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0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生，男，1963年6月8日生，汉族，无业，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峰，男，1968年7月10日生，汉族，无业，住管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兴，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伟，男，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郑州软件园管理办公室职工，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金生、杨建峰因与被上诉人杨建伟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金生、杨建峰的委托代理人白文兴，被上诉人杨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金生、杨建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两份协议书无效，驳回杨建伟的诉讼请求，由杨建伟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故意回避杨建伟（原告）的真实身份。上诉人在一审提供（2016）豫0104民初6522号案庭审笔录显示杨建伟自己承认自己是国家公务员，工作单位郑州高新区产业开发区管委会，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郑州软件园管理办公室《工作证明》，证明杨建伟是该办公室的科员。一审判决为使杨建伟身份模糊化，故意回避郑州市高新产业开发区管委会的在编干部身份，而将其身份表述为郑州市软件园管理办公室职工和郑州软件园管理人员。2.一审关于受让主体适格的认识错误。上诉人在被告代理词中提出：（2016）豫0104民初6522号案庭审笔录显示，杨建伟系国家公务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公务员不得从事或参与营利性活动。受让公司股权和财产的行为系积极的经营行为，系从事或者是参与营利性活动的行为。杨建伟作为国家公务员作为合同的受让主体违反该法的禁止性规定。杨建伟作为合同受让主体，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受让主体不适格，所签《协议书》无效。一审判决不应对被告代理词中受让主体不适格的观点予以回避。3.一审关于转让主体适格的认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价款的协议”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号4101002118169-1/1）系郑国用（2002）字第003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在转让土地使用权时，依法应由权利人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杨金生、杨建峰作为公司股东无权以个人名义行使土地转让权。4.一审对诉讼标的即二份《协议书》内容不一致的意见没有回应。杨金生2007年7月8日的《协议书》没有杨建伟、杨建峰签字，杨建峰2008年11月20日的《协议书》没有杨金生签字，且内容不一致，后一份《协议书》并非对前一份《协议书》的补充。5.一审错误解释“签字按手印”，造成对上诉人关于2007年7月8日《协议书》生效条件不具备观点的错误否定。杨建伟向法庭提供的2007年7月8日《协议书》第4条约定“三方签字按手印”是协议生效条件，该《协议书》没有任何一方按手印，因该条件不成就，因此该《协议书》不生效。6.一审错误认定2007年7月8日《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且判决自相矛盾。两份《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未实际履行。7.对诉讼标的即《协议书》违反法定清算义务的禁止性规定，一审采用“偷换概念”方式回应，并无视《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8.一审对上诉人关于诉讼标的即《协议书》违背一方真实意思且显失公平的主张避而不谈，武断任性的认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我方认为杨金生、杨建峰签订的《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显示公平。9.对诉讼标的即《协议书》违反《合同法》有关债权债务转让规定的观点，一审不予采纳没有道理。10.一审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识不到位，缺乏理论储备，在审理较为复杂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时容易出现错误.从判决书中可以看出一审判决不明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含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二审应改判驳回杨建伟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建伟答辩称：杨建伟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杨建伟与杨金生和杨建峰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依法应当维持。杨金生和杨建峰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一、杨金生和杨建峰是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依法有权决定《协议书》涉及的各项事项并签订相关协议，杨建伟不是国家公务员，涉案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没有违法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协议各方主体资格不违法，杨金生和杨建峰《上诉状》的第一至第三项理由不能成立。二、两份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一致，只是文字表述方式不同，不存在矛盾之处；涉案协议的内容是约定在杨建伟履行支付对价义务的前提下，将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交由杨建伟经营使用，两份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两份协议合法有效。三、两份协议签订后，各方均按照约定履行了约定义务，至今已经近十年，杨金生和杨建峰没有提出过异议，是两方对各自所签订协议内容的认可和执行，因此，两份协议的签订是杨金生和杨建峰的真实意思表示。四、在案涉协议签订后，杨建伟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杨建伟家人投资了上千万元在协议约定的土地上建设了农产品和副食品市场，服务周边百姓生活，获得了社会的一致好评和称赞。但是在2016年，杨金生、杨建峰看到市场的经营越来越红火，企图撕毁已经签订的协议，做出了与协议内容表述不一致的行为，并以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杨建伟提起诉讼，其目的是否认两份协议的约定内容和承诺，霸占他人的投资，杨金生和杨建峰的行为是严重的见利忘义、不诚信的违约行为，这种违法行为必须制止，不能支持。综上所述，杨建伟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金生和杨建峰提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正确判决，维护杨建伟的合法权益。杨建伟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杨金生2007年7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杨建峰2008年11月2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3.诉讼费用由杨金生、杨建峰承担。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8日，杨军、张治永、杨金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关于张治永在杨金生汽配城工地施工时不慎摔伤造成工伤事故一事，及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土地问题，经多方协商协议：1.关于张治永工伤事故问题，经协商一次性解决。解决办法为杨金生给张治永现金伍万元整；将杨建伟在管城西街48号院住房一套产权转给张治永。此事解决；2.关于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土地问题，以后土地经营使用和拥有权转让给杨建伟，和杨金生没有任何关系；3.以后所接工程，水电安装部分，优先考虑张治永承包。特此照顾；4.此协议书一式三份，三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5.此合同签订之后，天波公司此前此后债权债务与杨金生无关。证明人程远腾、曹炳玉、鹿兆民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杨建伟、杨金生、杨建峰提供的该协议书内容完全相同，但杨建伟提供的协议书文本中第4项中的“按手印”三个字被涂掉，杨金生、杨建峰提供的协议书文本中第1项48号院修改为84号院）。