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甘刑终169号原公诉机关金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虎燕，女，生于1983年6月11日，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甘肃省金昌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昌市金川区看守所。辩护人王金花，甘肃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虎燕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1、张某2、张某3提起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甘03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虎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虎燕与被害人张某4系夫妻，育有二个女儿张某2、张某3。2016年10月23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虎燕与张某5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张某5打了被告人虎燕两个耳光，被告人虎燕随手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水果刀，在二人推搡、争吵中刺中张某5的胸腹联合处，张某5被刺后将刀拔出折弯扔到地上。被告人虎燕立即打电话向张某5的舅舅李某2求助，李某2赶到后拔打了120急救电话，与虎燕等人一起坐救护车将张某5送金川公司职工医院救治，张某5经抢救无效死亡。该医院医生王某遂电话向金昌市公安局龙首分局报案，公安人员赶到医院将被告人虎燕带至该局办案中心审查。经鉴定：张某5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贯通胸腹腔，造成肝脏、膈肌、纵隔、心包、心脏破裂大出血合并形成心包填塞导致心跳骤停，最终形成循环呼吸衰竭死亡。因被告人虎燕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造成经济损失139608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虎燕自愿将其位于金川区一套住宅楼房和一辆小轿车（夫妻共有财产）中个人财产部分全部抵顶张某2、张某3的抚养费及张某5的丧葬费。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检验鉴定意见，医院病历，证人张某3、张某2、李某3、李某2、张某6、王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虎燕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虎燕因家庭琐事与丈夫张某5发生矛盾后，不能冷静处置，持刀刺伤张某5，致张某5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张某7动手殴打被告人虎燕，对矛盾的激化有一定的过错，也侵害了虎燕的合法权益，但该侵害行为尚未严重到需要被告人虎燕持刀防卫的程度；被告人虎燕在案发后无自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不能认定自首。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鉴于本案因一般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虎燕在案发后能积极救助被害人，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诉讼期间尽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等因素，可对被告人虎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1均系国家机关退休人员，有稳定的生活来源，对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被害人张某5的女儿张某2、张某3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被告人虎燕愿意赔偿，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六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虎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被告人虎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经济损失139608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1的诉讼请求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4、作案工具水果刀没收。上诉人虎燕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应认定为具有防卫情节的故意伤害罪；2、上诉人在明知被害人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没有逃避法律追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应当视同自首；3、本案由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属激情犯罪，社会危害性小，案发后被告人积极赔偿损失，对上述情节一审法院未能充分考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虎燕与被害人张某5系夫妻，2016年10月23日上午10时许，上诉人虎燕与张某5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张某5打了上诉人虎燕两个耳光，上诉人虎燕随手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水果刀，在二人推搡、争吵中刺中张某5的胸腹联合处（剑突处），张某5被刺后将刀拔出折弯扔到地上。上诉人虎燕打电话向张某5的舅舅李某2求助，李某2赶到后拔打了120急救电话，后虎燕等人一起乘坐救护车将张某5送至金川公司职工医院救治，张某5经抢救无效死亡。该医院医生王某遂电话报案，公安人员赶到医院将虎燕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金昌市公安局龙首分局接警情况说明、出警情况说明、归案经过等证明，金川公司职工医院医生王某于2016年10月23日10时40分向公安机关报警称，一男子因被其妻子用刀捅伤死亡。