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再241号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兰州瑞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该公司职员。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天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进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华，甘肃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兰州瑞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兰州兰新瑞德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德集团）因与四川天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成都天府消防科技开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一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最高人民检察院以高检民监[2015]19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抗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加瑞出庭。申诉人瑞德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被申诉人天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1月，天府公司以瑞德集团拖欠工程款为由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支付拖欠工程款210.156578万元，并承担自2009年6月12日至付清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瑞德集团以天府公司违约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其承担违约损失430.154572万元。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0日作出（2011）兰法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天府公司与瑞德集团均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2013)甘民一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重审查明，2004年6月30日，天府公司与瑞德集团签订《消防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天府公司承建瑞德集团兰新万国港商厦消防系统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消防喷淋工程、自动报警系统、防火卷帘；工程采用工程量清单价格包干方式，总造价以投标函940万元为准，业主变更按工程量清单单价决算。开工日期为2004年7月5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2月4日；工程款支付：施工单位进场施工，按瑞德集团审定的进度计划，完成60天的工程量后，瑞德集团支付第一月进度款的80%,以后每月支付上月进度款的80%，工程完工后付到合同总价的8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半年内付合同总价15%，剩余金额质保期满后付清（质保期二年），由天府公司造成的误工或在验收中有不合格项目，应当在双方商定的时间内由天府公司负责返工直至合格。合同签订后，天府公司进场施工。由于万国港主体工程进展缓慢以及天府公司施工等方面的原因，涉案消防工程未在合同约定日期内竣工。2009年3月，消防部门对涉案消防工程检查后提出整改意见，之后，瑞德集团要求天府公司对相关工程项目进行整改。2009年8月19日，天府公司从施工工地撤场，经瑞德集团催告后仍未组织整改，涉案消防工程亦未进行竣工验收。2009年9月10日，瑞德集团与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恒昌消防中心）签订《万国港消防工程整改（后续）协议书》，约定由恒昌消防中心对天府公司施工中的不合格项目进行整改施工，恒昌消防中心对工程整改后经相关部门检测合格。瑞德集团向恒昌消防中心共计支付工程款203.743054万元。2010年4月30日，兰州市公安局消防分局对涉案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瑞德集团缴纳消防工程检测费38.6157万元。该院另查明在天府公司施工期间，经双方同意变更施工方案18次，增加费用41.742万元，加合同固定价940万元，涉案工程总造价为981.742万元。截止2009年6月，瑞德集团向天府公司已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790.596581万元(其中现金787.415121万元，代付水电费3.18146万元），尚欠191.154519万元。该院又查明，2008年5月26日，瑞德集团与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双方就涉案房屋的出租事宜进行了约定。该院审理认为，天府公司与瑞德集团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府公司与瑞德集团均有违约行为，涉案消防工程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竣工，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天府公司请求瑞德集团支付拖欠工程款210.156578万元，经查，瑞德集团尚欠天府公司191.145419万元工程款未付，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现质保期已经届满，瑞德集团应当对该部分工程款予以支付。关于天府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天府公司在撤场之时，未将涉案工程进行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天府公司就本案纠纷的起诉之日为2011年1月17日，故瑞德集团应自该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天府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191.145419万元的利息。