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鼎梵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北555号天安总部中心1号楼901。法定代表人：朱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秉光，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宇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景丰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民治街道新牛社区丰润花园4期11栋501。法定代表人：熊洪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永，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珍，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南鹏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油松第六工业区二巷第一栋厂房第三层。法定代表人：林婵龙。上诉人广州鼎梵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景丰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丰公司）、深圳市南鹏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鹏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秉光，被上诉人景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洪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永、李静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景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支持鼎梵公司对景丰公司、南鹏飞公司全部反诉请求；4.本案原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景丰公司、南鹏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景丰公司并非适格主体，与鼎梵公司发生涉案业务的是南鹏飞公司，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及程序处理错误。就景丰公司对鼎梵公司的起诉，鼎梵公司自答辩至庭审均强调涉案业务发生在鼎梵公司与南鹏飞公司之间，原审法院也已追加南鹏飞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时，鼎梵公司以南鹏飞公司及景丰公司作为被告提起的反诉亦被受理。鼎梵公司就涉案业务于2013年9月与南鹏飞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与其实际履行，包括双方往来款项的支付、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均发生在鼎梵公司与南鹏飞公司之间，就所交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也是由鼎梵公司向南鹏飞公司致函要求解决处理。原审法院对以上客观事实、相关证据材料及鼎梵公司的意见没有作出任何阐述或法律分析，而是在南鹏飞公司经通知没有合法理由未到庭的情况下，仅凭南鹏飞公司单方面出具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资料认定其系代景丰公司收取涉案货款并开具相关发票，属于认定错误。同时原审法院在案件受理过程中未对南鹏飞公司于反诉中的诉讼主体地位及其责任作出任何的认定，甚至在判决书中亦未列明其反诉被告的主体资格，在程序上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二）景丰公司起诉主张的加工款项并未达到付款条件，对该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景丰公司起诉所要求的款项属合同尾款，根据合同，该款项应在全部货品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而事实上涉案加工货物并未全部交付且存在质量问题，对此鼎梵公司已提供往来函件、退料单、加工厂家证明及经公证的往来邮件等予以证实，并非景丰公司所称已全部交付货物且鼎梵公司签收后未提出质量异议。但原审法院对鼎梵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意见同样没有作出任何阐述及认定。（三）景丰公司、南鹏飞公司的违约行为已造成鼎梵公司客观损失，鼎梵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于理有据，应予支持。景丰公司、南鹏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全部货物且所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鼎梵公司的产品无法加工完成造成物料浪费或因质量问题返工产生大量损失，对此鼎梵公司已予以充分阐述和举证，原审却以鼎梵公司没有充分证据为由驳回鼎梵公司反诉请求，损害鼎梵公司合法权益。景丰公司辩称，（一）景丰公司主体适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鼎梵公司与景丰公司签订《dFiM1000套CPU、DAC及底板委托加工生产合同》后，景丰公司严格依照约定实际履行了产品交付义务。景丰公司为涉案合同相对方，主体地位适格。同时，鼎梵公司与南鹏飞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景丰公司无关，更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在景丰公司请求范围内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景丰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产品交付义务，鼎梵公司应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支付尾款。首先，景丰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涉案合同项下的产品交付义务。鼎梵公司收货后在合理期限内并未对产品质量提出任何异议。其次，鼎梵公司的维修请求不能表明景丰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产品验收标准。鼎梵公司在景丰公司交付产品数月后向景丰公司提出维修请求，景丰公司也同意就其所交付产品给予12个月的保修期，但大批量交付产品中存在个别需要维修的产品属于正常现象，并不能据此证明景丰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否定景丰公司已足额交付产品并经验收合格这一事实。最后，鼎梵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理应承担支付尾款及其利息的法律后果。鼎梵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景丰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数量不足或质量问题，其拒不支付尾款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合同约定。（三）鼎梵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与景丰公司交付的产品数量不足或质量问题存在必然联系，其损失与景丰公司无关。购买包装物料、产品配件、聘用技术人员是鼎梵公司的正常经营成本，与景丰公司无关，不应由景丰公司承担。南鹏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景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梵公司立即支付景丰公司报酬及产品运输费用共348955元；2.鼎梵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付景丰公司利息损失15775元（从2013年12月29日起计至鼎梵公司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5775元）；3.受理费由鼎梵公司负担。鼎梵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景丰公司、南鹏飞公司赔偿鼎梵公司的经济损失83996.28元；2.本案全部受理费由景丰公司、南鹏飞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景丰公司与鼎梵公司签订《dFiM1000套CPU、DAC及底板委托加工生产合同》，鼎梵公司委托景丰公司按照鼎梵公司指定的方案生产加工1000套CPU核心板、DAC模块及底板。依照合同约定，鼎梵公司需支付景丰公司的报酬及物料款共计1295955元，其中，定金为300000元，合同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鼎梵公司支付物料费用650000元。尾款345955元应于验收货物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后，景丰公司即依照合同约定及鼎梵公司的定作要求，进行相应的定作生产，并将合同约定的产品交付鼎梵公司。鼎梵公司签收货物后，并无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并依约向景丰公司支付定金和物料费用共950000元。其后，鼎梵公司一直拖欠尾款345955元不予支付。经景丰公司多次催收，鼎梵公司却以景丰公司交付货品数量不足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为由拒绝支付，至双方引起纠纷，景丰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决。