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5民终2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潢川新科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潢川县开发区弋阳路（老城办事处爱国新村东方红组）。法定代表人：汪银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华，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义，男，汉族，1953年10月2日出生，农民，住潢川县。诉讼代表人：张东峰，男，汉族，1958年5月30日出生，农民，住潢川县。诉讼代表人：严新全，男，汉族，1958年12月23日出生，住潢川县。诉讼代表人：胡明合，男，汉族，1969年2月19日出生，农民，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建，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家亮，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潢川新科种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明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6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上诉人潢川新科种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银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廖荣华、被上诉人张明义的诉讼代表人张东峰、严新全、胡明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建、符家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潢川新科种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胡明合等9人签订的《嘉糯2优9号高温害补偿协议》包括被上诉人在内，没有事实依据。截止至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授权胡明合等9人中任何一人代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的达成表明原、被告间新的民事合同的成立，并已生效，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张明义受损面积为10.71亩的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其购买种子的票据，但未提供其实际种植水稻的面积以及种植水稻实际遭受高温热害的面积，一审认定受灾面积的证据“嘉糯2优9号水稻受灾汇总表”上既没有上诉人签名确认，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且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和包村干部调查种植面积时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一审法院将种植面积等同于受灾面积是错误的，从测产的情况来看，有部分田块产量已经达到国家统计局统计的2016年水稻的平均产量；3、一审判决以“每亩510元的补偿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是错误的。协议约定的有一个前提条件是“我公司积极争取各项农业政策并自筹资金”，被上诉人的水稻只是大面积减产，这个标准里含有国家政策保险理赔金每亩487元，如农业保险赔偿到位，我公司只承担23元/亩补偿部分。否则被上诉人所得的收入比水稻丰年收入还多；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的起诉与其他一同起诉的130多个农户的案件按照共同诉讼合并审理，属于程序违法。上诉将本案合并审理，并未征询上诉人的同意，导致上诉人针对每个个案无法进行答辩和证据质证，程序违法。张明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该驳回上诉。理由：1、上诉人上诉名称错误，营业执照的名称是潢川新科种业公司，上诉状是潢川县新科种业公司。2、原审判决认定受损面积正确，原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交了被答辩人购种发票，该2012.42亩也是协议数字，与受灾协议统计表的数字完全一致。原审法院以补偿协议确定每亩510元是正确的，签订过程没有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受到不公平的对待，与农民是否自己购买的保险没有关系。3、协议公平合理，不应撤销。协议是被答辩人对农民造成损失一定程度的弥补，如果农民不受损失，每亩水稻可能产生价值1800元的收入，比协议中补偿标准高的多，部分农民购买保险是个人行为，这个保险远远不能弥补答辩人的损失，如上诉人说显失公平，也是对农户的显失公平，510元的补偿标准太低，因此被答辩人继续履行补偿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4、被答辩人认为程序违法错误，本案共同诉讼符合民诉法五十二条规定第一种情形。5、被答辩人拒不按照协议补偿，违反合同法规定，上诉是滥用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明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履行《补偿协议》，支付补偿金7293元及利息和损失。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23日，被告潢川新科种业公司经理汪银川从福建亚丰种业有限公司购买嘉糯2优9号杂交稻种，汪银川委托黄寺岗镇石祥甫、刘会友、杨忠超、刘国兵、张金山进行销售。