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乐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冯志洪。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百家德酒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张浩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美华，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必朗，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乐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百家德酒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家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7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乐居公司与百家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百家德公司赔偿乐居公司15753996元的损失；3.判令百家德公司向乐居公司支付乐居公司代为退还的经销商保证金150万元；4.判令百家德公司向乐居公司赔偿仓库租金损失，按占用仓库面积40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每月租金20元计算，自2011年4月26日起算至停止占用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月20日止租金损失为448000元；5.判令百家德公司提供2011年4月至2012年6月的合作财务报表以及乐居公司已售出酒和库存酒的发票（开票单位为某州某台酒股份有限公司，暂按百家德公司所述的成本价计算金额合共18323901元）；6.判令百家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日，百家德公司作为甲方，乐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友好协商共同负责某州某台酒股份有限公司财富酒产品广东、广西地区总经销。共同成立财富酒华南地区营运中心，共同成立“广东某年财富酒有限公司”负责整体项目运营。一、公司名称：广东某年财富酒有限公司；二、注册资金：1000万元；三、合作营运资金：3000万元；四、合作模式：甲乙双方长期合作，不增减股份，不增减股东；五。双方合作的权利与义务。甲方：1.甲方负责签订某台酒股份有限公司财富酒产品广东、广西地区总经销权、二三级地区代理及某台酒股份有限公司财富酒产品专卖店；2.甲方负责财富酒产品、定制酒的采购；3.甲方负责日常的营运策划与营销策划；4.甲方总出资600万元，占股份40%；5.甲方派员出任法人及总经理；6.公司章程按照中国工商局及公司法执行。乙方：1.乙方负责公司的财务结算、核算、审计、出纳；2.乙方负责货物的物流配送；3.乙方负责出资**00万元作为公司的进货和日常流动资金运作，占股份60%；4.乙方派员出任正副董事长；5.公司章程按照中国工商局及公司法执行。六、合作方式。1.合作资金3000万元，甲方出资600万元占股40%；乙方出资**00万元占股60%；2.利润分成以每年1000万元纯利作为结算，年销售纯利达1000万元以下甲方占40%，乙方占60%；超出1500万元以上纯利，超出部分即500万元，甲方占45%、乙方占55%，超出2000万元纯利，超出部分其中即500万元，甲方占50%，乙方占50%；最高纯利各占50%封顶；3.甲方负责整体项目营运，如出现亏损由甲方全部负责；4.合作的营运资金按照各方负责比例承担，公司的合法运营按照有限公司章程执行。《合作协议》签订后，2011年4月6日，乐居公司向百家德公司账户转账300万元，百家德公司的冯某南在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上注明“收到冯志洪某台财富酒叁佰万元正”；2011年4月12日，乐居公司委托案外人冯某乾向百家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璇账户转账300万元，百家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璇在转账电子回单上注明“已收到此款”；2011年4月21日，乐居公司向百家德公司账户转账500万元；2011年4月29日，乐居公司向百家德公司账户转账40万元，百家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璇在转账电子回单上注明“已收到此款”；2011年5月3日，乐居公司委托案外人杜某芬向百家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璇账户转账两笔各200万元共计400万元，百家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璇在转账电子回单上注明“已收”；2011年6月9日，乐居公司向百家德公司账户转账500万元，百家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璇在转账电子回单上签名；2011年6月22日，乐居公司向百家德公司账户转账500万元，百家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璇在转账电子回单上签名。百家德公司在收取上述共计2540万元款项后，向乐居公司分别退还300万元、45000元共计退还3045000元。