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沃伦，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付华，河北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麒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金数码园4号楼0103号。法定代表人：马跃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爱国，男，该公司法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宋沃伦与被上诉人北京麒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4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沃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超审限；2.本案合同不是融资租赁合同，应认定为分期付款购车协议，本案合同标的物和出售人均由麒麟公司选定，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明显短于汽车的合理使用期限，约定租金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3.车辆没有停驶，麒麟公司证明车辆停驶的证据不合法；4.不应支付2011年3月1日前的租金，因麒麟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宋沃伦取得车辆所有权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5.不应支付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5日的租金损失，因合同于2011年3月1日已经解除。麒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定程序；车辆的车型、颜色均是宋沃伦选定，市场价格公允，宋沃伦主张不是融资租赁合同没有依据；一审卷宗中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该车辆处于停驶状态；不能履行合同的责任在于宋沃伦，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宋沃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我与麒麟公司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协议》；2、麒麟公司退还我交纳的押金及租金1625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麒麟公司负担。麒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宋沃伦支付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5日期间停车费25000元；2、要求宋沃伦支付2011年5月5日至2011年12月5日租金损失87500元；3、要求宋沃伦支付违约金101200元。反诉费由宋沃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日，宋沃伦(承租方)与麒麟公司(出租方)签订《车辆以租代购协议》。该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三年，自2010年8月5日至2013年8月4日；租金标准为每月12500元，按季度支付37500元；承租方在本协议向后转时向出租方交纳租赁车辆押金50000元；出租方应在收取租赁押金及首季租金后两日内，将所租赁车辆交付给承租方；承租方在本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间有租赁期间有租赁车辆的使用权；自行承担租赁期内所租车辆的相关使用费用；租赁车辆第1年的保险及交付车船使用税等工作由出租方办理，但须由承租方支付费用；承租方保证，其向出租方承租的车辆系自用，未经出租方同意不得转借、转租，不会实施任何导致第三人实际控制和使用该车辆的行为；承租方按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履行完所有义务，且无违约行为，承租方将自动获得该车辆所有权，所交押金转为最后一季度的租金，多于部分退还承租方；除重大政策性变化或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本协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体细则如下，承租方应按期足额交纳租金，迟延支付的按日支付迟交部分0.2%的滞纳金，迟延支付超过30日的，出租方有权解除协议并收回车辆，承租方还应支付押金总额100%的违约；承租方不得以车辆被窃、被损、无法正常使用、未使用、在修理中、无支付能力、被诈骗、被他方扣留等任何借口，拒绝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在租赁期间承租方需要解除租赁协议，出租方不退还押金及交付的租金；在租赁期间发生租赁车辆被盗窃、抢劫、报废或其它形式的灭失，承租方应将协议约定的未履行部分的租金全部支付给出租方后，本协议双方可解除，押金不予退还；若本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于赔偿出租方损失的，则承租方还应另行承担；出租方有权将押金按下列顺序依次进行扣除，出租方为承租方垫付的任何费用，承租方拖欠的租金、费用等款项，承租方因违约而产生的任何支付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损失等)，因承租方租赁或使用该租赁车辆而导致的出租方对外承担的法律责任，承租方应在押金余额不足时及时补足扣除部分。协议签订后，宋沃伦于2010年8月5日支付押金50000元及首期租金37500元后，麒麟公司将黑色别克牌轿车1辆(车牌号：×××)交付宋沃伦。2010年8月6日，宋沃伦与闫建龙签订代理购车合同，约定由宋沃伦代闫建龙购买黑色上海通用别克君越2.4豪华轿车1辆，车牌号×××，车户名为马跃芬，车辆户名暂不是闫建龙，购车价为252000元；闫建龙付清上述款项后方可提车；车辆于2010年10月10日前过户给闫建龙。闫建龙支付宋沃伦购车款、保险等费用共计280700元。2011年2月，闫建龙到麒麟公司要求办理过户手续，麒麟公司将涉案车辆扣留。宋沃伦支付麒麟公司租金至2011年5月4日。另查，涉案车辆于2010年8月3日购买，购车款为263900元，马跃芬于2010年8月5日取得涉案车辆行驶证。2015年10月15日，麒麟公司将涉案车辆另售他人。庭审中，麒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跃芬明确表示该车辆是麒麟公司购买的，只是登记在其名下。宋沃伦主张，其与麒麟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性质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涉案车辆的车型、颜色及权属情况不是其确定的，其在租赁前询问麒麟公司有无其要求的车辆，麒麟公司表示有，其就与麒麟公司签订的协议。其认为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3月1日。