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饶佳，该中心支公司经理。住所地：黄冈市赤壁大道**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仔，该中心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珏，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仕能，男，196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洪林，英山县孔家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英山县孔家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睿，男，198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保黄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仕能、石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4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财保黄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信达财保黄冈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驾驶人石睿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本案中，信达财保黄冈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向叶仕能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信达财保黄冈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叶仕能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也应享有追偿权。一审判决信达财保黄冈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叶仕能承担赔偿责任，但未同时明确该公司的追偿权利，违反了法律规定。叶仕能、石睿未予答辩。叶仕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信达财保黄冈支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9094.76元；二、判令石睿或信达财保黄冈支公司赔偿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范围外的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148705.77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石睿、信达财保黄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9日6时40分，叶仕能驾驶鄂Ｊ×××××号两轮摩托车途经英山县温泉镇××与××交叉口处，与石睿驾驶的鄂Ｊ×××××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叶仕能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英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英公交认字（2015）第0319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石睿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叶仕能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叶仕能受伤后，先后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英山县人民医院、英山县孔家坊乡卫生院治疗，共住院89天,用去医疗费125335.77元。叶仕能出院后,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黄博法医（2016）临鉴字第9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其伤残程度为10级，后期治疗费需15000元，护理期限为180日，误工损失日评定至定残前一日，定残日为2016年12月9日。一审另查明，石睿驾驶的鄂Ｊ×××××号小型轿车在信达财保黄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两保险保险期内。在发生该起交通事故时,石睿未取得驾驶资格,叶仕能驾驶的鄂Ｊ×××××号两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石睿在叶仕能受伤后为其垫付了医疗费79800元，另行支付了交通费8800元；石睿的车辆损失修理费为1594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犯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损失。石睿驾驶机动车与叶仕能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叶仕能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叶仕能负次要责任，石睿负主要责任。石睿侵害了叶仕能的合法利益，造成人身伤害，应当依法赔偿叶仕能的医药费、误工费等损失。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叶仕能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25355.77元、护理费14151.60元、误工费47919.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残疾赔偿金23688元、交通费969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5元、摩托车损失2000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500元、营养费17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叶仕能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伤者的伤残情况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叶仕能请求偏高，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对石睿的损失，核定为：车辆修理费15945元。本案中，信达财保黄冈公司以石睿在该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驾驶资格，应纳入商业险免责赔偿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信达财保黄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车辆投保时其已尽到说明及提示、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信达财保黄���公司明知石睿为该车辆的所有人，也是该车辆的投保人，石睿在投保时未取得驾驶资格仍为其办理投保业务，其本身存在明显的过错，其出现的风险应由其自身承担。遂判决：一、限信达财保黄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叶仕能的医疗费（含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误工费47919.72元、残疾赔偿金23688元、护理费14151.60元、交通费969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5元、摩托车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09777.32元；二、限信达财保黄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叶仕能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95596.04元（136565.77元x70％）,叶仕能的其他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三、限石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叶仕能的鉴定费1750元（即2500元x70％,另叶仕能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石睿的机动车修理费2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石睿的机动车修理费4183.50元,共计6183.50元,石睿的机动车其他修理费9761.50元,由其自行承担；叶仕能在收到信达财保黄冈公司的赔付款后，与石睿为其垫付的医疗费79800元，交通费8800元，以及应赔付石睿的车辆修理费6183.50元，石睿应赔偿叶仕能的鉴定费1750元,一并予以结算,结算后应向石睿返还93033.50元）；四、驳回叶仕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信达财保黄冈公司为支持起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一份（投保单尾部打印的“投保人声明”部分注明：“保险人已经就本投保单及后附的条款内容，尤其是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及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条款向本人做了显著提示和说明，本人确认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内容，并完全理解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的提示和说明。本人对本保单及后附保险条款的内容没有异议，同意接受本投保单及后附的保险条款的约束。”在上述注明内容下方有“石睿”签名字样）。2、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信达财保黄冈公司提供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该公司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叶仕能、石睿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石睿认为投保单尾部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信达财保黄冈公司在承保时就免责条款未向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叶仕能认为信达财保黄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石睿本人对上述证据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信达财保黄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在其提交的代理词��陈述投保单尾部打印的“投保人声明”下方“石睿”签名字样为该公司业务员所签，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对上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能否达到信达财保黄冈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信达财保黄冈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格式条款上记载有“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条款为电脑打印，全文分总则、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责任限额、保险期间、保险人义务、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保险费调整、合同变更和终止、争议处理、附则等十二个部分，全文字号极小，排列紧密；条款十二个部分的题头文字、条文序号以及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四个部分的题头文字、序号和条款均以同一字体字号黑体加粗打印；条款每一部分内部的正文部分包括第三部分即“责任免除”共六个条款的全部内容文字字体、字号一致，文字之间紧密连接，无明显标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石睿无证驾驶涉案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信达财保黄冈公司是否因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应审查其是否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人信达财保黄冈公司虽提交了尾部“投保人声明”部分有“石睿”签名字样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但石睿本人对该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且信达财保黄冈公司也认可该签名是该公司业务员代替客户签的字，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人信达财保黄冈公司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同时，信达财保黄冈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为电脑打印，全文字号极小，排列紧密,条款全文一半左右的内容均以同一字体字号黑体加粗打印,条款十二个部分每一部分内部的正文部分包括第三部分即“责任免除”共六个条款的全部内容文字字体、字号一致，文字之间紧密连接，无明显标志，也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该证据亦不足以认定信达财保黄冈公司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公司认为其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一审判决未明确信达财保黄冈公司的追偿权，但是该公司仍可依据法律规定在赔偿范围内主张追偿的权利，其对该项追偿权的行使并不因此受到影响和阻却。故信达财保黄冈公司认为石睿无证驾驶,一审判决信达财保黄冈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叶仕能承担赔偿责任，但未同时明确该公司的追偿权利，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达财保黄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元，由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宋顺国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