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34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格里拉市康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香格里拉市。法定代表人：知诗米浪，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左正丽，均为云南靖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迪庆州政策性粮油保障服务中心。住所地：云南省香格里拉市。法定代表人：和向锋，该服务中心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耀武，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香格里拉市康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乐福超市）因与被上诉人迪庆州政策性粮油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粮油服务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7）云3401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乐福超市法定代表人知诗米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左正丽，被上诉人粮油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和向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耀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乐福超市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云3401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粮油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存在错误。在本案中涉及到三个法律关系：1．香格里拉市永乐江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乐江超市）与粮油服务中心以《商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基础的法律关系；2.香格里拉市嗡嘛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嗡嘛措房地产公司）与永乐江超市以《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为基础的法律关系；3.康乐福超市和粮油服务中心以《告知书》为基础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康乐福超市与粮油服务中心之间仅存在以《告知书》为基础的法律关系。康乐福超市仅对《告知书》中约定的190463.22元承担付款责任，且康乐福超市已按约定将190463.22元支付给了粮油服务中心，两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二）一审法院主体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康乐福超市在接手永乐江超市的过程中，与永乐江超市盘点时未通知被上诉人……”,但实际情况是：康乐福超市和永乐江超市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且嗡嘛措房地产公司与永乐江超市签订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明确约定由嗡嘛措房地产公司以330万元（其中40万元为补偿）的价格接手永乐江公司的存货，一审法院将康乐福超市和嗡嘛措房地产公司混为同一主体，认为康乐福超市应当承担《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中的义务，存在主体认定错误。（三）应当由永乐江超市对粮油服务中心的债务承担责任。在永乐江超市和嗡嘛措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第三款已明确约定：“存货根据双方实际盘点有290万元，甲方按照330万元结算（多支付给乙方40万元，作为乙方亏损补偿），超过部分不予认可。”以上约定表明，永乐江超市和嗡嘛措房地产公司已经明确由嗡嘛措房地产公司接手永乐江超市，同时嗡嘛措房地产公司承担的债务数额为290万元，超过约定的290万元的债务部分，应当由永乐江公司承担，与嗡嘛措房地产公司和康乐福超市没有任何关系。（四）粮油服务中心所主张的价值101762.80元的货物库存并未在康乐福超市，至于是在哪个地方，康乐福超市也不清楚。粮油服务中心在一审中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以上库存在康乐福超市的事实，一审法院也未对以上库存是否在康乐福超市进行查实，就直接认定以上库存在康乐福超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遗漏重要当事人，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本案中，《商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是由永乐江超市和粮油服务中心签订的，永乐江超市有义务将《商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产生的货款支付给粮油服务中心，后永乐江超市和嗡嘛措房地产公司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永乐江超市将存货根据实际盘点以290万元进行结算。永乐江超市和嗡嘛措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与本案具有重大的利害关系，应当作为本案中的当事人。一审法院遗漏本案中的重要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3条的规定，应当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190463.22元和101762.80元是属于并存的债务关系，并不是主债务与从债务的关系。并且101762.80元的债务属于原债务人即永乐江超市的债务。康乐福超市和粮油服务中心签订的《告知书》中，康乐福超市仅对190463.22元这部分债务承担责任，对于101762.80元的债务，粮油服务中心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证明其真实存在，即便是存在，永乐江超市也并未转移给康乐福超市，康乐福超市与粮油服务中心之间也未有任何的书面协议对101762.80元的债务进行过约定。