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沛娟，女，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信庄，男，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喻兵，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万聚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远玉，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婷，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崔彦能，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陈沛娟、李信庄因与被上诉人佛山万聚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聚兴公司）、原审被告崔彦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院（2016）粤0605民初16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沛娟、李信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万聚兴公司对陈沛娟、李信庄的诉讼请求；2.万聚兴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立案案由错误，不是物业管理合同纠纷。万聚兴公司不是物业管理公司，陈沛娟、李信庄与其没有签订或接受其提供服务的合同。二、一审判决的理由牵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水电供应属于公共服务事项，属于政府公用事实管理范畴，万聚兴公司并没有资格和能力提供水电供应服务，对其所谓管理的内容并不明确，既无合法依据，也没有获得授权，不存在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万聚兴公司把持水电使用权，目的不是为了提供服务，而是牟取不当利益。2.一审法院认为陈沛娟、李信庄基于商铺出租权获取利益即有责任和义务监督租户缴纳水电费，租户不交，则应由出租方交纳，该理由十分牵强。物业管理费与水电费性质不同，水电费用是实际使用后才发生费用，物业存在并不一定会使用水电。陈沛娟、李信庄对商铺的收益来源于自身的资金支出，且出租获取利益并非必然，如本案中承租人崔彦能还拖欠租金及其他费用近20万元。故水电费的承担应以使用者作为受益人，不应以出租人作为受益人。三、本案由于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合同约定，在此情况下，只能依据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作出裁判。基于公平原则，应由实际使用人崔彦能承担相关费用。四、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未查清以及作出认定。如万聚兴公司在出售商铺前已以水电周转金形式收取租户水电押金、万聚兴公司在租户拖欠水电费未及时采取措施减少损失、万聚兴公司明知租赁合同约定由租户承担水电费等等。万聚兴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万聚兴公司是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整个商业广场的运营管理方和水电代收代缴服务方，且陈沛娟、李信庄知悉该事实，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物业服务管理协议，但不能否认万聚兴公司事实上提供了水电管理服务，故双方之间应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二、陈沛娟、李信庄具有支付涉案商铺产生的水电费的义务。1.陈沛娟、李信庄是商铺的所有权人，既然享受商铺出租带来的利益，理应负有监督租户缴交水电费的义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业主与物业的承租人、借用人或者其他物业使用人约定由物业使用人交纳物业费，物业服务企业请求业主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沛娟、李信庄应对拖欠的水电费承担连带责任。2.陈沛娟、李信庄法定缴交水电费义务不能因其与承租方崔彦能约定而转移。三、为便于商业广场的管理和水电的使用，商场内商铺水电费由万聚兴公司代收代缴，万聚兴公司也提供了管理服务，耗费一定的人工成本等费用，故与商业广场的商铺业主或者是租户约定收取水电费的标准合法合理，不存在谋取不当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万聚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沛娟、李信庄、崔彦能向万聚兴公司支付水电费44216.1元及利息2001.08元（以44216.1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日起算即万聚兴公司与崔彦能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缴清费用的时间为2015年10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0月8日），合计46217.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沛娟、李信庄、崔彦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三盛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7月1日授权及委托万聚兴公司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华翠南路6号南海颐景园商业广场及其他商铺的对外招商、招租、合同签订、租金收取、营运工作。陈沛娟、李信庄于2013年3月5日向佛山三盛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53号、63号、64号三间商铺。2014年3月20日，陈沛娟（甲方）与崔彦能（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佛山市南海区***53号、63号、64号商铺的房产（以下简称“该房产”）出租给乙方作为商业用途使用。甲方出租该商铺的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乙方按水、电力部门的收费标准于每月向佳盛广场（万聚兴开发公司）清付上月水电费。万聚兴公司已经代为垫付了上述53号、63号、64号商铺2015年6月至9月的水电费。2015年9月22日，万聚兴公司与崔彦能签订《协议书》，载明崔彦能自2013年租赁陈沛娟、李信庄53号、63号、64号三间商铺，用作经营阳光海岸健身俱乐部。截至2015年9月22日，崔彦能拖欠万聚兴公司上述铺位水、电等费用合计45076.6元，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崔彦能应在2015年10月31日前缴清全部水、电费用；2.如崔彦能逾期尚未缴清水、电等费用，万聚兴公司可采取相应措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崔彦能自行承担。案涉商业广场及铺位的水电管理服务由万聚兴公司提供，万聚兴公司与陈沛娟、李信庄没有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万聚兴公司也没有与陈沛娟、李信庄签订关于水电费交纳标准的协议书。诉讼中，陈沛娟、李信庄称，佛山三盛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或其委托的机构拒绝与陈沛娟、李信庄办理案涉铺位的水表、电表单独持表（一户一表）交接手续并以此收取高额的水、电费。上述53号、63号、64号商铺在2015年6月至9月用电量为39187度；用水量为578吨。万聚兴公司提供的供电单位发票显示电费单价为每千瓦时0.7577247139元；万聚兴公司提供的供水单位发票显示水费每吨单价1.747572498元；代收污水费0.99元/吨。万聚兴公司收取的电费单价为1元/度，另加10%线损；万聚兴公司收取的水费单价为3.1元/吨，另加10%损耗。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万聚兴公司与陈沛娟、李信庄没有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万聚兴公司也没有与陈沛娟、李信庄签订关于水电费交纳标准的协议书，但案涉商业广场及铺位的水电管理服务由万聚兴公司提供，此基本事实，陈沛娟、李信庄、崔彦能没有证据推翻，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陈沛娟、李信庄、崔彦能对万聚兴公司提出的案涉商铺的用电量及用水量也没有提出异议，法院以万聚兴公司主张确定案涉商铺的用电及用水量。