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凯利动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桂溪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继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生林，男，汉族，1953年4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欣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太和镇沱牌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江德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平，四川衡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宗贵，男，汉族，1986年7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四川鸿美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太和镇太空路***号。法定代表人：张逢美，执行董事。上诉人四川凯利动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动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欣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泽实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鸿美工业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利动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凯利动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欣泽实业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凯利动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更换燃烧机与法不符理不通。合同中燃烧机配置的确有“芬兰奥林（原装进口）”字样，但纯属笔误。因为芬兰奥林燃烧机早在2002年就已经国产，且属于明令限制进口的产品，在签订合同时，凯利动力公司已经告知欣泽实业公司，欣泽实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欣泽实业公司已经使用燃烧机一年之久，拆除下列的部分零部件已经损坏，再判决凯利动力公司更换明显不公。2.合同约定安装验收完毕（以产地技术监督部门签字验收合格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合同款15%即79200元以及履约保证金26400元，案涉锅炉已经遂宁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监督检验合格，付款条件已经成就。3.欣泽实业公司未经凯利动力公司同意，擅自更换燃烧机，所造成的损失理应由欣泽实业公司自行承担。欣泽实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欣泽实业公司使用该设备于子昂金都国际大酒店，该酒店是成都锦江饭店管理有限公司运营管理的四星级标准的高级酒店，凯利动力公司正是以“芬兰奥林原装进口”燃烧机作为竞争优势获得采购合同，从未告知其擅自更换为国产燃烧机。2.货到现场后，燃烧机铭牌上也全是以外文标示，并冒充进口设备，在诉讼中欣泽实业公司才知道该燃烧机的实际产地是江苏无锡，凯利动力公司的行为是以国产设备冒充原装进口的恶劣欺诈行为，故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凯利动力公司交付的燃烧机质量低劣，根本无法使用，安装公司不得已使用旧燃烧机替换，才能正常使用，当地技术监督局的验收只是对安全性能的验收，与交付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不是一个概念。原审第三人鸿美公司未答辩。凯利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判令欣泽实业公司向凯利动力公司支付货款及履约保证金12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3600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29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26400为基数，从2014年4月29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欣泽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凯利动力公司将国产燃烧机更换为约定的合格进口燃烧机；2.凯利动力公司向欣泽实业公司移交燃气锅炉的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修说明、监督检验证明、图纸、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发票；3.凯利动力公司向欣泽实业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4.反诉费用由凯力动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8日，凯利动力公司与欣泽实业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欣泽实业公司向凯利动力公司购买2台生产厂家为“四川太湖”、型号为WNS2-1.25-Q的燃气锅炉，单价264000元，总价528000元。合同第1条“合计金额”后备注为“设备款474000元，安装运输54000元”；第2条约定“交（提）货时间：合同签订后35天内交货”；第4条约定“产品质保期：锅炉主机和主要辅机为买受人所在当地技术监督部门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十四个月”；第9条约定“验收清点期限：买受人收到标的物后，应在收到之日起五天内对标的物的数量和规格型号进行检验，如有与合同约定和发货清单不符合的情形，买受人应立即书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数量和规格型号符合约定”；第11.2条约定支付时间“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5日内，出卖人向买受人支付合同总额5%的履约保证金，总计人民币26400元；合同履约保证金支付后5日内，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合同款的30%共计人民币158400元作为预付款；货到现场安装前，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合同款的50%共计人民币264000元；安装验收完毕（以当地技术监督部门签字验收合格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合同款的15%共计人民币79200元以及履约保证金26400元；剩余款5%共计人民币26400元在质保期满五日内支付”；第14.1条约定：“当买受人付款至合同总额95%时，出卖人为买受人按合同设备总额的全额的17%（开具）增值税发票及安装运输全额的建筑安装发票”。此外，双方还对案涉燃气锅炉的配置设备进行了确认，根据《WNS2-1.25-Q燃气蒸汽锅炉配置表》案涉燃气锅炉包含“锅炉本体”“燃烧器”等设备构成，对于燃烧器，型号规格为GP-140H及GKP-140H（油气两用），备注注明为“芬兰奥林（原装进口）”。