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金盾混凝土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负责人：单红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栋，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熊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薛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峰，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段存忠，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辽宁金盾混凝土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盾鞍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鸿得利公司）、辽宁金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于2017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盾鞍山分公司负责人单红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栋，被上诉人上海鸿得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峰到庭参加诉讼。金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盾鞍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海鸿得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我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车还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合同约定的泵车为56米泵车，但上海鸿得利公司向我司交付的泵车不足56米，应当减少价款。（二）我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1.一审认定并非实际影响实际使用的质量问题错误。我司在接收泵车的第二天（2013年7月14日）即函告上海鸿得利公司泵车存在质量问题，7月22日再次就车辆出现的质量问题致函上海鸿得利公司，并明确要求更换车辆。期间上海鸿得利公司工作人员多次至我司处理车辆问题，认为是质量问题无法解决。上海鸿得利公司7月25日的回函亦可看出车辆有质量问题。2.2014年4月30日、5月8日、5月30日、8月25日、11月10日，我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上海鸿得利公司泵车存在质量问题并附有照片，要求退车赔款、赔偿损失，但上海鸿得利公司未有答复。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4月间，我司多次致电上海鸿得利公司工作人员。3.2014年12月15日，我司收到上海鸿得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等签字的签呈，其明确案涉泵车存在质量问题，免费返厂大修。我司将泵车送至上海鸿得利公司，至今未有任何反馈。期间我司多次要求退车赔款、赔偿损失，但均未有回复。5.我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泵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无法修复交付使用。三、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错误。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即使支付利息，也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四、上海鸿得利公司对我司购买的其他泵车等产品恶意锁车，我司无法使用，造成经济损失。上海鸿得利公司辩称，1.我司交付的泵车型号、规格符合合同约定。2.我司未收到2013年7月13日、22日函件，对于函件内容也有异议。2015年3月31日、4月23日、5月13日函件我司亦未收到。金盾鞍山分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泵车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解除合同等缺乏依据。3.双方合同真实有效。金盾鞍山分公司同时主张解除合同及合同无效自相矛盾。4.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一审依法调整至年利率24%并无不当。5.我司从未锁车，即使锁车，也符合合同约定的所有权保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盾公司二审未答辩。上海鸿得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盾鞍山分公司、金盾公司支付货款469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按合同总价573万元的日0.5%计算）。金盾鞍山分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泵车型号为HDL5431THB5664E的买卖合同；2.赔偿因泵车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00000元；3.诉费由上海鸿得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8日，上海鸿得利公司作为出卖人、金盾鞍山分公司作为买受人，双方订立了编号为1201087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金盾鞍山分公司购买上海鸿得利公司HDL5431THB5664E泵车和HBC80-18-195S车载泵各一台，泵车价格为498万元，车载泵价格为75万元，总价款为573万元；合同约定保修期为货到之日起6个月或泵送砼2万立方；合同如解除，买受人应自收到出卖人产品之日起每月向出卖人支付设备费用（混凝土泵车每台10万元计）。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规定，合同生效之日起买受人付定金20万元，发货前付169万元，余款384万元按还款承诺书还款；第十一条第1项规定，买受人未按规定日期向出卖人支付款项，每日应按合同总价的0.5%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双方还在合同中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金盾鞍山分公司向上海鸿得利公司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约定该承诺书为编号1201087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针对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买受人在还款过程中，出现资金困难，在无连续逾期两期以上，累积逾期不超过三期时，可取消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金罚款，就剩余的384万元承诺自2013年7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分期付清（其中2013年7月30日至2013年10月30日每月支付22.5万元、2013年11月30日后每月支付21万元）。2013年7月9日，上海鸿得利公司按约发货。此后，上海鸿得利公司（甲方）与金盾公司（乙方）就金盾辽阳分公司、金盾鞍山分公司在上海鸿得利公司购买的设备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金盾辽阳分公司在上海鸿得利公司购买的泵车等总价为445万元，金盾鞍山分公司在上海鸿得利公司购买的泵车总价为573万元，两批设备总价为1018万元；金盾公司以沈阳市大东区八王寺街圣水源小区观景洋房（7号楼）一单元三楼二号房（132房）以及附属车库作为购买设备的首付款，作价3658000元，该3658000元首付款中，1768000元作为金盾辽阳分公司首付款，1890000元作为金盾鞍山分公司首付款。双方根据该协议办理了房屋的过户手续等。另金盾鞍山分公司通过承兑、汇款等至2014年8月9日共计支付了103.8万元货款。另查明，2013年7月14日，金盾鞍山分公司向上海鸿得利公司发函，称收到的56米泵车臂杆上有严重划痕、泵车偏杆、无发票等。