乐居公司与百家德公司双方在2012年6月28日对上述往来明细进行对账，并制作《南海乐居往来明细账》，确认2012年1月31日止以上明细无误，乐居公司共计向百家德公司转账2**55000元，明细表中注明“库存现金73001.1元”。双方除在2012年6月28日对往来资金明细进行对账外，对应收账款及库存亦进行了对账及盘点，并制作《应收账款》、《南海库存明细表》，双方确认截至2012年1月31日止应收账款明细及库存数量无误。《应收账款》载明“余额本币”合计为7801004元，其中2011年8月24日凭证号“记-0022”、摘要内容为“商品销售（8.15团购）_2011.08.24”的借方本币为“945600.00”；2011年8月24日凭证号“记-0022”、摘要内容为“商品销售_2011.08.24”的借方本币为“18798.00”；2011年9月30日凭证号“记-0051”、摘要内容为“销售产品9.1单号**2_2011.09.30”的借方本币为“70920.00”；2011年9月30日凭证号“记-0051”、摘要内容为“销售产品9.7单号**9_2011.09.30”的借方本币为“47280.00”；2011年9月30日凭证号“记-0051”、摘要内容为“销售产品9.17单号**5_2011.09.30”的借方本币为“9456.00”；2011年9月30日凭证号“记-0051”、摘要内容为“销售产品9.19单号**0_2011.09.30”的借方本币为“43056.00”；2011年9月30日凭证号“记-0051”、摘要内容为“销售产品9.27单号**5_2011.09.30”的借方本币为“141840.00”；2011年11月30日凭证号“记-0049”、摘要内容为“产品销售收入**6#_2011.11.30”的借方本币为“5328000.00”；2011年11月30日凭证号“记-0049”、摘要内容为“产品销售收入**6#_2011.11.30”的借方本币为“94560.00”。《南海库存明细表》确认库存数量合共为“23344”，成本金额共计为12623901元，金额合计19543278元。上述库存的酒产品放置在乐居公司自有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办公楼。另查，百家德公司于2011年4月6日、2012年1月1日均获得四川省某年财富酒业有限公司的“授权书”，被授权为“财富酒”产品广东地区总经销商。百家德公司的商品调拨单显示百家德公司向乐居公司交付酒产品，其中：1.单据日期为2011年8月15日，客户性质为“团购”，单据号码为XSXS********35的商品调拨单的金额为945600.00元；2.单据日期为2011年8月17日，单据号码为XS*******78的商品调拨单的金额为18798.00元；3.单据日期为2011年9月1日，单据号码为XSD00**2的商品调拨单的金额为70920.00元；4.单据日期为2011年9月7日，单据号码为XSD00**9的商品调拨单的金额为47280.00元；5.单据日期为2011年9月17日，单据号码为XSD00**5的商品调拨单的金额为9456.00元；6.单据日期为2011年9月19日，单据号码为XSD00**0的商品调拨单的金额为43056.00元；7.单据日期为2011年9月27日，单据号码为XSD00**5的商品调拨单的金额为141840.00元；8.单据日期为2011年11月12日，单据号码为XSD00**6的商品调拨单的金额为5328000.00元；9.单据日期为2011年11月19日，单据号码为XSD00**6的商品调拨单的金额为94560.00元。百家德公司除向乐居公司提供酒产品外，亦向其他客户进行出售。再查，案外人冯某南以百家德公司与乐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百家德公司共向乐居公司供应酒产品价值27657283元，而乐居公司仅支付了2**55000元，尚欠百家德公司货款5302283元，且百家德公司已将其对乐居公司上述债权转让冯某南为由，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乐居公司向其支付货款5302283元。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认为:百家德公司与乐居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开展酒类经营，是一种联营行为，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对合作双方有约束力……没有证据表明在此期间双方变更或解除了合作关系，因此应当认定双方的钱货交接和结算是履行合作协议的结果，是合作经营过程中的具体行为……乐居公司将结算数据从合作关系中割裂出来主张以买卖之货款对待是不能获得支持的。合作经营的盈亏和钱物的占有分配，应当在合作经营的总体框架下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来处理。并判决驳回冯某南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冯某南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6）粤06民终6144号民事判决，认为：乐居公司、冯志洪主张已与百家德公司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的陈述更为可信。冯某南虽主张与乐居公司为买卖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有效地得出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原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冯某南要求乐居公司向其支付货款5302283元的主张依据不足，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维持。