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奇。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红明，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株洲森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县仙井乡政府院内（文化站南端第三间）。法定代表人：吴胜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高明。上诉人刘伟奇、湖南省株洲森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高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判令森宝公司和罗高明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到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森宝公司和罗高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证人能够证明上诉人向罗高明以现金方式分两次共计交付了50万元，罗高明也认可共计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与罗高明在2015年12月1日对此前的多笔借款进行结算并计算利息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70万元与事实不符，应当认定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二、罗高明应当对11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上可以看出，森宝公司与罗高明应当为共同借款人。虽然借款均被用于天易示范区中科纳米绿色印刷科技产业园（一期）项目的建设工程，但该情况并不能免除罗高明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的义务。故罗高明也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森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判令刘伟奇、罗高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出借人刘伟奇对罗高明的代理权限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罗高明对外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刘伟奇诉称2014年至2015年期间，罗高明以建设湘潭天易示范区中科纳米绿色印刷工程项目为由，以罗高明个人及中科纳米绿色印刷科技产业园（一期）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刘伟奇多次借款，截止2015年12月1日，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15万元。森宝公司对此不知情，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向刘伟奇借款。在上述借款过程中，刘伟奇对罗高明的代理权限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中科纳米绿色印刷科技产业园（一期）项目负责人为张瑞云，罗高明在借款过程中，未提供任何书面文件证明其有代森宝公司对外借款的权利，刘伟奇未要求罗高明出具项目部的借款授权，仅凭罗高明的口头披露和介绍为据即支付借款，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同时，罗高明以项目部的名义借款，按照财务制度，款项应当汇入公司账户，本案中所有借款都没有进入公司账户，40万云转入了罗高明的账户，10万元转入了案外人张申建个人账户，另有50万元直接以现金交付给罗高明个人。因此，罗高明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70万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刘伟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高明支付40万元，森宝公司未收到款项，该款项未用于项目工程建设。刘伟奇转账给张申建的10万元发生于2014年9月7日，但森宝公司于2014年11月才接手该项目，无证据证实张申建为项目实际施工人，也无证据表明罗高明指定刘伟奇将借款支付给张申建，因此该笔10万元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确认。另有20万元借款系以现金方式向罗高明支付，无收款凭证证实，刘伟奇与罗高明之间的借款一直以转账方式进行，20万元大额现金支付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本案证人证言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不排除当事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可能。三、罗高明应当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刘伟奇诉请森宝公司和罗高明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刘伟奇和罗高明在一审中均认可罗高明亦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未判决罗高明承担偿还责任，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伟奇针对森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森宝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罗高明是森宝公司在中科纳米绿色印刷产业园项目的实际实施工人，项目委托人，刘伟奇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有理由相信借款是借给森宝公司用于该项目，因此，森宝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本案借款金额、利息结算、利息计算方式与付款方式均明确，法院应当对刘伟奇借给森宝公司、罗高明10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予以支持。借条上借款人分别为森宝公司、罗高明，因此，罗高明应当与森宝公司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刘伟奇按照借款人的指示进行，符合法律的规定，罗高明系借款的实际经手人，其对借款的事实、金额、利息均予以认可，故法院应当对借款本金和利息予以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真相，驳回森宝公司的全部诉请。森宝公司针对刘伟奇的上诉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罗高明针对刘伟奇的上诉，答辩称，115万元中有15万元是利息，利息不应再计算利息。如果法院判决罗高明承担责任，罗高明就承担。罗高明针对森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森宝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但罗高明向刘伟奇借款属实。刘伟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50000元，并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森宝公司为了承包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新公司”）投资开发的湖南省湘潭天易示范区中科纳米绿色印刷科技产业园（一期）项目的建设工程，以罗高明为该工程项目委托人，分别于2013年12月份和2014年7月份通过罗高明向纳新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和200万元。2014年7月1日，纳新公司向森宝公司发出《开工通知书》，森宝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9月29日，纳新公司与森宝公司正式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森宝公司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的施工总承包方式，承包纳新公司的中科纳米绿色印刷科技产业园（一期）项目1、2、3、4、5、11号共6栋厂房施工图等设计文件包含的全部内容（消防工程除外）。2014年10月16日，森宝公司与张瑞云正式签订了《项目承包责任制合同》，合同约定由张瑞云负责组织上述项目施工，森宝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1.5%收取管理费。之后罗高明参与了该项目施工的组织工作。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由于缺少资金，罗高明向刘伟奇介绍该工程项目，并以自己和项目经理部的名义数次向刘伟奇借款，刘伟奇分别于2014年9月7日、2015年1月13日和2015年2月17日向罗高明或者其指定的工地实际施工人的账户转入10万元、25万元和15万元借款，并于2015年4月份以现金方式向罗高明交付20万元借款，上述借款本金共计70万元，已用于该项目工程的建设。2015年12月1日，经双方结算，罗高明以自己和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刘伟奇出具了一张115万元的借条（该数额包含了之前的借款利息），借条上承诺所欠刘伟奇的借款于2016年5月30日前全部还清，并特别约定：1.该借款按月利率2分计息；2.2016年1月20日前归还10万元；3.如未按期还款，按每天1‰收取违约金。之后，由于纳新公司一直没有向森宝公司支付工程款，刘伟奇未能收回上述借款。