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7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洲，男，汉族，生于1964年12月4日，住汉中市南郑县。委托代理人李云，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洋，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磊贤，男，生于1989年11月26日，住陕西省南郑县。委托代理人丁伟，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德科，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俊秀，女，汉族，生于1962年12月20日，住汉中汉台区。上诉人陈洲与被上诉人陈磊贤、原审被告张俊秀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7）陕070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洲的委托代理人李云、李洋、被上诉人陈磊贤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德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俊秀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洲上诉称，上诉人和张俊秀的借款关系形成时，并未设置担保。二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双方协议以张俊秀夫妇在三环大厦购置的房产作价580万元抵偿债务，该房屋已经交付。《房屋转让协议》并未以涉案房产设置担保，也没有“债务人张俊秀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物归陈洲所有”的内容或类似表述，没有“流抵、流质”约定。《房屋转让协议》和汉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均未侵害被上诉人的利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撤销（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书显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7）陕0702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针对上诉人陈洲的上诉，被上诉人陈磊贤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俊秀未作答辩。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本案原告陈磊贤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对本案被告张俊秀及第三人汉中三环实业开发公司在汉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案号为：（2016）陕0702民初2859号），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已转让给原告的位于汉台区北一环路“三环大厦”的房屋；并赔偿租金损失8万元。在诉讼过程中，本案被告陈洲认为该案诉争的房屋张俊秀已和自己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为避免权利受到损害，申请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得到许可后参加了诉讼。法院审理后认为,该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经释明，陈磊贤变更了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张俊秀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承担利息。在（2016）陕0702民初2859号案件审理期间，即2016年11月17日，第三人陈洲以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在汉台区人民法院对张俊秀提起诉讼（该案案号为：（2016）陕0702民初3036号）。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有效。2、确认该房屋归陈州所有。3、判令被告在房屋可以办理房产证后，协助原告办理房屋登记手续。陈磊贤得知此情况后，申请参加该案诉讼，审理法院以本案不涉及房屋归属问题，陈磊贤申请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作出（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陈磊贤参加诉讼的申请。另查明，（2016）陕0702民初2859号案件经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22日，原告陈磊贤与汉中市鹏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辉酒店）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鹏辉酒店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期六个月，自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11月21日，利息为每月千分之28，每月21日付息，以三环大厦17—21轴及车库作为该笔借款抵押，合同的担保人为王连文及被告张俊秀；同日，被告张俊秀向原告出具借款合同担保承诺书，约定自愿为鹏辉酒店借款一事提供全额担保，保证借款人全面履行借款合同，如借款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愿意以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进行清偿，担保期间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并愿意将三环大厦7#-B2营业房17-21轴及车库348.68平方米抵押给原告；同日，原告将30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于鹏辉酒店。截至原告向法院起诉时，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6年7月26日，本金尚未偿还。另查明，在鹏辉酒店未能按时向原告还款后，双方曾就合同中约定的抵押房产进行了多次协商但未果。（2016）陕0702民初2859号案件判决：由张俊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磊贤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6年7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止。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汉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案件经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张俊秀之夫王连文（已病故），因经营金矿投资向原告陈洲多次借款。2015年1月26日，王连文及被告张俊秀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洲陆百万元,小写（6000000元），此款按月利息计算1.5%，每月玖万元整，按季清息。2016年8月16日，王连文因病去世，2016年8月25日，原、被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被告张俊秀因无力偿还借款自愿用其购买的房屋作价580万元抵偿。《房屋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1、借款情况，借款金额600万元，月息1.5%，本息合计770万元；2、作价抵偿房产基本价款，房屋位于汉中变压器厂家属院的“三环大厦”商业用房，车库转让价款580万元；3、房产交付时间，2016年8月25日前交付房门钥匙，自钥匙交付之日起房产的所有权归受让人（原告陈州）。