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5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亮，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伦，重庆跃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浩男，男，199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伦，重庆跃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小伟，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明，重庆市江津区支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龚浩男、朱明亮因与被上诉人文小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浩男、朱明亮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陈述，三人合伙拆除旧房的关系在2014年5月就已经结算，并进行了口头结算。正因为三人合伙结算，被上诉人才以重庆渝航房屋拆迁爆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航公司）的名义向第三军医大学新校区建设指挥部申请退还保证金，该申请明确“已达到指挥部的拆迁任务”,且保证金已退还，被上诉人文小伟收到保证金后向上诉人朱明亮转款18万元，可以证明三人以渝航公司的名义合伙拆迁旧房的工作在2014年5、6月已经结束；2、三人在合伙拆迁旧房期间，均参与了拆迁管理工作，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了该事实，而上诉人在2014年6月后就从未到拆迁现场，更未参与过拆迁管理工作，被上诉人要二上诉人承担其受伤时的合伙责任，就必须举示其在受伤时二上诉人仍处于合伙关系的证据，否则，二上诉人就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文小伟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陈述的一审法院歪曲事实，是上诉人的认识错误：3、事实就是涉案项目仅是一个项目，发包方没有将工程进行分离分段，也没有发包给本案当事人之外的任何单位及个人：4、一审中，被上诉人出具了指挥部的证明，该证明就是被上诉人受伤时拆迁的房屋就是在其承包的房屋内；5、三人的合伙至今没有清算，关系还存在。上诉人陈述2014年已经结束不是事实，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除非是逃避责任不诚实的行为。故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其陈述；6、上诉人陈述退还保证金就表示合伙关系结束不是事实。合伙协议上没有对保证金的时间及条件进行约定，也没有以工程结束为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在实践中只要发包人对承包人的工作任务完成了部分或放心，就可以退还保证金。实际上在一审法院的判决的第4页倒数就9行明确载明了该点意见。文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龚浩男、朱明亮分别支付文小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40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8日，文小伟和龚浩男、朱明亮签订《合伙协议》，文小伟与龚浩男、朱明亮合伙承包江津区支坪镇境内的“江津区第三军医大学新校区、光彩国际游艇产业园区建设项目内的旧房折除工程”。该协议约定文小伟为代表，三合伙人利益平均，安全事故均由三人共同承担。《合伙协议》签订后，文小伟以重庆渝杭房屋拆迁爆破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江津区第三军医大学新校区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拆除房屋协议书》，对江津区第三军医大学新校区、光彩国际游艇产业园区建设项目区内各经济合作社被拆迁农户的农房进行全部拆除。《拆除房屋协议书》签订后，文小伟、龚浩男、朱明亮按指挥部的要求对建设项目区内的农房进行拆除。2015年1月23日上午，文小伟在拆房现场指挥拆墙，被倒下的墙体掩埋，全身受伤。当日送江津区中心医院治疗，次日转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眼睛、全身等多处损伤或骨折。2016年1月8日经重庆市江津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额骨凹陷等五处10级伤残，取出内固定物需费用35000元，骨折护理期为180日。后双方对文小伟因此受到的损失分摊发生纠纷，文小伟遂诉讼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根据相关规定文小伟因为受伤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644992.52、残疾赔偿金76269.20元（27239元×20×14%=7626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50元×62=3100元），另原告主张有护理费18000元（100元×180=18000元）、误工费42396元（44213÷365×350天=42396元）、续医费35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22757.72元。另原告诉称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文小伟、龚浩男、朱明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文小伟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受伤，受伤过程中自己无故意和重大过失，因此，其造成的损失理当由各合伙人按照约定进行分担。又由于合伙协议中约定三合伙人利益平均，安全事故均由三人共同承担，故文小伟因受伤造成的损失理应由龚浩男、朱明亮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即274252.57元（822757.72元÷3=274252.57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问题，由于该案系合伙纠纷，不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且龚浩男、朱明亮也非侵权行为人，故文小伟要求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庭审过程中，龚浩男、朱明亮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文小伟、龚浩男、朱明亮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结束，也不能证明文小伟受伤是系自己私自承包拆除业务而受的伤，故龚浩男、朱明亮关于文小伟受伤时合伙关系已经结束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明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小伟因履行《合伙协议》受伤造成的损失274252.57元；二、龚浩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小伟因履行《合伙协议》受伤造成的损失274252.57元；三、驳回文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900元，减半收取5950元，由文小伟负担950元，朱明亮负担2500元、龚浩男负担2500元（此款限文小伟、龚浩男、朱明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12月2日的电汇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据是从江津区骏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加盖了鲜章。