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海天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沔坝村。法定代表人：王修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置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商业街681号。法定代表人：古全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惠，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乐山海天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置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邦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7）川111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修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被上诉人置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惠、秦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置邦公司对其侵占并修建了建筑物的1.82亩土地恢复原状，即恢复该土地上部分仓库、围墙原状；3.置邦公司恢复前述1.82亩土地之外的其他土地上违规拆除的房屋、围墙、工厂大门等全部地上建筑物；4.海天公司支付的土地测绘费5000元由置邦公司承担；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置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置邦公司侵占了海天公司工业用地1.82亩，拆除了该土地上的建筑物用于修建商品房，因土地使用性质的改变由人民政府决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如海天公司与置邦公司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则是一种非法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是无效的；而且本案涉诉土地上的资产毁损严重，甚至不复存在，导致无法评估相应价值，故海天公司只能要求置邦公司恢复原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以海天公司没有选择赔偿损失为由超出海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驳回了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案侵权事实清楚，海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明确，海天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情形不符，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要求海天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置邦公司除占用1.82亩土地修建房屋外，还拆除了该1.82亩土地以外的其他土地上的房屋、围墙、工厂大门等地上建筑物，故海天公司在一审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置邦公司恢复其他土地上被违规拆除的房屋、围墙、工厂大门等全部地上建筑物。海天公司就置邦公司前述违法拆迁的事实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就该争议焦点让双方进行了充分的辩论，但一审判决却未对该争议焦点进行认定，请求二审法院对海天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海天公司为确认置邦公司侵占土地的具体范围、面积而花费了测绘费5000元，该费用应由置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也应由置邦公司承担。置邦公司辩称，置邦公司通过拍卖方式获得土地，用于修建还迁房。置邦公司取得的土地是净地，没有地上建筑物，且该公司修建房屋有合法的规划、报建手续。置邦公司是按照规划图纸修建的房屋。目前，本案涉诉土地上的房屋已经修好，住户已经入住，如果恢复原状则成本太高，且会对社会造成不良后果，故对于占用海天公司的1.82亩土地，置邦公司愿意以第三方作出的评估价赔偿海天公司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置邦公司拆除在×号土地上违规修建的建筑物，并使其恢复原状;2.置邦公司恢复其他土地上违规拆除的房屋、围墙、工厂大门等全部地上建筑物；3.与本案有关的鉴定费、土地测绘费等费用由置邦公司承担；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置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天公司[原四川乐山市五通桥区旺晓化工厂（以下简称旺晓化工厂）]于1997年1月22日取得了×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规定的86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海天公司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在其使用土地上修建厂房、围墙进行生产，并取得了×号房权证。1998年2月27日，海天公司将该土地抵押给乐山市五通桥区农业银行贷款，后经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乐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海天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海天公司在执行阶段履行了还款义务后，该土地抵押权消灭，其土地使用权归海天公司所有。目前，海天公司处于停产状态。2015年6月24日、6月29日，海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夫妻向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牛华派出所报警，称其围墙、厂房被人推翻了，派出所出警后告之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5年10月14日，置邦公司经乐山市五通桥区发展和改革局批准，在与海天公司相邻的×社区修建×商品房（部分为拆迁安置房）。庭审中，置邦公司对峨眉山永辉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四川乐山市五通桥旺晓化工厂2017年面积复核现状平面图》无异议,承认占用了海天公司土地1.82亩，并愿意以评估的方式进行赔偿。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因海天公司坚持要求恢复原状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置邦公司在修建房屋的过程中，侵占了海天公司的土地，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置邦公司占地修建的房屋已经建成，部分安置户已入房居住。如果将该房屋拆除，恢复原状的履行成本过高，可能超过海天公司因该土地被占用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1）停止侵害;（2）排除妨碍;(3)消除危险;(4)返还财产;(5)恢复原状;(6)修理、重作、更换；（7）赔偿损失；（8）支付违约金；（9）消除影响、恢复名誉；（10）赔礼道歉。”