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4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南明区三彩商务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号。经营者：陈友芬，女，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玲，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维，女，198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系张健维之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三彩商务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三彩商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健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彩商务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由张健维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7日张健维入职三彩商务中心。张健维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感恩尽孝费用垫资协议》，参加了三彩商务中心组织的尽孝旅游活动。在该《感恩尽孝费用垫资协议》中，双方约定张健维须自其父母出行之日起在三彩商务中心处工作满一年，若工作未满一年的，该笔旅游垫资费用由张健维承担。后张健维于2016年7月17日在未办理相关离职手续的情况下，自动离职未到岗，且拒绝办理离职手续并拒绝清偿所欠三彩商务中心的费用。张健维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感恩尽孝费用垫资协议》是在旅游活动过后签订的，张健维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对协议中的内容是明知的，且该协议属于附条件的借款合同，而非张健维辩称的员工福利，故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健维辩称，三彩商务中心当时推出的尽孝旅游是为了奖励该中心销售的前十名，张健维作为销售第三名参与该活动是一种福利性质，不是借款。该《感恩尽孝费用垫资协议》虽然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1月16日，但实际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2月16日，签订之前三彩商务中心并未告知张健维有关协议约定的内容，且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张健维不同意工作未满一年应由张健维承担该尽孝旅游费用的约定内容。因为张健维不同意补签该协议，当时有很多人来劝张健维签协议，专门负责补签协议的经办人员还发了一个红包给张健维，让张健维补签协议，后来张健维又把该红包永微信转账的形式发还给三彩商务中心的经办人员。之后，张健维因生病需要请假休养，但三彩商务中心说张健维无故旷工，三彩商务中心没有任何的通知。2016年底的时候，三彩商务中心的老总告知做微商的同事自己离开公司，因张健维当时在做微商，张健维就离开三彩商务中心了，实际是三彩商务中心让员工自己离职。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彩商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健维向三彩商务中心返还培训垫资费用7360元；2、判令张健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三彩商务中心支付张健维占用培训垫资费用期间的利息（从2016年7月18日至2017年2月20日止暂计190.34元）至垫资费用及利息还清之日止；3、判令张健维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张健维（乙方）与三彩商务中心（甲方）签订《贵阳市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第三款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但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或额外支付乙方一个月工资。（1）乙方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甲方另行安排的工作的；（2）乙方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3）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未能就变更本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三彩商务中心与张健维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感恩尽孝费用垫资协议》，约定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21日，张健维父母到三亚旅游，三彩商务中心垫资7360元，若张健维自出行之日起，在三彩商务中心工作满一年，该笔借款由三彩商务中心承担；若张健维工作未满一年，该费用由张健维承担。双方均在上述合同上签字捺印盖章。三彩商务中心并提交考勤记录、聊天记录及情况说明，证明张健维自2016年7月17日自动离岗未上班，经三彩商务中心多次联系均未回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故三彩商务中心单方与张健维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1月22日三彩商务中心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同年1月23日，该委作出南劳人仲字[2017]第007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三彩商务中心不服，遂起诉。庭审中，张健维称其在参加该感恩旅游活动前，三彩商务中心并未告知有附加条款，垫资协议上的时间系在三彩商务中心要求下往前写了一个月，实际签订时间为2016年2月16日。对此三彩商务中心称垫资旅游在公司章程中有明确规定，员工入职时已知晓该规定，告知三彩商务中心庭后三日内提供公司章程及相关文件，但其逾期未能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三彩商务中心提交《感恩尽孝费用垫资协议》、《贵阳市劳动合同书》、考勤记录、聊天记录、短信记录、情况说明及收款收据，用于证明张健维违反协议约定，应向三彩商务中心返还垫资旅游费的事实，但张健维称尽孝旅游活动是员工福利，在参加活动前，三彩商务中心并未告知有附加条款，垫资协议是其父母旅游两天后2016年2月16日才补签的。庭审中，告知三彩商务中心三日内提供公司章程及相关文件，但其逾期未提交，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张健维上述辩称予以采信。其次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贵阳市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一年，该合同于2015年12月1日生效。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第三款中约定原告单方解除合同应在被告有下列情形之一“（1）乙方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甲方另行安排的工作的；（2）乙方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3）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未能就变更本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并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或额外支付被告一个月工资。本案中，三彩商务中心单方解除合同仅以短信形式通知，未满足解除条件。因此，对三彩商务中心主张“判令张健维返还垫资费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阳市南明区三彩商务管理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审理中，三彩商务中心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三彩商务中心制度规定，该规定的第三章“考勤制度”中第五条载明“向公司报备在工作时间不到岗工作，视为旷工。旷工1天扣除3天基本工资并处50元罚款，月旷工次数达超过1天（不含1天）取消当月绩效奖金，达到3天及3天以上，扣除当月工资并予以辞退”，欲证明该中心规定员工旷工三天，三彩商务中心有辞退员工的权利。第二组证据为唐西蝶、张明、秦琳三案的民事起诉状、垫资协议、和解协议以及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书。