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72民初526号原告：远东宏信有限公司（FarEastHorizon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港湾道**号会展中心办公楼****室（Suit6305，63/FCentralPlaza，18HarbourRoad，Wanchai，HongKong）。法定代表人：孔繁星，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成洁，该公司职员。被告：安顺船务有限公司（OnBestShipp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北角健康东街**号柯达大厦*期***室（Room2，1/F,KodakHouseⅡ，39HealthyStreetEast，NorthPoint，HongKong）。法定代表人：谈雪刚，该公司董事。原告远东宏信有限公司（FarEastHorizonLimited）（以下简称远东公司）为与被告安顺船务有限公司（OnBestShippingLimited）（以下简称安顺公司）以船舶设定担保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4月14日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7年6月12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远东公司委托代理人成洁，安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谈雪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作为贷款人分别于2012年7月5日和2013年3月13日与被告（借款人）签署了两份《贷款协议》，分别约定原告向被告发放两笔贷款合计20447000美元用于购买“东方晟龙”（OrientalDragon）轮(以下简称“东方晟龙”轮)，2012年7月5日和2013年3月14日，原告依约向被告发放了贷款。2016年1月13日，原、被告签署了《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1》将2012年和2013年的贷款协议合并细化。《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如期足额支付任一款项，则构成违约事项之一，一旦《借款合同》发生违约事项，则贷款人可以宣告《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贷款、利息及其他费用立即到期，借款人应当提前支付全部款项。2016年1月13日，原、被告签署了《关于“东方晟龙”轮的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被告将其自有的挂香港特别行政区（以下简称香港）旗船舶“东方晟龙”轮抵押给原告，作为《借款合同》下还款义务的抵押担保，双方于2016年1月26日在香港船舶登记处办理了“香港船舶抵押契约”（以下简称抵押契约）。2016年2月5日、5月5日，租金到期后，被告未能支付，原告向被告发出了“违约通知、加速和催收函”（以下简称加速到期通知），即宣布《借款合同》立即加速到期，并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款项15433565.70美元。综上，《借款合同》已发生合同终止事项，被告已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偿付《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剩余贷款本息，并根据《抵押合同》约定，原告对《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有权就被告所有应付款项从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请求判令：1、被告偿还贷款本金9000000美元及利息（按年利率4.9738%，自2016年5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原告对抵押物“东方晟龙”轮享有抵押权，并可与被告协议将“东方晟龙”轮折价，或者申请拍卖、变卖“东方晟龙”轮并就所得价款在上述第1项债权和实现抵押权费用的总额范围内优先受偿；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辩称：被告确认与原告签署过《借款合同》，贷款也收到过，也办理过船舶抵押，但因为航运市场不景气，其无法偿还贷款。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材料，被告的质证意见以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1、《贷款协议》两份、《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1》，用以证明借款合同依法成立，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事项。2、银行水单两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发放了两笔贷款1100万美元及944.7万美元。3、《抵押合同》，用以证明被告将其自有的挂香港旗船舶“东方晟龙”轮抵押给原告，作为《借款合同》下还款义务的担保。4、抵押契约及船舶注册记录册抄本，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于香港船舶登记处办理了船舶抵押登记。5、加速到期通知，用以证明被告违约，原告宣布借款合同加速到期，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6、关于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以下简称英国）法律和香港法律适用的法律意见书及香港《放债人条例》和《商船（注册）条例》，用以证明根据英国法律、香港法律，《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是有效的。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及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未举证。本院查明：2012年7月5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贷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美元贷款，金额为11000000美元，贷款期限为2012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5日，贷款利率为3.4596%，于贷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同日，原告将11000000美元转账给被告。2013年3月13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贷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美元贷款，金额为9447000美元，贷款期限为2013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14日，贷款利率为3.2801%，于贷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同日，原告将10000000美元转账给被告。2016年1月13日，原告作为贷款人，被告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一笔定期贷款，本金总额为20447000美元，借款人将把此贷款用作为船舶的购买价格的部分融资；借款人于2012年7月5日提取11000000美元，借款人于2013年3月14日提取9447000美元；利率为年利率4.9738%；借款人应在到期日（2018年4月5日）偿还贷款；以下任何事件均构成违约事件：借款人未能按任何融资文件规定的方式和时间支付其应支付的任何金额……；若发生任何违约事件，贷款人可采取以下所有或任何补救措施：宣布贷款及所有应计利息、费用、成本、支出和本合同项下借款人欠贷款人的所有其他金额到期并应立即支付，宣布之后该等金额即到期并应支付……；赔偿：一经要求借款人即应就因其未能履行任何融资文件项下的义务而使贷款人遭受或承担的任何损失或支出（包括法律费用）向贷款人进行赔偿；本合同及因本合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相关的任何非合约性义务受英国法律管辖并应根据英国法律解释。