关于瑞德集团反诉请求天府公司承担工程整改款203.743054万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在涉案工程存在整改问题且未通过消防验收的情况下，天府公司擅自撤场构成违约，瑞德集团就涉案工程整改事宜与恒昌消防中心签订《万国港消防工程整改（后续）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对瑞德集团因涉案消防工程整改而支付的工程款203.743054万元，天府公司应当依法予以赔偿。瑞德集团的该项反诉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天府公司所提其已按约定完成涉案消防工程，瑞德集团与恒昌消防中心签订《万国港消防工程整改（后续）协议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满足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对房屋结构和装修需要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天府公司在撤场之时，未将通过消防验收的涉案工程进行交付，存在违约，天府公司如主张恒昌消防中心的整改工程与其已完成的涉案消防工程质量无关，应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天府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瑞德集团反诉请求天府公司承担消防部门检测费38.6157万元的问题。虽然双方在《消防工程合同书》中未就检测费用的负担进行明确约定，但从该合同书中关于双方责任的约定内容以及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看，天府公司负有将通过消防验收的涉案工程向瑞德集团进行交付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故瑞德集团所缴纳的涉案消防工程检测费38.6157万元，应由天府公司负担。瑞德集团的该项反诉请求成立，该院亦予以支持。关于瑞德集团反诉请求天府公司赔偿防火卷帘喷淋保护工程款12.833502万元的问题。瑞德集团提交了其施工部与兰州瑞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德物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但该补充协议的签订双方系瑞德集团下属部门与企业，与瑞德集团存在利害关系。故瑞德集团提供的该份补充协议,不足以单独证实其反诉主张，对瑞德集团的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瑞德集团反诉请求天府公司承担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拒付房屋租金及利息174.962316万元的问题。本案中，瑞德集团与天府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瑞德集团对于涉案消防工程延期竣工亦有责任，且在涉案工程未通过消防验收的情况下，瑞德集团将涉案房屋租赁给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亦有过错。故瑞德集团的该项反诉请求，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兰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一、瑞德集团支付天府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91.14541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月17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天府公司赔偿瑞德集团损失242.358754万元；三、驳回天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瑞德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12元，由天府公司承担8612元，瑞德集团承担1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606元，由瑞德集团承担5606元，天府公司承担15000元。天府公司、瑞德集团均不服上述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查明，2009年6月12日，瑞德集团为召开“第十五届中国兰州投资贸易洽谈会”（以下简称兰洽会），在万国港消防工程未经验收情况下，擅自投入使用。2009年7月1日，天府公司在给各施工单位、商户的《工程联系单》上载明：万国港系统工程已全部完成并投入使用，各施工单位（商户、装修单位)施工时应保护好消防设备设施，如在施工过程中造成消防设备设施损坏者，由施工单位负责赔偿，如系统内部运行故障由我公司处理。瑞德集团盖章确认。该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该院审理认为，天府公司与瑞德集团签订《消防工程合同书》约定合同固定价为940万元，在施工中，变更增加费用41.742万元，工程总造价为981.742万元，瑞德集团向天府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计790.596581万元，尚欠191.145419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瑞德集团要求天府公司承担租金及利息损失174.962316万元的问题。瑞德集团主张天府公司擅自撤离施工现场，未按要求完成整改，消防工程迟迟得不到消防部门的验收，致使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无法正式开业，由此造成租金及利息损失174.962316万元应当由天府公司承担。经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期为2004年7月5日至2006年2月4日，涉案工程直到2010年4月30日才通过兰州市公安局消防分局验收。根据天府公司于2006年10月30日向瑞德集团发出的《请款报告》记载，工程造价为940万元，天府公司当时已完成进度353.631196万元，按合同中进度款的80%支付应为282.904952万元，瑞德集团共付进度款180万元，余102.904956万元未付。天府公司由于资金因素，请求支付进度款102万元，以便于材料和设备的采购。并强调如受甲方（瑞德集团）资金的影响所造成的后果我方（天府公司）将不负任何责任。瑞德集团的负责人在该报告下方备注：以上所报情况属实。2008年4月14日，天府公司给瑞德集团的《请款报告》中再次提出，为确保工程进度，请贵公司落实并支付剩余工程款（进度款），以便我公司（天府公司）材料设备的采购。