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鹏飞，男，汉族，1991年1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安信，广东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芷晴，女，汉族，1995年7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安信，广东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联，男，汉族，1984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波，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毅婷，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鹏飞、黄芷晴因与被上诉人徐伟联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鹏飞、黄芷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徐伟联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伟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伟联与吴鹏飞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合同》、《钢板租借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清远清城区源潭镇、江口镇、飞来峡镇系瓷土矿原料产地，该三镇经常出现偷挖土矿现象，而徐伟联在该三镇长期将挖掘机出租给他人偷挖瓷土矿。徐伟联签订合同时明知吴鹏飞租赁挖掘机拟用于偷挖瓷土矿，亦明知偷挖瓷土矿属于违法行为，故徐伟联与吴鹏飞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合同》、《钢板租借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二、徐伟联与吴鹏飞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合同》、《钢板租借协议》未实际履行。（一）《挖掘机租赁合同》、《钢板租借协议》系徐伟联提供的格式合同，签约时，吴鹏飞并未仔细审核合同条款。实际上，签约时徐伟联的挖掘机和钢板并未交付，徐伟联主张挖掘机已于2015年12月29日交付没有事实依据。1.《挖掘机租赁合同》、《钢板租借协议》的内容绝大部分是保护出租方利益，是徐伟联提供的格式合同。2.因签约后国土部门巡视比较频繁，吴鹏飞担心被查处，就没有打算履行合同，所以没有接收徐伟联的挖掘机和钢板，也没有出具签收文书。3.证人朱某在谈话笔录里称：“由于合同约定了保底租金，实际上他每个月都没有达到保底产值，所以就没有每月算了。”但是，朱某在一审庭审时又称吴鹏飞有一本本子记录烧油量。朱某的证言前后自相矛盾。徐伟联称吴鹏飞租用挖掘机10个月，却不能提供烧油量的证据资料，可见吴鹏飞根本就没有使用过徐伟联的挖掘机。（二）徐伟联主张合同履行的主要证据就是两个证人的证言，该两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麦伟添是徐伟联亲友，朱某自称是徐伟联的司机，本身就存在利害关系。2.徐伟联提供“机械设备放行条”显示，非法采矿的责任人系王子贤，也就是说王子贤才是租赁、使用徐伟联挖掘机的承租人。而且王子贤非法采矿行为已经被国土部门查实并处罚。而徐伟联申请法院调取吴鹏飞非法采矿处罚资料显示，吴鹏飞使用（扣押）的挖掘机并非徐伟联的挖掘机。3.徐伟联提供的施工现场图片显示，施工场地并非合同约定的“清远江口镇金屋围山地”。徐伟联辩称，一、双方签订《挖掘机租赁合同》以及《钢板租借协议》均属有效合同，依法受法律保护。二、徐伟联在一审阶段已经提供了合同、证人证言以及调查取证的证据，证实了案涉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两位证人均对本案事实知情，其对知道的情况在庭上如实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吴鹏飞也没有提供任何反证推翻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徐伟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鹏飞立即向徐伟联支付挖掘机租金250000元、钢板租金21000元及以271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给徐伟联，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4421元；2.吴鹏飞立即向徐伟联支付司机工资60000元；3.吴鹏飞立即向徐伟联支付钢板赔偿款39000元；4.黄芷晴对吴鹏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由吴鹏飞、黄芷晴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7日，徐伟联与吴鹏飞签订挖掘机租赁合同，约定：徐伟联将PC350-6式挖掘机设备一台及管理人员一名租赁给吴鹏飞用于清远江口镇金屋围山地使用，从设备拖车当日起（2015年12月29日）计收租金，至吴鹏飞通知设备退场并全额付清租金及相关费用当日为合同截止日；租金按油计算，每烧200升油租金2000元，每30天结算一次，合同末尾吴鹏飞签署确认备注内容“当月产值不达到25000元，保底产值为25000元，并代付当月司机人工；逾期未付清租金，徐伟联按所欠租金总额每天收取3%滞纳金；徐伟联配备的管理人员仅负责设备维护、操作，对吴鹏飞的工程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如吴鹏飞违反国家法律及与他人纠纷造成徐伟联设备被扣押，由吴鹏飞承担徐伟联的损失等。徐伟联与吴鹏飞另签订钢板租借协议一份，约定：吴鹏飞向徐伟联租赁钢板6块，单价350元/块，出租时间2016年1月7日，租金月结；租赁期间如发生转让、转借、遗失等情况，每块按原价6500元赔偿。徐伟联与案外人朱某（徐伟联按合同约定派出的挖掘机司机）述称该钢板用于辅助挖掘机通过不平整路面；庭审中朱某自述至2016年5月因案涉挖掘机被国土部门扣押停止工作，徐伟联已向其直接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工资33600元。徐伟联自认2016年10月31日从清远取回案涉挖掘机。另查明，清远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8月11日出具清国土资执法（城区）矿决字[2016]18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吴鹏飞2016年5月12日在清城区非法采矿，并作出处罚；2016年8月11日吴鹏飞在清远田寮停车场办理挖掘设备放行手续。再查明，吴鹏飞与黄芷晴于2015年7月28日登记结婚，诉讼中吴鹏飞、黄芷晴自述婚姻关系至今存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一、挖掘机租赁合同及钢板租借协议的效力。案涉租赁合同及协议仅约定租赁标的及使用地点，并未约定用途，承租人理应在法律许可范围内按合同约定使用租赁标的，租赁合同第五条为双方当事人对可能出现的违约行为及相关违约责任处理进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吴鹏飞辩称徐伟联明知租赁设备用于非法目的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租赁合同及租借协议条款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租赁相关对价、违约责任的确定。租赁合同内容已确认合同签署之日前的2015年12月29日为设备拖车日期，结合清远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吴鹏飞在清远当地办理设备放行手续及证人朱某等的证言，徐伟联的举证与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均可一一印证，足以证实租赁标的挖掘机已实际交付；案涉租借钢板为挖掘机使用的必要辅助工具，结合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徐伟联主张钢板已交付亦予采信。吴鹏飞辩称合同未实际履行，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租赁合同备注内容明确约定当月产值不足的，按保底产值25000元计算，并代付司机人工，吴鹏飞作为租赁物使用人，理应持有设备产值数据，但未举证证明;吴鹏飞对备注内容不予确认，但亦未提出其他合理解释或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本案挖掘机租金按保底价25000元/月+司机工资5600元/月认定。