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05民初6464号原告（反诉被告）：黄某，女，198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潘州住宅区。委托代理人：胡毅丹，系广东坤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陈某，女，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李华明，系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第三人）：钟某，女，193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原告（反诉被告）黄某与被告（反诉原告）陈某、被告（反诉第三人）钟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某的委托代理人胡毅丹，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钟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诉（辩）称：我是被继承人黄某1的独生女儿，黄某1于2016年8月1日死亡。陈某是黄某1与我母亲离婚后再结婚的妻子，钟某是黄某1的母亲，我们三人是黄某1的合法继承人。现据我所知，黄某1的基本养老保险死亡待遇共151153.72元已汇入陈某的账户中。该款项属于对死者家属的慰问，应由我们三人平分，但陈某拒绝向我返还。故我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依法分割黄某1的基本养老保险死亡待遇151153.72元；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陈某辩（诉）称：根据黄某提供的《基本养老保险死亡待遇核定表》，黄某主张的151153.72元由丧葬补助费20292元、一次性抚恤金20292元、黄某1个人账户余额110569.72元构成。因实际上丧葬支出费用已达33682元，已经超出上述丧葬补助费金额，故无须再向黄某支付丧葬补助费。而黄某根本没有对黄某1尽到赡养义务，自黄某12015年10月住院后，黄某从未看望黄某1，我多次通知黄某前来未果。在黄某1去世后出殡时，黄某亦未参加仪式。黄某对黄某1不闻不问已构成冷暴力。黄某有正当职业和稳定收入，而我已进入老年无收入来源，我自2006年以来就不再工作，一直承担照顾黄某1的义务，依法应多分得遗产。因此，对于一次性抚恤金，黄某应当少分或者不分。对于黄某1的个人账户余额，黄某1在《遗嘱》中已明确表示各存款、理财产品等在扣除遗嘱第二、三、四条之款项后，全部由我继承，而养老个人账户也属于银行账户范畴，故该项存款余额应由我全部继承。另外，丧葬支出费用已达33682元，扣除黄某1的丧葬补助费20292元后，我实际支出了13390元。因黄某并未履行对黄某1的赡养义务，在黄某1去世后也没有参加葬礼，故我认为上述我支出的丧葬费用13390元应由黄某承担一半。故我特提起反诉，要求黄某向我返还该一半丧葬费用6695元；本案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用由黄某负担。钟某并未发表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黄某1的父亲是黄某乙，母亲是钟某。黄某1的首任妻子是岑某，黄某1与岑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黄某，没有收养和领养子女。黄某1与岑某于1996年10月3日离婚。黄某1与陈某于2001年3月12日登记结婚，婚后没有生育、收养和领养子女。陈某与前夫肖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生育女儿肖某，陈某与肖某1离婚时，约定肖某由肖某1携带抚养。黄某1的父亲黄某乙于2007年8月死亡。黄某1于2016年8月1日死亡。黄某1于2015年10月的立下《遗嘱》，内容为：一、不搞遗体告别仪式，骨灰由陈某处置（不保留，建议海葬）；二、捐赠给当年下乡村庄100000元；三、赠与好友莫少夫妇100000元，由陈某付款；四、女儿黄某、肖某各继承200000元，由陈某付款；五、现住位于广州市海珠区xxx路xx号x房房改房由陈某继承，各银行存款、P2P理财、国信证券股票（人民币及美元、港币）在扣除上述第二、三、四条款项支出后归陈某继承。黄某曾于2016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广州市海珠区xxx路xx号x房房屋由本案三方当事人共同继承。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粤0105民初89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遗嘱》效力及内容，并据此判决该房屋由陈某一人继承，黄某继承200000元存款。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于2016年9月18日出具《基本养老保险死亡待遇核定表》，注明核定黄某1的基本养老保险死亡待遇为丧葬补助费20292元、一次性抚恤金20292元、个人账户余额110569.72元。上述款项已于2016年10月17日转至陈某账户内。黄某主张上述款项应由本案三方当事人平均分配，故提起本案诉讼，并明确要求陈某将应由其享有的部分款项返还给其。陈某提供《选择性殡葬服务协议书》显示黄某1告别仪式的费用为2600元，提供发票显示购买骨灰盅支出2830元，提供收据显示黄某1殡仪费用实收16892元，提供发票及《广州市殡仪馆殡葬业务收费单》显示黄某1的殡葬费用为4050元。上述收据及《广州市殡仪馆殡葬业务收费单》分别记载“减政府补贴1170元”及“本单已享受政府减免1170元”。另陈某列出《黄某1出殡费用》表，载明安排5人住宿共1080元、餐费4000元、下葬祭品720元、车铺租赁茶水费及其他1200元。