同日，凯利动力公司与欣泽实业公司签订了《锅炉项目运输安装合同》作为前述《产品买卖合同》的附件，约定欣泽实业公司承担案涉2台燃气锅炉的运输、安装、调试、验收等工程，各项费用总额为54000元，费用的结算方式及时间按产品买卖合同执行。2011年9月28日，凯利动力公司与鸿美公司签订《WNS2-1.25-Y／Q型燃气锅炉房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凯利动力公司将案涉两台燃气锅炉安装委托给鸿美公司安装，安装总价款44000元，安装验收合格后鸿美公司向凯利动力公司交付所有安装资料（包括锅炉质量证明书等），向用户（即欣泽实业公司）移交辅机全套开箱资料、备品备件等，并办理移交手续，甲方（即凯利动力公司）提供的锅炉范围内仪表、阀门，乙方（鸿美公司）不得私自更换。2011年10月12日，凯利动力公司将2台锅炉运至欣泽实业公司指定的子昂金都国际酒店。货到欣泽实业公司指定地点后，鸿美公司对锅炉进行了安装。凯利动力公司为证明交货，提交了《产品发运、送货清单》两张，清单上载明，附“图纸两套”，签收人为“李奎”。欣泽实业公司认可当日收到产品的事实，但对于此份证据不予认可，主张签收人并非欣泽实业公司，而是由鸿美公司代为收取。2012年4月24日，案涉锅炉通过试运行检查，经欣泽实业公司、鸿美公司验收，确认达到有关施工验收技术标准。遂宁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于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4月24日对安装进行了监督检验，并于2012年4月26日颁发《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确认锅炉的安装质量合格。2013年4月，欣泽实业公司致函凯利动力公司，载明因案涉锅炉一直存在问题无法解决，欣泽实业公司已经更换燃烧机，要求凯利动力公司处理相关事宜。对于欣泽实业公司提交的此份《付款通知回函》，凯利动力公司否认收到，但根据欣泽实业公司提交的由凯利动力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发出的传真函的内容，可以确认，凯利动力公司收到此份《付款通知回函》，对此项事实予以确认。2013年5月6日，凯利动力公司回函欣泽实业公司，表明经过派人现场查看，已经拆下的燃烧机质量没有问题，之前不能正常燃烧系按照不当造成，承诺重新派员按照燃烧机。2013年6月4日，欣泽实业公司向凯利动力公司发《律师函》，告知因产品存在问题，已经自行更换了2台锅炉燃烧机，要求凯利动力公司派员协商解决方案。凯利动力公司于6月5日签收函件。欣泽实业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1年8月25日向凯利动力公司支付预付款158400元、于2011年10月21日支付货款264000元、于2012年4月11日支付12000元，共计支付货款434400元。凯利动力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向欣泽实业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6400元；凯利动力公司提供的2台案涉燃气锅炉所包含的设备燃烧器型号与合同约定的一致，燃烧机上标明“MadeinGermany”。但燃烧机的制造单位均为“奥林燃烧器（无锡）有限公司”，并非原装进口产品；欣泽实业公司认可其已经于2013年更换了案涉两台锅炉的燃烧机，换下的由凯利动力公司所提供的燃烧机目前仍存放于欣泽实业公司处。2013年12月2日，鸿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案涉锅炉安装完成后调试时即出现只能燃烧小火无法燃烧大火的运行故障，经过多次维修一直无法解决。后鸿美公司分析系燃烧机有问题，遂用一台旧威索燃烧机替换后，故障得到解决，并正常燃烧至今。此外，鸿美公司认可案涉两台锅炉的使用登记证在鸿美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凯利动力公司与欣泽实业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第9条的约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五天内对标的物的数量和规格型号进行检验，若有与约定不符的情况，买受人应当立即书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和规格型号符合合同约定。欣泽实业公司已于2012年4月24日对案涉两台锅炉机组进行了验收签证，案涉两台锅炉也于2012年4月26日通过了遂宁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的监督检验，并取得了颁发的《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根据合同的约定，凯利动力公司应该向欣泽实业公司提供的两台燃烧器为芬兰奥林原装进口，凯利动力公司向欣泽实业公司提供的两台燃烧器制造单位均为“奥林燃烧器（无锡）有限公司”，并非原装进口产品，凯利动力公司向欣泽实业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凯利动力公司认可此项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的规定，对于凯利动力公司主张欣泽实业公司未在检验期内提出书面异议视为燃烧机符合约定的辩称不予采纳。而且，案涉两台锅炉配置的燃烧机外观所贴标牌均为英文标识，也有“MadeinGermany”字样，燃烧机上未载明制造单位等信息，且锅炉系鸿美公司安装，相关安装资料、产品证书等材料并未直接交付欣泽实业公司，欣泽实业公司未在收到货物后及时发现燃烧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无过错。此外，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第4条的约定，案涉锅炉的产品质保期为当地技术监督部门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欣泽实业公司于2013年4月便向凯利动力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也在质保期限之内。综上，凯利动力公司向欣泽实业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欣泽实业公司有权要求其予以更换。对于欣泽实业公司要求凯利动力公司提供涉案锅炉的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修说明、监督检验证明、图纸，欣泽实业公司认可要取得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颁发的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须提交上述材料，凯利动力公司交付给欣泽实业公司的锅炉已经取得了遂宁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颁发的《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且欣泽实业公司也未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清点期限内向凯利动力公司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凯利动力公司已经向欣泽实业公司交付了该批资料。