又根据瑞德集团在2008年11月14日给山东亚太集团、天府公司、整机桥架公司、弱电施工单位、动力公司的《工程联系单》记载，万国港中庭改造工程，施工单位目前已进场施工，需要拆除-1F局部板梁，此范围内的负二层的通风通道、消防通道、桥架、弱电线路、照明线路均需拆除，以保证土建正常改造，以上单位实际发生的费用进入结算。以上证据证明，造成消防工程迟迟得不到消防部门验收的主要原因，一方面是瑞德集团资金不到位，不能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进度付款，另一方面是万国港的土建工程截止到2008年11月14日还在不断的拆除、改造过程中，严重影响消防工程的正常履行，并且瑞德集团主张的该项损失为自己单方计算所得，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存在拒付租金的事实。故瑞德集团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2、关于瑞德集团要求天府公司赔偿防火卷帘喷淋保护费12.833502万元的问题。瑞德集团为证明采取补救措施增加喷淋保护提交了其所属施工部与瑞德物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协议签订日期在协议载明的合同日期之后，且合同签订双方系瑞德集团的下属部门，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外，由于瑞德集团在消防工程未经验收下擅自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据此，瑞德集团无权就使用部分的质量问题主张权利。3、关于瑞德集团要求天府公司支付203.743054万元的工程款能否成立的问题。瑞德集团主张天府公司擅自撤场后，就天府公司未整改工程及遗留问题于2009年9月与恒昌消防中心签订《万国港消防工程整改（后续）协议书》，共计支付工程款203.743054万元，该项费用应当由天府公司承担。根据2009年8月21日，瑞德集团在给天府公司关于《万国港商厦消防系统工程》相关事宜的回复中称：“贵公司承包范围内工程大部分已完工，但还有部分收尾工程未完…。”及2009年8月6日，恒昌消防中心在合同签订前致函瑞德集团《万国港商厦消防整改工程前期筹建内容》载明：“我中心在承接整改的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前，就原施工单位安装遗留部分质量问题…进行了抽样检查，拍摄照片一百余张，主要问题有：湿报阀前环管进水口未安装过滤器、泵出水管上未设安全阀、水流指示器漏装、泡沫罐内未注泡沫液、模块漏装、导线铺设不到位…等问题。”由此可以表明，天府公司所承接的消防工程中存在部分收尾工程未完工、部分项目安装不规范的问题。2008年5月26日，瑞德集团与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瑞德集团将其开发建设的万国港地下一层至地上五层部分商业用房（面积51378.6平方米）出租给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租期20年，租赁期内年保底租金800万元。双方在合同第七条（关于房屋结构改造及其确认和工程验收）约定，承租人提供房屋结构的更改方案和装修方案，由出租人投资完成；上述方案所涉及须经政府计划、规划、建设、消防、市政、交通、环保、环卫等部门审批的事项，由出租人负责办理有关手续。2009年9月10日，瑞德集团与恒昌消防中心签订《万国港消防工程整改（后续）协议书》，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万国港消防整改工程：（1)自动喷淋灭火系统；(2)室内外消火栓系统；（3)防火卷帘；（4)通风及放排烟；（5)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6)万国港消防工程全面检测、验收。从这两份合同约定的上述内容看，瑞德集团与恒昌消防中心签订整改协议的最终目的主要是为了满足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租赁商业用房的结构更改和装修要求而进行的消防系统改建、扩建、内部装修和用途变更等。否则，瑞德集团投入使用后不可能在2009年7月1日天府公司给各施工单位、商户的《工程联系单》上确认“万国港系统工程已全部完成并投入运行。”而且瑞德集团仅提供其与恒昌消防中心签订的整改协议及产生的费用，不能充分证明恒昌消防中心对工程的整改是针对天府公司原不合格工程进行的拆除、重新返工、修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在建设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或验收未通过的情况下，发包人违反法律规定，擅自或提前使用，即可视为发包人对工程质量是认可的。本案中天府公司存在部分收尾工程未完工及安装不规范的问题，但由于瑞德集团擅自投入使用，由此而发生的质量问题，应由瑞德集团自己承担。4、关于天府公司提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2009年6月12日，瑞德集团为召开兰洽会将涉案工程在未经消防部门验收的情况下擅自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2009年6月12日应当视为天府公司将涉案消防工程交付给瑞德集团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故工程欠款的利息应从2009年6月12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以2011年1月17日天府公司起诉之日计算不当。天府公司主张应按欠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分别计算利息的理由亦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关于天府公司应否承担检测费38.6157万元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瑞德集团未经验收擅自使用该工程，同时，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商业用房的结构更改和装修要求，使得恒昌消防中心在天府公司原来施工的基础上进行改建、扩建，并且按照瑞德集团与恒昌消防中心合同的约定，由恒昌消防中心负责消防工程的整体验收，并承担与验收有关的全部费用。