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再2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建兵（又名杨伟），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洞口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鲜宜，男，195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洞口县，现住洞口县，系杨建兵之父。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菊英，女，195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洞口县，现住洞口县，系杨建兵之母，杨鲜宜之妻。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力军，男，1954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洞口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花，女，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洞口县，系王力军之女。再审申请人杨建兵、杨鲜宜、许菊英因与被申请人王力军、王小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7）湘民申5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建兵、被申请人王力军、王小花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传票传唤，杨鲜宜、许菊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兵、杨鲜宜、许菊英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诉争房屋是带有福利性质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2、王小花具备建房资格；3、王力军对诉争房屋出资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诉争房屋为杨建兵、杨鲜宜、许菊英、王小花共同共有，诉讼费由对方承担。王小花、王力军答辩称：1、诉争房屋是原邵阳市柴油机总厂的职工安置房，是带有职工福利性质的房子。2、王力军享有诉争房屋的购买资格，而王小花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不具有购房资格。3、王力军将诉争房屋购买资格赠与给王小花后，因杨建兵的家庭暴力行为，又撤销该赠与，且与被赠与人王小花达成合意。4、王力军对诉争房屋进行了足额出资，应认定王力军为诉争房屋的产权人。杨建兵、杨鲜宜、许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诉争房产为杨建兵、杨鲜宜、许菊英、王小花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鲜宜、许菊英系杨建兵父母。杨鲜宜、许菊英夫妻系农村户口，在户籍地洞口县××市镇××谷村××组有砖混结构房屋。杨建兵于2010年11月19日将自己的户籍从洞口县竹市镇贻谷村四塘组迁往洞口县城，成为户主。杨建兵现为洞口县人民法院临时聘用司机。王小花于2000年1月到邵阳柴油机总厂工作，2009年2月份下岗。王力军系王小花养父，1971年7月到邵阳柴油机总厂工作，2014年8月办理退休手续，退休前居住在厂里单职工宿舍。杨建兵与王小花于1999年相识后自由恋爱，2004年1月登记结婚，2004年10月生长子杨子鹏，2006年1月生次子杨子谦。2009年3月28日以后，杨建兵与王小花在广州做生意，杨鲜宜参与经营，许菊英在广州与杨建兵、王小花共同生活。2008年，邵阳市柴油机总厂进行破产改制，2009年8月8日邵阳市柴油机总厂公告安置无住房在册职工集资建房。王小花于2009年2月已下岗，不算在厂在册职工，王力军是邵阳市柴油机总厂的在册职工。因王小花没有集资建房资格，王力军就多次找厂清算组领导，口头要求将其集资建房的指标给其养女王小花，厂清算组领导表示同意。2009年8月15日王小花向破产清算组签署承诺书，经过该厂清算组的审查，2009年9月10日初定建房户名单（一）确定王力军为建房户。2009年11月9日公布正式名单（二）王力军为建房户。因王力军参与集资建房，依厂清算组规定，未参与安置建房者补助8000元，参与安置建房者补助只有2000元，扣6000元作建房款。厂清算组扣王力军安置建房补助6000元。2009年10月25日厂清算组做出补充规定，凡要参与集资建房的户主必须预交土地款30000元，就最后确定建房正式资格，不交土地款的视为放弃建房资格。因厂清算组扣除了王力军安置建房补助6000元，故王小花只需预交24000元的土地款。2009年12月8日杨建兵和王小花交25000元的土地款（票据交款人王小花，以后抵房款多退少补）。2009年12月19日厂清算小组决定建房户名单（三）确定王小花为建房户。2010年6月，杨建兵和王小花发生矛盾，杨建兵将王小花打伤住院，王小花就独自离开了广州回到洞口生活，并随即离开洞口至怀化生活至今。2010年8月8日厂清算组通知王小花交建房费56334.20元，同时告知王小花已扣其安置费43665.80元。2010年8月30日，厂清算组开出收据，收到王力军（王小花）房款56335元。2011年8月，王小花向洞口县法院提起与杨建兵离婚诉讼。洞口县法院做出了（2011）洞民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不准予杨建兵与王小花离婚。