2016年11月份，刘伟奇起诉至法院，要求罗高明和森宝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并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另查明，2016年9月份，森宝公司起诉至湘潭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纳新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纳新公司向森宝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同时支付工程款696万元。该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6）湘032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对森宝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当事人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及其相对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结合本案，一是罗高明与森宝公司的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森宝公司在另案中作为原告主张的事实来看：1.罗高明作为森宝公司项目受委托人参与了森宝公司承包纳新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的前期履约保障金筹备给付；2.罗高明参与了合同签订后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3.罗高明持有该项目部的公章在外进行民事活动，虽然森宝公司不认可该公章，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结合以上三点，罗高明虽未被森宝公司指定为该项目经理，但其作为项目被委托人代表委托人森宝公司实际履行着该建设工程项目，罗高明与森宝公司形成了委托关系；二是罗高明、森宝公司、刘伟奇三者的关系，森宝公司虽然委托罗高明为项目委托人，但并未授权罗高明在外借款，故罗高明代表森宝公司对外借款系超越权限的代理行为，但罗高明为了推进该工程的施工进程，以披露自己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详细介绍该工程项目、借款付至项目工程工地实际施工人账户、在借条上加盖该项目部公章的方式取得刘伟奇的信任并借款。刘伟奇作为出借人，有理由相信罗高明有权代理森宝公司为了实际施工需要进行借款。综上所述，罗高明超越委托权限代表森宝公司向刘伟奇借款是一种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代理人森宝公司承担，即由森宝公司对罗高明所借刘伟奇的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承担还款义务；第二，关于利息部分，罗高明和项目经理部与刘伟奇于2015年12月1日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但对利息的计算明显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的利息依法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据此，本院确认截至2015年12月1日，四笔借款（700000元）的利息总共141700元，可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刘伟奇主张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2%的月利率（即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有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省株洲森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伟奇借款本金8417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伟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原告刘伟奇负担2933元，由被告湖南省株洲森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21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森宝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罗高明系案涉项目管理人员。罗高明本人陈述称其与案涉项目负责人张瑞云之间系合伙关系。刘伟奇陈述称，其与罗高明结算时，5笔借款产生了15万元的利息，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此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森宝公司与罗高明应否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罗高明自认其为案涉项目的合伙人，为推进案涉项目建设进程，罗高明多次向刘伟奇借款，并在与刘伟奇最终结算后形成的借条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字，表明罗高明认可其借款人的身份，在二审庭审中，罗高明亦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罗高明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认定罗高明为表见代理，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不正确。罗高明辩称结算的利息不应再计算利息，符合相关规定，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森宝公司承包了案涉项目，在该公司与发包方纳新公司发生争议后，森宝公司又以自身名义起诉纳新公司，请求纳新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工程款，因此，该公司对案涉项目享有权益的同时，就应对项目建设过程中罗高明为推进项目建设，以项目部和罗高明本人名义向刘伟奇所借款项，与罗高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罗高明与刘伟奇结算后出具的借条金额为115万元，双方都认可其中15万元为利息，因双方在结算前约定的月利率过高，一审根据法院核定的借款本金70万元，按月利率2%重新核定应计利息为141700元并无不当，但重新核定的利息不应再计入本金再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刘伟奇认为森宝公司和罗高明应偿还的借款本金115万元中，扣除双方结算后计入借款本金的利息15万元外，还有借款本金30万元因刘伟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交付了借款，虽然罗高明认可该笔借款，但本院在本案中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如果刘伟奇有新的证据证实该3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可以另案主张权利。森宝公司称部分借款发生在该公司与纳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故该部分借款与本案无关，经查，森宝公司早在2013年12月份即通过罗高明向纳新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在该公司与纳新公司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纳新公司即于2014年7月1日向森宝公司发出了《开工通知书》，而本案中最早一笔借款发生在2014年9月7日，故森宝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森宝公司还提出部分借款交付的是现金，当事人可能存在虚构伪造债务的情形，不应予以认定，因一审法院已对其中借款发生的真实性进行了审核认定，而森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70万元并无不当，如果森宝公司以后发现了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可以依法另案向刘伟奇和罗高明主张权利。此外，刘伟奇主张森宝公司、罗高明按月利率2%自2015年12月1日支付利息符合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刘伟奇、森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湖南省株洲森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罗高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伟奇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上诉人湖南省株洲森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罗高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伟奇2015年11月30日前的利息141700元；四、驳回上诉人刘伟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刘伟奇负担4060元，由湖南省株洲森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高明负担11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刘伟奇负担4060元，由湖南省株洲森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高明负担110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曾波毅代理审判员  张成东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陈 石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