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4068号智慧广场A栋1单元15楼。法定代表人：童祖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虎，男，194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系该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珠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红旗镇虹晖一路8号410室。法定代表人：徐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毅，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震，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利（珠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珠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保利（珠海）公司向蓝盾公司支付工程款563495.94元及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以拖欠工程款563495.94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日）。事实与理由：一、蓝盾公司与保利（珠海）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第22.1条约定：“甲方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达60天及以上的，从逾期第60天之日起，丙方有权每天收取该笔工程款0.1%的违约金”；因违约金0.1%×365（日）=0.365，即年息36.5%已超过国家有关限制利率和滞纳金的规定，故蓝盾公司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原审中，双方认定于2014年6月5日进行工程结算，按照合同第22.1条中约定“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达60天及以上的，从逾期第60天之日起，丙方有权每天收取该笔工程0.1%的违约金。故蓝盾公司按2014年6月5日顺延60天即2014年8月5日作为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日。二、一审判决书上所载明的保利（珠海）公司的住所地“珠海市红旗镇虹晖一路8号410室”无该公司，原审中已向法院反映了此情况，原审法院对此知情但未查清。蓝盾公司有理由怀疑该公司是否存续和具有法人资格。若原审判决生效，蓝盾公司无法联系和找到保利（珠海）公司以及向法院申请执行，请求上级法院审查落实。保利（珠海）公司辩称，同意按照一审判决裁判的内容支付相应款项，请蓝盾公司提供相应款项的发票以及公司确认的账户确认书。保利（珠海）公司明确其现实际办公地址是在东莞市城区火炼树保利地产。蓝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利（珠海）公司清偿拖欠的工程款563495.94元及利息(以563495.94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间，保利（珠海）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富利珠海公司、丙方蓝盾公司共同签订了《保利珠海金湾项目（一期）防水工程合同》，约定：保利（珠海）公司保利珠海公司将其位于珠海市金湾区的保利香槟国际花园（一期）临时售楼部、1#、6-9#、13#及幼儿园建筑区域范围内的防水工程发包给蓝盾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负责完成防水基层施工，并对蓝盾公司的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及日常检查，接受且积极配合保利（珠海）公司、监理单位和蓝盾公司的现场管理、协调工作；合同中17.1条约定：甲方（保利珠海公司）将工程款划（汇）入合同约定的丙方（蓝盾公司）的开户银行，丙方不得将工程款转入第三方账户或挪作他用；17.2条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先施工后付款。甲方按丙方每月现场完成的工作量支付进度款，每次付款不超过所完成工程量的80%。丙方每月向乙方支付当月工程进度款的5%作为乙方的总包配合及管理费；17.6条约定：工程全部完工，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30天内，甲方支付到丙方已完成工作量造价的90%。丙方办理完毕相应结算手续之日起30日内，甲方累计支付给丙方的工程款应达到工程结算总价的95%（含支付给乙方的总包配合及管理费），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保修期开始计算满5年之日起14天内支付剩余质保金；第22.1条约定：甲方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达60天及以上的，从逾期第60天之日起，丙方有权每天收取该笔工程款0.1%的违约金；第22.7条约定：一方逾期结清或退回工程尾款者，从逾期第7天起，每天应向对方支付该笔款项2倍银行日利率的违约金。保利香槟国际花园（一期）工程于2011年8月31日开工，蓝盾公司也依约进场进行防水工程施工，后该工程项目于2013年12月13日竣工验收，包括蓝盾公司负责的防水工程亦通过验收合格。经保利（珠海）公司委托，广州市新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5日对该项目防水工程作出《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评定防水工程结算价为2603679.94元，蓝盾公司、保利（珠海）公司双方均予盖章确认。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保利（珠海）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向蓝盾公司支付工程款122万元；2013年1月25日向蓝盾公司支付工程款53万元；2014年1月24日向蓝盾公司支付工程款16万元。共计支付工程款191万元，尚欠工程款693679.94元。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质保金130184元未符合付款条件，剩余应付工程款为563495.94元。2015年7月24日，保利（珠海）公司向蓝盾公司出具一份《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交来金湾一期防水工程质保金130184元。”蓝盾公司述称是其当时向保利（珠海）公司出具了所有工程款包括质保金的发票，质保金未到付款期限，故由保利（珠海）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形式确认。保利（珠海）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广州富利公司系保利集团公司全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7月，广州富利公司于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蓝盾广州公司于2011年11月30日向广州富利公司借款170万元，后除归还本金外，未支付利息和滞纳金，故请求判令保利（珠海）公司蓝盾广州公司、蓝盾公司连带清偿利息、滞纳金。在诉讼过程中，广州富利公司提交有以下证据：1.广州富利公司与蓝盾广州公司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预借工程专用款协议》。广州富利公司依该协议向蓝盾广州公司借出款项170万元。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广州富利公司）可以在施工队承建的珠海金湾工程项目进度款到后扣除施工队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乙方（蓝盾广州公司）应无条件同意。2.蓝盾广州公司2014年1月27日向保利集团发出的两份《委托函》。内容主要是称其与广州富利公司的借款未还，委托保利集团公司将广州市、中山市的工程项目防水工程款200万元转入广州富利公司和广州富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两份委托函有蓝盾广州公司的印章和经办人陈海良的签名。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蓝盾广州公司辩称委托函是陈海良伪造，反而是广州富利公司拖欠蓝盾广州公司的款项，蓝盾公司则辩称并不知情。后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364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1月27日蓝盾广州公司向保利集团公司出具两份《委托函》后，保利公司确于次日向广州富利公司转账330万元，广州富利公司收款后，将170万元留下作为蓝盾广州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170万元，余款160万元转入蓝盾广州公司委托收款的广州金美照明有限公司，法院认定借款事实成立，并判决蓝盾广州公司向广州富利公司清偿利息51000元及滞纳金，蓝盾公司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蓝盾公司述称该案尚在二审中，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理应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蓝盾公司依约已完成防水工程内容，并经保利（珠海）公司委托评估工程结算价，且双方对结算价无争议。