判决后，杨建兵与王小花没有和好。2012年5月，王小花又提起离婚诉讼。洞口县法院作出（2012）洞民初字第1028号民事判决，不准予王小花与杨建兵离婚。判决后，王小花与杨建兵仍未和好。2012年8月27日，王力军交房款20000元（厂清算组退王力军5240元）。2012年11月集资房建成。确定本案争议的房号为第1栋3单元301号（车库号1－3－301），房款总金额为145761元，该房面积为138平方米。2013年10月25日王力军为办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交办证费5000元。2014年3月，王小花第三次提起离婚诉讼。洞口县法院作出（2014）洞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王小花不服该判决，于2014年8月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邵中民一终字第6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判决书中明确指出“但原判对本案中未予处理的原邵阳市柴油机总厂集资建房款的交纳情况作出确认及采信杨建兵主张的其夫妻财产属于与杨建兵及其父母的家庭共同财产的观点明显不妥，上述财产只能待另案查明事实后才能作出评判和处理。”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后，杨建兵于2015年1月21日向洞口县人民法院提起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为杨建兵、杨鲜宜、许菊英、王小花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确认之诉。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邵阳市柴油机总厂集资房1栋3单元301号房为杨建兵、王小花、王力军按出资比例共有；（二）驳回杨鲜宜、许菊英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为杨建兵、杨鲜宜、许菊英、王小花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建兵、王力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5元，财产保全费1150元，共计3325元，由杨建兵、杨鲜宜、许菊英负担1665元，王小花负担800元，王力军负担860元。杨建兵、杨鲜宜、许菊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诉争房屋及车库配套车库为杨建兵、杨鲜宜、许菊英与王小花共同共有。王力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诉争房屋为王力军所有。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原邵阳市柴油机总厂破产清算组于2014年11月25日出具的《关于原邵阳市柴油机总厂职工王力军、王小花集资建房相关问题的说明》证实：1、原邵阳市柴油机总厂在原厂生活区土地作为无房职工建房用地，县监察局定性为自筹联建建房，资金由职工自筹；2、名单确定及变更过程。第一榜公布的名单是王力军，第二榜公布的名单也是王力军，第三榜公布的名字为王小花；3、集资建房款的缴纳。第一笔，2009年11月公布第二榜后，按清算组规定已经参与了集资建房的职工建房福利补贴6000元不能发，按第二榜公布的名单，王力军6000元的建房补贴没有发。第二笔，王小花向清算组缴纳了25000元的土地转让款。第三笔，清算组代扣了王小花安置费43000余元。集资建房款不足部分由厂建房小组直接收取，未经清算组财务。2010年7月18日，王小花出具收据，注明收到王力军借款68665.80元，2012年12月18日，王力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68665.80元给王小花。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王力军、王小花父女虽均系原邵阳市柴油机总厂职工，但根据该厂破产清算组发布的《关于职工住房问题有关规定的公告》以及此后经厂改制组对全厂无住房职工进行入户调查所确认的无房集资建房名单的公示，可以认定享有柴油机总厂集资建房资格的为王力军。后王力军经厂破产清算组同意，将集资建房资格转让给其女王小花，王小花并未向王力军支付转让费，一审据此认定王力军系将其集资建房资格赠与给王小花并无不当。关于建房出资的问题，由于王力军的集资建房名额被实际使用，其应享有的职工建房福利补贴6000元被扣发，该款项应认定为王力军的出资。王小花在婚姻存续期间交纳的土地转让款25000元，应认定为其与杨建兵的共同出资。2010年元月柴油机总厂破产清算组代扣了王小花的安置费43665.80元转交给厂建房组作为集资建房款，应认定为其与杨建兵共同所有的财产。杨建兵就王小花的安置费应认定为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王力军基于在集资建房阶段王小花、杨建兵发生矛盾且正处于离婚诉讼程序，王小花未继续交纳集资建房款的情况，通过其自有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0年8月30日、2012年8月7日转账交纳的建房款56334.20元、20000元（后返回5240元、实际交纳14760元）以及最后交纳的5000元办证费应认定为王力军的个人出资。王力军主张其已将王小花交纳的68665.80元建房款返还给了王小花，建房的所有资金均由王力军交纳，所举证据之间存在矛盾，王力军上诉称其对讼争房产享有独立产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就本案讼争房产依照各方当事人的出资比例共有的处理原则并无不当，但对当事人的实际出资金额认定错误，予以变更。