其中，张明、秦琳分别于2015年10月9日、2015年10月20日与三彩商务中心签订了《培训费用垫资协议》，唐西蝶于2016年1月16日与三彩商务中心签订了《感恩尽孝费用垫资协议》，以上三份协议均约定如乙方（即员工一方）自出行之日起在甲方（即三彩商务中心）工作未满1年的，该笔费用由乙方承担。张明、秦琳、唐西蝶的三份和解协议均载明三人愿意将三彩商务中心垫付的培训费用2129元、5000元、3680元归还三彩商务中心。中国工商银行的电子回单载明张明、秦琳分别于2017年5月12日、2017年3月31日转账2129元、2778元给三彩商务中心。本院（2017）黔01民终36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三彩商务中心撤回对张明的起诉，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7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三彩商务中心撤回对秦琳的起诉，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40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三彩商务中心撤回对唐西蝶的起诉。三彩商务中心提交该组证据，欲证明包含与张健维一批尽孝组织家中老人去旅游的唐西蝶在内的员工，均主动退还了该笔垫资费用给三彩商务中心。经质证，张健维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称其在职期间并未见过该规定。张健维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性质与以上三人不一样，称其是去旅游，此三人是去培训。同时，张健维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署名丁维娜、单菊分别于2017年8月29日、2017年8月31日出具的证明。该两份证明打印文字部分均载明“关于贵阳市南明区三彩商务管理服务中心在2016年1月16日举行的公司为销售前列的员工尽孝父母福利一事公司领导曾在2015年12月底的月会上强调，纯属公司福利，属于奖励给公司优秀员工，公司代优秀员工尽孝，并未提及需要签订补充协议以及未做满一年所产生的费用需要偿还给公司等问题”，欲证明三彩商务中心当时组织旅游之前没有说明需要签订协议并且必须干满一年才能去旅游，该中心在2015年12月底的年会上强调这是奖励销售前十名员工的福利。第二组证据为银行流水、微信支付情况各一份，载明2016年2月16日张健维的银行账户发生支出100元的一笔交易，欲证明张永宏于2016年2月16日给张健维一个100元红包要求张健维补签《感恩尽孝费用垫资协议》，后张健维用微信转账的方式将此100元还给了张永宏。第三组证据为红包一个，欲证明该红包就是补签协议当日张永宏给张健维的那个红包，红包上面有张永宏的指纹，是张永宏用发红包的形式引诱张健维补签协议的。第四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该聊天记录中“沈总”发言处载明“如果自己要做什么微商、电商的，公司不耽误你的发展，公司只与同心同德的一起发展，共同努力！你有好的发展公司不阻止，祝大展宏图，请走不送”，欲证明是三彩商务中心主动让员工离职的。经质证，三彩商务中心认为第一组证据的两份证明均为复印件，不予质证，且丁维娜无法确认其身份真实性，作为证人证言仅出具一个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三彩商务中心认为第二组证据的银行流水只是一张借记卡的明细清单，载明当日支出100元，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并不清楚，无法确认真实性及关联性；微信支付的情况收款方是张永宏，但并不清楚是谁转款给张永宏的，对该微信支付记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支付情况发生在本案一审之前的2016年2月16日，不属于新证据。三彩商务中心对作为第三组证据的红包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三彩商务中心认为无法核实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证据形成时间上不属于新证据，该微信聊天上的记录不能作为员工自动离职的理由。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张健维明确表示不对其提供的红包上的指纹申请司法鉴定，三彩商务中心不同意在二审中进行司法鉴定。同时查明，二审审理中，张健维认可其无直接证据证明该《感恩尽孝费用垫资协议》是在受胁迫等情况下签订的。同时称，因张健维2016年7月17日向三彩商务中心申请病假一个月，该中心不同意张健维的请假，张健维未提交请假手续给三彩商务中心亦再未到该中心继续上班。还查明，三彩商务中心与张健维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贵阳市劳动合同书》第十条载明，乙方（即张健维）严重违反甲方（三彩商务中心）规章制度的，三彩商务中心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健维对三彩商务中心要求其返还感恩尽孝旅游费用7360元的主张不予认可，称三彩商务中心组织的尽孝旅游活动是作为对该中心销售业绩前十名员工的一种奖励，张健维是作为销售业绩的第三名享受的该项福利，案涉的《感恩尽孝费用垫资协议》是其于2016年2月16日应三彩商务中心员工张永宏的请求事后补签的。张健维二审中提交的署名分别为“丁维娜”、“单菊”的二份证明，因二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2016年2月16日张健维的工商银行卡发生一笔支出100元的交易，微信支付的截图载明2016年2月16日微信转账100元给张永宏。经本院释明，张健维明确表示不对其二审中提交的红包上的指纹进行司法鉴定，现该红包上是否有三彩商务中心员工张永宏的指纹无法确定，且即使该红包上有张永宏的指纹，亦不能直接证明该红包就是张健维所称的张永宏于2016年2月16日请求张健维补签《感恩尽孝费用垫资协议》时发给张健维的，因此张健维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必然的证明目的。同时，因张健维二审审理中认可其无直接证据证明案涉的《感恩尽孝费用垫资协议》是在受胁迫等情况下签订的，故综合以上情况，本院对张健维有关该《感恩尽孝费用垫资协议》是其于2016年2月16日应三彩商务中心的要求事后补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张健维对三彩商务中心提交的该中心的规章制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其他直接证据进行证明，且张健维诉讼中亦认可因三彩商务中心不同意其病假一个月的申请，张健维自2017年7月17日起再未到三彩商务中心继续上班，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本院对三彩商务中心提交的规章制度的证明力依法予以认定，张健维未经三彩商务中心准假却连续超过三日不到岗的情况应视为违反三彩商务中心的规章制度，该中心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解除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原判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张健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实施的民事行为具有一定的认知，其同意与三彩商务中心签订案涉的《感恩尽孝费用垫资协议》即表示其认可该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故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张健维自其父母于2016年1月16日参加感恩尽孝旅游出行之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止，在三彩商务中心处工作未满1年，张健维就应自行承担该次尽孝旅游的费用。三彩商务中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同时，因张健维占用该尽孝旅游费用给三彩商务中心造成一定损失，故张健维应同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并支付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该尽孝旅游费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三彩商务中心。综上所述，三彩商务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二、张健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垫资费用7360元给贵阳市南明区三彩商务管理服务中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垫资费用7360元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二审均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邓 艳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