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6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青竹湖街道湘江北路一段369号（中部进出口商品展示交易中心）2栋1-4层。法定代表人：王新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高，男，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上诉人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高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湘0105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建高为涉案产品购买者和消费者错误。1、李建高无证据证明是本案商品的购买者，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庭审中，李建高提供的小票及刷卡单上显示的银行卡号并非其姓名及其名下的银行卡，李建高应当充分举证证明自己为商品的购买者，证明与我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否则应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即使李建高使用他人信用卡刷卡购买了涉案产品，但是李建高是以获利为目的职业打假人，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消费者。李建高曾经以产品质量标签等轻微瑕疵起诉多个大型超市并要求进行惩罚性赔偿，并非正常消费者而是以购买（或其他方获取）存在轻微瑕疵红酒起诉获利为目的，而非饮用为目的，不符合食品安全的立法保护范围和法律具体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需承担惩罚性赔偿，属于法律和事实认定错误。1、不论李建高是否为购买者和消费者，中文标签轻微瑕疵且李建高具备产品标签知识，并不会给其造成误导。涉案产品中文标签瑕疵不涉及红酒安全本身，只是标签张贴上存在瑕疵。红酒标签并未对李建高造成误导，其无权主张十倍赔偿。李建高作为一名职业恶意索赔者，已经多次以购买标签存在瑕疵的产品为对象进行索赔。说明李建高熟悉中文标签相关法律法规，对相关知识较为了解，但其仍坚持购买属于恶意。涉案红酒未张贴中文标签不会对其造成误导。2、李建高不存在损害事实，无权主张多倍赔偿。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的前提应是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了损害，李建高并未饮用案涉红酒，缺乏十倍赔偿的前提。三、一审判决不符合《食品安全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民通意见》等法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最新司法精神，李建高的行为不应当得到鼓励。上诉人认为，职业打假人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法院不应当支持该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的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民法通则意见》第68条对欺诈的解释为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而对于知假买假人而言，不存在其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从目前消费维权司法实践中，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的趋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如所请。李建高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李建高为涉案产品的购买者和消费者，属事实认定错误”的答辩意见：1、上诉人诉称“李建高无证据证明是本案商品的购买者，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中答辩人提供了当时的购物小票、银行刷卡凭证及产品照片和实物，这足以证明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买卖关系成立的事实（请见证据1证据2）。针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到的银行卡持卡人不是答辩人的姓名，答辩人已在一审中予以说明，并当庭向法庭出示了当时刷卡的银行卡原件，且按一审法官的要求、于2017年4月21日上午9点40分将持卡人李亮出具的证明书和李亮身份证复印件交到了一审法官手上（请见补充证据1），同时还将原告2016年1月向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门店询问涉案产品相关问题的视频一并提交给了一审法官（请见补充证据2）。依据我国“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答辩人已尽到了足够的举证责任，反过来、上诉人质疑答辩人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依法拿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自己的主张，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事实上、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提供其相关证据。2、上诉人在明知无法否定答辩人与上诉人具有买卖关系的情况下，又以所谓的“职业打假人”一说来否定答辩人消费主体身份，实属极不诚信的奸商行为，不可否认，答辩人在此之前是有过消费维权的事实，但本人的消费维权都是在依法依规的前提下进行的。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有过消费维权的经历就要取消今后的消费主体资格。至于上诉人诉称“答辩人购买涉案产品不是为了食用、而是为了获利”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事实上最高法院{法释〔2013〕28号}对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中、为杜绝经营者不诚信行为，绝实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特在第三条、第十五条中作出了明确规定。上诉人假借各种理由来推卸责任显然于法无据。二、关于上诉人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需承担惩罚性赔偿，属于法律和事实认定错误”的答辩意见：1、上诉人诉称“中文标签轻微瑕疵不会给其造成误导”的说法不合实际，其理由如下：（1）、涉案产品标签上未标警示语和生产日期的行为不属于“标签瑕疵”更不属于“标签轻微瑕疵”（请见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条文解读的第二条第3款、答辩人一审辩论意见第二条）。（2）、依据涉案产品在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备案的中文标签显示；标签上有灌装日期2015年3月11日、保质期10年”和“过量饮酒有害健康”等标示（请见补充证据3），而涉案产品中文标签上既无“灌装日期更无保质期限”、又无“过量饮酒有害健康”的警示语，这不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更会构成误导。（3）、上诉人诉称“不会给其造成误导”既无法律依据更无证据支撑（见一审原告辩论意见第三条）。（4）、依据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2017年5月4日对答辩人的回复、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卫生证书均显示；卫生证书所对应的产品均为经备案的中文标签产品，而涉案产品中文标签与备案标签完全不同，答辩人完全有理由质疑涉案产品是以非法的假冒伪劣产品充当正规的进口产品，而且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供真实有效的合法证明来证明产品的合法性，显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关于上诉人诉称“李建高不存在损害，无权主张多倍偿”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就进行过抗辩，答辩人在一审的辩论意见的第五条已作辩论，在此不再重复了。