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6民初14776号原告：宋凤来（公民身份号码：×××），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北京德弘天成咨询有限公司工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扬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咏青（公民身份号码：×××），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北京耐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会计，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毅，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耐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裕民路18号北环中心A座2607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杨云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新，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凤来与被告李咏青、第三人北京耐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凤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扬舟、被告李咏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毅、第三人耐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凤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宋凤来与李咏青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请求判令李咏青将其持有的耐威公司50000股股权登记至宋凤来名下，耐威公司予以协助；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4日，李咏青委托同为耐威公司的股东兼高管丁新春与宋凤来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咏青向宋凤来转让耐威公司5万股的股份，转让价款为每股1元，并约定，废除双方之前签署的所有有关耐威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签订后，李咏青并未将股权变更至宋凤来名下。且，争议股权系耐威公司未公开发行前之股份，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系经耐威公司授意李咏青与宋凤来签订，耐威公司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亦需承担相关责任和义务。宋凤来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且宋凤来已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合同对价，故诉至法院。被告李咏青辩称，不同意宋凤来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宋凤来与李咏青之间是股份代持关系，宋凤来提交的《协议书》并非李咏青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咏青对此并不知情；第二，李咏青委托丁新春办理的是股份转让及持股协议和股东开户事宜，丁新春超过代理权限签署协议书，以不合理的低价处理李咏青的股权，并未告知李咏青，李咏青亦未追认，宋凤来在可能明知的情况下受让股权存在恶意，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第三，李咏青在确定耐威公司将要上市的情况下不可能以低价转让股权，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显然违背常理；第四，宋凤来一直未向李咏青支付5万元股权款项，在李咏青就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提起仲裁申请之后才支付。第三人耐威公司述称，宋凤来与李咏青公司之间是股权转让纠纷，现在耐威公司是上市公司，股权变更不需要公司办理手续，耐威公司会进行配合。宋凤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证明协议书依法成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证据2.委托书，证明丁新春作为李咏青的受托人与宋凤来签订《协议书》，李咏青作为委托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证据3.汇款凭证，证明宋凤来向李咏青支付股权价款的事实。证据4.工资凭证，证明因耐威公司一年中经常拖延发放工资导致宋凤来不能为岳父支付医疗费。证据5.诊断书，证明宋凤来岳父被诊断为癌症，因需要费用被迫离职。证据6.证明，证明宋凤来因办理离职手续被迫与李咏青签订《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李咏青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股权转让款收据，证明宋凤来与李咏青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为该协议体现的法律关系。证据2.开庭通知，证明宋凤来与李咏青的股权转让协议正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审理。证据3.《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耐威公司首次公开发行并在创业板上市恢复审核的申请》，证明宋凤来系因公司经营困难向李咏青转让股权。证据4.媒体报道文章、证监会《关于核准耐威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的批复》、深圳证券交易所《关于耐威公司人民币普通股股票在创业板上市的通知》、登记证明，证明2015年4月23日耐威公司经证监会确定将于2015年5月14日以发行价14.01元上市，李咏青不可能以1元不合理价格处置其股权。证据5.委托书，证明委托书系宋凤来手写后发给李咏青，要求李咏青起草并签署，存在恶意。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本院庭审质证，李咏青对宋凤来提交的证据2委托书、证据3汇款凭证、证据4中工资凭证、证据6证明的真实性认可，耐威公司认为证据2委托书、证据3汇款凭证与其无关，对证据4工资凭证、证据6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宋凤来、耐威公司对李咏青提供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当事人有争议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针对宋凤来提交的证据1协议书，李咏青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具有约束力。耐威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协议书的效力认定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对该证据是否采信另行论述。2.针对宋凤来提交的证据5诊断证明，李咏青、耐威公司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书证，应当提供原件，现宋凤来未向本院提供原件，亦未能证明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1日，李咏青（甲方）与宋凤来（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就甲方受让乙方持有耐威公司股份并委托乙方持有耐威公司股份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股份转让及股份转让价款的支付：1.01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耐威公司股份6.9997万股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款为76160元，甲方同意按前述条件受让乙方持有耐威公司股份6.9997万股，甲方同意将该等其从乙方处受让的耐威公司股份委托乙方持有；1.02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至乙方书面指定的银行账户或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甲方若逾期未付上述转让价款，本协议自动作废；1.03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将转让价款支付给乙方后，自支付转让价款日后甲方从乙方处受让并委托乙方持有的耐威公司的股份实际所有权由甲方享有，甲方为该等股份的实际所有权人，乙方为该等股份的名义持有人；第二条：委托持股：2.01甲、乙双方同意，甲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受让乙方持有的耐威公司6.9997万股股份不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也不记载于耐威公司的股东名册，由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的名义持有，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以其名义代甲方持有甲方基于本协议约定从乙方处受让的其享有所有权的耐威公司6.9997万股股份；2.02甲、乙双方确认，耐威公司登记文件及耐威公司股东名册上记载乙方持有耐戚科技6.9997万股股份，为乙方受甲方委托持有，乙方为委托股份的名义持有人，甲方为委托股份的实际持有人，双方确认基于委托股份所产生的所有收益及股东权利均由甲方享有及行使，双方确认基于委托股份所产生的所有损失及本股份的股东责任亦有甲方承担；……第十条：委托持股期间：各方确认，本协议约定的委托持股期间自本协议生效至甲方将其委托乙方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其指定的第三人或在相应的证券交易所卖出后终止等。