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7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欧星丝绸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河东工业园善兴路99号。法定代表人：朱耀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峰，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维平，男，195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星，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欧星丝绸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星纺织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维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星纺织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欧星纺织品公司与邹维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欧星纺织品公司不支付邹维平经济补偿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维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邹维平系张冬明个人雇佣人员；二、欧星纺织品公司从事传统服装行业，近几年市场经济不景气，邹维平的过分要求超出欧星纺织品公司的承受范围。邹维平则表示服从原判。欧星纺织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不支付邹维平经济补偿金2757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维平在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河东工业园善兴路99号大院内的食堂工作，欧星纺织品公司自2007年5月起至2016年11月止为邹维平在苏州市吴中地税局办理纳税登记，在此期间向欧星纺织品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但未为邹维平缴纳社会保险。邹维平于2016年10月12日向欧星纺织品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表示其在欧星纺织品公司工作，一直勤勉负责，但欧星纺织品公司一直不支付周六的加班费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欧星纺织品公司已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及相关规定，故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向欧星纺织品公司提出立即解除劳动关系。请欧星纺织品公司于接到本通知书三日内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并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补缴手续。邹维平离职后，遂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吴中区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请求：1、欧星纺织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2、欧星纺织品公司支付加班费161366.4元；3、欧星纺织品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13800元；4、欧星纺织品公司支付2015年及2016年6月至8月的高温费1200元；5、欧星纺织品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吴中区劳动仲裁委于2017年1月6日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17）第23号裁决，裁决如下内容：1、欧星纺织品公司支付邹维平经济补偿金27577.5元；2、欧星纺织品公司支付邹维平2015年6月、7月、8月及2016年6月、7月、8月的高温费共计1200元。3、驳回邹维平的其他仲裁请求。欧星纺织品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仲裁裁决内容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邹维平在庭审中表示，对该仲裁裁决并无异议。庭审中，欧星纺织品公司、邹维平双方一致确认，邹维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757.75元。以上事实，由欧星纺织品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纳税登记表、银行交易明细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欧星纺织品公司、邹维平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邹维平称，其于2007年3月1日由欧星纺织品公司工作人员张冬明在人才市场招工至欧星纺织品公司从事厨师工作，欧星纺织品公司搬迁新址吴中区河东工业园善兴路99号后，其也随欧星纺织品公司在该处的食堂继续从事厨师工作。该食堂由欧星纺织品公司开办，由张冬明和薛培德负责管理，苏兴印染厂员工也到该食堂就餐，因该食堂使用的是苏兴印染厂的燃气，故该厂员工就餐无需付钱。自其工作以来，欧星纺织品公司每月向其支付工资，一开始是现金，后来通过银行卡转账。其为证明与欧星纺织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以下证据：1、苏州市吴中区卫生监督所核发的有效期至2008年9月11日的健康证，该健康证中邹维平的单位载明欧星纺织品公司；2、苏州瑞慈门诊部于2016年9月出具的个人体检报告，其中邹维平的工作单位载明欧星纺织品公司；3、从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企业登记信息两份，其中载明张冬明在欧星纺织品公司担任监事工作；4、邹维平与张冬明于2016年10月21日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邹维平就经济补偿金及补交社保事宜向欧星纺织品公司提出过磋商要求。经质证，欧星纺织品公司称健康证是其为办理食堂相关手续而填写，其中仅载明单位并未载明用人单位。体检报告上的工作单位是邹维平自己向医疗机构申报，医疗机构并不对欧星纺织品公司、邹维平双方的劳动关系进行审查。