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德，男，汉族，1946年8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群英，女，汉族，1948年11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作智，男，汉族，1939年9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洁，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晋愉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2号，组织机构代码20313825-7。法定代表人：柯敬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重庆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邦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天兴路2号15栋。法定代表人：曹建鸿，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柯敬陶，男，汉族，1957年8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重庆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宗德、李群英因与被上诉人周作智、重庆晋愉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愉地产公司）、重庆邦荣贸易有限公司、柯敬陶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宗德、李群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被上诉人周作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被上诉人晋愉地产公司、原审被告柯敬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重庆邦荣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宗德、李群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作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张宗德、李群英与晋愉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张宗德、李群英2008年通过晋愉地产公司的认购、定购、签约等商品房行业交易惯例，与晋愉地产公司达成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易，并于2009年12月10日与晋愉地产公司签署购房合同购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一村28号3幢附25号（原商业用房15号）门面，总价为430320元，因晋愉地产公司的原因当时未能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其后因办理产权证的需要，2015年3月17日双方又重新签订购房合同并办理了网签。2.张宗德、李群英已向晋愉地产公司交纳了全部房款。在2008年认购、定购商品房时，张宗德、李群英已向晋愉地产公司交纳房款31万元，且晋愉地产公司开具交款赁证。之后交纳了全部剩余房款，晋愉地产公司开具了全部购房款发票。3.晋愉地产公司于2010年1月5日书面通知张宗德、李群英接房，并于2010年1月10日交付房屋。接房后张宗德、李群英自2010年1月10日开始支付物业管理相关费用，且自2012年起租赁给他人使用。周作智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宗德、李群英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晋愉地产公司支付了全部房款，也没有相应的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本案诉争房产。因此，张宗德、李群英并不享有对涉案房屋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晋愉地产公司答辩称：张宗德、李群英与晋愉地产公司购买案涉房屋情况属实，双方于2008年达成了交易约定，张宗德、李群英实际支付了购房款，晋愉地产公司已将案涉房屋交付其进行装修并使用。因此，晋愉地产公司认为张宗德、李群英的情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房屋不应被执行。周作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继续执行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一村28号3幢附25号（原商业用房15号）房屋；二、本案诉讼费由张宗德、李群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张宗德、李群英与晋愉地产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宗德、李群英购买晋愉地产公司开发的座落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一村28号晋愉九龙湾3幢附25号（原商业用房15号）房屋，建筑面积44.49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39.12平方米，成交总价43032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全部价款，房屋为商铺、现房，交房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前。同时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双方向房屋所在地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机构提出办理本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的申请，提交相关资料并取得土地房屋登记机构出具的登记受理单。2015年3月19日，重庆市九龙坡区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开具业主姓名为张宗德、李群英的《重庆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一张，载明收取争议房屋的专项维修基金3559元。2015年4月3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地方税务局开具争议房屋的《税收完税证明》，完税金额为13129.80元。2016年3月3日、5月3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分别出具两份《情况说明》，其中载明：申请人晋愉地产公司、张宗德、李群英于2015年3月19日在重庆市地房籍系统中申报了商品房买卖（转移登记）业务编号201503191050372号，房屋座落：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一村28号3幢25号（原商业用房15号）。2016年3月30日、2016年5月3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分别出具《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房屋登记信息证明》，其中载明：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一村28号晋愉九龙湾3幢附25号（原商业用房15号）房屋已于2015年3月17日网签给张宗德、李群英，同时备注“已网签未办证”。一审还查明，张宗德、李群英与张莉系父母与女儿关系。户主为张莉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姓名张莉、……服务处所重庆晋愉地产集团、职业总裁助理……”。