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6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女，1995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扬，男，201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黑龙江省延寿县。法定代理人：崔某，女，1995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系李杨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兴华，女，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生，196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四上诉人崔某、李扬、宋兴华、李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鹏，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泰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东同庆街153号。法定代表人：吕子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丽，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圣博，黑龙江冠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寿县天鹰装饰，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经营者：王志坚，男，198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延寿县天鹰装饰业主，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辉，男，198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延寿县天鹰装饰员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男，195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延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寿县正大家电修理安装中心，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北东风路。经营者：梁振华，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延寿县正大家电修理安装中心业主，住黑龙江省延寿县。上诉人崔某、李扬、宋兴华、李生（以下简称崔某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泰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信商贸公司）、延寿县天鹰装饰（以下简称天鹰装饰）、李和、延寿县正大家电修理安装中心（以下简称正大家电）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9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某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鹏、被上诉人泰信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子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伊艨、天鹰装饰经营者王志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辉、高旭、被上诉人李和、正大家电经营者梁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李扬、宋兴华、李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9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李某死亡与一审被告过错的因果关系未予认定。首先，泰信商贸公司未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和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天鹰装饰存在过错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泰信商贸公司作为空调安装的定制方和电的所有人、经营人，有义务为正大家电工人施工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和工作条件。然泰信商贸公司明知空调安装用电有危险，又同时允许天鹰装饰的施工人员和电焊工同时同场地进行施工，使得李某的工作环境带来更大的安全隐患，最终造成李某被电击死亡。泰信商贸公司的过错与李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该事实一审法院应予以认定。其次，天鹰装饰和李和个人均没有施工资质而与李某在同一时间同一现场施工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和认定。李某的死亡原因是在与天鹰装饰的施工人员和电焊工李和在同一现场同时施工时，李某被电击死亡。李某在现场施工时是在无电状态下施工，而其死亡原因却是被电击死亡。而施工现场只有天鹰装饰的施工人员和李和在用电，为此天鹰装饰和李和作为施工方，没有施工资质，违反安全操作规程用电致使李某被电击死亡，其过错行为与李某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庭审时既未调查，更没有认定该事实，为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二、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证据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为证实被上诉人在李某被电击死亡过错中存在过错，其已在一审庭审时向法庭出示了泰信商贸公司吕子明在事故发生当天在延寿县公安局所作笔录、施工现场的照片及吕子明、张延民和侯胜良与正大家电经营者梁振华的录音资料，上述证据中吕子明的笔录证实电源被他人通电，其通电的行为非李某本人所为，而是现场施工的其他人所为。张延民和侯胜良的录音资料能够证实事故发生时李和在现场，两根裸露的电线是李和自己乱接的，现场施工照片结合天鹰装饰的电工证言相互印证，证实照片是施工当天现场照片，电表箱没有通电，李某本人在施工时是无电工作。为此，天鹰装饰和李和均在现场用电施工，其电线均是私接电线用电将李某电击死亡。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天鹰装饰和李和的过错用电行为与李某电击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该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的举证责任应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从施工现场照片可以看到电盘没有电，李某是在无电状态下工作，而李某死亡的原因是电击死亡，电焊工、木工和瓦工每一个工种的工作都需要用电，且每一个人的行为都足以造成李某损害结果的发生，但是无法确定哪一个人的行为造成李某的损害，该事实完全符合共同危险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七款“因共同危险行为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实施危险行为的人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各行为人应就各自的行为与李某的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共同危险的侵权责任。