麒麟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宋沃伦签订合同的性质为租赁合同。涉案车辆的车型、颜色及权属情况均是宋沃伦确定的，其公司应宋沃伦的要求才购买的车辆。事发后，涉案车辆一直停放在停车场，直至2011年12月5日其公司才将车辆取出，但车辆一直未使用。其公司认为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12月5日。麒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北京公联安达停车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证明涉案车辆在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5日期间停放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四街公联海安达停车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车辆是否按照宋沃伦要求车型、颜色及权属情况定购一节。宋沃伦与麒麟公司针对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从本案查明情况看，宋沃伦与麒麟公司于2010年8月3日签订协议，麒麟公司于当日购买涉案车辆，并于8月5日取得涉案车辆行驶证。从上述事件发生的顺序看，与宋沃伦所述其询问麒麟公司有无相关车辆，麒麟公司答复有，其才与麒麟公司签订协议的主张，显然不相符。麒麟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车型、颜色及权属情况均是宋沃伦确定，该主张与上述情况相吻合，故法院采信麒麟公司的主张。关于宋沃伦与麒麟公司之间关系的性质一节。宋沃伦主张其与麒麟公司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麒麟公司主张双方是租赁关系。另外，双方签订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又与融资租赁合同相近似。首先，分期付款买卖是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分次向出卖人支付的买卖合同。分期付款买卖使买受人未支付全部价金即取得买卖标的物，出卖人未得到全部价金即需转移买卖标的物。为保证及时收取价款，出卖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买受人不按期支付价金，出卖人有权请求买受人一并支付未到期的价金；出卖人可以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根据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定义和特性，对比宋沃伦与麒麟公司签订的协议，存在以下区别：麒麟公司与宋沃伦签订协议后，直接将标的物交付宋沃伦，而双方约定的租金金额远远高于车辆的购买价格；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在宋沃伦未依约定期限支付租金时，麒麟公司可要求宋沃伦支付全部租金；麒麟公司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才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麒麟公司在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所有权保留条款。由此可见，宋沃伦与麒麟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其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将租赁物交付另一方使用，另一方为此支付租金并于使用结束后归还租赁物的协议。根据租赁合同的定义和特性，对比宋沃伦与麒麟公司签订的协议，存在以下区别：租赁合同不是转移财产所有权，而是转移财产使用权，但宋沃伦与麒麟公司签订的协议是以最终转移车辆的所有权为目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而宋沃伦与麒麟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租赁期间车辆的使用费用由宋沃伦承担；租赁物全部毁损、灭失，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而宋沃伦与麒麟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标的物灭失的，承租方应将协议约定的未履行部分的租金全部支付给出租方后，本协议双方可解除。由此可见，宋沃伦与麒麟公司签订的协议亦不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融资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约定出租人作为买受人按照承租人的要求出资向第三人-出卖人购买租赁物，并供承租人使用收益，而由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对比宋沃伦与麒麟公司签订的协议，情况如下：融资租赁合同应当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而宋沃伦与麒麟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宋沃伦虽未指定出卖人，但租赁物的车型、颜色及权属情况均是宋沃伦确定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而麒麟公司收取的租金总额确实远远高于车辆的购买价格；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应当履行占有租赁物期间的维修义务，而宋沃伦与麒麟公司签订的协议中亦明确约定租赁期间车辆的全部费用由宋沃伦承担；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和承租人可以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而宋沃伦与麒麟公司签订的协议中亦明确约定租赁期满车辆归宋沃伦所有。经过上述对比，可以看出宋沃伦与麒麟公司签订的协议基本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综上，法院确认宋沃伦与麒麟公司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以租代购是融资租赁业务的一种形式，它是以客户长租车辆及二手车车辆处置为一体的打包业务。关于合同解除一节。宋沃伦在麒麟公司交付车辆后，将涉案车辆出售给他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协议，构成根本违约。麒麟公司于2011年2月从第三人处收回车辆，之后宋沃伦亦未支付租金，而麒麟公司也未将车辆返还宋沃伦。由此可见，因宋沃伦的违约行为，麒麟公司为降低风险，保护其权益，收回车辆，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宋沃伦对此亦未提出异议，至此双方的协议解除。综上，法院判定宋沃伦与麒麟公司签订的协议自2011年3月1日起解除。