康乐福超市没有义务承担此还款责任。同时，在永乐江超市和嗡嘛措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中，嗡嘛措房地产公司也仅对协议中约定的330万元(40万元为补偿)的债务承担责任，超过部分，康乐福超市和嗡嘛措房地产公司都没有支付义务。四、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存在错误。在一审中，针对粮油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中的第4组证据：应收债款明细，第5组证据：盘点清单，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但是一审法院认为粮油服务中心提交的4、5组证据因有康乐福超市的签字认可，故对其证据予以采信。但是，粮油服务中心提交的应收账款明细上并无上诉人的任何签字，只有粮油服务中心的单方盖章，盘点清单中也无任何康乐福超市签字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直接以有康乐福超市签字认可为由，对粮油服务中心提供的4、5组证据全部采信，完全违背事实，认定证据存在错误。粮油服务中心辩称，本案的法律关系并不复杂，我公司向永乐江超市供货，永乐江超市以整体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了康乐福超市，永乐江超市的实际经营者变为康乐福超市，供货结算有190463.11元，这是实销部分，要结算给我公司，并不包含库存价值，应当还有库存的部分没有结算。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库存在康乐福超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粮油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乐福超市支付货款101762.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康乐福超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粮油服务中心与永乐江超市签订《商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合同约定粮油服务中心向永乐江超市供应粮油等商品，合同第八条约定了货款结算方式为实销实结。合同签订后，粮油服务中心一直向永乐江超市供应商品，自2013年至2015年1月，粮油服务中心共供应商品货值759264.00元。2014年12月25日，嗡嘛措房地产公司与永乐江超市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解除房屋租赁，永乐江超市将超市资产作价为4900000.00元与欠款及租金进行冲抵。存货根据双方实际盘点为2900000.00元，双方约定按照3300000.00元结算，其中400000.00元作为亏损补偿给永乐江超市。由于不能一次性支付此款项，双方约定由康乐福超市替永乐江超市承担所欠供货商债务共计3225614.00元，剩余74386.00元支付给永乐江超市。康乐福超市正式接手永乐江超市后，与永乐江超市于2015年1月2日对超市库存商品进行了盘点，盘点时未通知粮油服务中心，双方并于2015年1月4日在盘点书上签字确认。2015年1月29日，永乐江超市向粮油服务中心发出一份三方《告知书》，《告知书》对自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1月3日的欠款进行结算，永乐江超市总计欠款为190463.22元，约定欠款由康乐福负责结清给永乐江超市，并约定2015年1月3日之后如继续与粮油服务中心合作，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康乐福超市承担，与永乐江超市无关。康乐福超市按照该份告知书约定，于2015年的2月10日和3月17日分两次结清了欠款190463.22元。粮油服务中心与康乐福超市之间于2015年2月4日签订《商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愿意继续合作。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2013年5月23日粮油服务中心与永乐江超市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已经成立且生效。粮油服务中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共供应商品货值759264.00元，对此款项，康乐福超市并未提出异议。永乐江超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依约按合同约定实销实结的方式结算给粮油服务中心货款共计457827.00元，康乐福超市接手永乐江超市的过程中，与永乐江超市盘点时未通知粮油服务中心，三方并在2015年1月29日签订的三方告知书中对欠款进行了结算，康乐福超市也按约定支付了欠款190463.22元。从永乐江超市支付的货款457827.00元和康乐福超市支付的欠款190463.22元来看，共支付了648290.00元，还剩余110974.00元未支付。结合粮油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能够与该剩余款项相互印证，证明粮油服务中心还有库存商品在康乐福超市。粮油服务中心与永乐江超市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实销实结，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遵守该约定执行。康乐福超市与永乐江超市于2015年2月2日签订的结算证明书中约定，康乐福超市替永乐江超市承担所欠供货商债务共计3225614.00元，其中就包括粮油服务中心实销部分190463.00元，双方只针对实销部分的债务进行约定，并未说明其中是否有库存商品货值。故一审法院认为，康乐福超市支付给粮油服务中心的欠款190463.22元中并未包括商品库存货值，结合粮油服务中心库存商品仍然在康乐福超市的事实，可认定库存货值还有110509.00元，扣除粮油服务中心认可的进场费、陈列费等8747.00元，粮油服务中心还剩余101762.80元的库存商品。因在三方签字的告知书中约定，2015年1月3日之后产生的一切货款的支付及其他债权债务均由康乐福超市承担，与永乐江超市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故一审法院认为，粮油服务中心库存商品仍然在康乐福超市，现康乐福超市在正常经营，因此此款项应由康乐福超市支付给粮油服务中心，粮油服务中心请求康乐福超市支付货款101762.8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康乐福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粮油服务中心货款101762.80元。