综上，李某系电击死亡，被上诉人的各行为均能造成李某死亡的危害结果，各行为人在不能证实自己无过错的情形下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泰信商贸公司辩称，一、本案为不适用特殊侵权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1.崔某等四人主张泰信商贸公司、天鹰装饰、李和构成共同危险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存在侵权主观上的过错及因果关系；2.李某的死亡属于自身通电触电死亡，与其他当事人无关。二、李某家属与雇主梁振华已经达成和解并获得赔偿。1.李某与雇主梁振华属于雇佣关系；2.雇主梁振华已经按照赔偿协议履行赔偿责任，并且死者获得了意外死亡赔偿保险。三、泰信商贸公司与梁振华经营的正大家电属于承揽关系。1.泰信商贸公司与正大家电有买卖加安装的承揽合同；2.合同中约定了正大家电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正大家电的雇员李某具有安装空调资质，泰信商贸公司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四、李某有过错。1.李某当天是自己在安装风机完毕，试点的过程中自己触电死亡与其他人无关；2.李某当天没有穿工服，佩戴保护措施，其作为具备安装资质的人员懂得电工程序，对于自己的死亡主观上有过错，应当自己承担责任。五、崔某等四人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1.崔某等四人及李某均属于农业户口；2.崔某等四人及李某在农村均有承包土地及宅基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天鹰装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天鹰装饰按照规程正常施工，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不承担责任；李某与正大家电系劳务关系，已通过诉讼从正大家电获得足够赔偿，本案系重复起诉。死者无电工证进行接线操作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自己的死亡承担责任。李和辩称，当天其没有在场，也没有施工，不清楚崔某等四人为什么将其起诉，现场的情况李和不知道。正大家电辩称，死者李某是正大家电的员工，是雇佣关系，死者李某有工程师安某，其不是电工是安空调的，有天鹰装饰聘请专业的电工负责电的管理，正大家电不负责电只负责安装空调，其将电线路接好后正大家电将空调接上，前一天梁振华发现电盘没有连接，没有供电，电工在一审开庭时也承认了。死者李某自己不可能将电接上，当时电盘没有电无法接线，电的来源只能分析为现场的工人比较多，当时现场没有电工，电工不在现场电由谁接，有可能是别人私接的，当时死者已经工作10多分钟后发生触电，就证明其工作时没有电，死者是接空调用的电线。事发后梁振华发现死者李某身上有黑点，梁振华就到现场取了电盘、线的照片，墙上有两根裸露的电线地上还有盒子。崔某、李扬、宋兴华、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信商贸公司、天鹰装饰、李和、正大家电连带赔偿崔某等四人死亡赔偿金514,720元（25,736元/年X20年）、丧葬费22,018元（44,036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154,232.50元（18145元/年X17年÷2）、鉴定费13,000元，合计703,97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泰信商贸公司与正大家电签订承揽合同,由正大家电为延寿县金鼎饭店安装空调风机。李某系正大家电员工，受正大家电指派到延寿县金鼎饭店安装空调风机。李某在工作过程中被电击身亡，其死亡原因经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被鉴定人李某系生前双手受电流作用致心跳骤停死亡”。李某爱人崔某与正大家电于2016年9月22日经延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达成了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崔某等四人主张由泰信商贸公司、天鹰装饰、李和、正大家电对李某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泰信商贸公司、天鹰装饰、李和、正大家电对李某的死亡存在共同侵权行为。综上所述，崔某等四人主张由泰信商贸公司、天鹰装饰、李和、正大家电对李某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崔某、李扬、宋兴华、李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0元，减半收取计5,420元，由崔某、李扬、宋兴华、李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崔某代丈夫李某为申请人、正大家电为被申请人，向延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1.请求确认李某与正大家电事实劳动关系；2.给付各项死亡赔偿金60万元。延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并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延劳调字[2016]第5号仲裁调解书：事实与理由：李某于2006年给正大家电打工至今，李某于正大家电虽然没有劳动合同，但事实上已形成劳动关系，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是正大家电的责任。李某于2016年8月12日上午，正大家电安排李某到金鼎大酒店干活，在工作中造成死亡，李某的代理人崔某找正大家电索要李某死亡赔偿被拒绝。为此，申请确认李某与正大家电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故申请劳动仲裁。经本委依法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如下：“一、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财富小区一栋楼，面积大约在一百平方米左右，价格约30万元。房屋负责过户到委托代理人名下，过户费用自理。二、给付委托代理人三十万元现金。自仲裁调解书下达之日起，一个月之给付30万元整。本调解书自送达之日起即具有法律效力。”本案诉讼中，崔某等四人及正大家电均自认该仲裁调解书已生效，并实际履行。本院认为，崔某等四人本案诉讼主张的李某死亡赔偿金已经申请延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通过仲裁调解形式得到解决，即由用工单位正大家电承担了责任并予以赔偿，其权利已得到保护。此外，其再次以相同理由诉讼主张包括已承担责任主体正大家电在内的其他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既缺少事实根据又法律依据不足，且除李某与正大家电间的责任已明确外，与他当事人的责任证据不足。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崔某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崔某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由崔某、李扬、宋兴华、李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崇升审 判 员 李庆军审 判 员 贾延春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天翼书 记 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