同日，原告作为受押人，被告作为船东，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受押人同意按船东和受押人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列明的条款和条件向船东出借一笔不超过20447000美元的贷款，船东是船舶的法定和实益船东，并已在本合同签署之日，以受押人为受益人签署、交付和登记了一份船舶的“第一优先香港法定抵押协议”（以下简称“抵押协议”）；船舶是指所有权登记在船东名下，悬挂香港旗帜，官方编号为HK-2852的“东方晟龙”轮；船东同意按时向受押人支付债务项下的所有款项并按时履行融资文件产生的所有其他义务；为确保船东偿还债务及履行融资文件项下的或融资文件产生的所有其他义务，船东通过抵押协议及本合同将船舶作为全部所有权担保抵押给受押人，担保是持续性的，不因任何中期付款或偿还而被视为已得以履行，直至债务全部偿还完毕并且受押人不再对任何第三方负有与船舶或与融资文件中所述的任何其他事物相关的任何其他实际或意外债务；若发生任何违约事件，则抵押协议和本合同构成的担保立即可强制执行；本合同及因本合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相关的任何非合约性义务受英国法律管辖并应根据英国法律解释。2016年1月26日，被告在香港船舶注册处办理了船舶抵押契约注册。抵押人为被告，抵押船舶为“东方晟龙”轮，抵押权人为原告，契约保证《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范围内的义务。根据船舶注册记录册的记载，截至2017年6月12日为止，“东方晟龙”轮仅有上述一项抵押注册。原、被告双方在签订了《借款合同》之后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1》。协议删除了《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人应在到期日（2018年4月5日）一次性偿还贷款的内容，修改为借款人应当就剩余借款金额（12818535.67美元）分十期还款，并约定了还款金额和还款日期，其中第一期还款日为2016年2月5日，还款金额为1343839.38美元（其中本金1281853.57美元，利息61985.81美元），第二期还款日为2016年5月5日，还款金额为1425306.44美元（其中本金1281853.57美元，利息143452.87美元），……，最后一期为2018年4月5日，还款金额为3123831.97美元（其中本金1281853.57美元，利息1841978.43美元）。协议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1》都是在上海签署的。协议还约定：融资文件下借款人和担保人的义务和责任不会减少或消失，这些合同文件确立的人保或物保，在签署本协议后仍然继续担保借款人的义务、责任和债务；本协议准据法是英国法律。2016年5月，原告向被告发送加速到期通知：因被告未在应付款日2016年2月5日及5月5日付款，已经构成了违约，原告将主张借款合同项下约定的所有到期或逾期的借款及其他款项全部加速到期，并且要求被告立刻向原告支付总金额为15433565.70美元，包括借款12818535.67美元，利息2615030.03美元，应付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审理过程中，2017年6月8日，英国Quadrant律师事务所MICHAELNOLAN皇家御用大律师出具了《法律意见书》：根据英国法律，《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是有效的，前提是贷款人和借款人所在地（即香港）的法律应当允许他们签署这个协议，并且签字人有授权。关于船舶抵押，英国法院会参考香港法律，因为船籍和抵押登记地是香港。2017年7月4日，香港孖士打律师行张静琪律师出具了《法律意见书》：在香港法律下，该贷款根据《放债人条例》的规定是受豁免的贷款。因此，贷款人作为做出该类贷款的人不属于《放债人条例》下规定的“放债人”，贷款人提供该贷款无需按《放债人条例》取得牌照。借款人有权向贷款人借取该贷款，且借款人的公司章程中也明确规定借款人的董事有权代表借款人借取贷款，并抵押借款人的公司资产。本院认为：本案系以船舶设定担保的借款合同纠纷。原、被告均系注册在香港的企业，本案具有涉港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表示按照合同约定适用英国法律和香港法律，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了英国律师和香港律师的法律意见书及所依据的香港《放债人条例》和《商船（注册）条例》，被告对此并无异议。根据英国法律和香港法律关于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原告贷款给被告，被告将其自有的船舶“东方晟龙”轮抵押给原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与抵押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原告为贷款人，被告为借款人，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发放了借款，被告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由于被告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原告已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被告发送了加速到期通知，宣布借款合同立即加速到期，并要求被告在2016年5月20日前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5433565.70美元，但被告收到通知后仍未支付。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所欠借款本金为12818535.67美元，原告仅主张其中的9000000美元，系其处分自身权利，于法不悖。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借款本金为9000000美元，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4.9738%自2016年5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被告将其自有的船舶“东方晟龙”轮抵押给原告，作为《借款合同》下还款义务的抵押担保，并依据香港法律办理了抵押契约注册。被告以自有的船舶为自己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是《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及《借款合同》项下的或产生的所有其他义务。现被告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依法有权对“东方晟龙”轮享有并行使船舶抵押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放债人条例〉》第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商船（注册）条例〉》第44条（1）（3）、第45条（1）、第47条（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顺船务有限公司（OnBestShippingLimited）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远东宏信有限公司（FarEastHorizonLimited）偿还贷款本金9000000美元及利息（按年利率4.9738%，自2016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原告远东宏信有限公司（FarEastHorizonLimited）对“东方晟龙”（OrientalDragon）轮享有船舶抵押权。如果被告安顺船务有限公司（OnBestShippingLimited）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800元，由被告安顺船务有限公司（OnBestShippingLimited）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柯永宏审 判 员  陈 磊人民陪审员  李慧娜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王凯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外国法律，由人民法院、仲裁机构或者行政机关查明。当事人选择适用外国法律的，应当提供该国法律。不能查明外国法律或者该国法律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放债人条例〉》2、释义“放债人”指经营贷款业务（不论他是否亦经营其他业务）的人，或宣传、宣布或以任何方式显示自己是经营该业务的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商船（注册）条例〉》44、船舶的抵押（1）注册船舶可根据本条例籍抵押而被用作履行任何义务的保证。（3）抵押文书及第45（2）条规定的同意书送交注册官后，注册官即须将有关该抵押的资料记入注册记录册，并须在该抵押文书上加签注明其注册日期及时间。45、抵押的优先权等（1）凡同一艘船舶有2宗或超过2宗抵押注册，则各抵押权人之间的优先权，须按照其抵押的注册先后次序而定，不论其抵押于何日订立或签立，以及不论是否有明言、隐含或推定的通知。47、抵押权人有权将船舶脱手（1）注册船舶的抵押权人有权将该船舶脱手，并就该宗脱手发出有效的收据；但如同一船舶有2宗或超过2宗抵押，则较后的抵押权人如未得各位较先的抵押权人的同意，不得将该船舶脱手，但根据法院命令而脱手的，则属例外。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