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卫华，男，1978年1月30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思东，启东市合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婧，女，1981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玲玲、赵春燕，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红园，女，1980年8月4日生，汉族，住启东市。上诉人姜卫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婧、原审被告胡红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卫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婧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认定完全错误。李婧提供的2012年3月1日的借款协议是虚假的，因为从双方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内容看，该合同形成的基础是2012年2月1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而2012年2月1日的个人借款合同与杭州海世新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优先股投资协议书存在关联性，现被上诉人李婧将魏某的投资款变成上诉人的借款，并将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完全错误。被上诉人李婧二审辩称，案涉2012年3月1日的借款协议是被上诉人李婧与上诉人姜卫华共同签署，真实有效。2012年2月1日的个人借款合同并未履行，其与杭州海世新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优先股投资协议书也不存在关联。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卫华归还4040000元及利息（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胡红园与姜卫华共同归还上述债务；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姜卫华、胡红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婧与姜卫华系杭州海世新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和宁波尚合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2012年3月1日，李婧作为××（甲方）、姜卫华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于2012年3月1日向甲方借款叁佰陆拾捌万元整，小写￥3680000.00，双方共同约定该笔借款的借款利率为10%/年，还款方式另行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违约条款另行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该协议由李婧在××甲方栏署名，由姜卫华在借款人乙方栏署名。2012年3月5日，李婧经由中信银行杭州钱塘支行工作人员郑娟向姜卫华转账3800000元。2012年3月28日，姜卫华向李婧转账700000元。2014年2月22日，姜卫华作为甲方（借款人）、李婧作为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于甲方向乙方的借款未能按时还款付息，已构成甲方违约。乙方同意将甲方的债务进行延期处理，经双方确认，甲方欠乙方的债务（同时也是本合同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肆佰零肆万元整”，借款年利率为16%，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4年2月23日起至2016年2月23日止。合同约定姜卫华选择的付息和还款方式为“1、甲方至少必须每年支付一次利息，如果当年利息未能支付，则计入到第二年的应还本金中进行计算；2、甲方在支付完当年利息之后，在当年继续归还本部分本金，则从本合同借款金额中扣除相应的本金，并按扣除后借款金额计算下一年利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由姜卫华在甲方（签字）栏署名，由李婧在乙方（签字）栏署名。另查明，姜卫华与胡红园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5月26日登记结婚至今。又查明，李婧为起诉向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2、如果存在借贷关系，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姜卫华向李婧借款的前期借款本金为3680000元，后期借款本金为4040000元。理由如下：1、李婧与姜卫华于2012年3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形成前期借款合意。庭审中，姜卫华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对借款人栏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但经法院鉴定部门书面通知，姜卫华无故缺席，导致不能正常对其笔迹取样，故终止本案的鉴定程序。姜卫华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无正当理由未配合取样，致使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对借款协议中姜卫华的签名及其书写的身份证号码与2014年2月22日个人借款合同中姜卫华的签名及姜卫华自己提供的2012年2月1日个人借款合同中的签名及身份证号码相比对，借款协议中姜卫华的签名及身份证号码系本人书写的可能性极大。据此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案涉前期借款有交付的事实。2012年3月5日，李婧经由中信银行杭州钱塘支行工作人员郑娟向姜卫华转账3800000元，对于该事实，姜卫华不持异议，应予以确认。李婧陈述其中3680000元为本案借款，其他120000元为其作为公司股东支付的设立公司的开办费。3、双方于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因为前期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没有超过法定利率标准，故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所载明的金额4040000元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关于姜卫华辩称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对2012年2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进行结算而形成的债权凭证的意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2年2月1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故不存在重新结算的问题。李婧对此述称，借款的缘由是2012年2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对2012年2月1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变更，所以双方在协商借款延期合同的时候写的是对2012年2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结算。显然，更符合客观实际。4、对姜卫华关于案涉3800000元中有3000000元为案外人魏某的投资款（其他700000元于2012年3月28日退还李婧，100000元为炒股亏损的费用）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首先，姜卫华提供的与案外人魏某签订的杭州海世新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优先股投资协议书真实性因魏某被收监且收监地点不详而无法确认，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魏某也无需另行通过以李婧的名义与姜卫华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的形式保证其投资利益。姜卫华辩称由于当时魏某因公司债务问题被司法机关调查而不宜出面而由李婧代签，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相符合。其次，姜卫华不能举证证明李婧于2012年3月1日与姜卫华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的行为系李婧基于魏某的授意而为的保证魏某的投资利益的代理行为，也不能证明该借款合同与魏某、姜卫华签订的杭州海世新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优先股投资协议书系基于同一事实、同一目的而由不同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更不能证明上述两份合同与本案的借款存在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姜卫华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存在多处前后不一的情形，涉嫌以虚假陈述规避法庭调查。