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8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存柱，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郎溪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庭松，安徽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辰，安徽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坡，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二芳（系被上诉人李坡的妻子），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彪，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存柱因与被上诉人李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1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存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庭松，被上诉人李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二芳、李群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存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坡对其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判决结果错误。其一，原审法院对双方借、还款的事实未能查清。1.其对2013年6月10日欠款17万元予以认可，依据李坡于2013年10月16日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已付清2013年10月之前的利息，且2013年6月10日之前的挂靠车辆的保险费已结清。2.挂靠车辆的管理费2000元/年、验车费1700元/年、营运证年审500元。依据李坡提供的证据证明2014年、2015年保险费分别为47541.27元、33655.2元，共计81196.27元。2013年11月至2015年5月利息为57800元。加上欠款17万元，以上合计为308996.27元（81196.27元+57800元+17万元）。扣除原判决认定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5月29日其共支付的215200元后，其尚欠李坡93796.27元。其二，原审法院确认《欠条》形成时间在2015年5月29日，该时间与车辆保险费缴纳的时间基本吻合，可以证明车辆正处于年检的时段，案涉纷争实际系其与案外人上海良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亨物流公司）因履行双方的挂靠合同而产生。该欠条系李坡以需要年检为名扣押车辆，逼迫汪存柱出具，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三，良亨物流公司与本案具有关联，依法应参与本案诉讼，原审未查明案件事实，径行作出判决，显失公正。二、一审中，除审判长外，其他合议庭成员未实际参加庭审，原审程序严重违法。李坡辩称，1.汪存柱上诉称挂靠车辆的管理费2000元/年、验车费1700元/年、营运证年审500元，仅指一辆车的费用，汪存柱在李坡单位挂靠了三辆车。原判决已认定汪存柱陈述的2014年车辆保险费47541.27元及2015年车辆保险费33655.2元，为两辆车的保险费，未计入另一辆车辆保险费，故汪存柱计算的数额不正确。2.汪存柱称系受李坡胁迫出具欠条不属实，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3.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存柱归还欠款本金176000元并支付利息49280元（自2015年8月30日起按照每月2%计算至2016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4日，汪存柱与李坡经营的良亨物流公司达成四份车辆挂靠协议，良亨物流公司同意汪存柱将其所有的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名下。约定：由良亨物流公司为汪存柱结算代缴养路费、办理车辆保险、事故赔偿；该公司预收汪存柱年度管理费2000元、验车费1700元、营运证年审500元。该协议加盖了良亨物流公司公章，李坡、汪存柱均在协议上签字。2013年6月10日，汪存柱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坡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每月还款本金壹万（￥：10000.00）,拾柒个月还清。注：欠款按贰分利息计算，利息每月十日支付，准时支付，晚一天罚款贰佰元。利息及本金按还款每月递减。欠款人：汪存柱2013.6.10日”。汪存柱在该欠条上签字并按捺手印，该欠条原件由李坡的妻子张二芳持执。2013年10月16日，张二芳收到汪存柱归还2013年8-10月份的利息10200元，张二芳出具了收条。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5月29日，汪存柱前后共八次通过银行支付给张二芳215200元，其中2014年2月25日两笔、4月15日、5月19日、5月20日的转账凭证上注明“转支”，2014年4月18日的注明“还款”，2014年5月26日的注明“保险及验”，2015年5月29日的交易类型为“现金存款”。2015年5月29日，汪存柱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坡人民币壹拾柒万陆仟元整（￥：176000.00）。2015年8月29日前还清。利息两分，过期一天罚款贰佰。欠款人：汪存柱2015.5.29日”。汪存柱在该欠条上签字并按捺手印，该欠条原件由张二芳持执。汪存柱在庭审时出具2013年6月10日欠条复印件一份，张二芳在欠条复印件上“欠款人：汪存柱”上一行空白处注明“2013年6月10日打的这张欠条原件作废金额壹拾柒万圆张二芳”，张二芳在其签字处按捺手印。该欠条左下方由张二芳注明：“以上三辆车子在2015年5月31日前大验车”，该欠条由汪存柱持执。2016年11月7日，李坡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2014年5月21日，车辆共缴纳商业险、交强险及车船税合计47541.27元；2015年5月21日，共缴纳商业险、交强险及车船税合计33655.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李坡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2、欠款人汪存柱反驳欠款17万元本金及利息已归还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汪存柱抗辩李坡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应为良亨物流公司。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汪存柱出具的两份欠条均明确载明债权人为李坡，汪存柱还款的对象也系李坡的妻子张二芳，汪存柱未提出任何事实依据支持其抗辩意见，李坡具有债权人的资格，故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焦点2。