2008年2月13日，杨建伟（甲方、卖方）和张治永（乙方、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管城回族区管城西街84号楼2单元第2层3号2间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58.59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格为30000元，双方同意于2008年2月13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同日，杨建伟和张治永签署证明一份，证明前述房地产买卖契约中所涉房款交款30000元并不真实，杨建伟并未收取张治永任何房款，此后杨建伟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张治永收取该房屋任何款项。2008年11月20日，杨建伟和杨建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由于原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金生将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土地经营、使用和拥有权转让给杨建伟，同时将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给杨建伟；2.由于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是股份制公司，杨建峰占有小部分股权；3.杨建峰特此声明，同意杨金生将公司及土地转让，同时公司的债权债务与杨建峰无关，转让于杨建伟；4.经杨建伟同意后双方及见证人签字生效。杨建伟、杨建峰及证明人曹炳玉、杨振行在协议书上签字。上述协议签定后至今，杨金生、杨建峰未经营使用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该宗土地由张文清任法定代表人的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经营使用。另查明：1.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号：4101002118169）成立于2001年7月17日，2005年12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有两个自然人股东：杨金生出资170万元，占85%，杨建锋出资30万元，占15%。该公司于2002年1月16日以出让方式取得农药厂西街西、五里堡北街北GC1-523-3号土地使用权。2.2007年7月8日协议书的签订人杨军与杨建伟系父子关系，与杨金生、杨建峰系叔侄关系，杨军现已去世。原审法院认为：杨军与杨建伟系父子关系，在2007年7月8日杨军与杨金生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将杨建伟所有位于管城西街84号院的住房一套转让给在杨金生汽配城工地施工时受伤的张治永作为对张治永赔偿的一部分，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的土地经营、使用和拥有权转让给杨建伟，且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此前此后的债权债务与杨金生无关，杨建伟对此予以认可，并将协议约定的房屋转让给了张治永。在杨军去世的情况下，杨建伟作为该协议义务的承担者和权利的享有者，有权就该协议的效力纠纷提起诉讼。2007年7月8日杨军与杨金生、张治永签订的协议书和2008年11月20日杨建伟与杨建峰签订协议书均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处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杨建伟诉请杨金生200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和杨建峰2007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证据充分，理由正当，该院予以确认。杨金生、杨建峰认为，2007年7月8日杨金生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三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杨建伟提供的协议文本中涂掉了按手印三个字，而杨金生、杨建伟提供的文本中没有涂掉，因该协议上当事人没有按手印，故该协议不具备生效条件，该协议不生效。由于该约定是签字按手印而非签字并按手印，当事人已在协议上签字，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因此，杨金生、杨建峰的该项意见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杨金生、杨建峰认为，其作为公司的股东，无权以其个人的名义处置公司资产，行使土地转让权，杨建伟作为公务员受让公司土地使用权、债权债务等公司资产的行为是一种积极的经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和国家公务员法的禁止性规定。杨金生、杨建峰作为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在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未进入清算程序的情况下，同意将公司依法取得的土地交由他人经营使用并无不当，杨建伟作为郑州软件园管理人员，即使其民事行为违反了国家公务员法的相关规定，但该规定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强制性、效力性规范，不能导致其进行的民事行为无效。故杨金生、杨建峰的该项辩称意见，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杨金生、杨建峰认为，公司债权债务转让应征得债权人的同意和通知债务人，本案在未经债权人同意和通知债务人的情况下将债权债务转让给第三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由于涉案协议书中债权债务的转让没有列出债权债务的具体内容，哪些属于不产生转让效力、哪些属于转让无效并不明确，并且即使出现债务的转让无效，也只是协议书中部分内容的无效，并不影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杨建峰、杨金生认为，涉案合同中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作为不动产物权，其权属转移应当依法进行登记，未办理过户登记应视为合同的主要内容未得到实际履行。本案中，杨建伟依约履行了将自己的房屋转让给张治永的合同义务，杨金生、杨建峰也已将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交由张文清任法定代表人的郑州天波显示技术有限公司经营使用多年，且合同是否履行并不是决定合同效力的前提条件。故杨金生、杨建峰的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确认杨金生与杨军、张治永于200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和杨建伟与杨建峰于2007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杨建伟负担2200元，由杨金生、杨建峰负担22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7年7月8日杨军与杨金生、张治永签订的协议书和2008年11月20日杨建伟与杨建峰签订协议书均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处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杨金生、杨建峰上诉认为，杨建伟作为公务员受让公司土地使用权、债权债务等公司资产的行为是一种积极的经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和国家公务员法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杨建伟作为郑州软件园管理人员（属事业单位正式在编在岗职工），即使其民事行为违反了国家公务员法的相关规定，但该规定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强制性、效力性规范，不应导致其进行的民事行为无效。故杨建伟诉请杨金生200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和杨建峰2008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因此杨金生、杨建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金生、杨建峰上诉认为，2007年7月8日杨金生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三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因该协议上当事人没有按手印，故该协议不具备生效条件，该协议不生效，本院认为由于各方当事人已经在协议书上签字，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因此，杨金生、杨建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杨金生、杨建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但是原审判决在判决主文中对杨建伟与杨建峰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书写为“2007年11月20日”错误，该协议是“2008年11月20日”签订，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杨金生与杨军、张治永于200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和杨建伟与杨建峰于2008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杨金生、杨建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姚付良审判员 陈 赞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