对于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实际系遂宁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颁发的《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此证书系由监督检验机构发给锅炉使用机构的，欣泽实业公司要求凯利动力公司交付此证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发票，根据合同第14.1条的约定，并未达到出卖人开具发票的条件，故对于欣泽实业公司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欣泽实业公司要求凯利动力公司承担的损失赔偿，虽然凯利动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原装进口的燃烧机，但凯利动力公司提供的燃烧机等安装后已经通过遂宁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的监督检验，能够正常运行。欣泽实业公司、鸿美公司也认可之后又用一台旧威索燃烧机替换了案涉燃烧机，替换后锅炉也一直正常运行。故欣泽实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凯利动力公司提供的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燃烧机受到的损失，对于欣泽实业公司要求凯利动力赔偿1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凯利动力公司要求欣泽实业公司支付货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主张，欣泽实业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为434400元，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第11条支付时间的约定，剩余货款的支付以及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均为安装验收完毕后。现凯利动力公司交付的燃烧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故对于凯利动力公司要求欣泽实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退还履约保证金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凯利动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按照《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燃烧机标准为欣泽实业公司更换交付的燃烧机；二、驳回凯利动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欣泽实业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凯利动力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奥林燃烧器（无锡）有限公司信息及证明；2.燃油（气）燃烧器型式试验证书；3.会议纪要；4.限制进口货物目录问答。拟证明凯利动力公司知道燃烧器是奥林燃烧器（无锡）公司生产，《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备注注明的“芬兰奥林（原装进口）”系笔误。被上诉人欣泽实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凯利动力公司交付的燃烧器符合合同约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欣泽实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道燃烧器是国产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将合同约定的燃烧器更改为国产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凯利动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1、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是否能够达到凯利动力公司的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证据判断。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燃烧器生产商、生产地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凯利动力公司已经明确表示2015后已经不再限制进口，故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欣泽实业公司与凯利动力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所附《WNS2-1.25-Q燃气蒸汽锅炉配置表》载明：燃烧器型号规格为GP-140H及GKP-140H（油气两用），备注注明为“芬兰奥林（原装进口）”。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凯利动力公司应当向欣泽实业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燃烧器。凯利动力公司无证据证明已经告知欣泽实业公司燃烧器为奥林燃烧器（无锡）有限公司生产，以及欣泽实业公司同意变更燃烧器的生产商、生产地。根据凯利动力动力公司陈述，凯利动力公司在签订和履行买卖合同中明知其交付欣泽实业公司的燃烧器为奥林燃烧器（无锡）有限公司生产，并非合同约定的原装进口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的规定，对于凯利动力公司主张欣泽实业公司未在检验期内提出书面异议视为燃烧机符合约定的辩称，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涉两台锅炉配置的燃烧机外观所贴标牌均为英文标识，也有“MadeinGermany”字样，燃烧机上未载明制造单位等信息，且锅炉系鸿美公司安装，相关安装资料、产品证书等材料凯利动力公司并未直接交付欣泽实业公司，欣泽实业公司未在收到货物后及时发现燃烧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无过错。一审判决凯利动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更换燃烧器适用法律正确，至于凯利动力公司交付的燃烧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凯利动力公司交付的燃烧器与合同约定不符，责任完全在凯利动力公司，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安装验收完毕（以产地技术监督部门签字验收合格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合同款15%即79200元以及履约保证金26400元，但凯利动力公司交付的燃烧器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重新更换安装验收完毕后才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凯利动力公司关于上述两笔款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凯利动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四川凯利动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文 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杜月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