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晋11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1968年11月7日生，山西省孝义市高阳镇高阳矿矿散区***号，系死者赵美青之夫。法定继承人：张甲，女，汉族，1992年11月22日生，山西省孝义市高阳镇高阳矿矿散区***号，系死者赵美青之女。法定继承人：张乙，女，汉族，1994年8月6日生，山西省孝义市高阳镇高阳矿矿散区***号，系死者赵美青之女。法定继承人：张丙，男，汉族，2004年7月16日生，山西省孝义市高阳镇高阳矿矿散区***号，系死者赵美青之子。法定继承人：张丁，女，汉族，1949年9月27日生，山西省孝义市高阳镇贤者村人，系死者赵美青之母。法定继承人：赵某，男，汉族，1948年4月8日生，山西省孝义市高阳镇贤者村人，系死者赵美青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伟，山西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汾阳医院，住所地山西省汾阳市胜利街***号。法定代表人：王富珍，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冬生，山西绥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美青因与上诉人山西省汾阳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5）汾民初字第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美青的法定继承人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伟、上诉人山西省汾阳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冬生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张甲、张乙、张丙、张丁、赵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汾阳市人民法院（2015）汾民初字第101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多赔偿上诉人医疗费58455元。事实和理由为：本案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侵权法》，医疗费不适用损益相抵的原则。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系国家政策性保险，是国家为全民提供最基本的经济帮助和医疗服务的保障制度，农村合作医疗机构支付的医疗费，是公民享有的福利。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为社会保险，社会保险与人身损害赔偿产生的基础不同，法律性质不同。一审未将上诉人已报销的116910元医疗费计算到上诉人的损失中，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山西省汾阳医院辩称，一审法院剔除农村合作医疗部分合法合理，不能重复赔偿。山西省汾阳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汾阳市人民法院（2015）汾民初字第10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经济损失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从被上诉人最初在上诉人处就诊开始计算误工费，一直计算到本案开庭前的次日，总额达129531元，显然错误；认定被上诉人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远远超出司法实践中认定该项目的通常金额。2、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某、张甲、张乙、张丙、张丁、赵某辩称，一审对案件的掌握是符合实际情况的，赵美青在汾阳医院误诊到2017年去世，痛苦三四年时间，赵美青持续病痛折磨，不仅其不能劳动，且丈夫也请假在家照顾赵美青，一审认定50%有法可依，按同等鉴定符合鉴定结论；赵美青持续误工长达三四年，按每年平均消费水平，一审认定数额不高；关于精神损失费5万元，就目前而言较少，与家属协商，未对该部分进行上诉。赵美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80233.69元、误工费129531元、护理费19327元、营养费5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30元、交通费4893.5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共548445.19元的50%计274222.6元。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原告曾在山西省人民医院行右乳癌改良根治术。2014年2月7日，原告因腰背疼痛活动不灵两个月到被告处就诊，被告医院诊断为强直性脊柱炎，并给予相应药物治疗。2014年7月8日原告因阴道多量流血一月，到被告医院妇科住院治疗，期间于2014年7月12日在局麻下行宫腔镜下子宫内膜息肉切除术，出院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失血性贫血（中度），乳腺癌术后7年，肝功能异常原因待诊，原告此次住院开支医疗费7154.15元。2014年7月14日，经被告医院肾病风湿科医师会诊，行E-CT检查初步确定为右乳腺癌术后多发转移。原告于2014年7月15日出院，出院后病情逐渐加重。2014年8月22日，原告因右乳癌术后全身多发转移，给予化疗一周期，于2014年9月12日出院。之后原告多以山西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原告合计开支住院医疗费218553.55元、门诊医疗费22993.2元，原告还在山西省人民医院开支门诊医疗费1601.2元，在解放军二六四医院开支门诊医疗费1601.2元，在山西省中医院开支门诊医疗费16608.6元，在孝义市人民医院开支住院医疗费4977.39元、门诊医疗费204.1元。上述医药费用属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项目范围内的费用，原告已在孝义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报销费用合计116910元。原告累计住院天数191天。原告还自购人血白蛋白开支6600元。原告因治疗还支出交通费4893.5元，住宿费3000元。2015年1月25日，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医患双方的申请，邀请山西省医疗责任保险鉴定委员会专家集体讨论如下：汾阳医院对患者病情负主要责任。具体分析如下：1、××患者病史、临床表现、体征及相关检查，患者门诊就诊时医院诊断××”，无诊断依据。2、因诊断有误，故对患者治疗错误，延误病情。此后，经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吕梁工作站多次调解，未果。2017年2月28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6]医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如下问题：1、被告诊断原告患××”依据不足：①原告于2014年2月7日就诊时46岁，在性别和年龄方面不符合典型强直性脊柱炎的特点；②病史中未见对于原告家族史记载，被告对于原告家族史采集不全面对于疾病的鉴别诊断具有不利影响；③原告疼痛症状不足3个月，且为胸背部疼痛，而非强直性脊柱炎的下腰背疼痛；被告方医生临床表现的问诊方面存在不足。④医院对患者查体不全面，对于疾病的鉴别诊断具有不利影响。⑤被告方对原告予以胸、腰椎正侧位片检查，影像报告示胸、腰椎骨质未见明显异常。但鉴于强直性脊柱炎常首先累及骶髂关节，在患者临床表现和体征未能完全符合诊断的情况下应给予进一步CT或MRI检查帮助明确诊断。审查送检资料，缺乏相关内容，存在不足。综上，被告对原告初次就诊时病史、临床表现、体征及影像学检查结果，其强直性脊柱炎的诊断依据不足。2、治疗方面，被告给予原告服用强的松、双氯芬等药物治疗，强的松属于激素类药物，双氯芬为非甾体类抗炎药，虽对疼痛有所缓解，难以起到根本治疗效果。单纯从强直性脊柱炎病情的治疗而言，医院给予患者强的松，同时未见该药物不良反应告知的记载，亦存在过错。且对患者机体对抗乳腺癌骨转移化学药物治疗带来的副作用能力具有一定不利影响。