故瑞德集团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4)甘民一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1、维持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兰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兰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变更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兰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瑞德集团支付天府公司工程款191.14541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6月12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36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6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91元，由瑞德集团承担。瑞德集团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3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瑞德集团的再审申请。瑞德集团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最高人民检察院认为，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一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天府公司没有违约，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在消防部门提出整改意见后，天府公司不但未履行整改义务，反而从工地撤出，属于典型的毁约行为。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认定这一行为不构成违约，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五十八条有特别规定时，只能适用消防法的规定，不能适用建筑工程的一般规定。（二）原判决认定天府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在天府公司违约未完成施工和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原判决却判决天府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反而判决瑞德集团支付全部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支付工程款利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人瑞德集团称，（一）当事人之间签订《消防工程合同书》，依法产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万国港商厦消防系统工程，系商住立体分割的大型综合项目，消防工程公司审核、验收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而原判决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违反了法律适用规则。并且，利用案涉工程召开兰洽会是政府行为，天府公司对此是知情的，临时性使用并非将案涉全部工程交德瑞集团，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属法律适用错误。（二）天府公司不按图纸要求施工，消防工程严重漏项、施工质量不合格、擅自离场给瑞德集团造成重大损失，包括瑞德物业公司支出的水幕保护工程费用12.833502万元、整改工程支出203.743054万元、检测费38.6157万元、向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承担延期开业的违约金174.962316万元，原判决以瑞德集团实际使用进而判令瑞德集团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三）依据《消防工程合同书》约定，通知以及验收并交付合格消防工程属于天府公司合同义务，天府公司应当通知瑞德集团，瑞德集团配合验收。（四）原判决判令瑞德集团承担工程款及利息起止时间违背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综上，请求判令撤销原判决第三项。被申诉人天府公司答辩称，（一）瑞德集团应当支付案涉工程尾款191.145419万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2009年6月12日至付清之日）。（二）案涉消防工程未按时完工及验收是瑞德集团造成的，瑞德集团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万国港土建工程一直在不断拆除改造，天府公司并没有违约。（三）2009年7月1日，兰洽会结束后，经瑞德集团确认“万国港消防系统工程已全面完成并投入运行”，瑞德集团以实际使用完成了对万国港消防工程的验收。（四）瑞德集团实际使用后发生的费用不应由天府公司承担，瑞德集团与瑞德物业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时间晚于协议约定的工期，瑞德集团向恒昌消防中心支付案涉工程整改（后续）支付的工程款系为了满足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租赁商业用房进行的消防系统改建、扩建，这不属于案涉《消防工程合同书》的施工范围。消防工程检测验收申请是由发包方向消防工程主管部门提出，且前两次检测系虚假的，后三次检测发生在瑞德集团实际使用之后，与天府公司无关，瑞德集团未提交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拒付租金及利息的证据。案涉工程通过实际使用而完成验收，后续发生的租金损失及利息与天府公司无关。（五）瑞德集团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应优先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理由不成立，两者适用的法律事实并不相同，并不属于与案件事实相关的多个法律规定。消防工程是建设工程中的一类，原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依法驳回瑞德集团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决。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消防工程合同书》第七条工程款的支付（一）约定，施工单位进场施工，按甲方（即瑞德集团）审定的工程进度计划，完成60天的工程量后，甲方支付第一月进度款80%，以后每月支付上一月进度款的80%；工程完工后付到合同总价的8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本年内付合同总价的15%；剩余金额质保期满后付清（质保期二年）。