讼争房产的集资总额为151760.80元，该款具体出资情况为：杨建兵、王小花共同出资68665.80元，占集资总额的45.2%，王力军出资83095元,占集资总额的54.8%。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原邵阳市柴油机总厂集资房1栋3单元301号房按杨建兵、王小花共同出资68665.80元，王力军出资83095元的出资比例共有。一审受理费2175元，财产保全费1150元，二审诉讼费4350元，共计7675元，由杨建兵、杨鲜宜、许菊英负担2840元，王小花负担1800元，王力军负担3035元。本院再审期间，杨建兵提交了2009年6月30日邵阳市柴油机总厂与王力军、王小花分别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两份证据来源于洞口县就业服务局，拟证明王力军、王小花于同一天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王力军、王小花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当事人不持异议，予以采信。王小花提交了一组证据：证1、新生登记表、证2、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证3、2016年7月14日原柴油机总厂破产清算组证明；证4、洞口县破产改制企业人员档案审核花名册；证5、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08年12月4日变更清算组成员决定书。拟证明王小花于2000年参加工作，2004年结婚，2008年柴油机厂破产改制，结婚之前的那部分安置款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杨建兵认为对方没有申请再审，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的证据，当事人在再审阶段方才提交，依法不予采纳。再审补充查明，杨建明原审提交的王小花亲笔手写的记账本，记载“6月，借给娟5万7，交机械厂房款时还。”2010年10月19日，郭文娟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9×××88向王俊辉（王力军之子、王小花之兄）账户62×××85汇款56950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诉争房屋的集资建房主体；2、王力军对诉争房屋的出资定性。原邵阳市柴油机总厂为解决无房职工的住房问题，在原厂职工生活区域内建集资房，面向的人群是特定的邵阳市柴油机总厂在册在岗的该厂职工，且参与建房人员必须符合破产清算组设定的资格和条件，该集资房的名额在征得破产清算组同意的情况下，可以转让。经破产清算组确认，最初享有本案诉争房屋建房资格的为王力军，王小花因不符合条件无建房资格。王力军在征得破产清算组同意的情况下，自愿将其建房资格赠与其女王小花，王小花亦表示接受，该赠予行为合法有效，破产清算组第三次张榜公布的建房户为王小花，对该赠与行为予以确认。其后，王小花交纳了一系列房款及土地款，由此，王小花取代王力军取得诉争房屋的集资建房资格，成为本案诉争房产的集资建房主体。关于王力军对诉争房屋出资款项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购买该房屋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我国现行法律对以子女名义参与的集资建房，父母对房屋的出资如何认定尚无明文规定。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和立法精神，王力军在集资房名额转让给王小花后，王小花成为集资建房主体，其后王力军虽然为集资建房出资，但由于王力军不是案涉房屋集资建房户，故不能据此认定王力军取得了集资房屋部分所有权。由于王力军并未明确表示该出资是对子女的无偿资助，故对以王力军名义的出资，宜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认定为杨建兵、王小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较妥，王力军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驳回杨鲜宜、许菊英的诉讼请求正确，但认定王力军出资即当然享有诉争房屋部分所有权法律依据不足，应予纠正。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应认定为杨建兵、王小花夫妻共同共有。杨建兵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88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确认原邵阳市柴油机总厂集资房1栋3单元301号房屋为杨建兵、王小花共同所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财产保全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共计7650元，由杨建兵、杨鲜宜、许菊英负担3325元，王小花负担1800元，王力军负担2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鹏审 判 员  朱晓春审 判 员  刘前进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林 峰书 记 员  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