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6民终1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昆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波，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瑞，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玉先，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国，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臣，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明友，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原审第三人：朝阳议通金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庄铁军，职务：经理。原审第三人:大庆石油管理局，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职务：局长。上诉人大庆油田昆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张爱国、原审第三人王明友、朝阳议通金属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议通公司）、大庆石油管理局（以下简称管理局）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4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昆仑集团、被上诉人张爱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明友、朝阳议通公司、管理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昆仑集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证据不足。一、关于本案的客观情况。2011年上诉人的下属单位大庆石油管理局农场（以下简称管理局农场）向资产处申请报废资产，在正式办理交接前已将清单中涉案设备移出报废清单；报废物资是管理局农场管理使用，管理局农场有权利根据生产需要变更报废物资；物资再生资源在处置报废资产时存在瑕疵，并未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二、关于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被上诉人自称其购买的钢板仓的过程是，管理局出售给朝阳议通公司，朝阳议通公司出售给宋爱林，宋爱林出售给王明友，王明友出售给本案被上诉人，经过了四次买卖。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所有权的转移应当在占有标的物的前提下，但本案中的四次转移占有均没有取得所有权，所以该买卖行为无效。三、关于实际占有的证据。在一审中，朝阳议通公司、宋爱林、王明友均未出庭，也未提交各方已经实际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的证据。四、被上诉人向昆仑集团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案由是排除妨碍纠纷，是物权保护的下一级案由，适用该案由的条件是已经取得物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及其他各方未取得所有权，故被上诉人不应依据排除妨碍纠纷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五、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张爱国辩称，买卖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张爱国对涉案设备有所有权。1.管理局处置其下属的农场的报废资产，第三人朝阳议通中标购买，交易各方在设备所在地进行了交接交付，制作了交接书，各方签字，所有权已经转移，买卖合同有效，该设备所有权已经归被上诉人，上诉人无权再占有该设备，上诉人不让被上诉人拆运该设备构成侵权。2.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油田昆仑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立即向原告交付本案争议设备；2.赔偿原告违约损失4万元及利息（以16万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2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交付设备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3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设备管理部向油田物资公司再生资源分公司（以下简称再生资源分公司）下发《报废固定资产处置计划》，要求再生资源分公司负责处置昆仑集团油田农场报废资产。其中，“粮食烘干塔（规格型号500*400）”，即为本案争议设备，具体包括粮食烘干设备一套，内有5个粮仓、4个提升机、1套精选设备、2个罩棚。2011年年底，再生资源分公司处置管理局农场上述322项报废资产，朝阳议通公司以中标方式购买。2012年5月28日，管理局农场接收了再生资源分公司发出的通知单。同月30日，再生资源分公司工作人员会同朝阳议通公司代表都兴辉与局农场人员进行了交接，并对包括涉案设备在内的322项报废资产进行了清点，即接收方、移交方、购买方代表均在资产交接清册上签字确认。朝阳议通公司已将上述全部报废资产价款支付给再生资源分公司，该公司为朝阳议通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三方均同意由朝阳议通公司直接从管理局农场将交接后的全部报废设备拆卸运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2年6月，朝阳议通公司将包括本案争议设备在内的上述部分报废资产出售给王明友，王明友又将本案争议设备出售给原告张爱国。2012年6月22日和2012年6月28日，原告分别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各支付王明友货款人民币2万、14万元，合计16万元。但在原告前往被告下属管理局农场拆卸装运涉案设备时，管理局农场拒绝并阻止原告装运设备。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已列入油田公司报废计划，第三人管理局下属再生资源分公司经油田公司资产设备管理部通知，将上述报废资产进行了处置。再生资源分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中标买受人朝阳议通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将包括本案争议设备在内的全部报废资产出售给该公司，朝阳议通公司已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依据合同法规定，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经查，再生资源分公司李欣国、杨海生和局农场陈继华、惠兆海代表双方单位共同在局农场对资产交接清册中的报废资产进行了现场交接，可以证实管理局农场已经向再生资源分公司进行了报废资产的交付，朝阳议通公司代表都兴辉在交接清册中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再生资源分公司的“指示交付”行为，对三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交付行为已经完成，涉案设备所有权已转移给朝阳议通公司。朝阳议通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有权出售处分涉案设备。根据本案原告庭审中提交的由朝阳议通公司和都兴辉出具的证明及第三人管理局提交法庭核对的“资产交接清册（农场）”原件中都兴辉的签名，结合管理局对都兴辉系代表朝阳议通公司经办涉案设备购买和交付的自认，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朝阳议通公司从再生资源分公司购买涉案设备后又出售给王明友的事实亦予认定。庭审中，原告提交王明友出具的收条及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电子对帐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原告向王明友购买了涉案设备，并于2012年6月22日、6月28日分别向王明友支付货款2万元和14万元，合计16万元。上述两份买卖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综上，被告下属管理局农场继续占有、使用涉案设备已无合法依据，应向原告交付涉案设备，并应赔偿原告逾期受领涉案设备的利息损失。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违约损失4万元的问题。虽申请证人陈文佳出庭作证，但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仅凭该证人证言认定原告的此主张成立，故对原告请求的违约损失4万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庆油田昆仑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排除妨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爱国交付“粮食烘干塔”设备（规格型号500*400，包括5个粮仓、4个提升机、1套精选设备、2个罩棚）；二、被告大庆油田昆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爱国利息损失（以16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28日起至被告实际交付涉案设备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被告昆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阻止张爱国拆运涉案设备是否构成侵权，及如构成侵权、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上诉人阻止张爱国拆运涉案设备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朝阳议通公司通过中标方式购买了上诉人下属管理局农场的涉案设备，支付了对价，并开具了收据，且该买卖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后朝阳议通公司几经转售，将涉案设备出售给被上诉人张爱国，因几个中间的买受人均未主张占有涉案设备，故此时管理局农场为有权占有该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朝阳议通公司将涉案设备指示昆仑集团交付给张爱国，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阻止张爱国拆运设备构成侵权，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不应当承担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购买了涉案设备却无法占有、使用、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二）排除妨碍；……；（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故被上诉人可以同时请求排除妨碍及赔偿损失。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因本案的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无法计算，双方均未要求对被上诉人的租金或其他损失进行鉴定，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且被上诉人因无法占有涉案设备，其购买设备所花费的160000元确有损失，故本院参照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酌情计算损失，但该损失并非是被上诉人购买设备所花费欠款的利息损失，而是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侵权行为而导致的财产损失，而非利息，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表述予以更改，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昆仑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大庆油田昆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吉东审 判 员 张 余审 判 员 韩 洋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曹利伟书 记 员 刘 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