万聚兴公司基于其垫付了案涉商铺的水电费而向实际用水、用电方崔彦能主张费用返还，没有违反其与崔彦能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崔彦能在《协议书》中承诺于2015年10月31日前缴清水电费44216.1元，则万聚兴公司主张崔彦能清偿该款项并支付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予以支持。因陈沛娟与李信庄是案涉商铺的所有权人，对案涉的商铺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陈沛娟、李信庄因崔彦能承租商铺而获取利益，该利益基于商铺而产生，陈沛娟、李信庄负有监督其租户缴费水电费的义务。租户拒绝缴费的，商铺所有权人应承担因该商铺用水、用电而产生的费用。鉴定陈沛娟、李信庄并未与万聚兴公司签订关于代收水、电费用的相关协议，万聚兴公司没有依据证明依其单方确定的单价收取陈沛娟、李信庄水、电费用的合法性。因此，陈沛娟、李信庄提出万聚兴公司收费单价不合理的辩解，法院予以采纳，陈沛娟、李信庄仅在供水、供电部门收费价格及合理损耗范围内对案涉水电费承担责任。以供电、供水单位的价格，加万聚兴公司提出的10%的合理线损，经核算，法院确定陈沛娟、李信庄应承担的电费为32662.26元[39187度×（1+10%）×0.7577247139元/度]；应承担的水费为1683.33元[578吨×（1+10%）×1.747572498元/吨+代收污水费0.99元/吨×578吨]，上述合共水电费为34345.59元。陈沛娟、李信庄应在上述34345.59元及该款从万聚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向万聚兴公司主张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范围内对崔彦能的水电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崔彦能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崔彦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聚兴公司支付水电费44216.1元，并支付以4421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万聚兴公司；二、陈沛娟、李信庄在34345.59元及以34345.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日2016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的利息的范围内对崔彦能的上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万聚兴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以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7.71元（万聚兴公司已预交），由陈沛娟、李信庄、崔彦能按上述责任方式负担，陈沛娟、李信庄、崔彦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万聚兴公司预交的477.71元，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经万聚兴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从万聚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涉案商铺所在商业广场是由浙江颐景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佛山南海分公司提供物业服务。再查明，万聚兴公司确认涉案商铺所欠费前，一直由崔彦能交纳相关费用。本院认为，《物业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物业管理，是指业主通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由业主和物业服务企业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物业管理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相关秩序的活动。”本案中，万聚兴公司并非涉案商铺所在商业广场的物业管理公司，只是受佛山三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委托，对该商业广场及其他商铺进行对外招商、招租、签订租赁合同和运营工作，其与涉案商铺业主陈沛娟、李信庄、承租人崔彦能之间亦未签订相关的物业服务合同。因此，本案显然不属于物业服务合同纠纷范畴。根据万聚兴公司的诉讼主张，其认为为涉案商铺垫付水、电费，并与承租人崔彦能签订欠款确认协议，而向陈沛娟、李信庄、崔彦能请求支付所欠之费用，因此而产生的纠纷依法应属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陈沛娟、李信庄是否应支付欠付讼争水、电费的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陈沛娟、李信庄与万聚兴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合同，双方之间没有水电费标准以及代收代缴等约定，即万聚兴公司向陈沛娟、李信庄主张权利缺乏合同依据，此其一；其二，陈沛娟、李信庄作为出租人，在与承租人崔彦能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水电费应由崔彦能向万聚兴公司交付。实际上在欠费前也是一直由崔彦能交纳，并且在欠费后万聚兴公司也是与崔彦能签订确认欠款的协议。可见，万聚兴公司一直清楚崔彦能是水电的使用者和费用的承担者，崔彦能是该费用发生的直接受益人。虽然陈沛娟、李信庄作为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但并无法律规定其因应对承租人使用水、电而产生的费用而需承担连带责任。需要指出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业主与物业的承租人、借用人或者其他物业使用人约定由物业使用人交纳物业费，物业服务企业请求业主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来源于《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的直接规定，但物业服务费并非以使用为发生前提，与水、电费等费用有本质的区别。况且从《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关于“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的规定中的“最终用户”的用词分析，水、电等费用的负担强调的应当是实际使用人，而非不动产的业主。另外，上述司法解释的适用前提是业主与物业服务企业存在合同关系，与本案的情形并不相同，故不应参照该规定来处理本案。因此，因水、电、燃气等使用而发生的费用，在无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应按谁使用、谁付费方式来确定费用承担主体更为公平合理。基于崔彦能承租涉案商铺并实际使用水、电设施，万聚兴公司对此明知并与之达成欠款协议，故相关债务应由崔彦能负担，万聚兴公司请求陈沛娟、李信庄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沛娟、李信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6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6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佛山万聚兴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7.71元，由崔彦能负担（崔彦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佛山万聚兴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的477.71元，由其在本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658.63元，佛山万聚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黄结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