因此，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有多种，不只是且必须是恢复原状这一方式，故海天公司可以主张置邦公司以赔偿损失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向海天公司进行了释明，建议其变更诉讼请求，但海天公司拒绝变更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对海天公司的损失不予处理，海天公司可另案主张。据此，该院对海天公司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海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海天公司负担。二审中，海天公司提交了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1页，拟证明本案涉诉土地已经被政府列为旧城改造范围，海天公司已无权处理；该公司还提交了其出具的《催付土地收储金和增加收储金及拆迁安置补助费的报告》，拟证明本案涉诉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是由置邦公司拆除的。置邦公司质证认为，对海天公司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催付土地收储金和增加收储金及拆迁安置补助费的报告》系海天公司单方出具，对该报告的真实性不清楚，且该报告内容反映的是海天公司与政府之间的相关事宜，与置邦公司无关。置邦公司提交了规划图纸1页、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3页、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页、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1页，拟证明置邦公司是按照报规图纸修建的×小区的还迁房；该公司还提交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份、四川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3份，拟证明国土资源局出让给置邦公司的土地上没有地上建筑物。海天公司质证认为，对置邦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置邦公司超过规划范围侵占了海天公司1.82亩土地。本院认证：海天公司提交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海天公司提交的《催付土地收储金和增加收储金及拆迁安置补助费的报告》系其单方出具，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置邦公司提交的规划图纸、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四川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旺晓化工厂于1997年1月23日登记注册，该厂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了位于乐山市五通桥区×860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并取得了×号房屋所有权证。1997年10月7日旺晓化工厂作为抵押人就前述土地与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五通桥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旺晓化工厂于2002年1月15日申请注销，并在申请表上说明：旺晓化工厂的人员、装备、设施、物资、债务等一律转入新成立的乐山金能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能公司）。金能公司发起人出具的《实物转移确认书》载明，作为投入资本的旺晓化工厂资产、负债业已转移至金能公司。金能公司于2002年1月11日办理了设立登记。2003年3月18日金能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海天公司。本案涉诉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尚未过户到海天公司名下。2014年8月26日置邦公司与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五通桥区分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公司取得了位于乐山市五通桥区×面积为69890.7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2014年8月28日置邦公司取得×棚户区（还迁房）改造工程一、二、三期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4年9月15日乐山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五通桥区规划分局在×工程的规划图纸上载明：“同意按规委会审定的方案……”，并加盖公章。2015年6月1日、2015年9月8日置邦公司分别取得×棚户区（还迁房）改造工程（14#、15#、16#1单元、17#号2、3单元、18#、19#、20#）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双方均认可置邦公司在占用的1.82亩土地上已修建了房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天公司主张置邦公司拆除了其占用的1.82亩土地上的建筑物，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土地上原有建筑物的具体情况及该土地上原有建筑物系被置邦公司拆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海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海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置邦公司占用本案涉诉土地1.82亩没有合法依据，置邦公司应该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虽然恢复原状是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但除了权利人对于财产的恢复原状有特殊利益外，其余情形适用恢复原状还需要考虑经济上的合理性。由于置邦公司占用的1.82亩土地上已修建了房屋，恢复原状则经济成本过高，且海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无法评估，故从社会经济的角度考虑，根据利益衡量原则，一审法院以恢复原状导致履行成本过高为由向海天公司释明并征求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海天公司主张恢复原状是其唯一选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海天公司坚持要求置邦公司拆除1.82亩土地上的建筑物并恢复原状，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海天公司因该土地所花费的土地测绘费，可在另案中一并主张，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海天公司主张置邦公司除占用1.82亩土地修建房屋外，还拆除了该1.82亩土地以外的其他土地上的房屋、围墙、工厂大门等地上建筑物，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海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海天公司要求置邦公司对于其占用的1.82亩土地之外的其他土地恢复原状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乐山海天碱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琳审判员 吴维维审判员 王建强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金楠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