麒麟公司主张以其从停车场取回车辆的时间作为双方解除协议的时间，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认定，麒麟公司理应返还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5月4日期间的租金。至于宋沃伦要求返还其支付的全部租金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麒麟公司要求宋沃伦支付2011年5月5日至2011年12月5日租金损失一节。由于涉案车辆是麒麟公司根据宋沃伦的要求购买，现由于宋沃伦的违约行为致使协议解除，必然给麒麟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而麒麟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于2015年才将涉案车辆售出。考虑到上述期间涉案车辆客观上处于停止使用状态，故法院对于麒麟公司要求宋沃伦支付上述期间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押金一节。宋沃伦与麒麟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押金抵扣承租方因违约而产生的任何支付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损失等)，现法院已经判令宋沃伦应当赔偿麒麟公司租金损失，故该押金应当予以抵扣。据此，法院对于宋沃伦要求麒麟公司返还押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麒麟公司要求宋沃伦支付停车费的诉讼请求。因麒麟公司针对停车费的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法院对于麒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麒麟公司要求宋沃伦支付违约金一节。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宋沃伦擅自出售车辆的违约金，故麒麟公司要求宋沃伦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故法院对于麒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判决：一、宋沃伦与北京麒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二Ｏ一Ｏ年八月三日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协议》于二Ｏ一一年三月一日解除。二、北京麒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沃伦二Ｏ一一年三月一日至二Ｏ一一年五月四日期间租金二万六千六百六十七元。三、宋沃伦支付北京麒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二Ｏ一一年五月五日至二Ｏ一一年十二月五日期间租金损失八万七千五百元，已支付五万元，余款三万七千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宋沃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麒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宋沃伦、北京麒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一审的审理期限问题。经本院核实，一审确实存在审理时间过长的问题。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若发现原判决存在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所谓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包括以下几种情形：（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虽然一审审理时间过长，但是并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条件，因此本案不应发回重审。当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时，第二审人民法院应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所谓的基本事实，是指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因此，超出审限本身，不是法院的改判或发回的法定事由。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承租方宋沃伦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条件为：一、按期足额缴纳协议约定的押金、租金，二、无违约情形，三、租赁期满。即必须待最后一笔租金支付完毕且租赁期满后，该标的物的所有权才有可能转移给承租方宋沃伦。宋沃伦主张本案合同应认定为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根据，本案更接近于融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通过对合同的定义、性质、特点等方面进行比对，最终认定本案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按照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来审理本案正确。关于车辆停驶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宋沃伦虽主张涉案车辆没有停驶，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因此宋沃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1年3月1日前的租金问题。双方合同于2011年3月1日解除，合同解除前，涉案车辆由宋沃伦占用使用，宋沃伦应按照合同缴纳租金。宋沃伦不能取得车辆所有权，系其违反合同约定所致。因此宋沃伦所主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能成为其拒绝支付2011年3月1日前租金的理由。关于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5日的租金损失问题。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5月4日的租金损失，一审中麒麟公司未主张，一审法院也没有对此作出裁判，此部分不属于上诉事项。2011年5月5日至2011年12月5日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协议签订原因、解除原因以及车辆停驶状态等因素后，支持了该期间的租金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宋沃伦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宋沃伦负担(已交纳35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