同日，李咏青向宋凤来支付了股权转让款76160元。2013年5月30日，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提出《关于耐威公司首次公开发行并在创业板上市恢复审核的申请》，申请恢复审核耐威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申请文件。2015年4月23日，证监会作出《关于核准耐威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的批复》，核准耐威公司公开发行新股不超过2100万股。2015年5月12日，深圳证券交易所发出《关于耐威公司人民币普通股股票在创业板上市的通知》，同意耐威公司发行的人民币普通股股票在该所创业板上市，首次公开发行的2100万股人民币普通股股票自2015年5月14日起可在该所上市交易。2015年5月4日，李咏青向丁新春出具委托书，委托事项载明：“李咏青全权委托丁新春代理宋凤来与李咏青股权转让事情”。同日，甲方丁新春（受李咏青委托）与乙方宋凤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5万股耐威公司的股份，转让价格：每股1元；2.废除甲乙双方之前签署的所有有关耐威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有甲方丁新春签字，乙方宋凤来签字。2016年5月22日，宋凤来向李咏青汇款126160元。李咏青未予接收，并将该款项退还宋凤来。宋凤来主张《协议书》合法有效，李咏青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将其持有耐威公司5万股股份转让至宋凤来名下，故来院起诉。庭审中，经本院询问，李咏青表示不申请丁新春出庭作证。诉讼中，宋凤来与李咏青均向本院提交了（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757号《裁决书》。据此，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10日，李咏青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宋凤来将其持有的耐威公司6.9997万股股权变更至其名下，后于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仲裁请求，将仲裁请求变更为请求裁决宋凤来赔偿因其擅自处置代持股权而给李咏青造成的实际损失9534991.34元。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裁决书》，裁决宋凤来赔偿因其擅自处置委托股份而给李咏青造成的实际损失4901322.23元。该裁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诉讼中，耐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耐威公司的公司章程，章程载明：第三条：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经证监会核准，首次向社会公众发行人民币普通股2100万股，于2015年5月14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第七条：公司为永久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第十六条：公司发行的股票，以人民币标明面值，每股人民币一元；第十八条：公司的发起人共27名，其在发起设立公司时各自认购的股份数、股权比例、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如下：其中第23项：李咏青，认购股份数9.9989万股，股权比例0.17%，出资方式净资产折股，出资时间2011年9月1日；第二十六条：公司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第二十八条：发起人持有的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1年内不得转让。公司公开发行股份前已发行的股份，自公司股票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1年内不得转让。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5月4日由丁新春作为李咏青的委托代理人与宋凤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论述如下，并在此基础上对宋凤来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进行评述：首先，关于《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可以通过代理人订立合同，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的，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代理人、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由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李咏青向丁新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办理与宋凤来之间的“股权转让事情”，随后，丁新春作为李咏青的代理人与宋凤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分为两项，第一项为双方约定李咏青将一定份额股份转让给宋凤来，第二项为双方约定废除之前签署的所有协议。因上述两项内容在性质上有明显差别，本院对其效力分别论述。针对协议书第一项内容，因该项内容系双方对转让股权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丁新春作为李咏青的委托代理人在此事项上与宋凤来进行商定符合李咏青在委托书中向丁新春授予的代理权限，且该项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公司章程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故协议书该项内容合法有效，丁新春的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李咏青发生法律效力，由此产生的合同义务应由李咏青承担。李咏青辩称其委托丁新春办理的系股票开户事宜，丁新春的代理行为已超越代理权限故该协议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李咏青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的委托事项系“办理股票开户事宜”而非委托书中载明的“办理股权转让事情”，且经本院释明，李咏青表示不申请丁新春出庭作证；其二，退一步讲，无论丁新春是否超越代理权限与宋凤来约定该项事宜，因李咏青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的代理权限与该项约定在内容及性质上均有一致性，宋凤来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丁新春具有相应的代理权限；其三，李咏青认为宋凤来与丁新春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故对李咏青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协议书第二项内容，从该项约定的内容来看，并非仅涉及当日签订的该份协议书，而是涉及到此前双方签署的所有股权转让协议，宋凤来作为相对人，应本着审慎、善意的态度审查代理人丁新春是否了解双方此前签署的所有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是否有解除此前所有协议的相应代理权限，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与丁新春达成该项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且李咏青对此不予追认，故该项内容对李咏青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宋凤来与李咏青签订的《协议书》部分有效，对于宋凤来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当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其次，关于《协议书》是否应当履行。根据上述认定，《协议书》第一项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双方未对转让股权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期限及履行先后顺序作出明确约定，宋凤来亦已通过汇款方式向李咏青提出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5万元付款义务的要求，但因李咏青拒绝接收故未能履行成功，因此，宋凤来要求李咏青履行合同义务，将其持有的耐威公司5万股股权转让至宋凤来名下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耐威公司同意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股权转让过程中的其他事宜，因当事人在本案中未提出相应主张，本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宋凤来与李咏青于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5万股北京耐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价格：每股1元”约定有效；二、判令李咏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北京耐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50000股股权变更至宋凤来名下，北京耐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予以协助；三、驳回宋凤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李咏青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 洁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润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