第八条双方责任条款（一）甲方责任第4款约定，协助组织对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并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付工程进度款办理竣工结算。第九条工程质量检查及验收条款第3款约定，乙方（即天府公司）在工程竣工前十五天，书面通知甲方（即瑞德集团）作预验收检查，甲方应及时配合。第4款约定，工程竣工时，乙方向甲方提交全部竣工资料三套。第5款约定，经验收检查工程需返修，则以返修工程合格后的日期为竣工日期。第6款约定，乙方的生产、生活临时设备，应在竣工报告提交其十五天内全部撤离，并工完场清。第十条其他第4款约定，裙楼、塔楼按使用要求由甲方组织分别进行验收、乙方配合。本院还查明，2008年5月26日，瑞德集团与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签订《合同书》，该合同第七条（关于房屋结构改造及其确认和工程验收）约定，承租人提供房屋结构的更改方案和装修方案，由出租人投资完成……。庭审中，瑞德集团认可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对土建工程进行调整是必要的。2009年2月24日，甘肃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做好第15届中国兰州投资贸易洽谈会筹备工作的通知》，确定兰洽会举办地点是万国港。2009年2月26日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纪要记载，关于万国港消防验收问题，瑞德集团要在严格按照消防工程要求认真施工的基础上，抓紧向消防验收部门申报，市公安局负责协调，按照消防验收程序，特事特办，集中验收，确保在第十五届兰洽会开幕前验收完毕。2009年上半年，双方当事人仍在共同推进消防工程的施工活动。具体而言，涉及防火卷帘系统分项工程的工程联系单编号：09-3-2（3）（工程位置负一层）记载，因甲方（即瑞德集团）变更，U-T轴交91号小门改宽门洞，把已安装好的防火卷帘门先拆除防火卷帘门、门楣、封箱、待土建完后重新安装，……。工程联系单编号：09-3-2（4）（工程位置负一层）记载，负一层2/27轴交M-L轴36号防火卷帘门一樘，因横梁上掉下砖块损害防火卷帘门、封箱和卷轴，需要拆除，等土建施工完后重新安装，……。工程联系单编号：09-3-2（5）（工程位置五层、六层）记载，因甲方变更取消原已安装好的五层、六层防火卷11轴25号、E-F轴交12轴27号防火卷帘门四樘，取消六层……防火卷帘门八樘，五层、六层拆下12樘改装到一层……。涉及自动报警系统工程联系单也有若干份，大多说明报警系统预埋管线不通，需明配管线，其中2009年6月的一份工程联系单，瑞德集团工作人员特别注明，原图设计上只有一个切非消防电源的模块，不能满足需要，消防验收提出配电间的照明箱2个……、王府井后来增加的2个箱子等必须全部强切。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将本案纠纷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符合本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2011年4月1日施行）的要求，故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天府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天府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因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的租赁使用和迎接兰洽会的召开，原万国港消防工程施工蓝图确定的消防工程承包范围已经发生变化，继《消防工程合同书》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09年以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工程联系单也可以佐证上述事实。在兰洽会顺利召开之后，2009年7月1日双方当事人共同出具“工程联系单”确认万国港消防系统工程已全部完成并投入运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据此，可以推断天府公司先按照《消防工程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又因召开兰洽会和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的进驻实际承担变更、增加的工程量施工，并且已经完成工程。瑞德集团认为天府公司提前撤场，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消防工程合同书》约定开工时间为2004年7月5日，竣工时间为2006年2月4日。庭审中，瑞德集团认可万国港土建工程于2003年开工，2008年12月竣工，在土建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消防工程也是不能完工的。可见，案涉消防工程无法按照《消防工程合同书》约定时间完成并进行验收，主要原因是瑞德集团的土建工程未能按时完工所致。因瑞德集团一方的原因，天府公司实际承包的施工范围发生变化，但双方当事人并未重新书面约定工程量变化后的竣工及验收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依照下列规定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一）本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规定，瑞德集团作为案涉项目工程的建设单位，负有申请消防验收的法定义务。瑞德集团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已通知天府公司配合消防工程验收，故其提出天府公司未向其交付消防验收合格证书构成违约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瑞德集团主张案涉工程总造价981万余元，已经支付790万余元，未支付191万余元，工程付款已经超《消防工程合同书》约定的80%，瑞德集团不存在违约行为。经查，天府公司先后向瑞德集团出具请款报告，其中2006年10月30日的一份请款报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且对其中记载内容并无异议。《消防工程合同书》约定工期之后，天府公司在2008年4月14日、2008年12月10日、2009年2月19日又向瑞德集团出具请款报告。瑞德集团虽主张天府公司未提供结算单据，不能证明瑞德集团欠付工程款，但因其未能提供证据否定上述请款报告的真实性。故可以认定，瑞德集团已支付工程款比例符合《消防工程合同书》约定的事实并不能否定瑞德集团存在未按照该合同书约定的进度支付进度款的事实。