其后，鼎梵公司提出反诉，自认景丰公司交付货品数量不足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为由，要求景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3996.28元。另查明，鼎梵公司向景丰公司支付定金和物料费用共950000元，是由景丰公司委托南鹏飞公司代收，并由南鹏飞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给鼎梵公司，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事实，有景丰公司、鼎梵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景丰公司为鼎梵公司生产加工1000套CPU核心板、DAC模块及底板，鼎梵公司支付加工费而确立的承揽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本诉中，景丰公司为鼎梵公司提供定作生产并将产品交付结鼎梵公司后，鼎梵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加工费是应该的，但其至今仍未向景丰公司支付加工费345955元，责任在于鼎梵公司，鼎梵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景丰公司要求鼎梵公司支付加工费345955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付景丰公司利息损失的诉讼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景丰公司从2013年12月29日起计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从主张权利之日起即从2015年8月17日起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景丰公司要求鼎梵公司返还其垫付运输费用3000元，因景丰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运输费已实际发生，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反诉中，对于鼎梵公司要求景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3996.28元，因鼎梵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与景丰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因数量不足或质量问题所导致，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鼎梵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景丰公司支付加工费34595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15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景丰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鼎梵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6771元，由鼎梵公司负担6490元，其余281元由景丰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950元，全部由鼎梵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本院询问南鹏飞公司与涉案业务的关联，景丰公司称“我方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能力，于是找到南鹏飞公司，其只是为了走账。具体业务由我方负责。鼎梵公司与南鹏飞公司签订的合同只是形式上的。”案外人广州市亚太天能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能公司）2014年1月3日出具的，由管海龙签收的退料单显示退回核心板6件、解码板10件；2014年2月13日出具的，由管海龙签收的退料单显示退回核心板26件、解码板14件、成品1台。景丰公司二审称“管海龙是我方员工，我方收到的退料单上有管海龙签字。”另查明：天能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鼎梵公司于2013年9月向南鹏飞公司、景丰公司采购的1000套CPU核心板、1000套DAC模块及底板的货品，由我司负责收货及加工生产。我司在收到上述采购已送货的货品中，因货品存在功能不良、少料等质量原因，已退回核心板163件、解码板13件、底板1件以及成品机1台。”本院询问鼎梵公司景丰公司少交的货物数量为多少，鼎梵公司称“具体缺少货品数额需与当事人确认。天能公司出具的证明对此有明确说明。”本院询问1000套货物是否已经收齐，鼎梵公司称“是的。现在按天能公司的证明来确认已收货物。”鼎梵公司称“对方员工管海龙签收的退料单中有核心板32套、解码板24套、成品一套。”景丰公司称“我方确认。这些成品我已返修给对方。……退料单上说的26个核心板、14个解码板和1个主机还在我这。”关于货物单价，鼎梵公司主张“每套货物大概1200元。”，景丰公司则主张“每套单价按总款1295955元除以1000套来算。”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综合鼎梵公司的上诉及景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鼎梵公司进行涉案交易的相对方为景丰公司还是南鹏飞公司，景丰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问题；（二）景丰公司交付货物是否存在数量短少及质量问题，是否应当扣减相应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涉案合同《dFiM1000套CPU、DAC及底板委托加工生产合同》中的委托方（甲方）为鼎梵公司、加工方（乙方）为景丰公司，合同签订后，景丰公司也履行了定作生产并将货物交付给景丰公司的义务。景丰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本案适格主体。至于鼎梵公司主张其系与南鹏飞公司交易，双方签订了《采购合同》的问题，景丰公司解释系因其无开具增值税发票能力，故委托南鹏飞公司代收鼎梵公司支付的定金和物料费用，并出具增值税发票给鼎梵公司。结合《采购合同》与涉案合同的交易金额、加工产品等完全一致，不存在景丰公司转委托南鹏飞公司的问题，故本院采信景丰公司的意见，认定与鼎梵公司进行涉案交易的相对方为景丰公司，其为本案适格主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关于货物数量问题。鼎梵公司上诉称景丰公司交付货物存在数量短少的问题，但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并且鼎梵公司二审主张以天能公司出具的证明为准，但根据天能公司出具的证明可知，其已收齐景丰公司交付的1000套货物。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货物质量问题。首先，根据已查事实可知，货物确实因质量问题被退回返修。其次，鼎梵公司对此提供了管海龙签收的2014年1月3日及2014年2月13日的退料单，证明退回给景丰公司的货物为32件核心板、24件解码板和1件成品。景丰公司二审承认管海龙系其公司员工，并承认26个核心板、14个解码板和1个主机仍在其处。综合考虑，本院根据两份退料单认定因质量问题被退回给景丰公司的货物为32件核心板、24件解码板和1件成品。因上述零件退回给景丰公司后，景丰公司一直未返还给鼎梵公司，导致鼎梵公司无法组装机器，参照双方对每套产品价格的陈述，故本院酌情按照每套1200元共32套货物，总价38400元进行认定。景丰公司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赔偿38400元给鼎梵公司。综上所述，鼎梵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余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深圳市景丰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广州鼎梵数码科技有限公司384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景丰数字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广州鼎梵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771元，由上诉人广州鼎梵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9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景丰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81元。案件反诉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广州鼎梵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16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景丰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77元，由上诉人广州鼎梵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71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景丰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钟晨曦陈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