黄寺岗镇胡明合等一百余户分别在黄寺岗镇嘉糯2优9号经销商石祥甫、刘会友、杨忠超、刘国兵、张金山处购买进行田间种植。原告张明义于2016年2月29日在石祥甫处购买嘉糯2优9号稻种20斤，种植后，至当年8月初，水稻出现空秕率高，产量减产。所在村干部及农户和汪银川参加，选择田块，由潢川县农业局进行水稻产量现场测量，桥梁村唐营组邵银江，所选田块1.5亩，每平方285克；桥梁村唐营组唐志海，所选田块0.7亩，每平方680克；白露河村南刘营组罗长明，所选田块2.4亩，每平方475克；白露河村南刘营组魏明学，所选田块1.5亩，每平方495克；马大塘村大汪营组汪进学，所选田块1亩，每平方325克；马大塘村大汪营组汪进学，所选田块1.3亩，每平方785克；黄岗村喻岗组喻明友，所选田块1.2亩，每平方120克；黄岗村喻岗组喻清明，所选田块1.6亩，每平方590克；史寨村胡营组付金洲，所选田块0.5亩，每平方195克；史寨村胡营组付金洲，所选田块1亩，每平方530克。张明义购买嘉糯2优9号稻种20斤，种植面积，经黄寺岗镇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和包村干部及所在村干部、包组干部调查，张明义种植面积14.3亩。嘉糯2优9号稻种包装袋说明，1.在福建及江汉平原作中稻种植一般亩产600-650公斤，最高亩产可达750公斤；2.栽培技术要点，每亩播种量10-15公斤，大田每亩用种量0.6-0.75公斤；包装袋上没有品种审定编号。福建亚丰种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3日在对潢川县农业局向其公司发出的《产品确认通知书》的复函中说明，嘉糯2优9号杂交籼糯稻其公司于2014、2015年少量生产，用于申报省级、国家区（预）试及实验示范用种，其公司在潢川新科种业有限公司引进该品种示范的同时强调该品种只能示范种植，费用自理。嘉糯2优9号稻种没有通过国家级或省级审定。2016年1月5日，汪银川在其《农作物种子经营承诺书》中承诺：三、不经营推广宣传未经河南省审定备案登记或是经国家审定但适宜种植区域不包括豫南的品种；五、不私自“乱引试种推广”新品种。2016年9月1日，汪银川与种植农户代表胡明合、严新全、刘新红、魏明学、张东峰、汪进学、喻明新、唐守务、张东财等9人签订嘉糯2优9号高温热害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潢川新科种业有限公司汪银川、石祥甫、杨超。乙方：黄寺岗镇种植农户代表胡明合等。见证方：潢川县种子管理站、黄寺岗镇农业发展服务中心。2016年，嘉糯2优9号品种受高温热害给种植农户带来不同程度的损失，在潢川县农业局种子管理站的监管下，经黄寺岗镇人民政府的积极建议，新科种业与黄寺岗镇种植农户代表经友好协商，对该品种因高温热害造成的损失达成此补偿协议。具体内容如下：1、我公司虽然因此事件蒙受巨大损失，但作为负责任、有担当企业，公司承诺不论再困难都将保证种植嘉糯2优9号的农户少受或不受经济损失。2、我公司积极争取各项农业政策并自筹资金，按每亩510元的补偿标准，进行一次性补偿到位，补偿以打至粮食直补存款本方式发放。3、今后新科种业将用我们掌握的农业技术更好地服务三农，让大地增产、农民增收，不辜负政府厚望，不辜负群众信任。4、此协议一式四份，签字后立即生效。解释权归县农业局种子管理站。备注：面积2014.42亩，阳历2016年12月底以前兑现款项。甲方：汪银川（签名），乙方：胡明合、严新全、刘新红、魏明学、张东峰、汪进学、喻明新、唐守务、张东财（9人签名）。见证方：黄寺岗镇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加章）。调解单位：黄寺岗镇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加章）；调解员：吴刚军，孙保龙（二人签名）”。协议签订后，补偿的款项，汪银川没有按约定兑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包括原告在内的诸多农户购买并种植被告销售（委托）的“未审先推”种子出现大幅面积减产而发生的纠纷，经潢川县黄寺岗镇人民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了《协议》，该《协议》的达成，表明原被告间新的民事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潢川新科种业有限公司经理汪银川委托黄寺岗镇石祥甫、张金山、刘会友、杨忠超、刘国兵销售未经审定的嘉糯2优9号稻种，原告购买后，种植田块减产，汪银川与种植农户代表胡明合等9人签订补偿协议，每亩补偿510元，潢川新科种业有限公司应按约定每亩510元对原告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种植亩数14.3亩×510元=7293元，并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被告辩称原告不是适格主体的意见，因签订协议时，虽然没有书面委托书，但9名代表人签署的意见，明确表明并非仅是个人行为，是代表受害的2014.42亩种植户的，且原告作为众多受害种植户之一，以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主张实体权利，充分表明原告对9代表人的代理行为的认可。被告以《告农民朋友书》所罗列的条件抗辩，原告没有提供或满足被告在《告农民朋友书》中所罗列的条件，就没有与被告建立买卖关系。也就不存在签此《协议》是不尊重客观事实。原告主张权利能够满足《告农民朋友书》的条件固然重要，但不是法定的或约定的应遵循的义务，原告9名代表人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以及《协议》中采用的抽样平均数据和补偿单价及种植应补偿亩数（不含经甄别后已去除其他不实亩数和另案被驳回诉讼请求部分）足以证明原被告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卖出种子的票据不够规范问题，原告虽然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主要是由于被告委托的经销商未严格遵循商业规则造成的，并不因此影响原告行使民事诉讼权利，也不应由原告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限被告潢川新科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张明义补偿款729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潢川新科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黄寺镇关于部分群众反映水稻受损情况的函》、《信访事项实体受理告知书》，证明目的：新科公司与胡明合等人签订的《嘉糯2优9号高温害补偿协议》的前提是新科公司销售的种子是假种子。