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鲁01民终7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生，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周，男，1974年5月29日出��，汉族，住济南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华、肖鹏，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怀，男，193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训勇，山东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槐荫区玉清湖街道筐李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庆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霞，女，1984年4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槐荫法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上诉人李明生、李广周与被上诉人李景怀、济南市槐荫区玉清湖街道筐李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筐李庄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6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生、李广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李广周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依据不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庭审时李广周提交了筐李庄村委会出具的《槐荫区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信》，足以证实李广周的母亲张炳英作为家庭的户主，其原承包该村的部分土地与李景怀承包的0.88亩土地经筐李庄村委会调整互换后，李广周成为涉案0.88亩土地的承包方，故李广周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可知，我国农村土地承包采取的是家庭承包��式，承包方为家庭户，而不是村民个人。就本案而言，虽然与筐李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是张炳英，但张炳英是家庭户的户主，是作为家庭户的代表，李广周是张炳英之子，是该家庭户成员之一，因其家庭户的承包地与筐李庄村委会及其他村民发生争议，李广周作为该家庭户的成员当然有权作为原告。况且，张炳英家庭户的其他成员均同意推选李广周作为原告代表该家庭户主张权利。因此，一审裁定认为李广周不能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二、一审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李明生、李广周与李景怀互换承包地后，李景怀与筐李庄村委会又恶意串通，将李明生、李广周已换得且正在实际使用的土地重新签订合同，并为李景怀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侵犯了李明生、李广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争议事项不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所列举的范围内，不应属于村委自治的范畴。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范围，属于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案件。因筐李庄村委会违法调整承包地，将李明生、李广周换得且已实际使用的承包土地重新协议发包给李景怀，李明生、李广周认为重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李景怀辩称，本案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2015年8月20日的承包合同系在2003年7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基础上补签的，筐李庄村委会于涉案土地临时调换耕种之前向李景怀发包土地的行为，系当时经全体村民同意后筐李庄村委会履行自我管理、自我服务的职责行为，显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根据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涉案承包是系筐李庄村委会决定临时调换给李明生、李广周耕种的，李明生、李广周与李景怀并未签订书面调换承包地的协议，更未约定调换耕种的期限，李景怀有权随时主张收回临时调换给李明生、李广周的涉案承包地。筐李庄村委会与李明生、李广周之间也未就涉案承包地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筐李庄村委会于2003年7月分别与李明生、李广周、李景怀之间建立的承包关系并未发生改变。因济南镇榕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榕公司）违约，2016年3月，筐李庄村三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作出表决，终止与该公司间的土地流转协议，仍按2003年秋季土地分配时的地块及数量由村委各自经营（耕种），相应的李景怀有权按照筐李庄村委会的决定收回临时调换给李明生、李广周的涉案承包地继续耕种，李景怀与筐李庄村委会的承包关系并未��变，双方间补签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筐李庄村委会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裁判正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的（2016）鲁01行初55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李景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李明生试图通过行政诉讼撤销该经营权证被人民法院驳回。李明生、李广周属于重复诉讼，其上诉没有理由，请求驳回。李明生、李广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景怀与筐李庄村委会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槐荫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确认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玉清湖街道筐李庄庄南0.8亩（合同面积）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主体（承包方）为李明生；3.确认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玉清湖街道筐李庄庄南0.88亩（合同面积）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主体（承包方）为李广周；4.李景怀、筐李庄村委会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明生、李广周、李景怀均系济南市槐荫区玉清湖街道筐李庄村民。2003年7月18日，筐李庄村委会与李景怀签订《合同》，约定：甲方筐李庄村委会，乙方（户主）李景怀，人口7，应分土地面积明细表：菜地1.53亩、0.64亩，大田0.80亩、0.88亩，东河1.68亩，合计5.53亩。2003年7月20日，筐李庄村委会与李明生之妻董政风签订《合同》，约定：甲方筐李庄村委会，乙方（户主）李明生，人口3.33，应分土地面积明细表：庄北菜地0.78亩，庄南大棚0.22亩，庄西大田1.62亩，合计2.63亩。2003年7月20日，筐李庄村委会与李广周之母张炳英签订《合同》，约定：甲方筐李庄村委会，乙方（户主）张丙英，人口4.34，应分土地面积明细表：庄北菜地0.78亩，庄南大棚0.22亩，庄西2.43亩，合计3.43亩。2013年9月，经筐李庄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同意，筐李庄村委会将部分承包户承包的200亩土地流转给镇榕公司用于发展生态观光农业项目。因李明生、张炳英位于该200亩土地范围内的部分土地不同意流转出租，故在筐李庄村委会的协调下，李明生、张炳英位于该200亩流转土地范围内的1.63亩、2.43亩土地与李景怀及其他村民家庭承包的位于该200亩流转土地范围之外的共6亩余土地进行了调换耕种，其中李景怀土地即其承包合同中记载的庄南菜地0.8亩和0.88亩，即涉案土地。2013年9月30日，李景怀与筐李庄村委会、镇榕公司签订《段店镇筐李村土地流转补偿协议》，约定：镇榕公司为发展生态观光农业项目，将流转村西南部分耕地。流转土地补偿标准为：每亩每年两季计2000元，流转期限30年，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43年10月10日止，流转补偿标准每五年递增10%。项目���转李景怀耕地3.21亩，第一年（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10日）土地流转补偿金为2140元。