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3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储维维，男，199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也、张骁，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张翼腾，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储维维因与被上诉人李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储维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也、张骁，李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储维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天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储维维是否违约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认定储维维存在适用合同解除权的违约事由没有事实依据。储维维已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或非因自身原因未履行合同义务，具体如下：（一）关于财产清查报告，根据《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的约定，是由储维维协助李天“将店内财产做一份财产清查报告，将店内的货物数量做一份详尽的报告表”，也即是说，李天才是该约定的主要履行人，储维维只承担协助的义务。从实际情况来看，本案涉及的店内财产主要就是店内装修、办公设备和各式存货，清查财产必然需要到店亲自盘点。从李天提供的证据《2016年3月22日录音》可知，李天在提出清查财产时，储维维当即提出“大家来一起点……你们要来店里点东西……有几个你们点了我写下来”，从《2016年6月1日录音》也可反映出，店内的账目就在店里的柜台，储维维在录音中提出李天在签署《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前已经看过，之后也可以随时翻阅。因此，储维维从未拒绝履行协助清查财产的义务，相反，是李天没有到店盘点。关于这项约定，储维维没有违约。（二）关于转让店内的资源和技术，根据《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储维维“应在合同签署之日起的三个月内将自己所有的全部资源和技术转让给”李天，在该协议中并没有具体约定所谓的“资源和技术”究竟为何。储维维认为，本案讼争店面是个体工商户，是一家主营范围为销售和维护手机、电脑配件的数码店，储维维作为店面经营者所拥有的资源和技术主要就是掌握的供货渠道和如何接待客人。从李天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3月22日录音》和《2016年6月1日录音》可知，储维维在签署《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即已带李天看店、进货，并且提供了供货商的店名、联系电话以及QQ群。从储维维已经施行的这些行为来看，储维维是有诚意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并且也初步着手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李天在签署《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不到一个月，就提出退伙，使得储维维无法继续履行转让资源和技术的义务。李天以此指称储维维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每月结算收益，在《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中完整的约定原文为“另以后应新建一个账户，记名在股份多者名下，日后店内的账目状况应在每个月的最后两日内核对并结算分红”，也就是说，新建账户是结算收益之前的先行义务，并且应当由股份多者履行。在李天提供的证据《2016年3月22日录音》中，李天提出管账时，储维维即已询问是否已新建账户，李天表示还没有，储维维让李天赶紧设立一个，李天表示同意。然而时至上诉之日，李天仍未明确提供任何账户以便各方共同结算，并且从最早的录音日期也可以看出，自合同订立之后不到一个月，李天就各方是否继续合伙经营已经提出疑义，和储维维产生纠纷至今，储维维在各方产生纠纷后已经无法与李天共同核对账目、结算是否分配利润或承担亏损，李天不应以此苛责储维维违约。综合上述情形可以看出，储维维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完全不存在李天主张的“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本案讼争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特殊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判令储维维返还股权转让款、租金、流动资金相当于恢复合同订立前的原状，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讼的店面“会生活数码店”是储维维大学就读期间在校区一人设立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储维维与李天订立了股权转让的协议，约定李天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并在合同中明确了双方各自提供资金、技术，约定在合伙期间共担股东义务、共享股东权益，从这些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在订立合同后且李天于2016年3月3日实际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时，已经产生了实质上的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应当进行清算，明确合伙财产和其合伙期间合伙产生的债权和债务后再行分割。一审法院既然已经确认《协议》成立生效，却无视储维维和李天之间存续的合伙关系，直接按照《合同法》的规定确认合同解除，判决内容相当于判令双方回复到合同缔结之前的状态，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从李天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两份《录音记录》来判断，李天在起诉前并无明确证据证明储维维违约，相反，储维维明显对合伙关系产生后在合伙经营时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并且在不是合同约定义务的开具收据问题上反复纠缠储维维，于是产生了解除合同的想法，从这一点上来说，违约的是李天。李天在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后无理要求储维维全部返还其所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以及店面经营周转费用，这是储维维不能接受的。