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0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德钧，男，汉族，1966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生，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鹏城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法定代表人：戴作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闪，广东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治国，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原审第三人：王士伟，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廖德钧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鹏城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杜治国、原审第三人王士伟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德钧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盛世公司与杜治国共同赔偿廖德钧货物损失244901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是：一、涉案车辆挂靠在盛世公司名下运营，且车辆所有权人亦登记为该公司，杜治国个人并无从事车辆营运的相关资质和许可，其营运行为属于盛世公司的经营行为。车辆的挂靠人无论是杜治国还是王士伟，在车辆挂靠期间不仅向盛世公司缴纳了挂靠管理费用，还支付了车辆运输的相关保险费用，故挂靠人通过该车辆的所有对外营运行为均是代表盛世公司的经营行为，而不应认定为司机的个人行为。盛世公司与杜治国、王志伟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或者车辆转让合同关系属于其内部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盛世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鹏城公司与杜治国应对廖德钧的损失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二、对于廖德钧的货物损失，应当按照杜治国在证明中的自认予以认定，杜治国对于货物的价值已通过装车及运输单证完全知晓，虽然货物及相关单证烧毁，但不妨碍其基本的认知。二审庭审时，廖德钧当庭补充上诉请求为：王士伟对盛世公司、杜治国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盛世公司辩称：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侵权纠纷，廖德钧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显然错误。鹏城公司并不认识廖德钧，与其也没有签署过任何业务合同，也没有收到过任何运输费用。涉案车辆是挂靠车，其实际车主、支配人及驾驶员均是王士伟。王士伟在没有告知盛世公司的情况下擅自将车辆转让给杜治国。杜治国与廖德钧签署的运输合同，盛世公司是不知情的，也没有事后追认。该运输合同仅能约束杜治国与廖德钧，而不能约束盛世公司。被上诉人杜治国辩称：我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应该由盛世公司承担。出事了之后，盛世公司认为购买的保险没有包括水果产品的类别。这属于盛世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纠纷，盛世公司也没有跟我说我不应该拉水果。我觉得责任全部在盛世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士伟未做陈述。廖德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盛世公司与杜治国共同赔偿水果损失244901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盛世公司和杜治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1日，廖德钧委托杜治国运输涉案水果自西安至深圳。2016年8月1日，杜治国驾驶粤Ｂ×××××及粤Ｂ×××××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南段1819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车辆与右侧中央隔离护栏相碰撞，车辆起火。根据湖南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郴州支队苏仙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此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杜治国在上道路行驶前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负事故全部责任。2016年8月16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损失确认函》，核定此次事故损失金额为207317.50元，杜治国在确认函上签署“同意”并签名确认。涉案拖车与挂车均登记在盛世公司名下。盛世公司于2010年11月25日就该拖车及挂车与王士伟签订《深圳市道路集装箱货物运输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王士伟将车辆挂靠至盛世公司名下运营，合作期限为2010年11月22日至2016年11月21日。2016年5月31日，王士伟与杜治国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由王士伟将上述拖车及挂车转让给杜治国，王士伟认可转让款仅余1万元未予支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盛世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以及廖德钧主张损失的金额是否应予采信。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盛世公司名下，但廖德钧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盛世公司之间成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杜治国依据《车辆转让协议》成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其并非盛世公司的员工或代理人，承运廖德钧水果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故廖德钧主张盛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涉案货损的价值，虽然廖德钧未提交其购买货物的凭证，但杜治国对于承运廖德钧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可，涉案事故的发生及货物的损毁系客观事实，且杜治国对作为实际承运人，对货物的数量、价值及损毁程度具有基本认知，《损失确认函》由杜治国签字确认，证明其核定的损失金额客观真实，足以采信。杜治国作为事故的完全责任人，应当依此金额对货物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损害赔偿应以弥补廖德钧货物损失价值为限，廖德钧主张承运人支付损害赔偿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治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廖德钧支付货物损害赔偿207317.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3.52元，由廖德钧负担763.52元、杜治国负担421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根据廖德钧的起诉状，其是基于杜治国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运输货物全部烧毁、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是盛世公司、实际驾驶人是杜治国的事实要求杜治国和盛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盛世公司与王士伟签署的《合作经营合同》第6.2条约定未经盛世公司同意，王士伟不得擅自以任何形式将本合同项下车辆转移或变相转移给他人经营，否则盛世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追究其违约责任。3、二审庭审时，廖德钧称其是多年的水果供应商，此次运输业务是当地果场为其联系的，因为杜治国此前将货物从深圳运到西安，再打算拉一批货回深圳。廖德钧在将货物交付给杜治国托运前，查验了车辆的行驶证和杜治国的驾驶证，确认其是正规运输公司和其本人具备驾驶资质。杜治国对此予以确认。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杜治国驾驶涉案货车在为廖德钧运输货物时发生火灾导致货物灭失、杜治国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盛世公司是否是本次运输业务的承运人。根据廖德钧的二审陈述，其此前并不认识杜治国，本次运输业务是通过当地果场联系的承运人，因此廖德钧对杜治国并无信赖利益。廖德钧作为多年的水果供应商，对货物运输业务的挂靠运营模式应该是清楚的。在此情况下，廖德钧仍愿意将价值不菲的货物交付给杜治国个人托运，从常理分析，应是出于对具备货运资质的盛世公司的信赖。其二审时称其将货物交付托运前已经查验了车辆的行驶证和杜治国的驾驶证，确认是正规运输公司承运、司机具备驾驶资质，即为此理。盛世公司二审时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对廖德钧以上陈述的抗辩权利。盛世公司与王士伟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盛世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登记车主，王士伟对该车辆具有经营权并按月固定向盛世公司缴纳管理费等，足以表明盛世公司与王士伟就涉案车辆形成了挂靠合同关系。虽然该《合作经营合同》第6.2条约定王士伟在未经盛世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自行转让车辆经营权。杜治国与王士伟的《车辆转让协议》亦显示王士伟自行将车辆经营权转让给了杜治国且未经盛世公司认可或事后追认，但上述协议均属盛世公司、王士伟与杜治国之间的内部挂靠合同关系范畴，不足以对抗外部运输关系的相对方廖德钧。在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仍为盛世公司的情况下，盛世公司的被挂靠人身份并未改变，对廖德钧具有货运资质的信赖利益。因此，相对于廖德钧而言，盛世公司是本次运输业务的承运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耗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盛世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杜治国在本案中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王士伟或杜治国在各自的合同范围内是否存在违约之处、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盛世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廖德钧损失数额207317.5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廖德钧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廖德钧二审时当庭要求王士伟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超过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鹏城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杜治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廖德钧货物损失207317.5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廖德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3.52元，由廖德钧负担763.26元，杜治国与深圳市鹏城盛世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21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3.5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鹏城盛世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瑞香代理审判员  陈俊松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