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果栗，男，汉族，生于1979年9月18日，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平，男，汉族，生于1963年11月7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振华，涪城区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辉，女，汉族，生于1966年7月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振华，涪城区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安良，男，汉族，生于1970年11月24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海，绵阳市游仙区刘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果栗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平、被上诉人任辉、被上诉人钱安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第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兵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于红霞、审判员汤显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果栗、被上诉人陈志平和被上诉人任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振华、钱安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果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367698元，并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陈志平、任辉与上诉人宋果栗签订了《借款合同》，并进行了公证，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依据。二、案外人任仕军对被上诉人所有的位于绵阳市涪城区房屋的处置合法有效，将房款70万元交与上诉人宋果栗用于债务抵偿符合被上诉人陈志平、任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陈志平、任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所列举的证据都是借款约定，并不代表实际履行；其次，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借款期间曾找过上诉人要求履行义务；第三，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支持，与案件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钱安良辩称，我与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案涉的100万元借款系我与陈志平之间的借款，我收到的借款是陈志平向宋果栗所借，我在收到钱的当天还交付了10万元给陈志平支付利息，但当时给的是现金没有书面证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宋果栗要求我还款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宋果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归还借款367，698元，并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该款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以宋果栗作为甲方与陈志平、任辉作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陈志平、任辉向宋果栗借款金额100万元，该款项在签订合同后由宋果栗付给陈志平、任辉。借款期限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0日止。陈志平、任辉以位于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的房屋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宋果栗。合同自宋果栗向陈志平、任辉提供借款时生效。同日，双方在四川省绵阳市科城公证处对该《借款合同》办理了公证，并由四川省绵阳市科城公证处出具了（2013）绵科证字第968号公证书。同日，由陈志平、任辉作为委托人与案外人任仕军作为受托人签订了《委托书》一份，约定，陈志平、任辉将位于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的房屋委托任仕军办理解除抵押，注销抵押登记、代为签订出售、转让、执行和解协议，协助办理出售、转让、执行房产产权的过户相关手续等。同日，双方在四川省绵阳市科城公证处对该《委托书》办理了公证，并由四川省绵阳市科城公证处出具了（2013）绵科证字第969号公证书。2013年11月22日，宋果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钱安良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此后，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以被告不履行还款义务为由与被告发生争议，并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1月21日，以宋果栗作为甲方与陈志平、任辉作为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自宋果栗向陈志平、任辉提供借款时生效，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该《借款合同》应当从宋果栗向陈志平、任辉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陈志平、任辉给付100万元的借款，被告陈志平、任辉亦否认收到过原告的100万元的借款。原告遂陈述称其按照被告的指示向其指定的钱安良的账户给付100万元应当视为履行该《借款合同》的行为。被告亦否认存在指定转款或委托转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虽证实其向钱安良的账户转账给付100万元，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志平、任辉指定钱安良的账户为履行给付义务的账户或其委托钱安良收取该借款。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遂确认原告未能履行向陈志平、任辉给付借款100万元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但未生效。故原告宋果栗不享有依照《借款合同》向被告陈志平、任辉主张返还借款的权利。原告宋果栗还主张被告钱安良系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借款合同》签订的借款人并无钱安良；其次，原告也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钱安良系《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告虽举证证明其向钱安良的账户给付100万元的事实，但不能进一步证明该100万元系与钱安良之间的借贷关系而发生，故对于原告主张钱安良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宋果栗的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原告宋果栗承担。本案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宋果栗与陈志平、任辉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另有约定：陈志平、任辉以位于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绵城国用（2007）第XX号]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宋果栗，向宋果栗提供借款担保；陈志平、任辉保证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按期还款，否则宋果栗可依法处置抵押物；陈志平、任辉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陈志平、任辉自愿委托宋果栗处置上述房产，陈志平、任辉承担处置抵押物产生的全部费用。