判决驳回冯某南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乐居公司与百家德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合作协议》，乐居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协议，百家德公司主张《合作协议》仅是表明双方存在出资设立新公司的意向，双方也没有按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乐居公司向百家德公司转账，百家德公司向乐居公司发货，双方应系买卖合同关系，即使按乐居公司所称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该合作关系也于2012年6月28日双方结算时终止。关于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在先判决认为冯某南主张百家德公司与乐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直接地得出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而本案中，百家德公司主张与乐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与冯某南在其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一致，并无提供新的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故对于百家德公司称《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双方在2012年6月28日进行了相关结算对账，但并无证据显示《合作协议》签订后经双方变更或解除，故对百家德公司称即使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该合作关系也于2012年6月28日因结算而终止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乐居公司向法院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因双方之间产生矛盾争议，在2012年6月28日结算对账后不再有合作往来，百家德公司亦认为双方的合作已经终止，即双方对解除协议不再继续履行达成了一致合意，故对乐居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乐居公司请求百家德公司向其赔偿合作期间的损失的问题。首先，《合作协议》约定乐居公司出资**00万元，百家德公司出资600万元，并对合作期间的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作出相应约定。协议签订后，乐居公司向百家德公司转账2540万元，百家德公司又转回乐居公司3045000元，故乐居公司实际出资金额为2**55000元。双方在2012年6月28日进行结算对账，并制作《南海乐居往来明细账》、《应收账款》、《南海仓库存明细表》，对双方之间的钱物往来进行确认。百家德公司称其向乐居公司共计交付了价值27344282元货物，即《应收账款》表中合计的“余额本币”7801004元加上《南海仓库存明细表》中合计的金额19543278元得出，并提供《商品调拨单》以证明双方往来的产品单价。乐居公司认为《应收账款》中的7801004元并非是百家德公司供货的成本价，而系其自行对外销售的总价款，包含了利润约200万元，但乐居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确认百家德公司提供的《商品调拨单》真实性，并认为与《应收账款》中所记载的部分内容相对应。对比百家德公司提供的九份《商品调拨单》与《应收账款》的记载内容，九份《商品调拨单》所反映的货物数量、货物品种、单价与《应收账款》的相应记载一致，即《应收账款》中“借方本币”与《商品调拨单》中的供货单价一致，而“余额本币”系“借方本币”累加的结果，如按乐居公司所称，7801004元系其对外销售的总价款，即乐居公司在收到百家德公司交付的酒产品后，按《商品调拨单》的价格而非按市场价对外销售（百家德公司同时期向其他客户零售的单价远高于向乐居公司供货的《商品调拨单》记载的价格），乐居公司的自行销售行为显然不符合商业交易的正常规律，故对乐居公司称《应收账款》中的7801004元系其对外销售的金额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2012年6月28日的结算对账是乐居公司、百家德公司之间就双方合作期间相关钱物往来的对数，《应收账款》中的7801004元仅系百家德公司向乐居公司交付的酒产品的价值。至于存放于乐居公司自有仓库的库存酒产品的价值问题，双方在2012年6月28日进行结算对账时对库存酒产品的数量及价值进行了盘点、确认，总金额19543278元是经销进货价乘以数量而累加得出，乐居公司称经销进货价是双方确定的销售给经销商的价格，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货物价值不应以经销进货价计算，而应以成本价计算。同前理，该库存结算仅是就双方合作期间相关往来的对账，并不涉及对外销售的情况，且以《南海仓库存明细表》中记载的“财富酒金樽、500ml、53度”为例，其经销进货价为788元，而《商品调拨单》中记载的单价788元、888元，按乐居公司所称即原百家德公司协商的对外销售价格与二人合作的酒产品定价一致甚至低于合作的价格，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故法院认为百家德公司称《南海仓库存明细表》中的19543278元系2012年6月28日结算当时，其交付给乐居公司的现库存于乐居公司自有仓库的酒产品的价值的意见，则更为可信。