第二组证据：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5行终7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农业局的处罚“责令要求潢川新科种业有限公司积极履行与我县黄寺岗镇种植农户签订的协议条款”，证明目的：协议签订是政府压力，受胁迫签订的。第三组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潢川营业部投保农业保险及理赔档案资料》一份、《询问笔录》、《汪银川给胡冰（主抓农业的副县长）短信截屏》四张，证明目的：补偿协议中约定标准中含有农业保险487元/亩，已经理赔保险金额应予以扣除；理赔确定的受损面积小于一审法院判决面积，应作为受损面积参考；县政府的领导同意赔偿标准中含有保险理赔金额。第四组证据：《关于潢川县新科种业有限公司与黄寺岗镇部分水稻种植农户减产补偿协议部分条款的证明》，证明目的：协议约定的标准含有农户应得保险金；新科种业公司共计销售了2400斤种子，按每亩需种子量1.5斤，种植面积为1600亩。受灾汇总表统计损失面积的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内容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行政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上诉人存在未审先推的违法事实；第三组证据保险与本案没有关系，保险费的缴纳都是被上诉人个人缴纳，赔偿数额也不是每亩487元，真实性没有异议；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证明内容也不能达到所表述证明的目的，且2400斤的数额认定也是不准的，对该份证据不认可。被上诉人围绕其答辩理由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黄寺岗镇农业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出具的2016年黄寺岗镇农民购买水稻保险的情况说明；第二组证据，证明目的：关于潢川县种子管理站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证明的情况说明。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情况说明不能否定补偿协议中应当扣除农业保险。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情况说明有威胁、要挟种子管理站的情况，应以上诉人的情况说明为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属于可以合并审理的案件，在一审开庭时合议庭明确告知上诉人本案系合并审理的案件，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故本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诉讼之前，农户虽未书面向胡明合等人出具授权书，但各农户在一、二审期间均认可该补偿协议效力，应视为对胡明合等人的代理行为的追认，且在一审中参与调解、见证协议书签订的政府工作人员均认可胡明合等人是群众代表，胡明合等九人有权代表农户签订补偿协议，上诉人上诉认为胡明合等九人无权代表农户签订补偿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黄寺岗镇水稻品种嘉糯2优9号水稻受灾汇总表、嘉糯2优9号高温热害补偿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购买稻种票据及分销商的调查笔录，综合认定被上诉人的水稻种植面积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对于种植面积的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协议中约定的是“保证种植嘉糯2优9号的农户少受或不受经济损失”，且抽样调查的结果应准用于整体种植面积，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对于将种植面积等同于受灾面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经二审调查核实，种子农业保险系农户自己购买并非新科种业争取，农业保险是否赔付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上诉人上诉认为该赔偿标准中应包括487元/亩的农业保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系因重大误解签订，应予以撤销，但（2017）豫15行终72号行政判决书明确认定上诉人存在“未审先推”的违法事实，上诉人的该销售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上诉人销售的种子未经国家级、河南省省级审定，属于有缺陷的种子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协议的签订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不应撤销。综上所述，潢川新科种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潢川新科种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郑鹏飞审判员  吴孔玉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