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5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本国，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代理人：朱成义，重庆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忠，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代理人：何德君，重庆山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本国因与被王坤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6）渝0120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2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吴本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义、被上诉人王坤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本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坤忠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坤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吴本国一审举示证据证明其向重庆幸福煤业公司（以下简称幸福煤业公司）购买凿岩机、扒渣机及辅助物资共花费284800元，吴本国还发放幸福煤业公司工人工资284700元，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两笔支出应由吴本国、王坤忠共同负担。王坤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合伙协议实际未履行，吴本国应当返还王坤忠投资款。王坤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坤忠与吴本国合伙关系；2、吴本国退还王坤忠27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坤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4日，吴本国、案外人徐世华（均为乙方）与案外人幸福煤业公司（甲方）签订《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扩能技改工程掘进目标管理责任书》（以下简称《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根据我公司实际情况，为加强我矿安全生产管理、促进安全生产稳定发展，建设和谐矿区，提高本矿掘进速度与质量，本着双方互利互惠额原则，实行目标管理责任制。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掘进目标确定如下……9、乙方在生产中必须严格按照甲方《作业规程》设计要求及规定进行作业和施工，每月按时完成甲方规定的掘进任务……19、工资发放时间：第一次60天之内发放。以后每月30日内发放上月工资……21、甲方为乙方所有职工办理五险，乙方人员每个月按上级部门之要求向甲方交纳五险费……”。案外人袁世昌在《目标管理责任书》“甲方代表”处签名。同日，王坤忠（乙方）与吴本国（甲方）签订《入伙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就合伙投资在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扩能技改工程掘进工程项目事宜，达成如下具体协议，双方必须共同遵守……二、工程具体内容为：重庆市幸福煤（业）有限公司掘进技改工程。三、工程总体预算投入资金为：90万元（大写：玖拾万元整）。四、因在甲方乙方合伙前，甲方就于2014年1月14日与徐世华一起与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扩能技改工程掘进目标管理责任书》，在此：1、甲方保证因此已取得施工权利，保证该份责任书系真实有效的。注：该份责任书作为本协议附件。2、甲方保证自己在该工程中具有合法的施工权；3、甲方保证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对该工程具有合法的采矿权与相应权利。五、甲方保证与乙方签订协议书时股东有3人，另公司管理人员提取管理费，与徐世华也在此之前解除了合伙关系，并出具徐世华的书面依据作为本协议附件，并向乙方保证该书面依据的真实性。六、双方合伙投资具体权利义务如下：1、甲方投入资金60万元，甲方负责总工程的整体施工及资金保管，甲、乙双方共同承担风险；2、乙方投入资金30万元，投入方式为：现金，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八、每月计算工程成本时，甲方须向乙方提供真实票据，甲方与公司结账后除去总费用，每月分配利润时以甲方与公司验收单为准……十、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上述条款，若有违反约定者，将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贰拾伍万元整……”。王坤忠于2014年1月13日支付吴本国合伙投资款10万元，于2014年2月6日支付吴本国合伙投资款10万元，于2014年4月30日支付吴本国合伙投资款10万元。庭审中，吴本国举示《重庆市幸福煤业有限公司技改工程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由吴本国（甲方）与案外人龙守方（乙方）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甲方把此工程承包给乙方需按以下每条内容执行……4、乙方在生产中必须严格按照甲方（作业规程）设计要求及规定进行作业和施工，每月按时完成甲方规定的掘进任务……13、工资发放时间：按厂方采煤工人规定时间发放工资，当年工资所有一切工程工资年底全部付清……15、甲方为乙方所有职工办理五险，乙方人员每个月按上级部门之要求向甲方交纳五险费……”。吴本国陈述其经合伙人同意将幸福煤业公司掘进技改工程转包给龙守方。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合伙人只有王坤忠与吴本国二人，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底后开始施工，施工时间两个月。2015年7月1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2015年度关闭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等两家煤矿企业的决定》，决定2015年度对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实施关闭。庭审中，吴本国陈述合伙工程有如下支出：1、购买机器设备的费用284800元。为此，吴本国举示由“重庆跃飞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的收据四张，出据日期均为2014年3月26日，金额合计284800元。王坤忠对该笔支出不予认可。吴本国未举示购买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支付货款凭证、机器设备的验收单、入库单。2、支付幸福煤业公司工程保证金29万元。为此，吴本国举示由袁世昌签名并加盖幸福煤业公司印章的借条复印件一张，载明“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袁世昌今借到吴本国现金29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玖万元整，该款与2014年6月30日归还，按月息2%（2分）计息。”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合伙工程存在支付幸福煤业公司工程保证金29万元的支出。