2013年7月22日，再次发了一份情况说明，泵车存在划痕、右摆缸不到位，里程表显示的公里数与实际不符等。2013年7月25日，作出回函，泵车臂架正常，不影响使用。2014年4月30日、5月8日、5月30日、8月25日、11月10日，金盾鞍山分公司向上海鸿得利公司邮寄函件和发送电子邮件，列举上海鸿得利公司所送的56泵车存在诸多质量问题，造成停产损失，要求予以赔偿。2015年1月24日，上海鸿得利公司将该56米泵车拉回维修，现该车仍在鸿得利公司处。再查明，2016年5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扬州柳工建设有限公司对上海鸿得利公司的重整申请。2016年7月1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15民破7-2号民事决定书，指定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为上海鸿得利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上海鸿得利公司与金盾鞍山分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应依约履行。上海鸿得利公司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金盾鞍山分公司作为买受人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对于已支付货款金额（含以房抵款），双方均无异议且已实际履行，予以确认，故尚欠货款金额为280.2万元。金盾鞍山分公司辩称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所交付的型号HDL5431THB5664E泵车（双方简称56米泵车）不符合约定，应减少相应价款的意见，在装箱交运单中注明的交付车辆型号与合同相一致，且在金盾鞍山分公司提供的往来函件中均陈述为56米泵车，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金盾鞍山分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减少498万元价款，赔偿损失的请求。上海鸿得利公司已于2013年7月9日向金盾鞍山分公司交付了货物，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现金盾鞍山分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必须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在金盾鞍山分公司2013年7月14日和7月22日函件中提到车辆划痕、里程表等问题，并非影响实际使用的质量问题，这在上海鸿得利公司回函也可以体现，且金盾鞍山分公司此后亦实际在使用该泵车。同时，在双方合同中约定了保修期为货到之日起6个月，此应为货物的质量异议期，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之规定，检验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此后的函件称泵车存在质量问题已超过质量异议期，现金盾鞍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该泵车存在损坏，而泵车的损坏存在诸多因素影响，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能据此推定为产品存在的固有缺陷。同时，对于所涉泵车的维修原因，金盾鞍山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上海鸿得利公司基于修理关系行使泵车的留置权，与本案无关，双方可另诉处理。综上，金盾鞍山分公司的诉请不应支持。金盾鞍山分公司系金盾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但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金盾公司对金盾鞍山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于上海鸿得利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据此，一审判决：一、金盾鞍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鸿得利公司货款2802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金盾公司对金盾鞍山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金盾鞍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海鸿得利公司在一审中否认2013年7月25日的故障报告系其工作人员书写并回函。案涉车辆系由金盾鞍山分公司驾驶至上海鸿得利公司维修。一审对该两项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纠正。还查明，2013年7月25日故障报告载明的结论为“经咨询……此属正常。因收起时臂架重量集中于二臂区所致，可放心使用”。本院认为，上海鸿得利公司与金盾鞍山分公司订立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海鸿得利公司交付泵车后，金盾鞍山分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金盾鞍山分公司虽主张案涉泵车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质量问题，但就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其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因金盾鞍山分公司未按约及时给付货款，一审判决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一、关于上海鸿得利公司所供泵车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金盾鞍山分公司认为上海鸿得利公司交付的泵车长度不达56米，但除其主观推测外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次，上海鸿得利公司于2013年7月9日交付泵车，金盾鞍山分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将车辆开至上海鸿得利公司维修。金盾鞍山分公司主张其在2013年7月14日、22日即提出质量异议，但即使2013年7月25日故障报告上签字的人员能代表上海鸿得利公司，该故障报告的结论亦为“正常、可放心使用”。金盾鞍山分公司主张其曾在2014年4月30日后多次向上海鸿得利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但此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货到之日起六个月”质量负责期限，且其列举的质量问题及拍摄的照片并未得到上海鸿得利公司确认，对于使用期间发现的问题是否系泵车原生性质量缺陷所致、是否因此导致设备根本无法投入使用等均未有充分证据证实。第三，金盾鞍山分公司提供的上海鸿得利公司签呈虽载明“质量问题、返司维修”等内容，但该签呈为复印件，上海鸿得利公司明确予以否认。在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形下，金盾鞍山分公司主张上海鸿得利公司交付的泵车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基于上述分析，金盾鞍山分公司另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问题。合同约定买受人如未按规定日期向出卖人支付款项，每日应按合同总价的0.5%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上海鸿得利公司一审亦主张金盾鞍山分公司按此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金盾鞍山分公司认为约定标准明显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依法适当调低至年利率24%并无不当。综上，金盾鞍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36元，由辽宁金盾混凝土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艳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代理审判员  胡 皓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