双方合同第17.6条约定中有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30天付工程结算总价的95%的内容，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自双方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4年6月5日起30日内为应付95%工程款的付款期限，故蓝盾公司所述称的应付工程款563495.94元付款期限已届满，保利（珠海）公司延迟支付，理应承担付款责任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一）对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合同第22.1条约定：甲方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达60天及以上的，从逾期第60天之日起，丙方有权每天收取该笔工程款0.1%的违约金；第22.7条约定：一方逾期结清或退回工程尾款者，从逾期第7天起，每天应向对方支付该笔款项2倍银行日利率的违约金。由于以上两条约定都是关于违约金的计付方法，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付方法。蓝盾公司请求参照第22.1条关于违约金计算比例确认利息，并以年利率6%的四倍计付利息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保利（珠海）公司欠付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6日计付利息。蓝盾公司请求自2014年8月6日起算，是其对自身处分权的正当行使，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由于保利（珠海）公司应至2014年7月6日付清本案工程款，故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本案诉讼时效。1.2015-3645号案与本案工程款纠纷的关系。首先，2015-3645号案系蓝盾广州公司于2011年11月30日向广州富利公司进行企业拆借形成的企业借贷纠纷案件。虽然广州富利公司是保利集团公司全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广州富利公司与保利珠海公司一样，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等同于保利集团公司。且本案工程款均由保利珠海公司直接向蓝盾公司支付，并非保利集团公司直接支付。其次，即使2015-3645号案广州富利公司与蓝盾广州公司在《预借工程专用款协议》中约定用珠海金湾工程项目抵扣双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存在，也只是双方的约定，不代表保利珠海公司当时已予同意，也没有证据显示事后蓝盾公司要求保利珠海公司将本案工程款支付给广州富利公司过，并不因此影响蓝盾公司向保利（珠海）公司行使催收本案工程款的权利。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三条第（七）项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七）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以上行为或诉讼事由应理解为与债权债务人双方的债务纠纷具有直接联系，才具有同样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综上，由于2015-3645号案同本案并无直接联系，蓝盾公司主张2015-3645号案诉讼可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但是，2015年7月24日，保利（珠海）公司向蓝盾公司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证实收到保利（珠海）公司工程质保金130184元。因质保金是保利（珠海）公司按工程结算价的5%暂扣，保利（珠海）公司在出具此份《收款收据》时注明质保金数额，应认定为系再次确认双方工程价款的行为，也是蓝盾公司主张权利的表现，诉讼时效因此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蓝盾公司起诉并未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保利（珠海）公司辩称本案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保利（珠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蓝盾公司支付工程款563495.94元及利息（以拖欠工程款563495.94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蓝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4元，由保利（珠海）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蓝盾公司在起诉状列明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保利（珠海）公司清偿拖欠的工程款563495.94元；2、要求保利（珠海）公司支付利息以563495.94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6日起直至付清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日91240元；3、要求保利（珠海）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开庭过程中，蓝盾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年利率6%的4倍计算，理由是根据合同第22.1条违约责任的约定。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是蓝盾公司请求拖欠工程款的违约金按何标准计算。蓝盾公司在起诉状中虽然明确其请求的是工程款的利息，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变更了利息的计算标准，且明确是根据《保利珠海金湾项目（一）期防水工程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来计算，因此，应当认定蓝盾公司在本案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要求保利（珠海）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承担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故蓝盾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要求保利（珠海）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违约金，并非变更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蓝盾公司上诉主张《保利珠海金湾项目（一）期防水工程合同》第22.1条约定的年利率应为36.5%，但其考虑超过了国家规定的上限，故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但从该条款的文义内容来看，该违约金是针对保利（珠海）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而并非双方结算后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因此，蓝盾公司主张参照该条的约定，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保利珠海金湾项目（一）期防水工程合同》第22.7条约定：“一方逾期结清或退回工程尾款者，从逾期第7天起，每天应向对方支付该笔款项2倍银行日利率的违约金”，是对双方结算后拖欠工程款违约金的约定，本院认为，保利（珠海）公司应按该条约定的标准向蓝盾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违约金，即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由于《保利珠海金湾项目（一）期防水工程合同》约定在办理结算手续后30日内支付95%的工程款，而双方的结算时间为2014年6月5日，即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7月12日，蓝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从2014年8月6日起计算，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蓝盾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040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040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保利（珠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63495.94元及利息（以拖欠工程款563495.94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三、驳回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4元，由保利（珠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97元，由保利（珠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烈斌审判员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 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