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1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远，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毅，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1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系王某1母亲。原审被告：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营业地上海市徐汇区吴中路52号二层202B。法定代表人：周勇，职务总经理。原审被告：周勇，男，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陈思远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原审被告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动公司）及周勇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8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思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毅，被上诉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原审被告周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寅动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思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上诉人陈思远对原审被告寅动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陈思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无混同，亦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1、被上诉人王某1支付培训费时，寅动公司尚未正式成立，客观上无法以公司帐户收取营业款，只能以临时性的其他帐户代收。案外人王某2系设立中的寅动公司的销售人员，其以支付宝收取王某1的培训费系应王某1的要求而为。2、上诉人陈思远的支付宝帐户当时作为设立中公司的临时帐户使用，所进培训款全部用于寅动公司，并无财产混同。一审中陈思远提供了其支付宝帐户的明细，说明王某1的该笔费用之后用于支付公司员工工资，系为寅动公司经营所需，不存在股东与公司资金混同的情况。一审判决完全忽视此事实，仅因陈思远利用个人帐户收取公司营业款即强行认定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系滥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3、一审中，被上诉人王某1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陈思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相反，上诉人陈思远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未混同，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陈思远与公司人格混同，实属错误，陈思远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陈思远的上诉请求。陈思远作为寅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收取营业款，系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寅动公司未到庭答辩。原审被告周勇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王某1的答辩意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寅动公司退还王某1已付未用的次卡培训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927元，并赔偿王某13,927元；2.周勇、陈思远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1日，王某1向案外人王某2通过支付宝转账5,500元，同日案外人王某2向陈思远支付宝转账5,500元，同日寅动公司向王某1开具5,500元收据一份。王某1持有“宝贝运动汇”签到卡，签到卡中共有16处签到，签到内容分别为“王7/9、王7/9、王7/10、王7/16、陈7/24、王7/30、王7/31、陈8/6、王8/13、王9/3、王9/4、陈9/10、王9/24、王10/22、王/补、王11/19”。2016年11月，寅动公司向会员及用户发布告知书，表示其因经营困难暂停营业，并表示对已经交费尚未实际消费的学员尽快退费。王某1持有周勇出具的承诺书照片打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本人于2016年9月30日受让陈思远持有的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因公司承租的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二层202B及203A单元房屋用于经营“宝贝运动汇”项目，现本人就公司及“宝贝运动汇”相关事宜作如下承诺：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人将按照公司与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和《租赁合同》等相关文件的约定履行协议，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本人承担。2、确保“宝贝运动汇”在已缴费会员的会员期内正常运作，所有会员期内的缴费会员能正常享受会员服务，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本人承担。3、自2016年3月1日起与公司及“宝贝运动汇”相关的一切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会员退费、房屋租金及违约金、行政处罚等债务）均由本人承担。特此承诺！”承诺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王某1另持有周勇出具的承诺书照片打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本公司（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即日起“宝贝运动汇”将停止营业。现本人就公司及“宝贝运动汇”相关事宜作如下承诺：自2016年3月起与公司及“宝贝运动汇”相关的一切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会员退费、房屋租金及违约金、行政处罚等债务）均由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勇（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承担。特此承诺。”一审另查明，寅动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9日，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陈思远，公司股东为陈思远、周勇。2016年9月30日，周勇、陈思远至工商部门办理寅动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申请将陈思远持有的寅动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周勇，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勇。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收据、支付宝截图、学员卡、告示、承诺书照片打印件、告知书、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周勇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王某1付款的对象为陈思远，故不能确认王某1与寅动公司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对王某1提供的学员卡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寅动公司已经发出告示表示学员的剩余学费应由公司承担，周勇从未承诺过替公司连带偿还。周勇确实出具了王某1提供的两份承诺书，但该两份承诺书系陈思远在办理房屋退租、公司法人代表变更登记手续而要求周勇签署一系列材料时私自夹带在材料中，周勇并不知情，故承诺书中的内容并非周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也并非周勇向王某1作出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内容并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债务履行期限等内容，不符合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故应为无效。寅动公司作为有独立人格的企业组织，应以其所有财产对外承担责任，股东仅以其投资额为限对外承担有限责任，本案中周勇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审理中，陈思远提供了其个人支付宝账户打印件，表示虽然部分学员的服务费打到了其个人支付宝账户，但陈思远也用该账户为员工支付工资，证明该账户系用于寅动公司经营，并不存在个人和公司财产混同。王某1对陈思远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表示陈思远的行为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某1另表示，愿意放弃要求寅动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仅要求陈思远、寅动公司与周勇退还剩余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王某1向案外人王某2支付5,500元，该款又由案外人王某2转账至寅动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思远的个人账户，寅动公司向王某1出具收据一张，据此可以认定王某1和寅动公司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合同订立当时寅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思远对此亦予以确认，后寅动公司因经营问题单方面解除服务合同，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王某1提供的学员卡及其陈述，在陈思远、寅动公司、周勇均未提出异议及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王某1实际上课15次，根据王某1的陈述扣除购买滑冰鞋的880元后，剩余服务费为3,927元，因此，寅动公司应返还王某1剩余服务费3,927元。对于周勇及陈思远是否应对寅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王某1和寅动公司服务合同成立时，陈思远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利用个人账户接收寅动公司营业款项，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寅动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周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勇在公司股权转让时签署承诺书，承诺对寅动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应依法履行承诺。周勇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判决：一、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某13,927元；二、周勇、陈思远对上述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王某1已预缴），由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周勇、陈思远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思远应否对寅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思远已于2016年9月30日将其持有的寅动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周勇，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故上诉人陈思远已非寅动公司的股东，原审法院适用上述条款判定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存在责任主体不适格，当属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上诉人陈思远在公司设立阶段以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订立服务合同的行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三条的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应由公司承担合同责任。至于陈思远以其个人帐户收取合同款项一节，本院认为，因当时公司尚未登记完成，公司帐户亦未设立，其以个人帐户作为临时操作帐户并无不可，但其所收取的款项应归公司所有，如有截留则负有返还义务，但此属于寅动公司与陈思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能以此为由要求陈思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有相应的证据证明陈思远存在截留款项，而寅动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则债权人可通过行使代位权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思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8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8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周勇对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某1要求陈思远对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上海寅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周勇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卫清代理审判员  许 洁代理审判员  胡天和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有证据证明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相对人为善意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