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02行终14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治建恒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果各庄村1区甲4号。法定代表人曹子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吉阳，北京思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法定代表人王春年，镇长。委托代理人武鹏，男，198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职员，住该单位。委托代理人王炳明，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治建恒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治建恒工贸公司)因诉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龙湖镇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6）京0111行初2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1月，青龙湖镇政府对治建恒工贸公司建设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治建恒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2005年1月1日，曹文国、曹子芸（父子关系）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果各庄农工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土地后，父子全力从事新型建筑材料的研发与加工，并成立了治建恒工贸公司，取得了相关执照。2015年11月16日，青龙湖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青龙湖工商所、青龙湖镇防火安全委员会、青龙湖镇流动人口和出租房屋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等相关部门联合下发《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关于清理果各庄工业区无证无照经营企业及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企业的通知》，以全面清理疏解低端产业，深刻吸取5.20火灾事故教训为由，认定治建恒工贸公司无证无照非法经营、无安全管理制度、无生产经营食品流通许可，要求其立即停止生产经营，并于2015年11月23日前自行关闭退出。2015年11月20日，青龙湖镇政府作出青政限拆字（2015）1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治建恒工贸公司接到本通知书后3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并接受复查，但青龙湖镇政府在作出通知当日，便对治建恒工贸公司的房屋、厂房、车间等全部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治建恒工贸公司认为，青龙湖镇政府的行为无事实依据，程序违法，故请求确认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治建恒工贸公司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青龙湖镇政府辩称，治建恒工贸公司所诉的车间、厂房等青龙湖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房山分局进行了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查询，经核实厂房、车间等未核发过规划许可证，是违法建设。故青龙湖镇政府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在下发相关法律文书同时，镇、村两级积极做当事人工作，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因面积大，当事人自行拆除困难，经协商由青龙湖镇政府帮其拆除违法建设，在帮拆过程中，已出租的房屋租金均由果各庄村委会帮其垫付。综上，青龙湖镇政府不存在强制拆除治建恒工贸公司房屋的行为，请依法驳回治建恒工贸公司的诉讼。2016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1行初204号行政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青龙湖镇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具有查处的法定职责。本案首先需要解决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农村建设项目应当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本条例所称的各项建设工程，指新建、改建、扩建、翻建各类建筑物、构筑物以及城乡市政和交通工程。据此，根据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可以认定，治建恒工贸公司在建设涉案建筑物时确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故青龙湖镇政府认定治建恒工贸公司建设的涉案建筑物属违法建设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青龙湖镇政府称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系帮拆行为，但青龙湖镇政府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佐证该事实的成立，且治建恒工贸公司对青龙湖镇政府的上述主张亦不予认可，故青龙湖镇政府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据此，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作出了强制拆除决定，并履行了相关告知程序，故青龙湖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程序存在缺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涉案建筑已经被实际拆除，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青龙湖镇政府对治建恒工贸公司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治建恒工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坚持认为涉案建筑属于合法建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建筑物不属于违法建设。青龙湖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青龙湖镇政府出示以下证据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1、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关于查询北京治建恒工贸有限公司在青龙湖镇果各庄村建设的房屋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2、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房山分局《关于查询北京治建恒工贸有限公司在青龙湖镇果各庄村建设的房屋是否经规划许可的案件协查复函》；证据1、2证明拆除的涉案建筑物未取得规划许可。3、《限期拆除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向建恒工贸公司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的事实。4、2013年12月24日，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果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5、照片；证据4、5证明当时认定合法建筑物的房屋并不是青龙湖镇政府所拆除的房屋。6、2016年5月23日，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果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7、北京农商银行现金支票存根；8、借给曹文国现金明细；9、青龙湖镇村级资金使用申请审批表；10、2016年1月5日，《退房屋租赁合同款明细表》；11、大队借给曹文国现金明细；12、现金缴款单；证据6-12证明青龙湖镇政府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属于帮拆行为。在一审诉讼期间，治建恒工贸公司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1997年2月2日，果各庄北砖厂固定资产清单，证明曹文国向果各庄农工商公司一次性买断涉案场地上砖厂房屋及资产的事实；涉案土地属于工业用地，原有厂房43间；治建恒工贸公司的建筑物属于合法建筑。2、2003年6月30日，改制批文，证明果各庄村委会同意北京果北砖厂改制的事实。3、2015年1月1日，租赁合同；4、2005年1月21日，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证据3、4证明治建恒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子芸与其父曹文国于2005年1月1日租赁的事实，涉案建筑是经村集体组织授权实施的，不属于违法建筑。5、2013年9月27日，证明；6、2014年2月11日，《关于北京治建恒工贸有限公司项目建设的意见》；证据5、6证明青龙湖镇政府认定治建恒工贸公司所用厂房及配套附属设施用房不属于违章建筑，对全部土地及房屋的合法性进行了确认。7、治建恒工贸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8、发明专利证书及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证据7、8证明治建恒工贸公司依法注册，是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创新型企业，并不属于青龙湖镇政府认定的低端产业。9、2015年11月16日，《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关于清理果各庄工业区无证无照经营企业及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企业的通知》，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及相关部门以该通知要求治建恒工贸公司立即停止生产经营，并于2015年11月23日前自行关闭退出。10、青政限拆字【2015】1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青龙湖镇政府认定治建恒工贸公司违法建设是错误的，适用法律错误。11、证人证言，证明涉案房屋的建成时间为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青龙湖镇政府于2015年11月20日对治建恒工贸公司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青龙湖镇政府的强拆行为缺乏事实依据，程序违法。12、视听资料；13、青龙湖镇政府官网网站截图；证据12、13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青龙湖镇政府在强制拆除时，治建恒工贸公司予以阻挠，拒绝其进入场地进行拆除，并不是青龙湖镇政府所述的“治建恒工贸公司请求帮助其拆除”的事实；青龙湖镇政府的强拆行为给治建恒工贸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治建恒工贸公司提供的证据2、4、5、6、8、9、13，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关联性，故不予采纳；证据12，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故不予采纳；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的相关事实，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故均予以采纳。青龙湖镇政府提供的证据4—12，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关联性，故不予采纳；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的相关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故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05年1月1日，曹文国、曹子芸（曹文国之子）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果各庄农工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果各庄村北原砖厂场地租赁；占地面积350亩；租期为2005年1月1日至2030年1月1日；用途为新型建材加工及其它项目；曹文国、曹子芸在承租场地内所建设的厂房等全部建筑物，产权归曹文国、曹子芸所有。其后，曹文国、曹子芸开始经营，并翻建、新建房屋若干。2014年5月6日，曹子芸成立了治建恒工贸公司。2015年11月19日，青龙湖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房山规划分局）发函，查询治建恒工贸公司在青龙湖镇果各庄村建设的42416.87平方米的房屋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当日，房山规划分局回函告知，未向治建恒工贸公司核发规划许可证件。同年11月20日，青龙湖镇政府向治建恒工贸公司发出青政限拆字（2015）10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治建恒工贸公司接到本通知书后3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并接受复查。因治建恒工贸公司未自行履行拆除义务，青龙湖镇政府遂对治建恒工贸公司建设的涉案建筑物强制拆除。治建恒工贸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青龙湖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在未严格按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履行相关告知程序的情况下，将治建恒工贸公司涉案建筑予以拆除，属于程序违法。现涉案建筑已经被实际拆除，青龙湖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治建恒工贸公司请求确认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设，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故对治建恒工贸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建筑物不属于违法建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治建恒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北京治建恒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智涛审判员  徐 宁审判员  杨 波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