徐伟联主张司机工资6000元/月，与证人庭审证言不符，徐伟联主张还有司机食宿等相关费用，不属于合同约定应由吴鹏飞承担的范围，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司机工资应计至租赁标的被查扣、司机实际停工的2016年5月止，徐伟联已实际垫付工资共33600元，吴鹏飞应予返还，徐伟联工资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租赁标的被查扣是由于承租方自身违法行为引起，查扣期间设备仍未返还予徐伟联，故设备租金应按合同约定计至设备返还予徐伟联或租期结束时止，吴鹏飞作为设备承租人对被查扣设备理应积极履行领回、通知、返还等相关义务，但未举证证明通知徐伟联提取设备或设备实际返还予徐伟联的日期，一审法院按徐伟联自认的2016年10月31日采信，徐伟联主张吴鹏飞共应支付挖掘机租金250000元（25000×10个月）、钢板租金21000元（350元/块／月×6块×10个月）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伟联还主张吴鹏飞赔偿钢板丢失的损失39000元（6500元/块×6块），符合钢板租借协议的约定，吴鹏飞作为承租人租赁期满后负有返还租赁标的义务，但未举证证明钢板已实际返还予徐伟联，一审法院对徐伟联的相关赔偿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租金月结,吴鹏飞未依约支付已构成违约，徐伟联主张吴鹏飞从挖掘机返还次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徐伟联主张的违约金利率在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范围内，一审法院亦予采纳。三、黄芷晴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债务为吴鹏飞在吴鹏飞、黄芷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而产生，虽吴鹏飞在经营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受到行政主管部门处罚，但不改变债务性质，黄芷晴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对徐伟联主张黄芷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吴鹏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挖掘机租金250000元、钢板租金21000元，合共271000元予徐伟联,并以上述租金为本金,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违约金予徐伟联；二、吴鹏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挖掘机司机工资33600元予徐伟联；三、吴鹏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钢板赔偿款39000元予徐伟联；四、黄芷晴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徐伟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3458.16元、财产保全费2392.1元,合共5850.26元（徐伟联已预交），由徐伟联负担230元,吴鹏飞负担5620.26元，吴鹏飞对其负担的份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逾期未交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徐伟联已多预交的受理费5620.26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徐伟联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中，吴鹏飞提交如下证据：1.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清国土资执法（城区）矿听字（2016）18号]及对应的缴款单、收款收据、机械设备放行条，拟证明吴鹏飞违法采矿被扣挖掘机（型号：CAT-200）、罚款、缴纳停车费的经过，吴鹏飞违法采矿被扣的挖掘机并非徐伟联的挖掘机；2.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清国土资执法（城区）矿听字（2016）17号]及对应的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机械设备放行条，拟证明王子贤违法采矿被扣的两台挖掘机，其中一台（型号：PC350）就是徐伟联的挖掘机。徐伟联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徐伟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组证据仅能反映行政处罚的情况，并足以推翻吴鹏飞实际租用徐伟联挖掘机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针对吴鹏飞、黄芷晴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合同》、《钢板租借协议》的效力；2.吴鹏飞是否实际租用徐伟联的挖掘机设备一台及钢板六块；3.徐伟联的一审诉请应否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案涉租赁合同及租借协议仅约定租赁标的及使用地点，并未约定租赁用途。吴鹏飞以徐伟联在签订合同之时明知挖掘机设备将用于从事非法开采瓷砂土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借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吴鹏飞的该项主张，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争议焦点二。经审查，徐伟联与吴鹏飞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合同》约定“从设备拖车当日起（即2015年12月29日）计收租赁租金”，由此可见设备交付在先，签订租赁合同在后，如果在签订合同时尚未交付挖掘机设备，无法对前述约定作出合理解释。吴鹏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仔细阅读合同文本，尤其是涉及计付租金这项合同主要义务的条款，吴鹏飞关于其在签订合同之时未仔细阅读合同内容的主张令人难以信服。而双方签订的《钢板租借协议》亦载明钢板出租时间为2016年1月7日，再结合证人麦某、朱某的证人证言，徐伟联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吴鹏飞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涉案挖掘机设备已经实际交付其使用的事实，故本院对徐伟联已经实际交付约定的租赁标的挖掘机设备及钢板予吴鹏飞的事实予以采信。吴鹏飞、黄芷晴上诉主张徐伟联未实际交付挖掘机设备，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租标准，确定吴鹏飞应向徐伟联支付共计10个月的挖掘机租金250000元及钢板租金21000元，以及徐伟联垫付的工资33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吴鹏飞未能举证证明已经返还钢板予徐伟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徐伟联诉请吴鹏飞赔偿钢板丢失的损失39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吴鹏飞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吴鹏飞以271000元租金为本金，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违约金予徐伟联，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亦予以维持。由于涉案债务发生在吴鹏飞与黄芷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黄芷晴应对吴鹏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吴鹏飞、黄芷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4元，由上诉人吴鹏飞、黄芷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钱 伟代理审判员  安 静二〇一七年十月二日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