3、2014年2月7日影像片检查虽难以明确有原告当时是在肩胛骨、胸骨、肋骨等癌症转移的可能，但结合原告当时已经出现胸背痛的临床症状，且该症状持续2个月，X线示双侧骶髂关节边缘模糊，SPECT检查示右侧骶髂关节可见不规则分布的反射性增高影，以及乳腺癌常见转移部位，提示患者在2014年2月7日已存在乳腺癌骨转移的可能性。鉴定意见：1、山西省汾阳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赵美青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赵美青自身罹患××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2、山西省汾阳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赵美青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赵美青乳腺癌病情的发展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介于次要-同等因果关系程度。一审法院认为，人的生命高于一切，人生命的尊严、生命的利益神圣不容侵犯，××是人生存最基本的需求，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对每个人弥足珍贵。人的生命权、××权一旦受到侵害，是用金钱等一切方式都无法弥补的，所有人对生命都应心存敬畏。公民的生命权、××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生命权、××权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赔偿被侵害人相应的损失。医院、医生作为挽救人生命、××的机构与职业，救死扶伤是其天职，常怀医者仁心、敬畏生命是医者应有的情怀，因此，对每一位病患，在诊疗过程中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谨慎注意义务。2017年2月28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6]医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明确表明，被告在对原告诊疗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并结合相关医学科学知识确认被告山西省汾阳医院在对原告赵美青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且被告的医疗过错，与原告乳腺癌病情的发展结果具有因果关系。被告的医疗过错，贻误了原告最佳治疗时机，侵犯了原告的生命权、××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6]医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山西省汾阳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赵美青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赵美青乳腺癌病情的发展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介于次要-同等因果关系程度”，结合2015年1月25日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医患双方的申请，邀请山西省医疗责任保险鉴定委员会专家集体讨论结果：1、××患者病史、临床表现、体征及相关检查，患者门诊就诊时医院诊断××”，无诊断依据。2、因诊断有误，故对患者治疗错误，延误病情。本院确定被告山西省汾阳医院对原告赵美青乳腺癌病情发展造成的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赵美青的损失本院确定如下：医疗费156169.54元（273079.54元[汾阳医院门诊费1429.9元+山西省肿瘤医院住院218553.55元+肿瘤医院门诊费22993.2元+省人民医院门诊费1601.2元+解放军二六四医院门诊费111.6元+山西省中医院门诊费16608.6元+孝义市人民医院住院费4977.39元+孝义市人民医院门诊费204.1元+自购人血白蛋白药费6600元]-116910元，原告赵美青请求全额赔偿医疗费，但原告赵美青已在医疗保险报销116910元医疗费，该已报销的116910元医疗费不应重复计算，应当扣除）；原告在山西省汾阳医院2014年7月8日至2014年7月17日医疗费7154.15元，系因原告阴道多量流血一月，到被告医院妇科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于2014年7月12日在局麻下行宫腔镜下子宫内膜息肉切除术；诊断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失血性贫血（中度）。该次住院费用7154.15元原告未提供与其乳腺癌病情的发展结果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不予支持。2、营养费、伙食补助费5430元（原告在山西省肿瘤医院住院和孝义市人民医院住院计181天×15元×2）。3、误工费129531元（41729元÷365天×1133天），原告请求从2014年2月7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的误工期，被告认为原告请求的误工期过长，但未提出具体的误工期计算方式及理由，本院采纳原告关于误工期的计算方式。4、护理费18314.72元（36933元÷365天×181天[扣除2017年7月8日至2014年7月17日在山西省汾阳医院住院时间]。5、交通费4893.5元。6、住宿费3000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367338元。该损失由被告承担50%赔偿原告183669.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山西省汾阳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赵美青1836**.38元。2、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2元，由被告山西省汾阳医院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同一审。另查明，赵美青因病于2017年7月15日在家去世，于7月19日埋葬；由赵美青之夫张某，赵美青之女张甲、张乙，赵美青之子张丙、赵美青之母张丁、赵美青之父赵某参与二审诉讼。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汾阳医院承担50%的责任是否合法的问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可知，山西省汾阳医院在对赵美青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赵美青乳腺癌病情的发展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又××山西省医疗责任保险鉴定委员会专家集体讨论认定汾阳医院因诊断有误，对患者治疗错误，延误病情。对于赵美青的治疗过程汾阳医院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汾阳医院承担50%的责任符合客观事实，有法可依，本院予以支付；关于赵美青造成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结合责任比例汾阳医院应当予以承担，上诉人汾阳医院的诉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剔除农村合作医疗部分是否合法的问题，赵美青的医疗费已有部分通过医疗保险报销，对于该部分损失赵美青已经得到赔偿，不应再重复赔偿。另，由于上诉人赵美青在上诉期间死亡，故其本案所得的赔偿费183669.38元，应由上诉人山西省汾阳医院直接支付上诉人张某等赵美青的法定继承人。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省汾阳医院、上诉人赵美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3元，由上诉人山西省汾阳医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元，由上诉人赵美青的法定继承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高美平审判员  郭一璠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