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16刑初673号公诉机关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ＸＸ，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因犯盗窃罪，于1997年2月26日被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0年7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2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江津区看守所。辩护人邱诗明，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津检刑诉[2017]7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ＸＸ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丽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ＸＸ及辩护人邱诗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ＸＸ与被害人陈某1案发时系离异夫妻关系，双方离异后因感情和财产状况存在纠纷，并因此多次发生争执。2017年1月21日早上，被告人杨ＸＸ到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某加油站附近以3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个军绿色容积约为10升的汽油桶，后其携带汽油桶到该加油站购买了60升散装汽油。被告人杨ＸＸ将该桶汽油放在江津区白沙镇某还房10栋4单元楼下自己的三轮车内守候被害人陈某1下楼处理纠纷。当日上午8时18分许，被害人陈某1从该小区4单元下楼时，被告人杨ＸＸ上前拦住陈某1并发生口角争执，声称“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随即被告人杨ＸＸ从自己的三轮车上拿出汽油桶追着陈某1朝其头部、背部撒泼汽油，并追赶陈某1至该小区5单元一楼一正在装修的房间，经装修工人劝阻无效后继续追赶陈某1至小区门口，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将泼在陈某1身上的汽油点燃，还提着汽油桶追赶被害人陈某1。陈某1身上着火后跑出小区大门，被告人杨ＸＸ又朝陈某1身上泼洒汽油。后陈某1又朝小区内逃跑，被告人杨ＸＸ提着汽油桶追着5单元楼下时，被小区门卫和装修工拦下。被告人杨ＸＸ声称要烧死陈某1，并又提着油桶朝陈某1冲过去，但被小区门卫等人强行拦下。附近群众报警后，被告人杨ＸＸ在现场等待警察到来将其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陈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杨ＸＸ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ＸＸ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ＸＸ系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杨Ｘ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其主观故意不是要杀死被害人。辩护人提出：1、案件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被害人使用了被告人的银行卡拒不归还是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其存在过错。2、被告人杨ＸＸ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被告人杨ＸＸ没有杀人的作案动机，在被害人被汽油烧伤后也未继续对其实施加害，故不应认定故意杀人罪。3、被告人杨ＸＸ因经济困难无力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非不愿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ＸＸ与陈某1（本案被害人）原系夫妻关系，离婚后被告人杨ＸＸ因复婚和财物问题与陈某1多次联系并因此产生纠纷。2017年1月21日早上，被告人杨ＸＸ为威胁陈某1，在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某加油站附近购买了一个约10升的汽油桶并在加油站购买了60元的汽油后，将油桶放置于自己停放在江津区白沙镇某还房10栋4单元楼下的三轮车内，等待陈某1下楼处理纠纷。当日上午8时18分左右，被害人陈某1下楼后再次就上述问题与被告人杨ＸＸ产生争执，被告人杨ＸＸ愤怒之下，从自己的三轮车上拿出汽油桶追赶陈某1并朝其头部、背部泼洒了大量汽油，并在追至小区门口时，用事前准备好的打火机将陈某1身上的汽油点燃，在陈某1身上着火猛烈燃烧后，继续提着汽油桶对其进行追赶。在追赶过程中，小区门卫和装修工将被告人杨ＸＸ拦下。被告人杨ＸＸ在得知他人报警后，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将其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害人陈某1随即被送往医院抢救，经西南医院诊断为：汽油火焰烧伤38%头面颈部、双上肢、躯干、左下肢。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陈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1多处部位的伤残等级分别为六级、八级、九级、九级、十级。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月21日上午，群众报警称杨ＸＸ用汽油将前妻陈某1烧伤。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于当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证实：民警接警赶到现场时，被告人杨ＸＸ在现场等待，被抓获时无反抗、逃跑和抗拒行为。3、被告人杨ＸＸ供述：我与陈某1原系夫妻关系，离婚后也一直在联系复婚的事，我还将我的银行卡交给陈某1，希望她和我复婚，但陈某1将里面的钱取走后又不跟我复婚，我就叫她把钱还我，但她不还，为此我与她多次发生争执。2017年1月21日早上，我起床后又想找陈某1还钱，就想采取用汽油泼她来吓唬她的方式来让她还钱。后来我就去买了个汽油桶，在加油站加了60元钱的汽油后，放在我住的旅馆楼下的三轮车驾驶室内，并在车上等陈某1下楼。一会陈某1下楼了，我就拦住她问还钱的事，陈某1说钱是她的，不还我，我很冒火，就从三轮车内把汽油桶拿出来，陈某1看见了就往底楼跑，我就提着汽油桶在后面追，并用汽油往她身上泼，途中有装修工准备拦下我但没有拦住，陈某1边跑边喊“妈妈，报警”，我听见就更生气了，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直接点燃了她身上的汽油，陈某1身上就烧起来了，但她还继续往前跑，我继续提着油桶追她。