综上，对于百家德公司称其共计向乐居公司交付了27344282元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乐居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向百家德公司转账2**55000元以履行其合作出资义务，该资金用于日常的进货和流动资金运作，百家德公司虽未以现金方式出资600万元，但其共计向乐居公司交付价值27344282元的酒产品，扣除乐居公司的2**55000元后，可推断百家德公司实际以实物出资5302283元，即合作期间原百家德公司双方各自都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大致履行了出资义务，上述27344282元的酒产品为双方合作期间的共有财产。乐居公司主张百家德公司向其赔偿合作期间的亏损包括库存租金损失，但从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来看，对于《应收账款》记载的由乐居公司自行销售部分，乐居公司并无提供其向他人销售的凭证，故无法知晓其销售所得的具体利润金额，且库存部分，因尚未出售变现，亦无法知晓现今是处于亏损抑或盈利状态，乐居公司直接将库存作损失计算明显不合理，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乐居公司在尚无证据证实双方合作期间存在亏损的情形下，主张百家德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请求，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至于乐居公司主张百家德公司向其返还代付客户的保证金150万元的请求，乐居公司并无证据佐证案外人出具的《承诺函》所涉内容真实及其实际向案外人支付150万元保证金，故对乐居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乐居公司主张百家德公司提供合作期间的财务报表以及乐居公司已售出酒和库存酒的发票供其查看的请求，因该项请求涉及知情权行使，与本案诉讼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乐居公司与百家德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驳回乐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11.97元，由乐居公司负担。乐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支持乐居公司如下诉讼请求：⑴判令百家德公司赔偿乐居公司15753996元的损失；⑵判令百家德公司向乐居公司支付乐居公司已代为退还的经销商保证金150万元；⑶判令百家德公司向乐居公司赔偿仓库租金损失，按占用仓库面积40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每月租金20元计算，自2011年4月26日起算至停止占用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月20日止租金损失为448000元；⑷判令百家德公司向乐居公司提供2011年4月至2012年6月的合作财务报表、账册；⑸判令百家德公司向乐居公司提供已售出酒和库存酒的全部增值税发票（开票单位为某州某台酒股份有限公司，暂按百家德公司所述的成本价计算金额合共18323901元）；2.改判由百家德公司承担一审的案件受理费；3.判令百家德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百家德公司提供的酒产品价值为27344282元缺乏依据。（一）百家德公司提供的酒没有合法单证和产品发票，不具有流通价值，而案涉合作必须通过销售酒来实现利润，无法销售的酒是不具有价值的。根据《酒类流通管理办法》(商务部令2005年第25号)的规定，酒类经营者对每批购进的酒类商品应索取有效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复印件以及加盖酒类经营者印章的《随附单》或符合该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单据。不符合上述规定的酒类国家机关可以依法查扣，故不具有流通价值。在双方的合作中，百家德公司负责进货及销售，百家德公司对所采购产品应当按上述要求提供产品单证，还必须提供产品发票，否则所采购产品不具有合法性和流通性，无价值可言。（二）假设百家德公司按照有关规定提供了产品单证和发票，乐居公司与百家德公司双方之间对存货酒的价值的计算，应当按照进货的成本价来计算。1.新企业会计准则规定：“各种存货应当按取得的实际成本记账”，显然百家德公司购进的存货应当按照采购成本来计算价值；2.根据双方对数所确认，存货酒的成本价为《南海仓库存明细表》中的“成本金额”项的总额12623901元。在双方的合作中，百家德公司负责进货。出于对百家德公司的信任，在没有进货发票可供查证的情况下，双方在对数时完全是按百家德公司所述成本，计算出库存酒的成本总额。如果百家德公司不确认该成本金额，则百家德公司应当提供产品发票来作为确定进货成本的依据；3.“经销进货价”是进货成本附加利润的价格，原审判决以“经销进货价”来认定的库存酒产品价值显然不妥。双方属于合作关系，并非买卖关系，在合作双方的法律关系中，酒的价值应当不含利润，否则法律关系就变为买卖，即供货方可以从中赚取进货与交付价值的差价；4.乐居公司自行销售酒产品所得的7801004元为总销售价（以经销进货价为酒的单价），该金额也是由酒产品的成本及利润组成。案涉《南海仓库存明细表》中显示的“财富酒金尊”酒品种的“经销进货价”与百家德公司第一次庭审提供的《商品调拨单》中“财富酒金尊”酒品种的“单价”是一致的，都是788元，证明双方确认合作的酒产品对外销售价为“经销进货价”，乐居公司自行销售的酒产品已经包含了成本和利润；从“财富酒金尊”中可以看出，该酒品种的“经销进货价”为788元，“成本均价”为510元，所得利润为278元，因而乐居公司自行销售酒产品所得7801004元的成本计算大约为500万，与乐居公司一审主张的成本为570万元大致相符；5.