一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汪存柱抗辩归还了欠款17万元本息，为此提供了9张银行业务回单、凭证以及一张收条，双方对2013年10月16日归还10200元利息的事实均予认可，其余款项是否系汪存柱归还的欠款本息，经审查认为：第一，根据民间交易习惯，债务人归还全部欠款后，债权人应出具收条，债务人收回欠条原件或当面撕毁。而汪存柱前后出具的两份欠条原件均由李坡的妻子持执。汪存柱抗辩第二份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但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坡是以欺诈、胁迫等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其抗辩第二份欠条无效的意见，不予采信。第二，根据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李坡经营的公司为汪存柱代缴养路费、车辆保险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以及汪存柱每年需缴纳相应的管理费、验车费等费用，双方之间经常发生经济往来。从保险费的缴纳时间以及汪存柱在银行转账的时间比较分析，除2014年2月25日两笔汇款以外，其余转款均发生在2014年4月、5月和2015年5月，尤其是2014年5月26日的转账注明“保险及验”，与保险费缴纳时间基本吻合，汪存柱也未提供其他相关保险费等费用的缴纳凭证，故不排除汪存柱所还款项包括李坡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以及其应缴纳的费用。第三，从第二份欠条出具时间以及汪存柱的还款时间分析，汪存柱还款均发生在2013年10月16日-2015年5月29日，即两份欠条出具的时间段（2013年6月10日-2015年5月29日）之间，尤其是最后一笔转款发生在汪存柱出具的第二份欠条当日，按照常理分析，应是双方对往来账目进行了结算，汪存柱重新出具了176000元的欠条，因汪存柱未收回第一份17万元的欠条原件，所以要求李坡妻子在其所持的欠条复印件上注明该欠条原件已作废。故李坡的妻子关于此节事实当庭陈述的内容可信度更高。综上，因汪存柱提供的还款凭证不足以推翻由其出具的176000元欠条，故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双方虽因挂靠合同产生债务，但因双方通过清算，汪存柱就其所欠款项出具了欠条，并约定了利息以及还款期限，双方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李坡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因汪存柱未履行其还款义务，故李坡主张汪存柱偿还欠款176000元及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被告汪存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坡欠款本金176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被告汪存柱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646元，由原告李坡负担。二审中，汪存柱提举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三份、证人证言两份、裁定书、谈话记录及执行法官工作记录各一份，拟证明汪存柱于2015年5月29日系因车辆被李坡实际控制被迫出具欠条，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认为，汪存柱提举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证明汪存柱与李坡之间因挂靠合同产生纷争，但不能证明汪存柱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质证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坡诉请主张汪存柱归还17.6万元款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良亨物流公司应否参与诉讼。关于焦点1。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对汪存柱分别于2013年6月10日及2015年5月29日出具的欠条中所载欠款，包含了汪存柱车辆挂靠于李坡经营的良亨物流公司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的事实无争议。双方主要争议的在于2015年5月29日汪存柱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认定案涉债权债务的依据。汪存柱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出具欠条时理应考虑到其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结合汪存柱于出具欠条当日汇给李坡5万元、以及张二芳在汪存柱持执的欠条复印件上备注2013年6月10日欠条作废的事实可知，汪存柱系与李坡在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了案争2015年5月29日的欠条。汪存柱辩驳称其系受到李坡逼迫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其在法定期限内对该欠条亦未申请撤销，故该欠条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汪存柱未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5月29日出具欠条后，向李坡进行了还款，故其以具条前付款凭证抗辩其已还清欠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案涉欠条所载欠款的性质包括借款及垫付挂靠费用等款项，故依法应定性为合同纠纷。关于焦点2。汪存柱上诉称良亨物流公司应参与本案诉讼。经审查，汪存柱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债权人为李坡，而非良亨物流公司，故良亨物流公司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当事人，一审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另，汪存柱上诉称原审审判程序违法。经查，原审庭审笔录明确记载了合议庭组成人员等情况，且双方当事人、代理人均未提出异议，并均在一审庭审笔录上签字认可，故其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汪存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原判决将本案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未尽准确，二审予以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上诉人汪存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瑛审判员 陈月银审判员 陈前香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如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