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02行终11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文京，男，1959年7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现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司法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后广平胡同39号。法定代表人苗林，局长。委托代理人孙佳，北京市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吕立秋，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六里屯西里5号。法定代表人王远捷，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子辉，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裘叶，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文京因诉北京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京司复[2016]14号，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6）京0102行初12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市司法局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记载内容为：“申请人：郭文京，男，1959年7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室；被申请人：朝阳区司法局……申请人对被申请人2016年5月6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朝阳区司法局2016第8号-答，以下简称第一次《告知书》）不服，于2016年7月6日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本机关依法已予受理。因案情复杂，本机关依法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三十日，现已审理终结……本机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2016年4月18日，被申请人收到申请人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016年5月6日，被申请人作出第一次《告知书》并送达申请人。但后来发现还有新的需要公开的内容，又重新制作了《告知书》（以下简称第二次《告知书》），于2016年7月7日在法定答复期限后将第二次《告知书》及新获取的政府信息材料邮寄送达申请人。故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信息公开内容不完整。关于申请人提出的被申请人未公开京华律所从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泛利大厦1607变更至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5号富力双子座B座2202室的政府信息问题。被申请人2016年7月7日送达的第二次《告知书》及政府信息材料中包含了京华律所从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泛利大厦708B变更至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5号富力双子座B座2202的相关政府信息。对于从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泛利大厦1607变更至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泛利大厦708B的政府信息，京华律所没有就该地点变更向被申请人备案，该信息不存在，故被申请人提供的第一次《告知书》及相关材料中没有该信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机关予以支持。综上，本机关认为，被申请人于2016年5月6日作出的第一次《告知书》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鉴于2016年7月7日送达的第二次《告知书》答复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被申请人无需再重新作出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之规定，本机关决定如下：确认被申请人于2016年5月6日作出的第一次《告知书》违法……。”郭文京一审诉称，2016年4月17日，郭文京向朝阳区司法局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获取“2004年至2014年，执业许可证号是×××的律师事务（以下均称京华律所）所申请变更办公场所，朝阳区司法局出具的审查意见及备案登记材料。”2016年5月6日，朝阳区司法局作出第一次《告知书》，该告知书告知内容记载为“经查，2004年至2014年期间，京华律所申请变更办公场所三次，您申请获取的2004年至2014年京华律所的律师事务所申请变更办公场所，朝阳区司法局出具的审查意见及备案登记材料的政府信息存在，属于公开范围……。”该告知书仅公开了前述律师事务所的三次变更登记信息。郭文京不服第一次《告知书》的告知内容于2016年7月5日向市司法局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7月8日，郭文京收到朝阳区司法局出具的第二次《告知书》，告知内容记载为“经查，2004年至2014年期间，京华律所申请变更办公场所四次……。”该告知内容实际上补充了一次前述律师事务所的地址变更信息，但仍未公开完整的政府信息。2016年9月30日，郭文京收到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确认朝阳区司法局出具的第一次《告知书》违法。郭文京认为，朝阳区司法局前后两次出具的《告知书》均未公开所有的地址变更信息，均未对公开与不予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行区别告知及说明，不符合《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侵害了郭文京的知情权、监督权。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郭文京据此提起本次诉讼，要求：一、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二、判令市司法局对郭文京的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三、市司法局承担本案诉讼费。市司法局一审辩称，一、市司法局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二、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郭文京的诉讼请求。2017年5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2行初1276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市司法局具有接受郭文京不服朝阳区司法局作出的第一次《告知书》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郭文京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为：“书面公开，2004年至2014年，执业许可证号是×××（京华律所）律师事务所申请变更办公场所，朝阳区司法局出具的审查意见及备案登记材料。”