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5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峰，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宙，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99号武汉保利广场23层。负责人：贾斌，该公司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黎，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杏容，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峰与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峰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支付高峰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高峰已聘请律师处理案件且律师已实际出庭，当然存在律师费。高峰未能提供证据存在其他客观原因，是因为与律师签订的是案件处理完结后再支付律师费的委托代理合同。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辩称，高峰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高峰的上诉请求。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已通过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的形式，向高峰作出合理的提示及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没有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高峰作出合理的提示及说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高峰在向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之前即存在心肌供血不足、慢性胃炎、高脂血症、颈椎病等既往病史。高峰在投保时故意隐瞒既往病史，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高峰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支付保险金正确，请求驳回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支付高峰保险赔偿金24538.97元；2、判令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承担高峰的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投保人、被保险人高峰与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签订《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保险合同》一份，主险为泰康悦享中华B款高端医疗保险，保险单号码380××××5551，约定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8月2日，年度给付限额为100万元，终身基本给付限额为300万元，年度免赔额为3万元，保险费为2076元，保险期间为1年，自2016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1日。投保前，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并未要求高峰体检。合同签订后，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向高峰出具了保单，高峰也按合同约定交纳了保险费。2016年9月19日，高峰突发输尿管结石，进入武汉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9月30日出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0828.82元。2016年10月10日，高峰仍觉胸闷、心慌等，随即进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发现高峰存在偶发房性早搏、偶发性室性早搏、甲状腺结节等病情，遂于2016年10月12日先行进行了冠状动脉造影术，并于2016年10月14日出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8352.48元。2016年10月16日，高峰重新办理了住院手续，并于2016年10月18日进行了治愈甲状腺结节的手术，2016年10月26日高峰出院，期间共花费了33940.75元。2016年11月23日，高峰向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提交了保险理赔申请书、出院小结等材料。但是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一直未支付高峰相应的保险赔偿金，也未作出其他书面答复。2016年12月14日，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名称由“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变更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另查明，《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康悦享中华B款高端医疗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约定“如果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或者在等待期后经医院确诊因疾病必须住院治疗的，对被保险人发生的符合通常惯例的，且医学必需的合理住院医疗费用…我们按照本合同医疗保险金的计算方法的约定，在上述各项医疗费用的每日限额及年限额范围内给付医疗保险金…医疗保险金=本合同保险期间内累计的按比例计算的医疗费用-年度免赔额-本合同保险期间内累计我们已给付的医疗保险金…”《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康悦享中华B款高端医疗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发生住院医疗费用或者门诊医疗费用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本合同在约定的保险期间内继续有效：…（2）未书面告知的既往症（见7.26）、本合同中特别约定除外的疾病…”《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康悦享中华B款高端医疗保险条款》关于保险金给付约定“我们在收到领取保险金申请书及本合同约定的证明和资料后，将在5日内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我们在与受益人达成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10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我们自作出核定之日起3日内向受益人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康悦享中华B款高端医疗保险条款》关于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约定“订立本合同时，我们应当向您明确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康悦享中华B款高端医疗保险条款》关于既往症约定“既往症指在本合同生效日之前被保险人已患的疾病或者已有的症状”。《泰康泰康悦享中华B款高端医疗保险保障计划表》约定中国境内非特定医疗机构给付比例为100%；年度给付限额为100万元；年度免赔额为3万元；住院医疗保险金床位费和膳食费每日限额为1000元，重症监护室床位费、药品费、材料费、医生费（诊疗费）、治疗费、护理费、检查化验费、手术费用、器官移植费年限额不设单项最高限额。《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第五条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确认在电子投保单中的告知均为如实告知，并同意贵公司可以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进行医疗评估及测试（体检、血液检查及其他医疗检查），并将该评估或测试结果作为审核投保申请及本投保申请有关的理赔申请依据。若投保人、被保险人提供虚假体检结果或对体检表中提问的各项内容以及在贵公司指定医院体检时存在不如实告知情况的，贵公司有权不予承保或依法解除已经成立生效的保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高峰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是否应向高峰给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高峰与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并未要求高峰进行医疗评估及测试，虽然高峰在《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但并不能证明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高峰作出了合理提示及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以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康悦享中华B款高端医疗保险条款》关于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的约定，该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第二款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高峰要求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4538.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高峰在三次住院期间共花费53122.05元，年度免赔额为3万元，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应向高峰支付保险金23122.0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保险人未及时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高峰提出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承担其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高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此所花费的律师费，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高峰赔付保险金23122.05元；二、驳回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9元；由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负担（此款高峰已垫付，由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径行给付高峰）。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提交了一份高峰2014年12月在武汉市江岸区花桥街第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病历复印件，拟证明高峰患有既往病史。高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病历是高峰因感冒住院形成，其他疾病是住院期间所检查出来，高峰在投保时也咨询过保险员，保险员告知一般的感冒发烧不属于既往病史。而且，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取得该证据，但并未提交，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经审查，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上述证据，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鉴于高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2月23日至2014年12月31日，高峰因急性扁桃体炎在武汉市江岸区花桥街第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该院住院病历出院诊断载明“急性扁桃体炎、慢性胃炎、心肌供血不足、高脂血症（混合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问题有两点：一是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是否应向高峰给付保险金；二是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高峰的律师费。一、关于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是否应向高峰给付保险金问题。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主张不应支付高峰保险金的理由是高峰未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隐瞒了既往病史。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康悦享中华B款高端医疗保险条款》中约定未书面告知的既往症，导致被保险人发生住院医疗费用或者门诊医疗费用的，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的规定，高峰的告知义务应限于保险人的询问范围和内容，而且保险人的询问必须明确、具体。高峰在武汉市江岸区花桥街第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记录虽显示其曾患有急性扁桃体炎、慢性胃炎、心肌供血不足、高脂血症（混合型）等病史，但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未能举证在投保过程中其对高峰就上述病史进行了明确、具体的询问。在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没有询问的情况下，高峰对上述病史不负有主动告知的义务。况且，上述病史与本案高峰向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金所涉及的输尿管结石、甲状腺结节等疾病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关于高峰隐瞒病史，不予支付保险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高峰的律师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高峰应当对其支出律师费5000元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高峰仅称其在该案中委托了律师，而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高峰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峰、泰康保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538元，高峰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义林审 判 员 褚金丽审 判 员 蒋劢君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青书 记 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