案件受理费2335.00元，由康乐福超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在一审中，康乐福超市提交了《香格里拉县永乐江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应付账款明细表（截止所有债务）》一份，康乐福超市认为该表虽经过一审质证，但对该表上所写的“截止2015年1月4日止原永乐江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债务账款，以本账款清单为准，未在本清单上体现的账款与康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无关”这段文字并未进行质证，认为该段文字证明除该应付账款明细表所认定的欠粮油服务中心190463.22元外的债务，康乐福超市不承担任何债务。粮油服务中心质证认为该段文字是永乐江超市与康乐福超市之间的约定，粮油服务中心并不知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段文字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结算证明》及双方在一审时提交的《告知书》能够相互应证，故对该段文字，本院予以采信。二、二审中康乐福超市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粮油服务中心共向永乐江超市总供货款759264.00元并无根据。一审法院作出该认定基于的证据是粮油服务中心提交的《应收账款明细账》，理由是康乐福超市无异议，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就总供货款759264.00元如何得出询问了粮油服务中心，但粮油服务中心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康乐福公司表示对《应收账款明细账》的三性不予认可，并非为未提出异议，故对粮油服务中心向永乐江超市总供货款759264.00元不予认可。三、经二审庭审查明，永乐江超市已经注销工商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的起因是案外人嗡嘛措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永乐江超市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该协议约定永乐江超市将其所有的设施、设备等资产作价抵嗡嘛措房地产公司的租金及欠款，存货价值2900000.00元以3300000.00元作价（400000.00元为补偿永乐江超市损失）交付给嗡嘛措房地产公司。3300000.00元支付方式并未约定清楚，并约定永乐江超市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与嗡嘛措房地产公司无关。康乐福超市成立后接手了永乐江超市的存货。依据《香格里拉县永乐江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应付账款明细表（截止所有债务）》，该明细表计算出的总债务为3225614.00元,其中欠粮油服务中心的债务为190463.22元。根据该所欠款项，康乐福超市、永乐江超市、粮油服务中心三方于2015年1月29日签订《告知书》，约定由康乐福超市为永乐江超市支付给粮油服务中心自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1月3日的欠款190463.22元，粮油服务中心的超市负责人余华在告知书上签字，并加盖了粮油服务中心的业务专用章。该行为表明永乐江超市与康乐福超市之间的债务转移经过了债权人粮油服务中心的同意，债务转移有效。永乐江超市与康乐福超市于2015年2月2日签订了《结算证明》，约定由康乐福超市替永乐江超市承担所欠供货商债务共计3225614.00元，康乐福超市承担的该笔债务与上述的存货价值3300000.00元抵扣，其中包含了欠粮油服务中心的190463.22元。根据一审中粮油服务中心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和晓凡证明，其于2015年1月14日经康乐福超市经理通知去盘点存货，打了销售单，永乐江超市也同意并签了字。在二审中，粮油服务中心表明和晓凡已将存货价值告知单位。根据粮油服务中心提交的《永乐江超市应付账款明细表》，其余额一项自2013年9月10日至2015年1月3日为101762.80元，该余额就是粮油服务中心在永乐江超市的存货，永乐江超市的负责人陈旭东也在上面签字，日期为1月14日，该明细表与和晓凡的证言一致，证明粮油服务中心于2015年1月14去超市清点存货，而《告知书》于2015年1月29日签订，签订《告知书》时粮油服务中心已知晓存货价值，该《告知书》明确写明的欠款为粮油服务中心供货款，根据粮油服务中心与永乐江所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由粮油服务中心供货，永乐江负责销售，结算方式为实销实结，所欠供货款应当包含实销未结部分及未销存货货款。粮油服务中心在清点存货后对《告知书》上所欠供货款进行了确认，故应认定该告知书上确认的101762.80元应为存货货款与实销未结款项部分的总和。对于粮油服务中心提出的余华不知晓告知书内容就在告知书上签字，以及告知书上的印章为业务专用章，并非法人印章的抗辩理由，在二审庭审时粮油服务中心明确认可余华为粮油服务中心负责超市管理的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余华作为粮油服务中心设立的超市管理人员，其业务范围内的行为能够代表公司，公司业务印章为合法的备案印章，既有签字，也有印章，粮油服务中心应当对《告知书》的确认行为承担责任，故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粮油服务中心提交一审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康乐福超市支付的190463.22元中未含库存货款。综上所述，康乐福超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7）云3401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迪庆州政策性粮油保障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00元，均由迪庆州政策性粮油保障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敏声审判员  松晓芳审判员  唐晓冬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余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