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3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娟，女，199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强翼，福建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不二城（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金山路8号01单元13层。法定代表人：林闽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男、章琭楷（实习），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娟娟因与被上诉人不二城（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二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娟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不二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娟娟直播报酬47723.33元在本案之前的诉讼和本案一审中均得到了不二城公司的确认，属于李娟娟用劳动力换取的合法收入，一审法院忽视了李娟娟的合法权益，用已经解除的《经纪合同》中的不平等条款驳回李娟娟的合法主张，明显错误。二、李娟娟在本案一审中也明确表示其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须承担违约责任，但李娟娟在以往的诉讼中已经被判决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娟娟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虽然构成违约，但其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以不二城公司的实际损失为限，本案一审判决通过合同条款驳回李娟娟的对其合法收入的主张，就是变相地加重李娟娟的违约责任，与事实和法律相背。因此，李娟娟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娟娟的诉讼请求。不二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李娟娟擅自解除《经纪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首先，李娟娟与不二城公司是在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经纪合同》，合同条款均是双方协商后确定的，并不存在李娟娟表述的“不平等条款”。其次，根据《经纪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约定“乙方违反合作纪律及条例或双方约定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停止发放尚未支付的收入分成，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李娟娟擅自解除《经纪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不二城公司可依据《经纪合同》的约定，不向李娟娟发放尚未支付的收入分成。李娟娟应当为其擅自解除《经纪合同》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并未加重李娟娟的违约责任，判决正确。李娟娟擅自解除《经纪合同》的违约责任包括两项：1.李娟娟因擅自解除合同，应赔偿不二城公司的经济损失，不二城公司已另案起诉，并经法院两审判决予以确认；2.李娟娟擅自解除合同，不二城公司可依据《经纪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的约定，不发放尚未支付的收入分成，由于第二项违约责任系不予发放收入分成，故无需在另案中由法院判决确认。上述两项违约责任均系《经纪合同》明确约定，两项违约责任并无冲突之处。因此，李娟娟认为一审判决加重李娟娟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李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二城公司立即向李娟娟支付直播报酬47723.33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2月，李娟娟经不二城公司邀请来到厦门，并自2016年3月起在北京六间房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六间房”视频播放平台上，以“不二·银子”为名，通过视频直播方式收取观众虚拟货币、礼物，从不二城公司处获得相应报酬。2016年4月21日，双方签订《经纪合同》，约定李娟娟委托不二城公司作为其全权经纪代理人，负责全面处理李娟娟的演艺经纪事宜，合作期限为2016年4月21日至2019年4月21日；该合同期限内，未经不二城公司书面同意，李娟娟不得单方解除本合同；如李娟娟违反约定，须向不二城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已履行合约期内李娟娟每月的平均收入乘以合同剩余月数的总金额），并赔偿不二城公司一切经济损失；不二城经纪代理李娟娟所取得的合法收入，采取按月为一个结算期限，支付周期应在三十日内，即每月李娟娟从事演艺活动结束且不二城公司实际获得因此形成的经济收入，按约定应支付李娟娟的收入，在三十日内支付至李娟娟指定账户内；李娟娟违反合同纪律及条例或双方约定的，不二城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停止发放尚未支付的收入分成，并有权要求李娟娟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该《经纪合同》签订后，不二城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向李娟娟支付2016年3月报酬8731元。2016年5月20日，李娟娟无故单方向不二城公司解除该《经纪合同》。该《经纪合同》现已解除，且不二城公司至今尚未支付李娟娟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的直播报酬47723.33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经纪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李娟娟未经不二城公司书面同意，无故单方解除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经纪合同》中约定，李娟娟违反合同纪律及条例或双方约定的，不二城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停止发放尚未支付的收入分成。现案涉《经纪合同》已经解除，不二城公司无须再行使解除权，亦可停止向李娟娟发放尚未支付的直播报酬。因此，李娟娟要求不二城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的直播报酬47723.3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娟娟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另查明，不二城公司因李娟娟单方解除《经纪合同》的违约行为曾于2016年8月10日向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娟娟向不二城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针对上述案件作出（2016）闽0203民初13235号民事判决。不二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针对该案作出（2017）闽02民终44号民事判决。又查明，李娟娟与不二城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经纪合同》第七条系针对“合作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定，具体内容包括“（一）甲方应根据国家现行的有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依法制定各项规章制度。（二）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作为合同附件应向乙方提前公示，签定本合同，视为乙方已阅读甲方的公示，并理解和接受甲方各项规章制度。（三）乙方应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甲方安排、管理和指挥，完成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合作期间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合作期间纪律和职业道德。保守甲方商业秘密。（四）乙方违反合作纪律及条例或双方约定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停止发放尚未支付的收入分成，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二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经纪合同》并无附件。还查明，不二城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主张其可以拒付本案中李娟娟主张的收入分成的合同依据是《经纪合同》第七条第四项的约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经纪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娟娟对于其于2016年5月20日单方解除案涉《经纪合同》并无异议，不二城公司因李娟娟单方解除《经纪合同》的违约行为亦曾在本案之前另案起诉李娟娟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该案经过一审、二审，法院业已认定李娟娟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并判令李娟娟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讼争的是李娟娟在《经纪合同》履行期间的收入分成，属于李娟娟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的范畴。应当指出的是：本案中，不二城公司除了主张李娟娟存在《经纪合同》第四条中约定的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之外，并未提出李娟娟还存在违反第七条“合作纪律和规章制度”的行为。鉴于《经纪合同》第七条第四项所约定的是若李娟娟出现违反合作纪律等情形下，不二城公司有权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停止向李娟娟发放尚未支付的收入分成。实际情况是双方履行《经纪合同》过程中，系李娟娟先行单方提出解除合同而非不二城公司以李娟娟违反合作纪律和规章制度而行使合同解除权，况且“停止发放”收入分成也并非“没收”收入分成，加上李娟娟因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已经由另案作出终审判决，因此，不二城公司在本案中援引《经纪合同》第七条第四项的约定主张其有权拒绝向李娟娟支付应得的收入报酬，缺乏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不二城公司应当向李娟娟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的直播报酬收入分成47723.33元。综上所述，李娟娟的上诉请求依法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二、不二城（厦门）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娟娟支付直播报酬收入分成47723.33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3元，均由不二城（厦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光辉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李雅芳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