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0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桥南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清溪路574号。法定代表人：朱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锋，上海韩明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民，男，1961年9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云，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金耀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和龙路241号A区。法定代表人：金见仁。委托诉讼代理人：裔沁玮，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高桥南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爱民、被上诉人上海金耀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耀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5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锋，被上诉人黄爱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云，被上诉人金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裔沁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要求认定南塘公司、黄爱民2010年3月31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的45万元（人民币，下同）与南塘公司、金耀公司之间（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1560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45万元是同一笔款项，南塘公司同意在黄爱民与金耀公司协商一致后支付。事实与理由：1、南塘公司与金耀公司就房屋产权归属达成一致意见并由一审法院出具（2007）浦民一（民）初字第6599号民事调解书，但金耀公司一直没有将房屋及喜洋红酒家所有设施移交给南塘公司，故南塘公司再次起诉金耀公司返还房屋，由一审法院出具（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15604号民事调解书，金耀公司搬离房屋及房屋内的装修、设施及所有用品归南塘公司所有，南塘公司给予金耀公司45万元补偿款，但金耀公司并未将房屋及装修、设施及所有用品等移交给南塘公司，也从未向南塘公司主张该笔补偿款。2、南塘公司强制执行收回房屋，黄爱民向南塘公司出示黄爱民与金耀公司之间于2005年9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期至2015年9月30日，黄爱民向南塘公司声称喜洋红酒店的装修由其实施，但黄爱民没有出示任何装修的证据，故南塘公司在无法确认装修、设施及用品等是金耀公司的还是黄爱民的情况下，为了尽快收回房屋，南塘公司才与黄爱民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于2010年3月31日签订合同书，南塘公司同意给黄爱民150万元，包括租赁合同提前解除及装修、设施及用品等全部补偿款，105万元系提前解除合同的补偿款，剩余45万元就是装修等补偿款，并约定由黄爱民与金耀公司协商一致后支付，因此该笔45万元就是民事调解书中的同一笔款项，由黄爱民与金耀公司协商确定权利归属后再支付。一审认为两者之间基于不同的诉讼事实，不能约束南塘公司与黄爱民，显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明示该款项的归属后，南塘公司同意支付。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重新作出认定。被上诉人黄爱民辩称：1、在南塘公司与金耀公司之间的民事调解书中并没有明确45万元就是装修补偿款，南塘公司也不能将金耀公司在民事调解书中的法定权利擅自给黄爱民，假如南塘公司作出此行为，法律后果由南塘公司承担。黄爱民认为其与南塘公司合同书中的45万元和民事调解书中的45万元不是同一个概念。2、南塘公司与黄爱民之间的合同书明确约定南塘公司支付给黄爱民的补偿款为150万元，南塘公司目前仅支付105万元，故黄爱民有权要求南塘公司支付剩余的45万元。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耀公司辩称：1、南塘公司和金耀公司的母公司之间存在诸多债权债务纠纷，基于房产分配协议，金耀公司与南塘公司达成调解，南塘公司同意给予金耀公司45万元补偿，民事调解书中对45万元构成并不明确，也没有单一指向房屋装修补偿。2、南塘公司与黄爱民的合同书约定了南塘公司向黄爱民支付150万元，解决合同租赁提前解除及装修补偿事宜，但并没有明确金额的构成，剩余45万元的支付条件约定也是根据金耀公司的意见支付，属于约定支付时间和条件，并不影响整个合同金额。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塘公司支付黄爱民租赁合同提前解除补偿款及装修补偿款45万元；2、南塘公司支付黄爱民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45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判决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30日，黄爱民作为承租方与金耀公司作为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金耀公司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租给黄爱民使用，租期自2005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协议签订后，黄爱民在系争房屋内经营喜洋红酒家。2007年6月11日，法院作出（2007）浦民一（民）初字第6599号调解书，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南塘公司所有。2008年11月21日，法院作出（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15604号调解书，确认系争房屋内的装修、设施及所有用品归南塘公司所有；南塘公司支付金耀公司补偿款45万元。