一审再查明，周作智与晋愉地产公司、重庆邦荣贸易有限公司、柯敬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61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一、晋愉地产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前偿还周作智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并从2014年9月29日起以1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1.5%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二、本案受理费99484元，减半收取49742元，由晋愉地产公司随前款一并支付给周作智；三、财产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9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47250元，由晋愉地产公司承担，并于2015年7月15日前支付给周作智；四、若晋愉地产公司未履行上列第一、二、三项支付义务，周作智有权将柯敬陶所持晋愉地产公司的1000万股折价或就拍卖、变卖该股权的价款在上列第一、二、三项确认的支付的范围内享受优先受偿权；五、若晋愉地产公司未履行上列第一、二、三项支付义务，柯敬陶、重庆邦荣贸易有限公司在第一、二、三项所确定的支付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依周作智的申请，于2015年3月24日以（2015）渝五中法民保字第9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执行人晋愉地产公司名下的多处房屋予以了查封，其中包括本案争议标的物。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晋愉地产公司等未履行还款义务，周作智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张宗德、李群英对周作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涉案房屋提出异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渝05执异357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一村28号3幢附25号（原商业用房15号）房屋的执行。周作智不服该裁定，遂提出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宗德、李群英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关于张宗德、李群英是否在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及支付全部价款的问题，本案中张宗德、李群英虽然于2015年3月17日即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就与涉案房屋所有人晋愉地产公司签订了相关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约定涉案房屋价款43万余元，但张宗德、李群英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完全支付了43万余元涉案房屋合同对价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周作智诉称张宗德、李群英没有支付房屋对价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次，关于基于何种原因未及时将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的问题，张宗德、李群英虽辩称其就涉案房屋已于2009年12月10日与晋愉地产公司签订过购房合同，因晋愉地产原因未及时过户，才在2015年3月17日为了办理涉案房屋过户又重签合同并于当日进行了网签，且晋愉地产公司把原合同已收回；但其并未举示相关证据对此加以佐证，且网签效力亦不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规定的预告登记，该辩驳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张宗德、李群英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是否已经对此合法占有的问题，因张宗德、李群英的女儿也即本案中张宗德、李群英的代理人张莉就职于晋愉地产公司，职务为总裁助理，其身份具有特殊性，其提供的占有、使用该涉案房屋的诸多证据间也存在矛盾，无法排除对其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的合理怀疑，张宗德、李群英辩称其于查封前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在本案中不足以认定张宗德、李群英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周作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一村28号3幢附25号（原商业用房15号）房屋。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00元，由张宗德、李群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宗德、李群英提交七组新证据，证明其接房、占有本案争议房屋及由其女儿张莉代付房款的事实。晋愉地产公司、柯敬陶对张宗德、李群英所举证据予以认可。周作智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张宗德、李群英的证明目的，且张莉的付款凭据在一审已举示，不能视为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上述证据的予以确认，综合认定以下事实：一审中，张宗德和李群英举示证据证明：张莉分别于2008年8月29日向晋愉地产公司支付5万元、于2008年9月16日向晋愉地产公司支付26万元、于2009年12月18日向晋愉地产公司支付13.5万。二审中，张莉表示，上述款项为其代父母向晋愉地产公司支付的购房款，超出房屋价款的部分为契税等。2015年8月，张莉与晋愉地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0年1月5日，晋愉地产公司向张宗德、李群英发出《晋愉.九龙湾接房通知书》，通知其于2010年1月10日接房。2017年3月14日，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黄桷坪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经核实，辖区铁路一村28号附25号商业门面于2014年4月至2016年10月由李群英租赁给周子军经营面馆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宗德、李群英是否就晋愉地产公司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一村28号3幢附25号（原商业用房15号）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应当认定张宗德、李群英对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一村28号3幢附25号（原商业用房15号）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张宗德和李群英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经与晋愉地产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网签手续并在重庆市地房籍系统中申报了商品房买卖转移登记。张宗德、李群英举示的银行转账凭证的付款方虽为张莉，但张莉系其二人的女儿，且张莉在诉讼中也表示购房款系由其代父母支付，结合晋愉地产公司开具的购房发票，可以证明张宗德、李群英已经按照约定向晋愉地产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晋愉地产公司的《晋愉.九龙湾接房通知书》及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黄桷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张宗德、李群英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张宗德、李群英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同年3月19日即与晋愉地产公司在重庆市地房籍系统中申报了商品房买卖转移登记，但2015年3月24日案涉房屋即被查封。故应当认定非因张宗德、李群英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综上所述，张宗德、李群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6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作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00元，由周作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作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晓梅审判员  唐渝梅审判员  谭振亚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