以此类推，今后每年10月10日前支付土地流转金。李明生、张炳英、李景怀、筐李庄村委会针对土地调换耕种情况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仅在筐李庄村委会留存的、其与李景怀于2003年7月18日签订的《合同》原件、其与李景怀、镇榕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段店镇筐李村土地流转补偿协议》原件中进行了备注。该备注是由李明生之兄李明证所填写，李明证时任村会计。2015年8月20日，筐李庄村委会（甲方）与李景怀（乙方）签订《槐荫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5块土地5.53亩（合同面积），实测面积5.95亩发包给乙方从事农业生产。地块名称为庄南合同面积1.53亩，实测面积1.58亩；庄南合同面积0.88亩，实测面积1.07亩；庄南合同面积0.64亩，实测面积0.65亩；庄南合同面积0.8亩，实测面积0.83亩；东河合同面积1.68亩，实测面积1.82亩；地类均为水浇地，非基本农田；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8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后李景怀取得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槐荫区政府）颁发的、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的244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经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查，人民政府核准登记，确认承包方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筐李庄村委会；承包方李景怀；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承包期限199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李景怀及配偶、子女等6人；承包地块情况为庄南1.58亩，地块编码3701XXX595；庄南1.07亩，地块编码3701XXX598；庄南0.65亩，地块编码3701XXX596；庄南0.83亩，地块编码3701XXX597；东河1.82亩，地块编码3701XXX599；均非基本农田。因2015年10月10日后，镇榕公司未支付土地流转金，2016年3月，筐李庄村民将土地收回自种。2016年8月5日，李明生、张炳英作为原告，以槐荫区政府、槐荫区农发局为被告，以筐李庄村委会、李景怀为第三人，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槐荫区政府颁发的24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所确认的编号为3701XXX598、3701XXX597的地块为李景怀家庭承包的记载。2016年9月2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行初551号行政判决，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应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生效时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发放系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应主动履行的职责，属于国家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一种事后确认行为。筐李庄村委会在组织土地流转租赁给镇榕公司过程中，虽然组织部分流转土地内的承包经营户与流转土地外的承包经营户对部分土地进行了调整耕种，但未签订新的承包经营合同，筐李庄村委会于2003年7月18日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建立的承包关系并未发生改变。筐李庄村委会根据上级要求，在2003年7月18日家庭承包经营合同的基础上，于2015年8月20日补签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以规范家庭承包经营合同，领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无不妥。槐荫区政府依据发包方及槐荫区农发局报送的相关材料给李景怀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在筐李庄村委会与承包方李景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被依法确认无效情况下，李明生、张炳英请求撤销槐荫区政府为李景怀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所确认的编号为地块编码3701XXX598、3701XXX597地块为李景怀家庭承包的记载，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李明生、张炳英的诉讼请求。李明生、李广周现要求确认筐李庄村委会与李景怀签订的《槐荫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确认其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权利主体，并诉称其与李景怀经筐李庄村委会同意进行了承包土地的互换，李景怀、筐李庄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李明生、张炳英、李广周、李景怀均系筐李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炳英作为户主与筐李庄村委会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广周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依据不足，不能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筐李庄村委会作为发包人与李明生、张炳英、李景怀及其他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农民集体所���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的规定履行自我管理、自我服务的职责，而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根据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所进行的民事行为；在筐李庄村委会协调下，李明生、张炳英耕种李景怀承包土地，李明生、张炳英承包土地交由镇榕公司使用，李景怀按照其承包合同中记载的3.21亩土地、而并非按照李明生承包合同中记载的1.63亩、张炳英承包合同记载的2.43亩领取流转金，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李明生、张炳英耕种涉案土地的过程中，筐李庄村委会与李景怀签订《槐荫区农村土地��包合同书》，重新将涉案0.88亩、0.8亩土地（实测1.07亩、0.83亩）发包给李景怀，而此时系由李明生、张炳英实际使用该涉案土地，因此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的规定，李明生、张炳英与李景怀及筐李庄村委会争议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李明生、李广周的起诉。本院认为，李明生、李广周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3月26日槐荫区村（居）集体经济组织村三委会会议表决书复印件载明“……因承租方违约，该土地租赁费迟迟未能交付并弃种，于2016年3月10日村民自发将各自的土地收回并进行了种植，因此按协议的约定，出租方终止与济南镇榕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及和陈虎签署的土地流转协议，随之于2013年9月30日与相关村民签署的土地流转协议也同时终止，仍按2003年秋季土地分配时的地块和数量各自经营。”可见，在终止履行与镇榕公司合同后，筐李庄村委会对��镇榕公司流转土地相关的承包户作出了仍按2003年秋季土地分配时的地块和数量各自经营的承包方案。虽然筐李庄村委会与李景怀之间的《槐荫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签订于2015年8月20日，但该土地承包合同体现了前述村集体经济组织村三委会会议表决书关于承包方案的意思表示。本案从表现形式上看，是对李景怀与筐李庄村委会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槐荫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的争议，但从实质上看，双方是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村三委会会议表决书表决事项中承包方案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据此，一审认定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彦亭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武绍山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