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乐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1栋7层46号。法定代表人：王立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国，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诺亚方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创业路30号。法定代表人：赵喜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诺亚方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创业路30号。法定代表人：严建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声松，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乐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诺亚方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诺亚公司）、成都诺亚方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诺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9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成都诺亚公司和四川诺亚公司连带支付乐科公司剩余货款945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成都诺亚公司和四川诺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采信乐科公司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未查清欠款的事实。赵喜良认可欠款金额为94520元，严建川也认可上述金额，只是提出用消费卡抵货款的方式支付。2.成都诺亚公司和四川诺亚公司注册地址是同一地址，经营项目相同，工作人员一致，成都诺亚公司的付款既有成都诺亚公司的付款也有四川诺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建川的付款，属于两个牌子一套人马的经营混同行为，故成都诺亚公司和四川诺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成都诺亚公司辩称，乐科公司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在一审中均已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于公证的录音资料，电话的对方是否为赵喜良本人无法确认，对于另一份录音资料，内容未确定欠款金额，董事长严建川不负责具体业务，对具体欠款金额也不知晓。2.成都诺亚公司和四川诺亚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被上诉人四川诺亚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乐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成都诺亚公司和四川诺亚公司共同连带支付货款94520元；2.本案诉讼费由成都诺亚公司和四川诺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2015年1月起，乐科公司向成都诺亚公司供应冰淇淋奶浆、鲜果汁饮品。乐科公司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为乐科公司根据电话订单送货至成都诺亚公司，并开具相应的销售单，销售单其中一联交由成都诺亚公司入库保存，一联由成都诺亚公司签字后乐科公司回收，一联作为存根。诉讼中，乐科公司提交了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11月13日的销售单21份，销售单中载明了录单日期、购买单位、商品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但该销售单中签收人处无签字。对此，乐科公司陈述，有成都诺亚公司签字确认的销售单在向成都诺亚公司申请付款时和发票一并交付给了成都诺亚公司，故乐科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是其单方制作的与当时送货情况一致的销售单。根据乐科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乐科公司主张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11月13日，共计向成都诺亚公司供货223655元。2015年4月10日，乐科公司向成都诺亚公司开具金额为682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该金额与乐科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27日、2015年1月30日的2张销售单金额一致；2015年5月4日，乐科公司向成都诺亚公司开具金额为56495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该金额与乐科公司提供的2015年2月3日、2015年2月10日的4张销售单金额一致；2015年7月6日，乐科公司向成都诺亚公司开具金额为1888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该金额与乐科公司提供的2015年3月9日的1张销售单金额一致；2015年8月11日，乐科公司向成都诺亚公司开具金额为20460元的增值税发票1张，该金额与乐科公司提供的2015年4月7日、2015年4月28日的2张销售单金额一致；2015年9月15日，乐科公司向成都诺亚公司开具金额为1888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该金额与乐科公司提供的2015年6月4日的1张销售单金额一致；2015年12月7日，乐科公司向成都诺亚公司开具金额为92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该金额与乐科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20日的销售单金额一致；2015年8月22日，乐科公司向成都诺亚公司开具金额为276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该金额与乐科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8日、2015年10月13日的2张销售单金额一致；2015年12月14日，乐科公司向成都诺亚公司开具金额为1288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该金额与乐科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13日的销售单金额一致。前述8张发票总金额为171215元，乐科公司提供的17张销售单金额也为171215元。乐科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提交的还有4张金额合计为52440元的销售单未开具发票，其原因是成都诺亚公司对于已经收到发票未能足额付款，故剩余52440元的货物未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成都诺亚公司在庭审中称已经全额付款并主张没有收到发票。还查明，2015年5月21日，成都诺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乐科公司转款6820元，银行交易摘要栏载明1月货款；2015年7月8日，赵喜良通过个人账户向乐科公司转款56495元；2015年8月1日、2015年9月1日、2015年12月7日、2016年3月9日，成都诺亚公司分别向乐科公司转账18880元、20460元、18400元、7600元，前述转款共计128655元。乐科公司自认成都诺亚公司的总付款金额为129135元。诉讼中，成都诺亚公司称货款已经付清，并向法庭提交了六组费用报销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其中2015年5月21日成都诺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乐科公司转款6820元并有对应的费用报销单及增值税普通发票；2015年7月8日，赵喜良通过个人账户向乐科公司转款56495元并有对应的费用报销单及增值税普通发票；2015年8月1日，成都诺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乐科公司转款18880元并有对应的报销单及增值税普通发票；2015年9月1日，成都诺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乐科公司转款20460元，并有对应的费用报销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2月7日，成都诺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乐科公司转款18880元并有对应的报销单及增值税专用普通发票，其中发票载明的金额为18880元，费用报销单中载明实付18400元；2016年3月9日，成都诺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乐科公司转款7600元，但对应的费用报销单及增值税专用普通发票中均载明金额为27600元。成都诺亚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前述付款系其公司支付完全部货款的情况，其认可的乐科公司供货金额即为前述转款的总金额129135元，而对于2016年3月9日的付款与费用报销单和发票载明的金额不一致，成都诺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情况系乐科公司多开了发票20000元。