三、上诉人借助最高法院{法办函（2017）181号}答复意见；认定原审判决不符合《食品安全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民法通则》等法律，实属本目倒置，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其理由如下：1、最高法院{法办函（2017）181号}并非司法解释，只是供国家工商总局办公厅参考的一个答复意见，况且该答复意见明确表示“……考虑到食药安全问题的特殊性及现有司法解释和司法实践的具体情况，我们认为目前可以考虑在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由此可见本案中的红酒食品并不在该答复意见的考虑范围。2、依据《食品安全法》规定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购买的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造成误导”，而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造成了误导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请见一审辩论意见第二条、第三条及一审证据4）。3、将本应按强制规定标示“灌装日期、保质期限”及警示语等内容的产品、故意不予标示，并且在2016年1月答辩人向上诉人门店询问上列问题时，上诉人门店负责人明确告知“红酒不用标示灌装日期和保质期限”（请见补充证据2），显然是在故意误导答辩人。4、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构成欺诈，本案中上诉人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当做合格食品销售，更为谎唐的是将既未获得有机认证、又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标称为“有机酒”（请见一审证据2），显然构成了欺诈事实。四、依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及该条条文解读的第二条第3款的第二项、最高法院{法释（2013）28号}第十五条等规定，上诉人在依法退还答辩人购物款后，还应当承担10倍的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判决5倍的惩罚性赔偿、答辩人之所以未予上诉的原因，完全是出于尊重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之前的调解意向。并不意味着答辩人只能要求5倍的惩罚性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条、《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3}28号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等规定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建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退还李建高购货款1786元；二、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17860元；三、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资料打印、复印费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7日李建高在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处购买法国大公鸡酒庄干红葡萄酒10瓶（750ml/瓶），售价178.6元/瓶，合计1786元。2016年1月11日李建高向长沙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反映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食品安全法进口法国红酒。2016年4月25日开福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开福）食药监食罚[2016]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从广州羊城食品有限公司购进大公鸡酒庄干红葡萄酒53瓶对外销售，至案发之日已全部销完，销售额总计9860元，非法获利3000元，瓶身未标注：过量饮酒有害健康、灌装日期。行政处罚为：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没收非法所得3000元，处罚款7000元，共计10000元，上缴国库。李建高提供长沙市雨花区义和元商贸经营部收据一份，载明2016年8月17日花费起诉资料打印费50元。一审法院认为，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的大公鸡酒庄干红葡萄酒瓶身未标注过量饮酒有害健康、灌装日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发酵酒及配制酒》第4.4条“应标示‘过量饮酒有害健康’，可同时标示其他警示语。……”的规定，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的上述商品标签标注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损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李建高要求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78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未尽酒类警示语、瓶身灌装日期标注等合理审查义务，应认定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综合本案案情，由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李建高五倍赔偿金8930元为宜。李建高提供的复印费收据50元，系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建高货款1786元；二、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高赔偿金8930元；三、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高打印、复印费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3元，由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建高是否是案涉产品的购买者和消费者；二、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以及是否应支持惩罚性赔偿。一、李建高是否是案涉产品的购买者和消费者。本案中，李建高提交的购物电脑小票、银行刷卡单、案涉产品照片等证据可以证实其购买了案涉产品，至于银行卡是否是本人名下并不影响其与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虽主张李建高不是消费者，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建高本人是经营者或其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是为了经营需要，故一审认定其是消费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二、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以及是否应支持惩罚性赔偿。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瓶身未标注过量饮酒有害健康、灌装日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发酵酒及配制酒》的规定，应认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作为销售者未对产品标签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应认定其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可向销售者主张价款十倍赔偿金，而该主张不需要以造成实际损失为前提，一审结合本案案情认定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李建高价款五倍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元，由上诉人湖南侨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ＸＸ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蒋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