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5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君，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华，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世平，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焕征，男，汉族。上诉人王君因与被上诉人汪世平、李焕征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华，被上诉人汪世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被上诉人李焕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王君在2014年1月15日将股权转让给汪世平、李焕征前，持有并实际享有山东五维华信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五维华信公司）股权，具有真实股东身份。2、王君将股权实际转让给汪世平、李焕征是事实，汪世平对此亦认可。3、基于上述事实，王君与汪世平、李焕征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一审未予认定错误。4、汪世平、李焕征受让了王君的股权，但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是事实。5、《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如无相反证据证实当事人之间有其他约定，应当认定其效力。6、股权转让后，王君积极主张债权，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汪世平辩称，第一,王君没有提交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客观上该原件不存在，因为王君自工商局调取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各股东根据工商局提供的格式文本打印、签署后交由工商部门登记备案使用，并不是双方关于转让价款支付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有对外的公示效力，股东之间应以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基础，根据一审中证人王某以及汪世平与李焕征的陈述，相关材料均是在工商局现场打印并直接签订，关于股权转让价款也是照搬注册资本的金额，各方从未就支付款项进行过任何协商和确认。第三，王君不持有原件的事实与该格式范本中约定的协议有一式四份，各方各持一份相矛盾，更加证明该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第四，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王君没有以任何形式向汪世平、李焕征主张过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市场交易常理。第五，客观上，王君在退出山东五维华信公司股权之时，实际上已经足额甚至超额获得相关利益，更加印证新旧股东之间不存在有偿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李焕征辩称，第一，自2013年初王君已经不在公司，李焕征从未与王君就股权转让进行过谈判，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第二，股权转让后王君未以任何形式向李焕征主张过股权转让款。王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世平支付王君股权转让款180万元以及自2017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年利率9%计算）；2、李焕征支付王君股权转让款180万元以及自2017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年利率9%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7日，山东五维华信公司股东由王君、李伟、王某、汪世平、李效海变更为李焕征、李伟、王某、汪世平。此次变更前王君持股比例为18%，李伟持股比例为28%，王某持股比例为18%，汪世平持股比例为18%，李效海出资比例为18%；变更后李焕征持股比例为9%，李伟持股比例为28%，王某持股比例为18%，汪世平持股比例为45%。工商登记部门备案材料显示上述股权变更的事由是股权转让，即王君将9%股权转让给汪世平、将9%股权转让给李焕征，李效海将18%股权转让给汪世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君主张股权转让款，应当首先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汪世平、李焕征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关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从王君提交的证据来看，尚不能认定其已完成举证责任。理由如下：其一、王君主张与汪世平、李焕征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主要证据是从工商管理部门调取的备案《股权转让协议》，但王君并未提交其持有的该协议原件，其主张原件丢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君仅以备案材料作为证据主张权利足以引起合理怀疑；其二、仅依据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的材料判定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毕竟客观上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材料仅系作为当事人履行设立、变更等手续的程序性需求，并不能客观反映真实的交易事实，认定交易是否属实仍应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三、股权变动至今已三年有余，暂且不论汪世平是否以公司债务形式折抵股权转让款，仅依据李焕征未支付王君任何款项、其陈述王君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以及王君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李焕征主张权利的事实来看，王君始终漠视自己债权的实现，这相对于数额巨大的股权转让交易来说是不符合常理的；其四、证人王某到庭陈述于2015年1月15日签署的《原股东会决议》实质是为了配合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王君并没有与汪世平、李焕征发生真实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上述证人证言结合王君仅持有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的不合理性、备案登记材料仅系程序性要求、股权变更登记三年以来王君未向李焕征主张股权款等事实，王君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汪世平、李焕征存在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本案中山东五维华信公司是否存在规避相关法律规定变更股权问题，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再理涉。另，汪世平提交了部分山东五维华信公司与王君之间的资金交易，因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一审法院不再审理。汪世平申请追加山东五维华信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因本案与山东五维华信公司无关，且其并非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王君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汪世平、李焕征抗辩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减半收取17800元，由王君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君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自2007年1月至10月，王君向山东五维华信公司注册股权人民币360万元，王君系该公司的实际出资股东。证据2、中石化入网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王君系山东五维华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但对该公司有实际注资，同时也参与公司的业务经营，承担管理、市场开发、生产经营等工作。被上诉人汪世平质证认为，证据1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是山东五维华信公司的银行流水，未显示款项的来源。证据2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王君当时确实是山东五维华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与王君是否在公司担任职务、是否参与经营没有任何关联性。王君在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山东五维华信公司向王君支付的款项远超过其所谓的注册资本投资款。被上诉人李焕征质证认为，对王君曾经的股东身份无异议，对实际出资额不清楚。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汪世平、李焕征认可上诉人王君曾经是山东五维华信公司实际出资人、股东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王君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二审查明，王君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自2014年1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2017年3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其通过电话向汪世平索要过股权转让款，是否向李焕征主张过不清楚。王君未提交其向汪世平、李焕征主张权利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王君与被上诉人汪世平、李焕征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2、上诉人王君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王君向被上诉人汪世平、李焕征各主张股权转让款18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王君与汪世平、李焕征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现有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1月15日王君与汪世平、李焕征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于同年1月17日变更了股权登记，而汪世平和李焕征未向王君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汪世平、李焕征辩称王君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变更工商登记所签，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君已从山东五维华信公司获取了超额利润。本院认为，王君将其名下股权转让给汪世平、李焕征是事实，而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也具有真实性。虽然在股权变更过程中，确实存在股东应管理部门要求提交《股权转让协议》等有关材料的情形，但不能仅以管理部门的要求为由否定备案《股权转让协议》对当事人的约束力。如果有证据证明公司与股东之间或股东个人之间有特别约定,则应按内部约定确定其权利义务；若没有证据证明公司与股东之间或股东个人之间有特别约定,即应按工商登记材料记载的情况确定其权利义务。本案中，王君将其名下股权转让并变更登记至汪世平、李焕征名下是既定事实，能够认定王君与汪世平、李焕征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而汪世平、李焕征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有足以推翻工商备案登记的内部特殊约定，则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该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确定各自权利义务。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4年1月15日，协议中未约定汪世平与李焕征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上述规定，涉案股权于2014年1月17日由王君名下变更登记至汪世平、李焕征名下，则汪世平、李焕征应在股权变更登记其名下之日支付股权转让款。汪世平、李焕征辩称王君诉讼前从未主张过该权利，而王君亦未提交其向汪世平、李焕征主张权利的证据，至2017年3月31日王君提起本案诉讼，已长达三年之久，故王君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3,王君向汪世平、李焕征各主张股权转让款18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王君向汪世平、李焕征分别转让山东五维华信公司9%的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价分别为180万元。汪世平、李焕征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王君支付了股权的对价，则王君有权利向汪世平、李焕征主张该股权对价，但因王君的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故本院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君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该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汪世平、李焕征不承担法律责任的结果是正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王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红广审判员  乔良艳审判员  胡祥英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