追到公路上后，我看见她边跑边脱衣服，我中途停了下意识到出事了，这时陈某1往回跑，我也提起油桶往回走，这时旁边一个保安将我手里的油桶夺走了。我看见陈某1上半身的脱完了，身上皮肤颜色都变了，我就坐在陈某1对面的马路边。过了一会，陈某1被120带走了，我想去派出所投案，那个保安说已经报警了，民警马上到现场，叫我等着。我就在现场等了一会，警察来了就把我带到派出所了。我知道汽油点燃后会把人烧伤，但烧成什么程度我就不知道了，我在追着陈某1泼汽油过程中记得泼了一次，后来我头脑是空白的，不记得是否又泼了没有。4、被害人陈某1陈述：我和杨ＸＸ原来是夫妻，后经法院判决离婚了。杨ＸＸ离婚后一直给我打电话、发短信要求复婚，我一直不同意，还把他手机加入黑名单。在离婚后杨ＸＸ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叫我取钱去医院看病买药，因为之前他打我把我打伤了的。我就把钱取了出来，但杨ＸＸ又找我还钱。杨ＸＸ在烧伤我的前一天晚上都来敲了我家门的，我一直没有开门，他就在外面威胁我。2017年1月21日早上，我从我妈家出来在楼下碰到杨ＸＸ，他又问我复婚的事情，我说等他表姐来了再说。杨ＸＸ就去他的三轮车上拿了一个汽油桶，我就往里面跑，他就拿着汽油桶追，我先跑到一个正在装修的房间里，在追的时候他就已经泼了一些汽油在我背上，当时装修工没拦住他，我又往外面跑，他抓到我背后泼我汽油，我在跑的时候一直喊救命之类的话，我跑到小区门口时，杨ＸＸ就用打火机点燃了我身上的汽油，我身上就烧了起来，旁边的人劝我快脱衣服，我脱都脱不过来，但还是把衣服脱了把火扑灭了，后来我就被救护车拉走了。杨ＸＸ在追我的时候，没有说要烧死我的话，在点燃我身上的汽油后，我感觉他好像没有往我身上泼油了，但当时顾着脱衣服了，不是很清楚。5、证人李某证实：我是某小区的保安，2017年1月21日上午，我在小区门卫室看见一团火从9栋方向往小区大门外移动，就追出去发现一个女子后背着火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子，那个男子手上提着一个汽油桶一直追，还说被那个女子整伤心了，要烧死她，坐牢就坐牢，我看不对头怕出人命，就强行将他手里的汽油桶抢了过来。后来那个女子把上身衣服脱光了躺在草坪上，这个男子又找到女子对面坐了一会，家属把衣服拿出来给女子穿上。那个男子上楼待了几分钟又下来在女子对面的草坪上抽烟，过了一会，那个男子想往小区外面走，我和另一个保安王忠富去追他，他拦了一个三轮车被我们喊住了，他说要去自首，我们说警察一会就到了，叫他跟我们一起回去，之后那个男子就跟我们一去回到小区，一会警察来把他带走了。6、证人王某证实的内容与李顺才的证言基本一致。7、证人丁某证实：2017年1月21日早上7时30分左右，一个中年男子用一个10升汽油桶来加油，说要加满油，我就说要60元钱，就用92号汽油枪给他加满了汽油，他给了我60元钱。我还喊他去登记，由于比较忙，他没有登记就走了。8、证人何某证实：我是装修工人，2017年1月21日早上，我和管伟在白沙某小区做铝合金，在准备开工时，一个女子就冲到房里来，后面一个男子在追，手里还提着个汽油桶，男子已经追到女子了，就拿起汽油桶往女子面前泼，当时是从头往下泼的，汽油从女子左侧头部流下来，我就把男子推开了，男子说这女的把他整惨了，管伟也来阻止那个男的，但没有抢下来汽油桶。后女子就跑出去了，那个男子挣脱我们后又追了出去，我跟着出去后看见女子身上已经着火了，边跑边喊妈妈，我就喊女子把衣服脱了，这时，男子在跟着女子身后走，手里还拿着汽油桶，那个女子就在地上滚了两圈又朝小区内跑，我就和小区保安一起去抢男子的汽油桶，那个男子说把他整伤心了，女子又说了几句，那个男子又要冲过去泼油，被我和保安拦住了。我看到女子脸上、前胸、后背都被烧伤了。9、证人管某证实的内容与何光荣的证言基本一致。10、证人陈某2证实：我是陈某1的姐姐，杨ＸＸ是陈某1的前夫，陈某1说他们离婚时，陈某1给了杨ＸＸ3万元，离婚后杨ＸＸ给了陈某1一张卡，里面有17000元叫她去取，陈某1取了15000元。杨ＸＸ离婚后经常打电话发短信要和陈某1复婚，还要陈某1还钱一直在纠缠她。11、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从保安处扣押了被告人杨ＸＸ所使用的汽油桶和桶内残留的3升汽油。12、监控视频截图证实：被告人杨ＸＸ拿着汽油桶追赶身上已着火的陈某1。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1、证人李某、王某、丁某等人对被告人杨ＸＸ进行了辨认。14、病情说明书证实：西南医院诊断陈某1的烧伤情况。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16、司法鉴定报告证实：陈某1受伤部位的伤残等级分别为六级、八级、九级、九级、十级。17、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杨ＸＸ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0年7月19日刑满释放。1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杨ＸＸ出生于1974年4月14日。本院认为，被告人杨ＸＸ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采用泼汽油并点火的方式伤害他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ＸＸ没有杀人的犯罪动机，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ＸＸ明知泼汽油点燃的方式足以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仍积极实施上述行为，并在被害人着火后仍提着汽油桶对其实施追赶，且其购买了多达10升汽油，作案后只剩余3升，可证实其往被害人身上泼洒的汽油量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结合其案发现场的言语，其主观心态是对被害人死亡的积极追求。被告人杨ＸＸ虽然之后没有实施继续加害行为，其原因主要是旁人的阻碍，而非主动放弃犯罪，也未对被害人实施抢救，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ＸＸ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ＸＸ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将其抓获，虽对行为性质进行了辩解，但仍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可以对被告人杨ＸＸ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杨ＸＸ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Ｘ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27年1月20日止。）二、作案工具汽油桶一个，汽油3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鹏人民陪审员  朱道群人民陪审员  黄兴兰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梁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