，该部分利息可能是受法律保护的利息部分，也可能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利息部分，人民法院应依据本案证据，综合审查、判断239万元款项的性质。彭佳伟在二审调查中同时陈述“套现是谭梦冰、林丽丽、林丽红三人借款的另外一种形式……还有通过被上诉人彭佳伟自己及父亲的中信银行账户汇款”，但彭佳伟没有提供上述银行汇款凭证及信用卡套现凭证证明其主张，因为套现本身就不是借款，相应款项内容在谭梦冰三人银行交易记录中都可以查到(其中还包含套现手续费)。彭佳伟在二审调查中还陈述“被上诉人彭佳伟还有按照谭梦冰的指令汇款给其团队成员，金额到今天为止无法统计清楚”，既然“金额到今天为止无法统计清楚”，就不可能于2014年7月1日进行结算，可见彭佳伟的陈述前后矛盾，同样彭佳伟向谭梦冰所谓团队成员汇款的事实也就无法证明。然而，一审没有任何依据就将上述239万元款项臆断为借款，二审错误采信了彭佳伟提供的短信和信用卡套现之说辞，没有审查239万元是受法律保护的利息部分，还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利息部分，而以“彭佳伟出借形式多样”为由，同样没有任何依据地对上述239万元款项认定为借款。值得一提的是，二审为查明谭梦冰三人2014年7月1日前向彭佳伟借款、还款金额及支付利息金额进行了三次法庭调查，在第三次调查中，审理本案的审判长亲自核实后认定“通过建设银行帐户，谭梦冰三人2014年7月1日前向彭佳伟借款670.3168万元，向彭佳伟还款939.3246万元、支付利息251.324977万元”，并让书记员记录在案，有庭审笔录为证，该审判长还说要将上述借款、还款金额及支付利息金额写入判决书中。但在二审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中未提及上述事实。二审为将讼争239万元款项认定为借款，故意隐瞒谭梦冰三人已向彭佳伟支付利息251.324977万元的事实，因为如果认定谭梦冰三人己向彭佳伟支付利息251.324977万元的事实，上述239万元款项就是前期借款的利息部分，无法将该239万元款项认定为借款。（二）二审判决遗漏了谭梦冰、方建成的二审上诉请求，超出彭佳伟的一审诉讼请求。1.谭梦冰、方建成另一上诉请求是彭佳伟向谭梦冰三人返还不当得利262万元，可二审对谭梦冰、方建成的该项上诉请求未予审查，故意遗漏了该项上诉请求。彭佳伟常年从事信用卡套现和高利贷借款，不管是一审或二审彭佳伟都没有否认以上述借款牟取暴利的事实；如果彭佳伟上述说法可信，借款月利率为l2.61％，而年利率高达324.39％的利息数据并未体现。2.彭佳伟的一审诉讼请求是依据谭梦冰三人2014年7月1日向其出具的借条，请求“五被告共同返还给原告的借款人民币239万元……”然而一、二审却将彭佳伟2014年7月1日后汇给谭梦冰三人的213000元与谭梦冰三人汇给彭佳伟的356842元进行抵扣，实质上是将彭佳伟2014年7月1日后汇给谭梦冰三人的213000元认定为借款，从而判决谭梦冰三人归还该借款，一、二审判决均超出彭佳伟的一审诉讼请求。而且，谭梦冰三人2014年7月1日后汇给彭佳伟的金额为388482元，而不是356842元，一、二审的该项认定也是错误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谭梦冰三人向彭佳伟借款239万元是否有误；二审是否遗漏谭梦冰、方建成主张彭佳伟返还不当得利之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彭佳伟一审诉讼请求。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原审认定谭梦冰三人向彭佳伟借款239万元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彭佳伟提供的《借条》载明：“兹有林丽红、谭梦冰、林丽丽同志，身份证号码、452426197811260061、350321198609152624因经营生意需要，今向彭佳伟同志，暂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佰叁拾玖万元整（小写）239万元整，月利按2.5%计，如因本借款发生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法院受理诉讼，特立此据！借款人：林丽红谭梦冰林丽丽联系电话：139××××7336、135××××2847、138××××6093签订日期：2014年7月1日”，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该借条形式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现谭梦冰、方建成主张双方款项往来全部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方式进行，自2013年2月至2014年7月1日谭梦冰三人向彭佳伟借款合计670.3168万元，谭梦冰三人向彭佳伟合计还款939.3264万元，支付利息269.0078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670.3168万元应付利息为17.682823万元，其余251.324977万元系彭佳伟多收的利息，故上述借条中结算的金额系该部分利息而非本金，应属彭佳伟之不当得利，对此，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二审中，林丽丽、林丽红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主张不存在多支付利息的问题。彭佳伟提供涉讼借条出具后谭梦冰等人另出具给其的其他借条，其中载明“借现金”，彭佳伟还提供其与谭梦冰等人的往来短信，其中多次提到现金支付等信息，证明彭佳伟与谭梦冰三人还存在现金交付等其他形式的经济往来，并非仅有银行转账的款项。鉴于此，原审认定涉讼借条真实有效，并无不当，谭梦冰提出的涉讼251.324977万元系彭佳伟不当得利之主张，不能成立。彭佳伟提供短信证据的同时，亦提供该短信的原始载体予以印证，谭梦冰、方建成主张彭佳伟提供的短信为电子证据，不排除篡改、伪造或断章取义的可能，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对该短信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虽然该短信证据产生于本案起诉前，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之规定，因该证据可证明彭佳伟与谭梦冰三人之间还存在刷卡套现及现金支付等其他借款方式，属于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故二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以此为据认定彭佳伟对谭梦冰三人的出借形式多样，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二审是否遗漏谭梦冰、方建成主张彭佳伟返还不当得利之上诉请求的问题。如前分析，涉讼借条真实有效，可以认定谭梦冰三人向彭佳伟支付的251.324977万元已经涉讼借条结算，一、二审均认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即表明谭梦斌、方建成所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能成立，且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也意味着维持一审驳回谭梦冰主张不当得利之反诉请求，故二审不存在遗漏谭梦冰、方建成上诉请求的情形。再次，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彭佳伟一审诉讼请求的问题。彭佳伟一审起诉请求为“判令谭梦冰、林丽丽、林丽红、方建成、张建生共同返还给彭佳伟的借款人民币本金239万元，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至还清本借款之日止按2.5%计息，暂计至2015年5月1日利息计59.75万元。合计298.75万元。”原审在认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前提下，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014年7月1日借条出具之后，彭佳伟与谭梦冰三人银行往来账目中谭梦冰三人多汇143842元（356842元－213000元）为谭梦冰三人归还借款的数额，原审予以抵扣，系对讼争款项具体归还数额之计算，并无不当。且原审对上述款项予以扣除，系对谭梦冰三人利益的保护，谭梦冰、方建成以此作为申请再审的理由，实无必要。谭梦冰、方建成还主张结算借条出具后，谭梦冰三人汇给彭佳伟的金额为388482元，而不是356842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综上，谭梦冰、方建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谭梦冰、方建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黄晓文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张 涛书 记 员  赵宇宏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