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虎燕在民警赶赴医院调查时无拒捕行为。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金昌市金川区八治龙泉家园2栋2单元3楼左室住宅内，客厅西南侧门框130厘米处有蓝色男士拖鞋一只，拖鞋尖及帮带上有滴落状疑似血迹，拖鞋西侧有擦试状疑似血迹。茶几西北侧地面上有抛甩状疑似血迹。三楼楼梯第五台阶处、第四台阶台面、二楼楼梯平台上，有滴落状疑似血迹（以上血迹均已提取）。在金川区龙泉家园2栋东南侧废弃场院内，在距院西北墙140厘米并距东北墙354厘米处地面上提取刀柄为黑色塑料材质的水果刀一把（已提取），刀身刀柄连接处弯折变形，刀身表面沾染有疑似血迹的斑迹。公安人员在人身安全检查过程中发现虎燕上身外穿黑白相间毛衫，该毛衫上有多处血迹，检查人员对该毛衫原物提取。在虎燕右手环指指节缝里有有疑似血迹一处，左手手腕外侧有疑似血迹一处，检查人员对上述两处疑似血迹用棉签擦试提取。检验鉴定意见。（1）经金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5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贯通胸腹腔，造成肝脏、膈肌、纵隔、心包、心脏破裂大出血合并形成心包填塞导致心跳骤停，最终形成循环呼吸衰竭死亡。（2）经甘肃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送检的单刃黑色刀柄水果刀刀刃、现场客厅地面拖鞋上、现场客厅茶几拐角地面上、现场楼梯二楼平台上、现场楼口地面上、虎燕左手腕处检出同一男性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5，支持该血痕为张某5所留，不支持为其它随机个体所留。4、物证。从现场提取的黑色刀柄水果刀，经上诉人虎燕当庭辨认，系其刺伤张某5所用。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上诉人虎燕对作案现场、作案刀具等物证分别进行辨认、指认；证人张某2对其扔掉虎燕用来捅戳张某5刀刃折弯且刀刃带有血迹的水果刀的地方进行了指认；证人张某6对上诉人虎燕进行了辨认。6、金川公司职工医院病历证明了被害人张某5受伤后送医院抢救的情况。7、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上诉人虎燕的基本情况。8、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3证明，2016年10月23日10时左右，妈妈虎燕因为爸爸张某5昨天没管我们出去吃饭喝酒吵架，边吵边推搡着走到沙发旁，爸爸打了妈妈一耳光，妈妈就趴在了客厅那组沙发上，他们停止争吵后，我看见爸爸的上腹部在流血，妈妈说赶快去医院，就扶着爸爸下楼了，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妈妈也跟着去了。我看见电视柜前面的地上放着一把弯曲的平时放在家中厨房用来切水果的水果刀，刀刃弯曲的。后被妹妹张某2从阳台的窗户上扔了出去了。警察来后，妹妹带着警察去找到了。（2）证人张某2证明，2016年10月23日上午10时许，妈妈虎燕和爸爸张某5吵架，爸爸打了妈妈一巴掌，妈妈倒在餐桌附近了，爸爸继续骂妈妈，妈妈站起来在餐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对爸爸吼了几句，两人又推搡到过道，妈妈拿水果刀在爸爸腹部戳了一刀，爸爸腹部就有血往下流，妈妈蹲在地上哭着说她不是故意的，爸爸说他死也跟妈妈没关系。妈妈给小舅爷爷打电话后扶爸爸下楼了。我看见地上的水果刀害怕，就把水果刀从阳台扔到楼后的院墙外。（3）证人李某3、李某2、高某证明，案发当日早上10点左右，外甥媳妇虎燕打电话说张某5出事了，我开车到她家楼下，看见张某5躺在虎燕怀里，当时意识已经不清楚了，张某5胸前的衣服被血渗透了，上腹部有一个伤口，一直在流血。李某2打了120，救护车来后，李某3、李某2与虎燕三人随救护车送张某5到金川公司职工医院抢救，高某留在张某5家照顾孩子。在医院抢救了一阵子，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4）证人张某6证明，当日早上10时左右，我看见对门女的扶着男的往楼下走，男子用手捂着上腹部，衣服前面有血，对门的亲戚打120，因说不清楚具体地址，我接过电话告诉地址并将救护车引进来，他们的亲戚一块坐救护车到医院去了。（5）证人王某（金川公司职工医院急诊科医生）证明，2016年10月23日10时40分，张某5被120救护车送到医院急诊科，当时处于休克状态，胸腹联合处（剑突处）有一约三厘米创口，有新鲜血液流出，经我科室抢救约20分钟后，该病人呼吸心跳停止，抢救无效死亡。经询问得知，刀伤是两口子打架捅伤的，我就报警了。9、上诉人虎燕供述，因我丈夫张某5昨天下午出去喝酒、不管孩子，二人发生矛盾。2016年10月23日9时许，张某5带孩子回家，两人再次发生争吵，我被张某5打了两记耳光，被打趴在餐桌上，他又准备打我时，我很愤怒，随手从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刺向张某5的上腹部，我看见刀插在他身体里了，一害怕就赶快松手了。他一手捂着刀往客厅方向退，张某5把刀拔出来、折弯扔在地上。又两记耳光把我打倒在沙发和茶几的过道里。我看到他肚子流血了，就劝他赶紧去医院。他让我给他小舅李某2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就扶着张某5下楼，李某2开着车与张某5的大舅、大舅妈来后李某2打了120，后我与张某5的两个舅舅坐救护车送他到金川公司职工医院，抢救半个小时左右，医生说人已经死亡了。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警察到医院后就把我带到公安机关来了。水果刀是平时家里用来削水果的，黑色塑料刀柄，不锈钢刀刃，大概有二十公分长。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虎燕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5虽首先动手殴打上诉人，但综合考虑双方的关系、案件的起因、性质以及被害人实施暴力的程度，不具有防卫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原判不认定具有防卫情节并无不当；无证据证明案发后上诉人有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对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案发后上诉人能够积极参与救治被害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等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体现，量刑适当。故上诉人虎燕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毛 军审判员 李旭东审判员 王 强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