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京华律所确实存在着办公场进行了五次变更的情形，朝阳区司法局作出的第一次《告知书》公开了前述律师事务所办公场所的三次变更登记备案信息材料。朝阳区司法局在郭文京提起行政复议程序后向其作出了第二次《告知书》，补充公开了京华律所另一次变更登记备案信息材料，前后两次告知内容反映出朝阳区司法局已经向郭文京公开了京华律师事务所四次变更情况信息，且依据相关材料显示京华律所确实只向朝阳区司法局申请办理了其办公场所的四次变更登记备案，朝阳区司法局亦只保存着前述四次登记备案的相关信息。对于前后两次告知内容显示出的京华律所存在着的办公场所由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泛利大厦1607变更至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泛利大厦708B的情形。市司法局在其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中亦给予了解释与说明即因京华律所没有就前述地点变更向朝阳区司法局申请备案故该信息不存在，为此在第一次《告知书》中没有该信息。法院认为前述结论并无不妥。市司法局针对第一次《告知书》遗漏公开其他信息作出了确认第一次《告知书》违法的判定，法院认为被诉复议决定内容并无不当。郭文京在本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文京的诉讼请求。郭文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被诉复议决定是错误的，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市司法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朝阳区司法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郭文京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邮寄资料（编号：XA3838847781l），证明郭文京所要获取的地址变更信息具有连续性；2、2016年5月6日的第一次《告知书》，证明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仅以朝阳区司法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的法定答复期限后将第二次《告知书》及新获取的京华律所从泛利大厦708B到富力双子座B座2202室申请表等变更信息邮寄送达给郭文京为由，认定在法定期限内公开内容不完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行政复议申请书、邮寄资料（编号：XA40277065111），证明市司法局改变了郭文京提出的“撤销第一次《告知书》”的复议请求，遗漏了“责令被申请人公开完整的、准确的政府信息”的复议请求；市司法局非法认定被诉复议决定中的证据14、15、16；市司法局未行使保障郭文京阅卷职责；4、2016年7月7日邮寄的第二次《告知书》，补充的第四次变更材料：《律师事务所办公场所变更备案申请表》(申请单号：×××）等、EMS邮寄资料(编号：101XXXXXXXX20)，证明被诉复议决定不应把复议请求“撤销”变更为“确认违法”；市司法局非法认定被诉复议决定中的证据l4、15、16，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5、《北京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京司复[2016]14号、EMS邮寄资料（编号：102XXXXXXXX20），证明市司法局超期2日作出延期告知，其程序违法；6、被诉复议决定的邮单（编号：102XXXXXXXX20）及查询单，证明郭文京收到被诉复议决定的事实；7、《北京市司法局—首页>网上办事>办事指南>详细信息—律师事务所办公场所变更申请》,证明被诉复议决定未认定朝阳区司法局具有公开郭文京所要获取的政府信息的法定职责。市司法局认可郭文京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据材料6中证明朝阳区司法局具有公开涉案政府信息的法定职责之证明目的，对其余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朝阳区司法局对郭文京提交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同市司法局的上述质证意见。在一审诉讼期间，市司法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包括郭文京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第一次《告知书》）；2、行政复议申请书的信封及邮件跟踪查询系统信息；证据材料1-2证明复议申请人申请时间、复议请求及有关证据材料。3、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审批表，证明市司法局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五日内，进行审查，决定受理。4、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凭证、邮单（编号：104XXXXXXXX20）及其查询单，证明市司法局自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朝阳区司法局。5、接收行政复议有关材料收据；6、朝阳区司法局《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依据目录、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5-6证明朝阳区司法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依据。7、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郭文京身份证复印件、投诉人邮寄给市司法局的信封、登记回执、依申请公开批办单、第一次《告知书》及相关政府信息文件、送达回证（送达告知书）、送达回证（送达相关政府信息材料）、收费通知、邮寄送达一般缴款书快递单（编号：101XXXXXXXX20）及当事人签收证明、第二次《告知书》及新获取的政府信息材料、邮寄送达告知书及新获取的政府信息材料快递单（编号：101XXXXXXXX20）及当事人签收证明、朝阳区司法局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工作记录、京华律所在北京市司法局律师管理系统里的变更轨迹、《信息公开条例》、《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类行政处罚程序规定，证明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合法。8、延期呈报表；9、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邮单（编号：102XXXXXXXX20）及其查询单；8-9证明市司法局依法延长复议审理期限并告知郭文京和朝阳区司法局。10、决定呈报表；11、集体讨论记录；12、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送达回证及邮单（编号：102XXXXXXXX20）及其查询单;10-12证明市司法局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郭文京和朝阳区法局。