《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张俊秀将房屋交付原告陈州，被告张俊秀收回《借条》，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条，收到购房款580万元。由于该房屋属于汉中变压器厂委托汉中三环实业开发公司修建的集资房，暂时无法办理房产证，被告张俊秀于2016年9月10日向汉中三环实业开发公司出具《房屋转让告知书》，载明：该房产已于2016年8月25日转让予陈洲，自2016年8月25日起，房屋的所有人为陈洲，办理房产证时，请直接办理在陈洲名下。《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并交付房屋后，原告陈州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由于涉案的房屋暂时不能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原告为防止以后发生纠纷，遂向法院提起诉讼。王连文因病去世后，其继承人向汉中市汉台区公证处申请，汉中市汉台区公证处于2016年8月18日出具《公证书》，《公证书》第五条载明：张俊秀、王辉（张俊秀之子，未成年）要求继承王连文的遗产，王科琴、王科香、王科丽、王鹏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王连文的遗产继承权。王连文的遗产由张俊秀、王辉共同继承。（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案件判决：1、确认陈洲与张俊秀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位于汉中变压器厂家属院“三环大厦”商业用房，车库归陈洲所有。3、张俊秀待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条件成就后，协助陈洲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1、根据（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案件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转让的房屋的所有人为张俊秀、王辉。而陈洲与张俊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转让人签名为张俊秀、王鹏。2、（2016）陕0702民初2859号判决书载明的抵押担保的房屋与（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案件涉及的《房屋转让协议》中的房屋、车库和判归陈洲所有的房屋、车库为同一处房产。原审法院认为，（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案件涉诉的房屋与本案原告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裁定驳回原告参加诉讼的申请，实属不妥。本案原告陈磊贤是张俊秀的合法债权人之一；涉诉房产系张俊秀和其丈夫购买，其夫去世后，房产由张俊秀和王辉继承。而张俊秀却和放弃了继承权的王鹏就该房产与陈洲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从该《房屋转让协议》的内容看，将该房产作价抵偿张俊秀在陈洲处的借款，是基于张俊秀和陈洲之间的债权债务而达成的代物清偿协议，是对债务人张俊秀不履行到期债务，抵债物归债权人陈洲所有的代物清偿协议，其实质是实现担保债权的目的。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抵押权人（质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法律设定禁止流抵、流质的目的主要是基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考虑，防止居于优势地位的债权人牟取不当暴利，损害债务人特别是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陕07**民初3036号判决书在张俊秀对多人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判决确认《房屋转让协议》有效，并将涉案房产全部直接判归陈洲所有，既损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权益；也有可能损害了其他财产继承人的权益；更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告申请撤销该判决第二、三项与法有据，予以支持。如陈洲与张俊秀之间存在合法的借款关系，借款到期未还，陈洲作为债权人有权向其追索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位于汉中变压器厂家属院“三环大厦”商业用房，车库归陈洲所有”。二、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张俊秀待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条件成就后，协助陈洲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将涉诉房产判归陈洲所有，是否损害陈磊贤的合法权益。二、《房屋转让协议》是否含有流抵、流质条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涉诉房产是张俊秀和王连文的夫妻共同财产，张俊秀对陈磊贤所负有的300万元的债务，以及向陈洲的600万元借款（该借款关系是否合法有效，未经诉讼，本案暂不涉及），均系张俊秀、王连文的夫妻共同债务，王连文去世后，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应首先用于归还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才会涉及财产分割继承。张俊秀在对陈磊贤等多人负有清偿义务时，将其与王连文共有的涉诉房产与陈洲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该房产折价抵销债务。该房产的归属与陈磊贤债权的实现存在利害关系。陈洲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时，陈磊贤作为张俊秀的合法债权人和利害关系人，有权要求参加诉讼。（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民事裁定以该案不涉及房屋归属问题驳回陈磊贤的申请，剥夺了陈磊贤参加诉讼的权利。（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在确认《房屋转让协议》效力的同时，又判决涉诉房产归陈洲所有，张俊秀协助陈洲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该判决内容明显与裁定内容矛盾。原审判决撤销（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陈洲关于（2016）陕0702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未损害被上诉人陈磊贤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本案无证据证实陈洲与张俊秀、王连文签订借款协议时将涉诉房产用于抵押担保。《房屋转让协议》实质是以物抵债，并未以涉诉房产设置担保，也没有“债务人张俊秀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物归陈洲所有”的内容或类似表述。原审判决认为该协议“其实质是实现担保债权的目的”，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论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房屋转让协议》未设置担保“流质”条款，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部分论理和法律适用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陈洲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敏审 判 员  张小娟代理审判员  魏 婷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姿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