2010年3月31日，黄爱民作为乙方与南塘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双方就系争房屋上的喜洋红酒家租赁合同事宜达成协议，由甲方支付乙方150万元作为租赁合同提前解除及装修补偿，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与金耀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即刻终止；合同签订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105万元，剩余45万元根据金耀公司的意见支付；合同签订之日起，喜洋红酒家的装潢设施归甲方所有，乙方在五日内将房屋及装潢设施移交给甲方。《合同书》签订后，南塘公司于2010年3月31日支付黄爱民105万元，系争房屋已交付南塘公司。由于南塘公司未支付剩余的45万元，双方多次沟通未果。2017年1月13日，黄爱民委托律师发函给南塘公司，要求南塘公司支付补偿款45万元及相应利息。南塘公司回函表示需要根据金耀公司的意见再决定是否支付。一审庭审中，金耀公司表示根据（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15604号调解书，南塘公司应支付剩余的45万元补偿款给金耀公司，同时亦表示，如《合同书》约定的补偿款与调解书确定的45万元补偿款并非同一款项，则同意南塘公司将《合同书》约定的补偿款支付给黄爱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黄爱民、南塘公司就提前解除系争房屋租赁关系达成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南塘公司认为应根据金耀公司的意见决定是否支付剩余的45万元补偿款，金耀公司则表示如《合同书》约定的补偿款与调解书确定的补偿款性质不同，即同意支付。法院认为，（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15604号调解书确认的补偿款支付系南塘公司与金耀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金额相同，且均是涉及系争房屋的补偿款，但系基于不同的诉讼事实，并非约束黄爱民、南塘公司。南塘公司至今尚有45万元补偿款未支付黄爱民，现黄爱民请求南塘公司支付，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鉴于黄爱民、南塘公司及金耀公司就补偿款的支付未进行有效沟通，导致各方当事人对此无法达成共识，确事出有因，黄爱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南塘公司应于2010年4月1日支付完毕，故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上海高桥南塘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黄爱民补偿款45万元；二、驳回黄爱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计4,100元，由上海高桥南塘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南塘公司、黄爱民在合同书中约定的45万元与南塘公司、金耀公司2008年民事调解书中的45万元是否同一笔款项？南塘公司是否应向黄爱民支付45万元？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南塘公司提交的两份民事调解书内容来看，南塘公司因与金耀公司、案外人三方之间存在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并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出具（2007）浦民一（民）初字第65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建筑面积705.27平方米房屋产权归南塘公司所有，金耀公司协助南塘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等；此后，南塘公司又因房屋未能实际取得而与金耀公司发生返还原物纠纷，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出具（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156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金耀公司搬离房屋以及南塘公司取得房屋内的装修、设施及所有用品所有权，并在金耀公司搬离时由南塘公司支付补偿款45万元。显然该笔45万元指向的是金耀公司返还房屋为前提的补偿款。本案审理中，金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南塘公司返还房屋，金耀公司取得该笔补偿款的条件未成就，事实上金耀公司也未向南塘公司主张过该笔补偿款。其次，南塘公司与黄爱民是在金耀公司未能返还房屋情况下通过协商签订2010年3月31日合同书，并由黄爱民实际履行了房屋返还的义务，且黄爱民向南塘公司提交了其与金耀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就此事实作了查明认定，在合同书中双方确认“就喜洋红酒家的租赁合同等相关事宜进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而喜洋红酒家的地址就是南塘公司取得房屋的地址，故南塘公司已经就其与金耀公司在民事调解书中的相关权利义务通过与黄爱民协商一致后得以实现，加上补偿款的金额相同，又为同一标的所作的补偿，虽然在装修补偿的文字表述上有所不同，但可以理解为同一笔补偿款。最后，南塘公司与黄爱民的合同书第二条中，双方约定的“根据金耀公司的意见支付”，从南塘公司表述及黄爱民的辩解来看，确实存在黄爱民当时没有提交装修的证据导致南塘公司的担忧，故南塘公司基于此而在合同中作如此约定，且未向黄爱民付款，南塘公司的解释应属合理。本案中，金耀公司在一审中的意见表述模棱两可，在二审中的表述又否认为同一笔款项，显然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在金耀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返还房屋义务情况下，在本案中应明确南塘公司向黄爱民支付该笔45万元补偿款。如果金耀公司有证据证明房屋不是黄爱民装修的，可另行再向黄爱民主张。一审法院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欠妥，故本院已作纠正。综上所述，南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上诉人上海高桥南塘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卫青代理审判员  吴 丹审 判 员  杨斯空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赵 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