郭文京对北京市司法局出示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证据材料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材料3、证据材料7中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郭文京身份证复印件、投诉人邮寄给市司法局的信封、登记回执、送达回证（送达告知书）、送达回证（送达相关政府信息材料）、收费通知、邮寄送达一般缴款书快递单（编号：101XXXXXXXX20）及当事人签收证明、第一次《告知书》、第二次《告知书》所新获取的政府信息材料、邮寄送达告知书及新获取的政府信息材料快递单（编号：101XXXXXXXX20）及当事人签收证明、《信息公开条例》、《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类行政处罚程序规定、证据材料9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材料4、5、6、8、证据材料7中依申请公开批办单、证据材料10、11、12真实性；认为证据材料7中朝阳区司法局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工作记录、京华律所在市司法局律师管理系统里的变更轨迹与本案无关。朝阳区司法局对市司法局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在一审诉讼期间，朝阳区司法局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郭文京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因不服朝阳区司法局作出的第一次《告知书》向市司法局申请行政复议的事实；市司法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接到郭文京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一、郭文京于2016年4月15日向朝阳区司法局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内容为：“书面公开，2004年至2014年，执业许可证号是×××的律师事务所申请变更办公场所，朝阳区司法局出具的审查意见及备案登记材料。”朝阳区司法局于2016年5月6日作出第一次《告知书》，向郭文京公开了上述律师事务所办公场所的三次变更信息，分别是：1、2008年11月26日，从“北京市宣武区广外大街甲180号中国新纪元公寓1802室”变更至“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泛利大厦1206”；2、2009年7月6日，从“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泛利大厦1206”变更至“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泛利大厦1607”；3、2013年12月30日，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5号富力双子座B座2202室”变更至“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东区8号楼2703室”；二、2016年7月3日，郭文京书写《行政复议申请书》并向市司法局邮寄。2016年7月6日，市司法局收到前述《行政复议申请书》；三、2016年7月7日，朝阳区司法局作出第二次《告知书》，向郭文京补充公开了前述律师事务所办公场所的一次变更信息：从“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泛利大厦708B”变更至“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5号富力双子座B座2202”；四、2016年7月11日，市司法局向朝阳区司法局出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京司复【2016】14号）；同日，朝阳区司法局制作《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记载案件基本情况为：“在办理信息公开申请过程中发现，北京京华律师事务在法定时限内未办理从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泛利大厦1607变更至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泛利大厦708B的地址变更备案手续，涉嫌存在违法行为。”；五、2016年7月15日，朝阳区司法局派员前往北京市朝阳区泛利大厦物业部调查京华律所办公地点变更情况；六、2016年7月22日，朝阳区司法局向市司法局出具《行政复议答复书》；七、2016年9月5日，市司法局向郭文京出具《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京司复【2016】14号），告知郭文京延长案件审理期限30日；八、2016年9月26日，市司法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市司法局作为复议被申请人朝阳区司法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负有对郭文京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郭文京向朝阳区司法局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为：“书面公开，2004年至2014年，执业许可证号是×××（京华律所）律师事务所申请变更办公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出具的审查意见及备案登记材料。”2016年5月6日，朝阳区司法局作出第一次《告知书》，向郭文京公开了上述律师事务所办公场所的三次变更信息。郭文京不服，对该行政行为提出复议申请。2016年7月6日，市司法局收到前述《行政复议申请书》。2016年7月7日，朝阳区司法局作出第二次《告知书》，向郭文京补充公开了前述律师事务所办公场所的一次变更信息：从“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泛利大厦708B”变更至“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5号富力双子座B座2202。”。结合现有证据可知，市司法局在被诉复议决定中认定第一次《告知书》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无不当。但本案中，郭文京所提复议事项为朝阳区司法局所作第一次《告知书》，被诉复议决定并未对第一次《告知书》与第二次《告知书》的关系作出正确认定，在此情况下，市司法局对第二次《告知书》进行合法性评价确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被诉复议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之情形，应予撤销。郭文京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的相关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亦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所作（2016）京0102行初127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北京市司法局于二○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所作京司复[2016]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北京市司法局在法定期限内对郭文京所提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北京市司法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丹审判员 严 勇审判员 李智涛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方浩然-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