对于张冬明的身份予以认可，张冬明确实系其员工而且是监事。对于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欧星纺织品公司称，其承租了苏兴印染厂的部分房屋从事生产经营，该地址除有欧星纺织品公司外，还有苏兴丝绸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兴丝绸公司）和苏州市欧星贸易有限公司（欧星贸易公司）。三家单位为了解决员工的就餐问题，决定由苏兴丝绸公司提供食堂、场地、燃气，具体粮油蔬菜的成本由三家单位分摊。三家单位委托由张冬明管理，邹维平于2007年4月到食堂工作，根据内部约定由欧星纺织品公司承担邹维平的劳务费，故其向邹维平支付款项的性质是劳务费而不是工资，邹维平与上述任一家单位均无劳动关系。欧星纺织品公司为证明其与邹维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供如下证据：1、欧星纺织品公司、欧星贸易公司和苏兴丝绸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们几家单位均位于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河东工业园善兴路99号大院内。为解决员工吃饭难问题，院内几家公司分别承担出资、场地、人员工资等方式，联合办理一个简易小食堂，并委托张冬明打点管理，牵头负责召集一、两个五十周岁以上的钟点工帮忙洗菜。食堂内钟点工并不属于具体某家公司的员工，如果让出工资的单位承担对钟点工的劳动责任，很不合理。审理中，欧星纺织品公司又提供该三单位共同出具的食堂合办协议，内容为：1、为解决三家单位员工吃饭难问题，三家单位共同委托张冬明负责管理，食堂临时工由张冬明负责招聘并管理，与三家单位没有直接人事关系。2、费用分摊：欧星纺织品公司负责菜欧星纺织品公司负责菜金和厨师工资，苏兴丝绸公司负责食堂房租苏兴丝绸公司、宿舍房租和蒸汽，欧星贸易公司负责食堂清洁人员工资。厨师和清洁人员临时工资，每月由张冬明确认后，通过欧星纺织品公司、欧星贸易公司银行支付。3、三方各自承担费用，不支付餐费。4、2008年达成口头协议。经质证，邹维平称对上欧星纺织品公司这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其未见过食堂合办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欧星纺织品公司、邹维平均陈述邹维平由张冬明招用至欧星纺织品公司员工用餐的食堂工作，该食堂亦由张冬明进行管理，而张冬明系欧星纺织品公司监事，与欧星纺织品公司有直接关联，邹维平提供载有所属单位为欧星纺织品公司的健康证和体检报告，欧星纺织品公司自2007年至2016年11月期间一直向邹维平发放劳动报酬并为邹维平代缴代扣个人所得税，由此说明邹维平作为劳动者为主张其与欧星纺织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欧星纺织品公司为证明其与邹维平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欧星纺织品公司、欧星贸易公司和苏兴丝绸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食堂合办协议，但该食堂未在工商行政机关进行登记注册，亦非法律上的用工主体。何况，该食堂合办协议所反映的食堂工人由张冬明负责招聘并管理，欧星纺织品公司负责厨师工资的情况亦说明了邹维平接受欧星纺织品公司的用工管理并由欧星纺织品公司支付工资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欧星纺织品公司、邹维平之间确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邹维平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欧星纺织品公司、邹维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邹维平称其自2007年3月1日起至欧星纺织品公司工作，欧星纺织品公司称邹维平自2007年4月才在食堂工作，欧星纺织品公司对邹维平入职时间应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欧星纺织品公司无法提供人员花名册及劳动合同等证据，故一审法院采纳邹维平陈述，认定邹维平自2007年3月1日起至欧星纺织品公司工作。故欧星纺织品公司、邹维平双方自2007年3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1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现双方一致同意，邹维平在离职前12个月平均每月应发工资为2757.75元，故欧星纺织品公司应当支邹维平自2007年3月1日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的经济赔偿金为27577.5元（10×2757.75元）。双方对吴中区劳动仲裁委裁决的其它部分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尊其自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苏州市欧星丝绸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苏州市欧星丝绸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维平经济补偿金27577.5元。三、苏州市欧星丝绸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邹维平2015年6月、7月、8月及2016年6月、7月、8月的高温费共计12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苏州市欧星丝绸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欧星纺织品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及食堂合办协议可以证明张冬明系食堂的管理者，而非承包经营者，张冬明并不享有邹维平提供劳动的利益。其次，张冬明系欧星纺织品公司监事，受公司指派管理食堂，故邹维平实际上受欧星纺织品公司的管理。再次，邹维平提供的健康证和体检报告载明的所属单位为欧星纺织品公司，证明邹维平在主观上系与欧星纺织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最后，邹维平的劳动报酬系欧星纺织品公司发放且欧星纺织品公司为邹维平代缴代扣了个人所得税。综上，欧星纺织品公司上诉认为邹维平系受张冬明个人雇佣，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欧星丝绸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祝春雄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 记 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