储维维转让股权的初衷是储维维大学毕业，准备返乡就业，因此拟将店面分期转让，然而，李天的行为使得储维维为维持店面的继续经营消耗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因此，如李天一定要退伙，应当就储维维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储维维与李天之间因订立合同自2016年3月3日起产生合伙关系并存续至今，储维维没有任何违约情形足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天无权解除合同，即便李天基于合伙关系提出退伙，也应当在进行清算后确定返还的金额，并承担因违约退伙产生的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天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储维维违约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李天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天已按照《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储维维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26500元，店铺房租9020元。对此事实，储维维在一审中也予以确认。按照《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储维维应在合同生效后10-15个工作日内协助李天将店内财产做一份财产清查报告，在三个月内将店内全部资源与技术转让给李天，另建账户用于账目核对和结算分红。然储维维取得转让款之后，却拒绝履行上述义务。储维维也在一审中确认店铺一直是由其经营管理，从未向李天进行收益分配。《个人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储维维要“协助”李天将店内财产做一份财产清查报告，但实际上是店铺一开始就是储维维独自经营管理，由储维维掌控，其对店铺内财产状况和收支情况了如指掌。相反，在储维维未披露的情况下，李天根本无法知道店铺真实的资产状况，如店铺租金支付情况、店铺内装修残值、办公设备和各式存货价值，店铺内现金流和债权债务等。事实上，储维维理应在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时将店内财产做一份清查报告供李天参考，并在《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再就财产情况与储维维做进一步核对。因此，不应当因为“协助”二字就生搬硬套将该项本应当是储维维才可完成的义务强加到李天一方。在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储维维有一次带李天去进货，但并非是为了转让客户资源，而是让李天去支付进货款。李天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转让款的目的是参与店铺管理和经营，最终获得经营收益。但《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储维维并未完成约定事宜且未向李天进行任何收益分配，其行为显然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还有，《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和办理过户的约定本身是无法实现的。会生活数码店铺的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并不属于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其本身并没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和合法注册登记的股东，因此也不存在所谓法律意义上的股份，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和过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双方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双方合伙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其实质为一份合伙协议，但因储维维并未完成《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事宜导致李天无法行使约定的权利。《个人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成立，但储维维并未实际履行，即双方之间并未实际共同经营，也并未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双方对合伙财产并未形成共有关系。实际上，店铺的经营管理、店铺的资产情况以及李天的投资款均全部处于储维维一人掌控之中。因此本案不存在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问题，不需经过结算才能确认储维维应当返还的金额。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和九十七条规定，双方《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储维维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向李天返还股权转让款、租金、流动资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解除李天与储维维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2.储维维立即向李天偿还股权转让金126500元、租金9020元、流动资金16500元、返还押金15000元及保全费1430元；3.储维维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月，李天与储维维协商入股储维维经营的漳州开发区会生活数码店，储维维同意将股权转让给李天，李天承诺以现金受让合同股权。2016年1月20日，李天指示案外人张赋晗通过支付宝向储维维转账15000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2016年2月29日，李天指示案外人张赋晗通过支付宝分别向储维维转账42500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4100元用于支付房租。2016年3月2日，李天与储维维签订一份《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储维维将其持有的会生活数码店的55%的股权转让给李天，价格每股2300元，收购总价款为126500元；支付方式：支付宝转账；支付期限：在合同签署之日起至2015年3月5日前付清；双方约定李天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储维维应在合同生效后的10-15日内协助李天将店内财产做一份财产清查报告；股权转让后，储维维应在合同签署之日起的三个月之内将其所有的全部资源与技术转让给李天，另以后应新建一个账户，记名在股份多者名下，日后店内的账目状况应在每个月的最后两日内核对并结算分红；李天必须交15000元作为押金，若李天有违约，扣押押金；若储维维违约，退还押金。2016年3月3日，李天向储维维尾号为0477的银行账户转账73920元，其中69000元作为股权转让款，4920元用于支付店铺房租。2016年3月6日，李天向储维维尾号为0477的银行账户转账9000元作为店铺流动资金。2016年3月9日，李天指示案外人张赋晗通过支付宝向储维维转账1790元作为店铺流动资金。后李天、储维维双方因股权转让协商不成，李天于2016年1月17日诉至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储维维于2016年9月2日收到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并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681民初3384号民事裁定：驳回储维维的管辖权异议。储维维对裁定不服，上诉至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6民辖终20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681民初3384号民事裁定；二、移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处理。