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闽行赔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洪，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县巷63号。法定代表人柯金国，区长。委托代理人蔡益成，男，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金兴，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德洪因诉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行赔初3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因实施北高镇岱峰溪整治工程需要，征收了荔城区北高镇江边村的部分集体土地，周德洪承包的0.5265亩土地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5年5月25日，经江边村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同意提前收回上述征用范围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5年12月7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对周德洪的上述承包地及部分地面物进行铲除和填埋，且在该土地上新建了护岸。周德洪对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的行为不服，于2016年2月4日向莆田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莆田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3日作出莆政行复【2016】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毁损周德洪承包地实施强制交付土地的行为违法。周德洪于2016年6年13日向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收到该申请后未予答复。原审认为：被告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强制填埋原告周德洪承包地及铲除部分地面物的强制交付土地行为，已经由莆田市人民政府作出莆政行复【2016】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法，故被告应当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行政赔偿的请求为要求被告对原告的被毁土地及时恢复土地原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一年按2800元计算，从起诉之日至土地恢复原状验收合格并交付耕作时止）；且在《湄洲日报》上登报一周（或以其他方式）公开对原告赔礼道歉。原告提起本案的行政赔偿，共包括三个方面内容，针对原告所主张的请求作如下分析认定：1、恢复土地原状。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土地，因涉案土地已经被填埋，地上物已经被铲除，在该土地上已新建护岸，且涉案土地因公共利益需要，荔城区北高镇江边村委会提前收回承包经营权后，由被告征收。故，无法恢复原状，返还土地，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赔偿经济损失。原告主张返还其被强制交付的土地，而土地被征收后无法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第（三）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地上物损失的赔偿金。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责，故原告可依法另行向村集体经济组织主张土地补偿费。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强制铲除其承包地上的部分地上物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对其主张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但鉴于被告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而被告实施强制铲除行为时未进行必要的诉讼保全，对该行为造成原告承包地地上物的毁损，结合当地的生活经验及常理，可酌情予以补偿2000元。3、公开赔礼道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及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本案被告对原告承包地及地面物实施的强制填埋和铲除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而并未侵犯原告的人身自由、健康、名誉等方面权益，故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实施的填埋原告承包地及铲除地面物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原告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土地原状的请求，由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被收回，涉案土地已经被征收，且已经新建护岸，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由于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责，原告可另行向村集体经济组织主张，而对于地面物的损失，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鉴于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承包地地上物的毁损，结合当地的生活经验及常理，可酌情予以补偿2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应在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周德洪补偿款人民币2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周德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系枉法裁判；未按照280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未支持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既违法又不符合常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答辩称，涉案承包地上的水利工程已经建成，且属于公共利益需要，无法也没有必要恢复土地原状；原审法院根据自由裁量权确定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适用赔礼道歉要以侵犯人身权为前提，本案强制行为仅侵犯了上诉人财产权，上诉人要求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强制填埋上诉人周德洪承包地的行政行为已被有权机关确认违法，其应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能就其因被上诉人违法强制行为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提供相应证据，根据上诉人提出的其承包地年产值2800元，原审法院酌定赔偿上诉人地上物损失2000元，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土地已经有权机关批准征收，被确认违法的仅是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填埋行为，同时，相关的建筑物、构筑物也已经实际建成，无法恢复原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以支付赔偿金作为本案的赔偿方式，上诉人要求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适用赔礼道歉方式的前提是行政相对人的人身权利受到侵害。本案中，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填埋土地的行为，侵害的是财产权而非人身权，上诉人请求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声鸣代理审判员  许秀珍代理审判员  赖峨州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何 峰附：本案涉及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