一审判决通过将合作双方确定的经销进货价（对外销售价格）与百家德公司不属于合作范围内的自行对外销售的价格进行对比，继而将乐居公司自行销售总额7801004元（单价为经销进货价）作为认定酒价值的依据，包括库存酒产品的价值也是按此来计算，这样推断酒的价值是极不合理的。乐居公司在百家德公司怠于履行销售义务的情况下，被迫利用有限的渠道自行销售部分酒，属于为减少损失而采取的自力救济，完全符合情理。乐居公司按经销进货价自行销售也产生利润，在百家德公司履行投资义务的前提下，该利润应按约定比例分配。由于产品没有发票，乐居公司只能在有限的渠道利用客户的信任来销售，销售价格也无法与市场价格相比，但即便如此，也仍然是有利润的。乐居公司自行销售的价格与百家德公司在合作范围以外所对外销售的价格，既无关联，也不具有可比性。一审判决认为百家德公司对外销售的价格高于乐居公司自行销售价格，就说明乐居公司自行销售价格是酒的价值，显然一审判决忽略了不同的经销价格可以产生不同的利润率(例如批发和零售)，不能把利润低的都作为以成本价来销售。如前述，乐居公司自行销售价格不代表成本价，那么，并不能从成本角度将经销进货价作为认定酒价值的依据，而应当根据酒的真实成本（依据发票）或者双方共同认可的酒成本（依据对数确认的“成本金额”），来确定酒的成本价值，并以成本价值来确定酒的价值，这既符合会计准则的要求，也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更符合公平原则。综上，在双方合作层面，库存酒产品以及已销售酒产品的价值应为18323901元（12623901+5700000=18323901）二、原审法院主动推断百家德公司以实物出资的判决违背案件事实，有悖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一）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出资均属于货币出资，并未约定可以用实物出资。（二）在一审中，百家德公司自始至终没有主张过其履行了出资义务，更没有主张其以实物方式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判决在双方当事人均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主动通过推断，认定百家德公司以实物方式履行了出资义务，没有依据。且勿论实物出资是否符合百家德公司真实意思，即使百家德公司有此意思，也要看乐居公司是否愿意接受。合作合同没有约定可以实物出资，签订合同后双方也没有修改出资方式，一审判决认定的实物出资完全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三）百家德公司所提供的酒是合作项下采购的酒，并非作为百家德公司投入，双方从未作出这些酒属于投入的确认，更没有确认投入价值。双方对数的《南海仓库存明细表》中，没有任何文字表明把存货作为百家德公司的投入。从时点角度，关于出资方式的约定应该是在合作关系建立时就确定的，而不应在合作出现僵局才来确定出资方式。三、一审判决表面上按照在先判决，否定了买卖关系，但实质上是按照买卖来处理，将全部酒以经销价格转嫁给乐居公司来承担。（一）百家德公司采购酒后存放在乐居公司自有的仓库，本属合作期间正常的采购和入仓存放行为，却被一审法院解释为百家德公司向乐居公司的“交付”行为。（二）双方于2012年6月28日对库存进行盘点和核对财务数据的行为，本属合作期间的财务对数，却被一审判决解释为“结算”行为。（三）双方根本没有所谓的“合作定价”，一审判决把经销进货价解释为双方的“合作定价”，与百家德公司在合作范围以外对外销售的价格进行对比，直接把经销进货价这一合作项下的对外销售价格当作了合作双方之间的销售价格，从而使合作性质变成买卖性质；（四）一审判决再次运用推测，以不符合常理为由，直接否定乐居公司自行销售的可能性，把自行销售“认定为向百家德公司购买，乐居公司自行销售的金额变成百家德公司向乐居公司交付的金额。百家德公司一直坚持双方是买卖，由于在先判决已经定论是合作，原审判决为了在合作框架下，导出买卖的结果，处处维护百家德公司，最终作出认定百家德公司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并且现在库存酒属于合作财产的判决。按一审判决，百家德公司分文没有付出，用乐居公司投入的资金进货后转身成为其投入，既不用出资，也不用履行销售义务，凭空就得到了原审判决确认的“合作财产”的份额。乐居公司投入全部资金，却要承担全部损失。极为不公平。四、乐居公司要求百家德公司提供已销售酒产品和库存酒产品的全部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与本案认定乐居公司的损失有直接的关系，原审法院应对该事实予以审理及支持乐居公司关于要求百家德公司提供已销售酒产品和库存酒产品的全部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即便从查明产品是否具有合法流通性从而合理确定其价值的角度，也应当对产品发票的事实进行调查。五、百家德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当赔偿乐居公司的出资损失。百家德公司收取乐居公司的出资后既不履行出资义务，也不履行销售义务导致仓库酒产品积压，又拒不提供库存酒产品的发票而导致库存酒产品无法变现获利，百家德公司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导致乐居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百家德公司应该向乐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出资损失。百家德公司辩称：一、百家德公司坚持认为双方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关系。