再查明，根据乐科公司提供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截至2011年7月25日，成都诺亚公司股东为严建川、出资金额10万元、出资比例100%；截至2012年9月3日，四川诺亚公司股东为严建川、张伟东，严建川的出资额为1089万、出资比例为99%，张伟东的出资额为11万元、出资比例为1%。一审法院认为，乐科公司与成都诺亚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的当庭陈述以及乐科公司向成都诺亚公司开具的发票和成都诺亚公司向乐科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乐科公司与成都诺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乐科公司向成都诺亚公司供货总金额的问题。本案中，乐科公司主张其实际供货总金额为乐科公司223655元，而成都诺亚公司认可的货款总金额为129135元，且成都诺亚公司主张其货款已经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乐科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首先就供货总金额承担证明责任，现其提交的21张销售单系其单方制作，并未加盖成都诺亚公司的盖章或者经成都诺亚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乐科公司陈述经成都诺亚公司签字确认的销售单已经一并交付给成都诺亚公司的主张也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乐科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供货223655元的主张。但从另一角度而言，成都诺亚公司当庭陈述货款已经付清，但对于法庭询问其具体支付哪些货物货款的时候，其陈述不清，在法庭要求其限期提交其保管的入库单、销售单时其也未能提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的供货均系由销售单予以记录，该销售单不仅是乐科公司供货金额的记账凭证同时也是双方结算的依据，那么，该销售单成都诺亚公司应当留存或者在收到货品后保留相应的入库记录。成都诺亚公司称货款已经付清，所谓付清实际包含了两层含义，第一是对于乐科公司供货的总金额予以确认，第二对于其确认的供货金额已经足额支付。故对于成都诺亚公司的该项主张，除提供付款凭证外还应当提交其确认收货的销售单、入库单或者双方对账结算的证据予以证明，现成都诺亚公司仅认可其付款的金额即为乐科公司供货的总金额，但对于付款对应的货物陈述不清，也没有对应销售单、入库单或双方结算依据，明显与日常交易的习惯不相符。此外，成都诺亚公司当庭陈述其并未收到乐科公司交付的发票，但根据成都诺亚公司提交的六组付款凭证，其确实是收到了乐科公司的发票，且根据其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2015年8月22日，乐科公司向成都诺亚公司开具金额为276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而成都诺亚公司仅付款7600元，仅从该发票的金额和成都诺亚公司付款的金额也能看出，成都诺亚公司并未支付全部款项，故对于成都诺亚公司辩称其已经付清全部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本案而言，乐科公司提供的21张销售单虽系其单方制作，但其中有17张销售单的金额与其开具的8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的金额可以相互印证，而发票属于结算凭证的一种，通常情况下是由收款人开具给付款人且一般是以实际的买卖合同交易为基础，而对于承担诺亚公司是否收到发票的事实，其当庭陈述与法庭查明的事实明显矛盾，故一审法院认为，乐科公司提供的8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对于证明其供货金额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使法官形成内心确信，故对于乐科公司提交的8张增值税发票中的供货金额171215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乐科公司向成都诺亚公司供货金额为171215元。对于乐科公司要求成都诺亚公司支付货款945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成都诺亚公司应当支付乐科公司剩余货款42080元（171215元-123195元＝42080元）。二、关于乐科公司要求四川诺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乐科公司主张成都诺亚公司和四川诺亚公司注册地址是同一地址，经营项目相同，工作人员一致，成都诺亚公司的付款既有成都诺亚公司的付款也有四川诺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付款，属于两个牌子一套人马的经营混同行为，故成都诺亚公司和四川诺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法律形式上看，成都诺亚公司与四川诺亚公司为两家独立的公司，根据公司人格的独立性和合同的相对性，乐科公司与成都诺亚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对四川诺亚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二，乐科公司主张成都诺亚公司和四川诺亚公司经营混同，应该就成都诺亚公司与四川诺亚公司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承担证明责任。现乐科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为截至2011年7月25日、2012年9月3日的二公司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该明细表不足以证明其的该项主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乐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成都诺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2080元；二、驳回乐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2元、保全费965元，由成都诺亚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四川诺亚公司是否应对成都诺亚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二、成都诺亚公司尚欠货款的金额。关于四川诺亚公司是否应对成都诺亚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订立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乐科公司与成都诺亚公司，四川诺亚公司不是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四川诺亚公司无法律约束力；其次，从公司的设立来看，成都诺亚公司与四川诺亚公司是分别登记注册的两家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本应独立承担各自的民事责任。由于乐科公司主张四川诺亚公司应对成都诺亚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两公司人格混同，故乐科公司应就成都诺亚公司与四川诺亚公司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并构成人格混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乐科公司虽提交了截至2011年7月25日、2012年9月3日的成都诺亚公司与四川诺亚公司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但该明细表不足以证明成都诺亚公司和四川诺亚公司人格混同。故乐科公司提出四川诺亚公司应对成都诺亚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成都诺亚公司尚欠货款的金额，主要争议是乐科公司提交的四张金额合计为52440元的销售单是否应当采信。乐科公司主张按双方交易习惯，成都诺亚公司收回了其签字的销售单，应以乐科公司制作的销售单为准，同时以两份录音资料证明成都诺亚公司认可欠款金额94520元，即认可上述四张销售单的金额52440元。对乐科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29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的《公证书》，因接听电话的是四川诺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喜良，而非成都诺亚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能作为证明成都诺亚公司认可欠款金额的依据；对2016年5月13日的录音资料，因成都诺亚公司对录音的证据三性提出异议，乐科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录音中人员的身份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现乐科公司无相关补强证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所争议的欠款事实。故在乐科公司既不能提供成都诺亚公司签字的销售单，其提供的录音证据又缺乏证明力的情况下，本院对乐科公司提出成都诺亚公司尚欠货款9452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元，由上诉人成都乐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 红审 判 长  侯文飞审 判 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欣欣书 记 员  张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