证明40万元保证金在2014年12月2日前已经全部退还完毕；2、开支明细表复印件，原件在被上诉人处，证明合伙关系在2014年5月已经结束了。3、工人王明君领取工资的收条，时间是2014年5月19日，其领取了工资后就离职了。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退还保证金不等于工程竣工，更不等于合伙关系结束；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陈述的2014年5月合伙就结束的证明目的，理由是2014年、2015年有账本，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受伤之后就逃避责任，没有进行清算；3、对证据3的来源不清楚，对其三性均不认可，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是文小伟在现场管理中，请了包括王明君在内的还有其他人，有这回事，但是不能说明是文小伟的个人工程聘请的；4、补充说明，渝杭公司向第三军医大学新校区建设指挥部提交了申请书的事实无异议，但是渝杭公司的印章就在上诉人二人手中，该申请书的形成是上诉人提交的，内容载明的是达到拆迁的任务，没有说是工程已经完工，且渝杭公司的该枚印章是假的。三合伙人从书面看是挂靠的渝杭公司，但是实际上渝杭公司出具的资料是上诉人提供的，是虚假的，被上诉人方保留追究其提供虚假资料诈骗的权利。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评定。审理中，上诉人龚浩男、朱明亮申请证人王明君到庭作证。王明君证明：其参加了三人合伙的旧房拆除工作，租赁过其房屋作办公室；三人合伙的拆迁工作是自2013年11月进场，2014年5、6月份最后拆除其旧房后就离开，其他工人也离开了，之后也未看到龚浩男、朱明亮到现场去过，其工资在2014年5、6月份就结算了；2014年年底或2015年年初，文小伟打电话叫去给文小伟剪电线，称由其文小伟私人给100元，然后自己去剪了夏XX的诊所；文小伟出事的地方，文小伟也打电话叫自己去，但因业主阻拦自己未去剪成电线。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人证言证明了该拆迁工程在2014年5、6月份已经结算了，一起拆迁的工人已经离开了现场，充分说明三人的合伙关系已经结束。文小伟之后的拆迁系文小伟的个人行为，与龚浩男、朱明亮无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王明君的证言大部分是推断的假话，少部分是事实；合伙关系是否结束证人是无法判断的，证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是知道的，只是根据办公室拆迁了推断三人关系解除了；合伙关系是否解除不应依据证人证言确定。另查明，审理中，文小伟以渝航公司名义签字的2014年4月与第三军医大学新校区建设指挥部签订的《第三军医大学新校区与游艇产业园征地范围拆除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二、游艇产业圆征地范围内的范围归乙方拆除......；三、乙方承诺在3月15日前将花铺村半边街主要农户全部拆除，其余务必于4月15日前全部拆除完毕。2014年6月11日，三人以渝航公司名义向第三军医大学新校区建设指挥部提出《申请》，载明：渝航公司于2013年11月下旬进场实施第三军医大学新校区光彩游艇项目建设征地房屋拆迁工作历时200余天，工作进展顺利，安全措施到位，已达到指挥部的拆迁任务，请退还保证金40万元。当月该指挥部通过重庆市江津区骏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退还文小伟保证金20万元，2014年12月2日，该公司退还剩余保证金20万元。文小伟称已向朱明亮支付18万元，朱明亮、龚浩男称三人合伙结算后，文小伟向其支付了18万元保证金。另上诉人提交的文小伟的开支明细表载明，2014年5月前开支明细均有龚浩男签字确认，自2014年5月后仅有文小伟签字，没有二上诉人签字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文小伟以其因履行合伙事务受伤，要求合伙人承担损失，上诉人朱明亮、龚浩男虽认可三人曾以渝航公司名义合伙承建第三军医大学新校区光彩游艇项目建设征地房屋拆迁工作，但认为合伙事务在2014年5月退还保证金后已经结束，时隔半年之后被上诉人受伤，不属于履行合伙事务，因此，其不应当分担其损失责任。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系履行合伙事务受伤，二上诉人应否分担被上诉人受伤的损失责任。首先，虽然文小伟、龚浩男、朱明亮三人签订了《合伙协议》，但该《合伙协议》明确载明：重庆房屋拆迁爆破有限公司承包江津区第三军医大学新校区、光彩国际（江津游艇产业园）和合同为文小伟的法人代表，但没有约定合伙的时间和具体范围，后文小伟代表三人以渝航公司名义签订《拆迁房屋协议书》约定了拆除范围为该项目范围内各经济合作社被拆迁农户的农房，三人共同缴纳保证金40万元。之后文小伟与以渝航公司名义在2014年4月与第三军医大学新校区建设指挥部签订了《第三军医大学新校区与游艇产业园征地范围拆除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二、游艇产业圆征地范围内的范围归乙方拆除......；三、乙方承诺在3月15日前将花铺村半边街主要农户全部拆除，其余务必于4月15日前全部拆除完毕，可以证明合同约定的工期的完成时间；其次，三人基于完成旧房拆除任务而向发包方缴纳保证金，而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的申请载明其“已达到指挥部的拆迁任务”，而发包方也已在2014年6月退还保证金20万元，2014年12月2日已退还全部保证金，被上诉人已将退还的保证金部分支付给了朱明亮，可以印证上诉人主张的合伙事务结束的事实。再次，双方均认可在2014年5月前三人均参与了合伙事务，上诉人举示的文小伟的开支明细表载明自2014年5月后没有双方共同确认的开支明细的事实可以印证二上诉人自2014年未在就合伙事务的账目进行审核确认，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在2014年退还保证金后上诉人参与合伙事务的事实。上诉人在2015年1月在现场进行施工管理时受伤，其称系执行合伙事务，而时隔半年后，自行去执行合伙事务，却没有证据显示其他合伙人参加或通知其他合伙人参与合伙事务也与常理不符；结合证人王明君证明的其旧房拆除，三人与其进行了结算之后其和所有工人均离开的事实，本院采信上诉人主张的合伙事务已经在2014年5月前结束的事实，被上诉人举示的依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履行合伙事务受伤，故被上诉人要求合伙人承担损失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龚浩男、朱明亮承担合伙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号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文小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元5950元，由文小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文小伟负担5950元，龚浩男、朱明亮负担5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永鸿审判员  黄 淳审判员  杨 瑾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