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终2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建筑商城**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11644071810。法定代表人：逯志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成，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项目部职工，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飞，山东世纪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信阳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3167072196K。法定代表人：赵俊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岩，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1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成、张健飞，被上诉人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我公司应在全部合同货物供货完毕后支付95%货款，现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供货义务尚未完成，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未付款构成违约不当；2、我公司已支付了75%已供货物的价款，已履行主要义务，涉案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3、根据双方合同第11条第3款的约定，双方即使存在延迟履行合同情况，则也应当是支付违约金后，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中约定供货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已供货物95%的货款，系指已供货物部分，而非全部供货后再支付；2、合同法规定的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系指合同的主要义务，而在买卖合同中对于买方来说则是支付货款，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违约正确；3、双方合同第11条第3款既约定了合同继续履行，又约定了守约方可以解除，相互矛盾，应视为约定不明，据此，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规定解除双方合同正确。综上，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书》；2、依法判令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58931.00元及每日按欠款额的1%支付违约金；3诉讼费由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3月9日，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书》一份，项目名称为淄博市文昌湖旅游度假区文昌馨苑二期电线电缆采购。该合同书对构成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的范围和条件、合同总价、货物质量、结算方式、付款方式、违约条款及违约责任等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其中合同的总价款为778990.93元；结算方式为：固定全费用单价，据实结算；付款方式为：本项目无预付款，按甲方要求在规定时间内供货，货到现场后一个工作日内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已供货物价款的75%；甲方未能支付乙方75%货款乙方有权将货物运回，供货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已供货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质保期为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供货期：时间，30天内生产供货验收完毕（经审理查明，该30天指的是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在接到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供货指令后30天内供货验收完毕）；违约条款（11条）：（1）甲乙双方若有一方违约，无违约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保留进一步索赔的权利并由违约方赔偿对方所有的费用。（2）甲乙双方若有一方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3）甲、乙双方若有一方迟延履行合同、不完全履行合同，除支付违约金外，甲乙双方仍应实际履行合同；不履行或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无违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就违约方给无违约方造成的损失向违约方索赔；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自觉履行合同内容。甲乙双方若有一方擅自解除合同，擅自解除合同方赔偿对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清乙方货款，甲方每日按欠款额的1%付给乙方违约金，直至货款付清。2、合同签订后，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指示分别于2016年5月23日、同年6月23日、同年8月1日给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供货，货款分别为55314.00元、55642.00元、124765.00元，共计235721.00元。3、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同年6月24日、同年8月1日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1485.50元、41731.50元、93573.00元，计款176790.00元（已供货款的75%），尚欠58931.00元（剩余货款的25%）未付。4、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给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寄送催告函一份，内容为“桓台建设公司，贵公司与我公司2016年3月9日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书》，现就买卖合同事宜，郑重致函：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书》，我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按照贵公司购货指示，依约完成供货义务，应供货物贵公司已收货验收完毕，依据合同约定贵公司应当在2016年11月2日前向我公司支付货款47145.00元，同时应向我公司支付每日欠款额的1%的违约金，截止函告日违约金合计81858.50元。我公司业务人员多次向贵公司催要款事宜，至今尚未付款。希贵公司遵守合同约定，收到催告函3日内向我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若贵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我公司将诉诸法律程序解决，特此催告”。5、涉案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二）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诉求违约金是否过高。争议焦点一、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涉案合同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为：本项目无预付款，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按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在规定时间内供货，货到现场后一个工作日内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已供货物价款的75%；供货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已供货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该“供货完毕后三个月”指的是已供货物供货完毕后3个月，而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该“供货完毕后三个月”指的是所有货物供货完毕后三个月。因涉案采购合同并未约定供货完毕的期限，根据交易习惯，该“供货完毕后三个月”应理解为已供货物供货完毕后三个月。本案中因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但是违约数额应当扣除已供货款5%的质保金11786.00元，计47145.00元。争议焦点二、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诉求违约金是否过高。涉案合同约定，若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清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货款，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每日按欠款额的1%付给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直至货款付清。该约定过高，可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违约付款，并经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催要后仍未履行，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诉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求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58931.00元，支持4714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诉求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应分别按照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已供货物（共供货三笔）的欠款数额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每笔货物供货之日起的三个月后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诉求中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与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书》；（二）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714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2016年5月23日的货款以11063.00元为基数，2016年6月23日的货款以11128.00元为基数，2016年8月1日的货款以24954.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6年8月23日、2016年9月23日、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支付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00元，由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8.00元；由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淄博市文昌湖旅游度假区文昌馨苑二期配电箱、电缆采购竞争性谈判采购文件一份，以证明双方之间合同是通过政府采购、招投标方式签订，而在政府部门出具的采购文件的第24页第8条付款方式“包2”中约定，全部供货完毕后，无息退还保证金，供货完毕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已供货款的95%，因此，双方合同中供货完毕应当是指全部供货完毕后并不是每批货供货完毕后。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其中的24页系政府采购合同的条款，不是招标文件，此合同条款已在双方签字时进行了变更，而证据中的合同条款双方均未签字或盖章。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构成违约，双方合同应予以解除是否正确。1、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合意签订，且其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供的“竞争性谈判采购文件”中第二十四页系政府采购合同的样本，并非招标文件，在其与实际签订合同内容上存在冲突时，应当以双方当事人实际签订合同为准。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应按照该合同样本确定涉案合同内容的主张，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从涉案合同内容看，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系根据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要求分批供货，不存在一次性提供全部货物的情况。而在其第8条付款方式中约定，货到现场后一个工作日内由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验收，合格后支付已供货物价款的75%；未付则货物有权运回，供货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已供货款的95%。以上内容连续，且并未特别注明“全部货物供货完毕”。结合双方的约定供货方式及该条款的内容，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该“供货完毕”系指已供货物的主张更为符合合同原意。据此，一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该约定实际指全部货物供货完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分期供货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已供货物95%的货款，但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只是支付了75%的货款，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违约，与事实情况相符，并无不当。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主要债务”系指合同履行的主要义务。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表现为出卖人的供货义务和买受人的付款义务。也即，在买卖合同中，只要出现出卖人延迟履行供货义务或买受人延迟履行付款义务，均应视为“延迟履行主要债务”行为。本案中，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其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中“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况，并无不当。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其已支付大部分货款，不存在“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的主张，系对该规定误读，本院不予支持。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延迟履行付款义务，且经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催告函催告后仍未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符合上述规定中的合同解除条件，对于山东无棣海丰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对于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其行为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5、从涉案合同内容看，其第11条违约条款第（1）款约定，无违约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保留进一步索赔权力；第（3）款在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同时，在后半段也约定了无违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可以就违约损失向对方索赔的内容。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于违约情况已经预见，并约定了处理措施，且未排除任意一方的合同解除权。因此，即使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也未违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对于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9.00元，由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忠熙审 判 员 王 鹏审 判 员 孟庆红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车俊鹏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