5、关于姜卫华于2012年3月28日向李婧转账700000元性质的认定。姜卫华在第一次庭审中称系“与380万元一样是公司的运营的费用”，在第二次庭审中又称“380万元全部用于做股票，股票终止后应退回80万元，因为亏损了10万元，所以退回70万元”。显然，姜卫华的陈述前后不一，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归还本案借款，同时结合双方当时合伙开办公司的情形以及转账700000元与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较短等情况，应认定该700000元非姜卫华归还李婧借款。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李婧主张2014年2月23日至2016年2月23日借期内的利息为4040000元×16%+（4040000元+4040000元×16%）×16%=139622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李婧与姜卫华仅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及利息计算方式，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现李婧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1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案涉借款发生于姜卫华与胡红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红园不能证明姜卫华与李婧约定案涉借款为姜卫华的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其与姜卫华约定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告知李婧。同时，姜卫华辩称案涉借款系魏某的投资款，该款用于公司日常运营，但并无证据证实。胡红园不能证明案涉借款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姜卫华以个人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所负债务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胡红园关于未参与杭州海世新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和宁波尚合投资有限公司的运营，且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所需的辩称意见，均不予采信，其应对姜卫华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李婧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李婧与姜卫华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方发生的律师费）”系“保证人保证担保的范围”，而非双方约定的在姜卫华违约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姜卫华应承担的范围。同时，该合同对“保证方式为甲方家庭连带责任保证”的约定，因未有胡红园的确认，不能对其产生法律效力。故对李婧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姜卫华、胡红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归还李婧借款本金4040000元。二、姜卫华、胡红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李婧截止2016年2月23日的借款利息1396224元，并支付以478982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驳回李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024元（李婧已预交），由姜卫华、胡红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姜卫华提供2012年3月28日姜卫华向李婧汇款700000元的汇款凭证以及当日李婧汇给宁波尚和投资有限公司1800000元的交易记录和该公司的验资说明，证明700000元系上诉人归还李婧的款项，也说明上诉人按照与魏某的投资协议退还李婧700000元，并扣除120000元的相关费用后，实际是3000000元，且该款是魏某的投资款。被上诉人李婧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700000元是杭州海世新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运营费用，1800000元是李婧在宁波尚合投资有限公司的出资，与700000元无关，上述款项均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姜卫华关于700000元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是公司的运营费用，第二次庭审时又陈述是股票交易的交易款，前后陈述矛盾。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2月1日，姜卫华作为甲方（借款人）、李婧作为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借给甲方叁佰万元人民币，借款年利率为16%，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4年2月1日止。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上述个人借款合同并未履行。二审审理中，姜卫华陈述上述个人借款合同与2012年3月1日的借款协议系同一天签订，系在3800000元汇款之后所签，2012年3月1日的借款协议系其随便签的，都是为了给李婧的亲戚魏某看的。本院认为，李婧与姜卫华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和个人借款合同为凭。上述借贷关系的建立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姜卫华上诉认为其与李婧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款项是案外人魏某向杭州海世新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款，签订借款协议和个人借款合同的目的仅是为了给魏某看，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姜卫华与李婧先后于2012年2月1日签订300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同年3月1日签订3680000元的借款协议、2014年2月22日签订404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李婧也于2012年3月5日通过他人将款项汇给姜卫华，姜卫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署借款协议和个人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其与李婧先后多次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借款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2012年2月1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姜卫华上诉否认2012年3月1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但二审审理中又确认该协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而李婧与姜卫华之后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另一方面，姜卫华就其上诉主张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一审中提供的与魏某签订的杭州海世新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优先股投资协议书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况且姜卫华在一、二审中多次陈述前后矛盾，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姜卫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2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姜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顾 华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