陈某主张其已支出殡葬费用33682元，故黄某1的丧葬补助费20292元不足以支付该殡葬费用，对超出部分13390元陈某主张由黄某负担一半即6695元。对此黄某主张根据黄某1的《遗嘱》，黄某生前的意愿是不搞遗体告别仪式，骨灰不保留。故陈某操办黄某1的殡葬仪式违反了黄某1的意愿，因此上述费用应由陈某自行承担。对于黄某1的一次性抚恤金20292元，陈某主张黄某并未对黄某1履行赡养义务，平日并无探望黄某1，黄某1生病时亦未探望，黄某1临终时亦未前来，黄某1的葬礼也没有参加；黄某1与岑某离婚后，虽然黄某跟随岑某生活，但黄某的学费都是由黄某1承担的。对此黄某表示，黄某1与岑某离婚后，其跟随岑某在高州市生活，故与在广州生活的黄某1难以相见；因黄某1在黄某幼时对黄某造成巨大的心理创伤，其无法释怀，一直怀有心理阴影，直到黄某1死亡时仍未得到其道歉，故其没有探望黄某1；其因病无法工作，没有稳定收入，故无能力赡养黄某1。黄某亦提供病历资料显示其患地中海贫血、长期头痛眩晕、焦虑、失眠、心悸、甲状腺多发囊性结节、慢性非萎缩性胃窦炎等，提供《无业证明》显示其无业。对于黄某1的个人账户余额110569.72元，黄某主张该款项应作为黄某1的遗产予以分割。陈某则主张根据黄某1立下的《遗嘱》，银行存款应归其继承，而上述个人账户余额应属银行存款，故应由其继承，黄某无权继承。黄某确认上述个人账户余额均于黄某1与陈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本院认为：黄某主张分割的黄某1的基本养老保险死亡待遇分为丧葬补助费、抚恤金及个人账户余额三个部分，故本院应对该三个部分分别审查双方的诉讼请求。核实陈某提供的关于丧葬费用的证据，收据及《广州市殡仪馆殡葬业务收费单》均记载有减免政府补贴1170元，即该两份证据的款项应属同一款项，则本院依据收据认定陈某支出了丧葬费用16892元。《选择性殡葬服务协议书》应为订单性质，故协议书标注的费用并非实际支付的费用，实际支付的费用应按收据或发票为准，故协议书显示的2600元应认定包含在上述16892元内。故加上陈某为购买骨灰盅而支付的2830元，陈某支付的有票据的丧葬费用应共计19722元。另陈某主张其还支付了住宿费、餐费、祭品费等各项费用，虽未能提供票据予以证实，但根据常理上述费用亦应有实际支出，故陈某为办理黄某1的葬礼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应当高于20292元。虽然黄某1在其《遗嘱》中表示不搞遗体告别仪式，但举行葬礼的意义主要在于死者的亲友缅怀、纪念死者，故即使死者生前表示不希望举办葬礼，死者死亡后其亲友为缅怀、纪念死者而举办葬礼，其支出亦应属合理支出。况且丧葬补助费是用于家属为死者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补助，国家通过养老保险制度向死者亲属发放丧葬补助费，其目的就是为了补助死者亲属为举办葬礼的支出。因此在本院认定陈某为举办葬礼的支出已高于上述丧葬补助费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丧葬补助费已全部用于支付葬礼费用，该支出属于合理支出。则黄某再主张分割该丧葬补助费已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从另一方面而言，虽然陈某为举办黄某1的葬礼支出了相应的费用，但毕竟举办葬礼的事宜有违黄某1的遗愿，黄某亦未参加葬礼，则陈某举行葬礼的超支部分应由陈某承担为宜。另陈某主张的葬礼支出中仅有19722元有相应证据证实，即陈某未能举证证明超支部分的具体数额，故陈某要求黄某承担超支部分的请求亦缺乏事实依据。因此本院对陈某该请求不予支持。抚恤金的性质应为死者死亡后对其近亲属的精神抚慰，该款项在死者死亡后才产生，不属于死者的遗产。故黄某1的抚恤金20292元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本案三方当事人平均分割，陈某应向黄某及钟某各支付三分之一的抚恤金即6764元。陈某主张因黄某没有对黄某1履行生养死葬的义务，其不应分得该抚恤金。但因没有履行赡养义务而少分或不分得财产的规定仅见于继承法律关于遗产分割的规定中，上述抚恤金并非遗产，故不应适用该规定。因此陈某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养老保险的个人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一条“基本养老保险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由用人单位和个人缴费以及政府补贴等组成”的规定，《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九条“单位和被保险人必须按规定的标准逐月缴纳养老保险费。被保险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全部计入个人帐户；单位缴纳的养老保险费一部分计入个人帐户，其余计入社会养老保险基金，属于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全体被保险人共同所有”的规定，《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实施细则》第八条“从1998年7月1日起，全省统一按被保险人月缴费工资的11%建立个人帐户……”的规定，《广东省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参保人的公民身份号码为其办理参保登记，为每个参保人建立终身记录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个人缴费、集体补助和政府的缴费补贴以及其他来源的缴费资助全部计入个人账户”的规定，该实施办法第十四条“个人账户的保留、迁移和继承”中第（四）点“参保人死亡的，其个人账户储存额或余额一次性支付给其法定继承人或遗嘱继承人和遗赠人”的规定，以及该实施办法第十五条“城乡居民养老金待遇由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组成，终身支付。