2013年11月28日，经对上述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宋果栗取得该房屋的他项权证（绵房他证他权字第××号）。2015年2月9日，陈志平、任辉的委托代理人任仕军与宋果栗之妻陈红梅签订《市辖区存量房买卖合同》，以62万元的总价将上述房屋出卖给陈红梅，双方于2015年2月11日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到陈红梅名下。后宋果栗之妻陈红梅委托四川利君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估价评估，该公司于2015年3月6日出具《房地产咨询估价报告》，对上述房屋评估价值为72.3302万元。2.钱安良于2013年11月21日向陈志平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志平现金人民币1000000.00（大写壹佰万圆整），借款人钱安良，2013年11月21日”，陈志平于2014年12月12日在该《借条》上签注“与原件一致”。关于此《借条》的情况，宋果栗在一审中陈述，最早是陈志平与钱安良约他出来，说要做生意借款，要借100万给陈志平，陈志平与钱安良打伙，因钱安良没有担保的东西，只有陈志平有担保的，所以就由陈志平出头借，他们要求把钱打到钱安良的账户上，就一起签订了合同，做了公证，后面把房子做了抵押，借款到期后向陈志平要钱，陈志平就叫等一下；最开始是陈志平、任辉与钱安良给他写了个借条，后来去做了个公证的合同，陈志平。钱安良他们要求把手写的条子退给他们，条子收回后又做了公证和委托，他也没有复印那个借条，当时钱安良也给陈志平打了借条，他是看到陈志平、钱安良他们写的，陈志平、钱安良他们就把复印件交给了他，与原件一致。陈志平对此《借条》在一审质证时认为，该《借条》与本案无关，是钱安良之前向他的借款，他在向钱安良收钱的过程中重新换的条子，并对宋果栗关于该《借条》的陈述有异议；陈志平对此《借条》在二审中称，该《借条》是真实的，是其提供的，但钱安良出具的该《借条》是另外合伙做工程的结算款，以前两个合伙做工程有结算；钱安良对此《借条》在二审中质证认为，该《借条》是真实的，该《借条》上的借款100万元就是2013年11月22日收到的100万元。3.钱安良于2014年7月31日向宋果栗出具《承诺》，该承诺载明“钱安良承诺于8月31日支付归还宋果栗借款20万元，9月31日归还20万元，余款110万，大写壹佰壹拾万元（含陈治平处借款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共计壹佰伍拾万元，其他费用由双方协商解决，钱安良，2014.7.31”。对此，陈志平在一审中质证认为，此与本案无关，且真实性无法查证；钱安良在二审中质证认为，该承诺是真实的，并称该“陈治平”系本案的陈志平。4、钱安良在二审中陈述，他当时因资金需要向陈志平借款100万元，陈志平没有资金，陈志平又向宋果栗借款，宋果栗就把款打到他的账户，当时说好之后他就向陈志平打了100万元的借条。5.宋果栗在一审起诉状中诉称从2014年2月20日至2015年2月11日的本息合计1，009，100元，陈志平、任辉在2015年2月11日委托他人将其房产变卖后偿还了本息723，302元，尚欠367698元。本院认为，对钱安良于2013年11月21日向陈志平出具的《借条》以及于2014年7月31日向宋果栗出具的《承诺》，钱安良与陈志平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钱安良亦认可该《承诺》的真实性，故对该《借条》以及《承诺》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宋果栗与陈志平、任辉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该合同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其次，陈志平辩称钱安良于2013年11月21日向其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另外合伙做工程的结算款，由于钱安良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该《借条》中的100万元即是宋果栗向其转帐支付的100万元，且陈志平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辩称成立，故对陈志平的该辩称不予采信。第三，从现有证据来看，宋果栗关于其于2013年11月22日转帐支付给钱安良的100万元系受陈志平的指示和委托的陈述相较于陈志平关于其未指示和委托宋果栗转款给钱安良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因此，本案可以认定宋果栗向陈志平、任辉实际提供了借款，宋果栗与陈志平、任辉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陈志平、任辉应向宋果栗承担还款责任。至于陈志平、任辉与钱安良之间的借款关系，此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解决。关于钱安良的责任问题。根据钱安良于2014年7月31日出具的《承诺》，该《承诺》载明“钱安良承诺于8月31日支付归还宋果栗借款20万元，9月31日归还20万元，余款110万，大写壹佰壹拾万元（含陈治平处借款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共计壹佰伍拾万元，其他费用由双方协商解决”，可以确认钱安良自愿归还陈志平向宋果栗的借款100万元，且得到了债权人宋果栗的同意，此可视为债务的加入，故钱安良应对宋果栗与陈志平、任辉之间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宋果栗对本案抵押物变卖款优先受偿的问题。本案借款于2014年2月20日到期后，陈志平、任辉的委托代理人任仕军将本案抵押房屋代为变卖处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抵押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规定，宋果栗对于该抵押房屋变卖后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的未还款问题。对宋果栗主张的本案借款逾期后2014年2月20日至2015年2月11日的本息1，009，100元，鉴于宋果栗与陈志平、任辉在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未对借期内以及逾期后的利率进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此未超过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本案抵押物变卖的合同金额为620，000元，宋果栗在起诉状中自认在该抵押物于2015年2月11日变卖之后已优先受偿了本案借款本息723，302元，此系宋果栗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确认。因此，至2015年2月11日，陈志平、任辉尚有285，798元（1，009，100元-723，302元）。对于未还款285，798元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宋果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第1997号民事判决；二、陈志平、任辉、钱安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宋果栗借款285，798元，并支付该款从2015年2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宋果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被上诉人陈志平、任辉、钱安良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15元，由上诉人宋果栗承担815元，由被上诉人陈志平、任辉、钱安良承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兵审判员 于红霞审判员 汤 显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