虽然一审法院以合作关系作为判决依据，但是事实认定客观、正确，乐居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与百家德公司发货的数量、价值是经过双方确认的，根据百家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商品调拨单》可以证明7801004元的酒系百家德公司销售予乐居公司的，而非乐居公司自行销售。另外乐居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南海仓库存货物的价值为19543278元，两批货的单价中“财富金樽”酒的单价788元/瓶是相互印证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百家德公司提供的产品价值为27344282元，有充分的依据且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百家德公司以实物出资符合公平原则。从双方确认的款项金额、货物的数量、价值可以计算出乐居公司应付百家德公司货款500万余元，但乐居公司仅仅持一份双方均未履行的协议作为抗辩理由，试图通过合法方式占有百家德公司500万余元的货款，且主张赔偿损失1000多万元，其请求如获得支持是不公正的。其次，协议内容并未明确约定百家德公司的出资方式仅仅限于现金，也未约定百家德公司的出资时间。乐居公司自2014年4月1日签订合同至今长达3年多的时间，从未向百家德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乐居公司认为百家德公司应以现金方式出资仅仅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乐居公司无权代表百家德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是联营，乐居公司认为应按买卖关系处理是其单方臆想。对此一审期间已有事实证明，且关键事实也已获得乐居公司的认可。如何履行相关义务要看协议的具体条款及约定。并非凭据协议就可凭空想象双方的法律关系。协议对违约责任并无具体约定。乐居公司无法证明具体损失，因此其上诉请求无证据予以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百家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2006年至2015年中国白酒行业销售的利润总额曲线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1年即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当年，白酒的销售增长率和利润是最高的，至2014年为最低阶段，甚至是负利润，直到2015年才稍微增加到4.9%的利润，即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是白酒利润的高峰期，此时乐居公司如果选择合作，百家德公司需占利润40%，如选择买卖，乐居公司所占利润为100%，在这种市场环境的背景下，可推定合作协议签订后，乐居公司将一部分投资款转为买卖货款，目的是为了赚取更高的利润。乐居公司质证后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无法确定来源。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百家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无法直接证明案涉事实，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乐居公司与百家德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均未提出上诉或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百家德公司是否已经按照上述案涉《合作协议》履行出资义务。根据乐居公司与百家德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已经生效的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和本院的（2016）粤06民终6144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乐居公司与百家德公司已实际履行案涉《合作协议》，双方之间应为合作关系。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乐居公司应出资**00万元，百家德公司应出资600万元，而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乐居公司实际出资2**55000元，故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在于确定百家德公司是否有按协议约定出资。根据2012年6月28日的《南海乐居往来明细账》、《应收账款》、《南海仓库存明细表》，可以证明乐居公司与百家德公司于当日对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应收账款、库存产品等进行了核对结算。百家德公司以上述《应收账款》和《南海仓库存明细表》主张其已交付了价值27344282元的酒产品。乐居公司上诉认为上述酒产品没有合法单证和产品发票，无法销售而不具有流通价值，但乐居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又均主张《应收账款》表中所列的7801004元是其自行销售百家德公司交付的酒产品的收入，可见百家德公司交付的酒产品是可以正常销售的，因此乐居公司的上述主张互相矛盾，不能成立。