瑞德集团提出的付款已超《消防工程合同书》约定的80%，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判决是否违反法律适用规则法律适用规则系人民法院在解决相互冲突的法律规范时适用的规则。首先，法律的效力高于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效力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不存在应否优先适用的问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是关于消防工程验收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是发包人擅自使用建设工程后，又以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承包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院支持的规定。两者适用的法律要件事实不同，法律后果不同，不属于法律冲突问题。因而，瑞德集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应优先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适用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兰洽会于2009年6月12日—15日召开之后，7月1日的工程联系单也可以证明万国港的商户已经开始进驻。故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结合案涉消防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的事实认定在建设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或验收未通过的情况下，发包人违反法律规定，擅自或提前使用，即可视为发包人对工程质量是认可的，并无不当。瑞德集团提前使用万国港附属消防工程而发生的质量问题，应由瑞德集团自己承担。瑞德集团提出案涉消防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瑞德集团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新的证据和事实，故本院在原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如下分析：其一，瑞德集团与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由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提出房屋结构的更改方案和装修方案，故土建工程拆改势必影响消防工程的进展和商业用房出租，瑞德集团应对此有合理的商业判断。诉讼至今，瑞德集团也未提交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拒付79天租金的证据，故对其提出的由天府公司承担相应租金及利息损失174.962316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其二，瑞德集团提出案涉项目工程部与瑞德物业公司签订的有关防火卷帘水幕内部协议共计支付12.833502万元，应由天府公司承担。诉讼中，瑞德集团提出设计图纸对防火卷帘有明确的约定，天府公司辩称其实际加装了水幕。但瑞德集团未提交要求天府公司进行整改而天府公司予以拒绝的事实，也未能提交相关支付凭证，原判决以相关合同签订主体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瑞德集团未经验收擅自投入使用为由，不予支持其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其三，涉案《消防工程合同书》的承包范围不包括召开兰洽会及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进驻实施的工程拆改。瑞德集团与恒昌消防中心签订《万国港消防工程整改（后续）协议书》明确约定是消防工程的后续整改。在兰洽会举办后，万国港商户陆续进驻进行装修的情形下，瑞德集团认可天府公司实施的工程亦基本完工。瑞德集团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后续整改与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租赁商业用房的结构更改和装修要求无关。故瑞德集团要求天府公司支付203.743054万元的后续工程整改款，本院不予支持。其四，瑞德集团提交的四次检测报告，均是在召开兰洽会及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进驻过程中发生的，是对原有已经施工工程进行改建、扩建的消防验收。因瑞德集团与天府公司对此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且瑞德集团与恒昌消防中心签订《万国港消防工程整改（后续）协议书》第六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恒昌消防中心负责工程整体验收，……，恒昌消防中心承担与验收有关的全部费用。现瑞德集团提出天府公司承担检测费38.6157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上述分析可知，天府公司与瑞德集团签订《消防工程合同书》后，瑞德集团未按照约定的付款条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且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内土建工程尚未完工，故在合同约定竣工时间之后，双方当事人仍在顺延履行合同。同时，为满足万国港承接举办兰洽会以及北京王府井百货公司进驻，瑞德集团继续对土建工程进行拆、改施工，天府公司承担变更、增加的消防工程，天府公司的履行内容已经超出《消防工程合同书》约定的范围。在兰洽会顺利举办之后，瑞德集团出具工作联系单说明天府公司消防工程已经完工，并对外开展租赁经营。故瑞德集团提出天府公司提前撤场，天府公司未交付验收合格的消防工程且工程质量不合格，构成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瑞德集团构成违约，应当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确定从2009年6月12日开始计算工程欠款的利息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诉人的再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一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祥壮审 判 员  丁俊峰代理审判员  管劲松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