该案于2017年3月23日移送本案一审法院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年4月20日，储维维收到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李天因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1430元。漳州开发区会生活数码店于2014年8月20日注册，经营者为储维维，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一审庭审中，李天当庭陈述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因储维维要求其承担店铺日常流动资金30000元中的55%即16500元，李天向储维维银行账户转账9000元；李天为证明因采购货源，张赋晗还向储维维支付5780元并提供《电脑配件送货单》及《收据》作为证据，因没有原件，储维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天为证明储维维违约还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记录，储维维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储维维存在违约情形，不具有关联性，录音记录未能提供完整文字文本记录，且不能证明储维维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电脑配件送货单》及《收据》没有原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从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记录的内容上看，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储维维当庭确认收到李天及张赋晗上述股权转让款合计126500元、店铺房租合计9020元。储维维还确认2016年3月2日签订协议前，店铺一直是由其经营管理；至庭审之日，储维维未向李天进行任何收益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李天与储维维签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储维维在协议中承诺应在合同生效后的10-15日内协助李天将店内财产做一份财产清查报告；股权转让后，应在合同签署之日起的三个月之内将其所有的全部资源与技术转让给李天；应在每个月的最后两日内核对并结算分红。因店铺一直由储维维经营管理，后储维维并未按照《协议》完成上述约定事宜且未向李天进行任何收益分配，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李天要求解除其与储维维签订的《协议》并要求储维维返还股权转让款126500元、租金9020元、保全费1430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李天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储维维的时间，故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以储维维收到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邮寄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的时间为准。李天还要求储维维返还流动资金16500元及押金15000元，因李天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实际支付的流动资金为10790元，故对李天要求储维维返还流动资金16500元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李天要求储维维返还押金15000元的诉求，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天与储维维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已于2016年9月2日解除；二、储维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天返股权转让款126500元、租金9020元、流动资金10790元及保全费1430元；三、驳回李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都确认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8行“2016年1月17日诉至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存在笔误，应为“2016年6月17日诉至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涉讼的漳州开发区会生活数码店系储维维在2014年8月20日注册设立并自己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因此，在储维维与李天签订案涉的《协议》之前，会生活数码店所的所有财产状况、相关的资源以及技术显然都是由储维维单方掌握。就签订案涉《协议》而言，储维维系将原来自己独自经营的店铺中的55%权益作价126500元转让给李天而籍此得以实现先前投入的变现，李天则以支付126500元为对价取得该店铺55%的权益并由此产生与储维维合伙经营店铺的合伙关系。关于《协议》中约定的双方当事人应当在合同生效后10-15天内制作完成的财产清查报告问题。因为会生活数码店之前一直是由储维维独自掌管和经营，故店铺内包括各种货品的存货、现金流、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租金支付情况、店铺装修残值、办公设备等与经营有关的财产情况均由储维维掌握，其作为出让店铺权益得以实现资产变现的一方，理应负责向受让方披露并提供财产清查报告应当涉及的相关情况，之后再由双方进行核对后加以确认，否则作为受让方的李天显然无法知道店铺的真实资产状况。储维维在本案中主张资产清查报告应当由李天自己制作，其仅应协助清点即可，明显有悖常理，不能成立。鉴于知晓案涉店铺的真实资产状况是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店铺的基本前提，储维维在《协议》中也承诺要在合同生效后的10-15日内协助李天将店内财产做一份财产清查报告、在合同签署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其所有的资源与技术转让给李天、在每个月的最后两日内核对并结算分红，但储维维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积极履行了上述约定事宜，且储维维亦未向李天进行任何收益分配，故一审法院认定储维维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李天签订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认定于法不悖，依法可予确认。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协议》，并判令储维维应向李天返还转让款126500元、租金9020元、流动资金10790元以及承担保全费1430元，并无不妥，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储维维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55元，由储维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光辉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李雅芳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