乐居公司以《应收账款》表中所列的“余额本币”7801004元是其对外销售相应酒产品的收入，包含了约500万元的成本和200万余元的利润为由认为应在扣减利润后认定表中所列酒产品的价值。但乐居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确认百家德公司提供的与《应收账款》表对应的《商品调拔单》，而《商品调拔单》上所列的单价、数额与《应收账款》给中所列的“借方本币”是一致的，若乐居公司所述属实，则表明其是以内部调拔产品的单价即进货价直接对外销售，明显违反商业交易的一般准则，且乐居公司亦未能提供其对外销售的原始凭证以证明实际对外销售的价格，故本院对乐居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认定《应收账款》表中所列的7801004元系双方确认的百家德公司所交付酒产品的价值予以维持。至于《南海仓库存明细表》，乐居公司认为该表中的“经销进货价”为双方合作销售给经销商的价格，而应以该表中的“成本金额”确定库存产品的价值。但该表中所列的“财富酒金樽500ml53度”的“经销进货价”与《应收账款》表中所列的一致，如前所述，该价格无法认定为对外销售的价格；且《南海仓库存明细表》中虽同时列明了“成本金额”和“经销进货价”，但最后一栏的金额是以“经销进货价”为标准进行计算，按照列表的一般习惯，最后一栏所列的金额应为最终确定的金额，而该表是乐居公司与百家德公司对于合作期间相关往来的核对，并不涉及对外销售的情况，因此双方之间的核对结算并无必要以对外销售给经销商的价格来确定最终的库存金额，乐居公司关于该表中的“经销进货价”为双方合作对外销售给经销商的价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双方均已签名确认该表的最终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表的总金额19543278元系百家德公司交付的至2012年6月28日双方结算时仍库存于乐居公司仓库的酒产品的价值，并无不当。根据《应收账款》和《南海仓库存明细表》，可以证明百家德公司已经交付了价值27344282元的酒产品。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乐居公司负责出资**00万元作为公司的进货和日常流动资金运作，百家德公司总出资600万元，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百家德公司必须以现金出资并排除以实物出资，结合协议中关于乐居公司出资作为进货和日常流动资金运作以及百家德公司负责财富酒产品、定制酒的采购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乐居公司向百家德公司转账2**55000元作为出资，百家德公司采购并交付了价值27344282元的酒产品，在扣减乐居公司的上述出资后，百家德公司已经以实物出资5302283元，与《合作协议》的约定并不相悖。乐居公司认为百家德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故没有主张其履行了出资义务，但百家德公司的上述主张已被生效判决否定，乐居公司亦不确认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的有关事实应依据相关证据进行认定，乐居公司以其并不认可的百家德公司的主张要求认定百家德公司并没有履行出资义务，逻辑上存在矛盾，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乐居公司和百家德公司均已按照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基本履行出资义务，故乐居公司以百家德公司不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其赔偿出资损失15753996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乐居公司负责货物的物流配送，因此库存酒产品存放在乐居公司仓库属于乐居公司履行协议的行为，乐居公司要求百家德公司赔偿仓库租金损失的请求，没有依据。乐居公司还要求百家德公司向其返还代为退还的经销商保证金150万元，但其在一审期间仅提供了案外人出具的《承诺函》，并无提供合同、资金流转的原始凭证等证据证明案外人确实向百家德公司支付了150万元的保证金并且应予返还，以及乐居公司确实代为退还了上述保证金，故乐居公司的该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乐居公司要求百家德公司向其提供2011年4月至2012年6月的合作财务报表、账册以及已售出酒和库存酒的由某州某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开出的全部增值税发票，因案涉《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乐居公司负责财务结算、核算、审计、出纳，乐居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百家德公司制作了财务报表、账册未向乐居公司提供，协议中又未约定应由百家德公司提供乐居公司所主张的由第三方开出的增值税发票，故乐居公司的上述请求均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11.9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乐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霍 娟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甘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