2015年5月29日，吴本国向王坤忠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借条袁世昌收到保金金290000元现金。收条人王坤忠，2015年5月29号”。吴本国陈述出具收条就是将上述借条交王坤忠保管，王坤忠可依据借条直接向幸福煤业公司索要投入的合伙投资款。王坤忠根据借条载明的还款时间认为幸福煤业公司已将款项退还吴本国，但未举证证明。3、支付工人工资287400元。为此，吴本国举示由吴本国、龙守方签名的“幸福煤厂工人9月工资发放表”、“幸福煤厂工人10月工资发放表”，金额合计287400元。王坤忠对该笔支出不予认可。吴本国陈述，因为幸福煤业公司被政府关闭，工人到政府闹事，渝北区政府要求吴本国支付工人工资。吴本国未就上述陈述事实举示证据，亦未举示为工人办理保险的证据。庭审中，王坤忠申请对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17年3月30日，重庆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六、鉴定意见……1、收入情况：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相关资料，王坤忠与吴本国合伙期间应收入资金1320000.00元，其中：王坤忠转入资金300000.00元（银行业务回单），吴本国应投入资金600000.00元（协议约定金额），幸福煤业拖欠吴本国420000.00元（幸福煤业拖欠职工工资总表复印件）。由于吴本国投入资金600000.00元，未提供相关的进账单或银行回单等凭据，该笔金额无法确认。幸福煤业拖欠吴本国420000.00元，未提供幸福煤业扩能技改工程掘进结算验收单及完工数量和结算金额，该笔金额无法确认。2、支出情况：根据双方提供的相关资料，王坤忠与吴本国合伙期间应支出资金892200.00元，其中：支付王坤忠现金30000.00元（王坤忠收条），支付袁世昌（幸福煤业）借款290000.00元（借条复印件），购买凿岩机、耙渣机及辅助物资等共计284800.00元（收据），发放幸福煤业工人工资287400.00元（工资发放表）。由于购买凿岩机、耙渣机及辅助物资等共计284800.00元，未提供购买设备及辅助物资的合同、支付购货款的相关凭证以及上述设备、辅助物资的验收单、入库单等资料，该笔金额无法确认。发放幸福煤业工人工资287400.00元，未能提供幸福煤业根据目标管理责任书的要求对工人办理社保的相关资料，该笔金额无法确认……”。王坤忠支付鉴定费2.6万元。另查明，1、庭审中，吴本国举示《幸福煤业有限公司拖欠职工工资总表》复印件一份，载明“……157、姓名吴本国，共欠金额420000……”，吴本国陈述，该款为幸福煤业公司应当支付的劳务费，是合伙期间应收帐款，幸福煤业公司并未支付。王坤忠确认合伙期间享有应收帐款42万元；2、双方均确认合伙期间无其他债务或者收益；3、王坤忠认可双方合伙投入为90万元；4、吴本国于2016年2月23日退还王坤忠合伙投资款2万元、于2016年5月12日退还王坤忠合伙投资款1万元；5、王坤忠陈述其诉请吴本国给付违约金系认为被告违反《入伙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坤忠诉请解除与吴本国的合伙关系，实为解除双方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入伙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一审法院对王坤忠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其次，合伙人履行出资义务后，合伙人出资转化为合伙财产，在合伙关系解除后，合伙人可以要求分割合伙财产。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除应收帐款外，合伙期间无其他债务或收益，则吴本国应当给付王坤忠的合伙投资款应为合伙财产扣除合伙支出后，按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予以分割后的款项。关于合伙支出，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购买机器设备的费用284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入伙协议书》约定，吴本国在计算工程成本时，需向王坤忠提供真实票据，现王坤忠对该项支出并不认可，而吴本国并未举示王坤忠对收据载明款项予以确认的证据，亦未举示购买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或者支付货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支出不予认定；2、支付幸福煤业公司工程保证金2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坤忠向吴本国出具收条中载明“保证金”字样，表明王坤忠认可由袁世昌签名并加盖幸福煤业公司印章的借条中载明的款项为保证金性质，且双方均确认合伙期间存在该项支出，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支出予以认定；3、支付工人工资287400元。一审认为，根据《目标管理责任书》、《承包协议》约定，工人应当办理五险，但吴本国并未举示工人办理保险的证据，吴本国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幸福煤厂工人9月工资发放表”、“幸福煤厂工人10月工资发放表”签名人员的身份，且依吴本国所述，其将涉案工程转包龙守方，现吴本国举示的上述两表虽有其与龙守方的签名，但不能证明系由吴本国实际支付表中款项，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支出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伙期间存在29万元合伙支出，王坤忠虽认为幸福煤业公司已将29万元退还吴本国，但并未举证证明，结合王坤忠向吴本国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由袁世昌签名并加盖幸福煤业公司印章的借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29万元并未收回，故在扣除上述29万元支出，按出资比例分割并扣除吴本国已经退还合伙投资款3万元后，认定吴本国应向王坤忠给付的合伙投资款为173333.33元。针对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王坤忠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吴本国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坤忠与吴本国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入伙协议书》；二、吴本国于给付王坤忠173333.33元；三、驳回王坤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695元，由王坤忠负担1425元，吴本国负担3270元。一审鉴定费26000元，由王坤忠负担9309元，吴本国负担16691元。二审中，吴本国申请证人邱某均出庭作证，拟证明吴本国实际垫付过工人工资且掘井时有机器设备。因证人邱某均陈述听说老板是吴本国，但未举示其与吴本国签订的劳动合同，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合伙期间实际支出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本国认为其购买机器设备284800元及垫付工人工资287400元，应对该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王坤忠仅举示购买机器合同，未举示收货单据及付款凭证，也未举示与工人签署劳动合同、为工人办理保险的依据以及垫付工资的支付凭证，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吴本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6.67元，由上诉人吴本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