基础养老金标准为每人每月65元。个人账户养老金的月计发标准为个人账户储存额除以计发月数。……个人账户储存额发放完后，由统筹地区人民政府负责按照原标准继续发放个人账户养老金”的规定，黄某1的基本养老保险死亡待遇的个人账户，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黄某1建立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该账户内的款项来源于黄某1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单位缴纳的养老保险费、集体补助和政府的缴费补贴以及其他来源的缴费资助等，该账户的款项均用于支付黄某1退休后享受的养老金，未支付完毕的账户余额可作为遗产予以分割。因此，该个人账户内的款项应属黄某1的合法财产。鉴于黄某确认该个人账户内的余额均于黄某1与陈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则该余额应属黄某1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某主张该余额不属于黄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但黄某并未举证证明该余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关于“夫妻一方的财产”的规定。况且该余额是拟用于发放黄某1的养老金的，而黄某1取得的养老金亦应属黄某1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对于该账户余额亦应认定为黄某1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为宜。故本院对黄某该意见不予采纳。陈某主张依据黄某1的《遗嘱》，该个人账户余额应归其全部继承。但《遗嘱》仅要求“银行存款、P2P理财、国信证券股票（人民币及美元、港币）”归陈某所有，并未列举该个人账户余额，即《遗嘱》并未涵盖该部分财产。陈某主张该个人账户余额属“银行存款”范畴，但该个人账户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黄某1建立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并不属于银行存款，不能如此作扩大解释。若黄某1的遗愿是将除支付给他人的款项外，其余财产全部归陈某所有，其应在《遗嘱》中明确说明其他所有财产归陈某所有，起码应在“银行存款、P2P理财、国信证券股票（人民币及美元、港币）”后加一“等”字予以兜底。则从《遗嘱》的文意而言，黄某1仅要求处理“银行存款、P2P理财、国信证券股票（人民币及美元、港币）”，并未要求处理其他款项。因此本院对陈某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如前所述，上述个人账户余额110569.72元属于黄某1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某1与陈某曾就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配作出约定，故该部分财产应由黄某1与陈某各分得一半为宜。则属于黄某1的一半账户余额55284.86元应作为黄某1的遗产，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陈某主张黄某未对黄某1尽生养死葬义务，故其应少分得遗产。但黄某已提供病历、无业证明等证实黄某并无能力支付赡养费用，而黄某1与岑某离婚后已与陈某再婚另组家庭，黄某由岑某携带抚养，故作为并非生活在同一城市的黄某，其无法前来探望黄某1亦符合常理。另外既然黄某1已在《遗嘱》不搞遗体告别仪式，故黄某不参加黄某1的葬礼，亦可认定为其不同意陈某违背黄某1的意愿举行葬礼。因此本院认定陈某主张黄某少分得遗产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故上述账户余额55284.86元应由本案三方当事人各分得三分之一。则陈某应向黄某及钟某各返还18428.2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广东省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发放的黄某1的基本养老保险死亡待遇中的一次性抚恤金20292元由黄某、陈某、钟某各分得三分之一；陈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向黄某、钟某支付上述抚恤金6764元。二、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发放的黄某1的基本养老保险死亡待遇中的个人账户余额110569.72元中属黄某1享有的部分余额由黄某、陈某、钟某共同继承，各分得三分之一；陈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向黄某、钟某支付上述余额18428.29元。三、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某的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23元，由黄某负担2215元，陈某负担1108元。本案反诉费50元由陈某负担。陈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曹子彦人民陪审员  凌娟娟人民陪审员  梅玉兰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颖杨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