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2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安宇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祁家豁子8号地下一层。法定代表人：李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洋洋，男，1989年9月2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京安宇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洋洋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8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被上诉人宋洋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洋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宋洋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红酒并非宋洋洋在贸易公司处购买。贸易公司进货的进口红酒除风干脱落外，均有中文标识；在宋洋洋购买涉案红酒前，贸易公司已经进行过例行盘点，显示涉案红酒已经销售完毕；监管部门的例行检查也没有发现问题；同品牌红酒在其他经营门店也有销售。二、即使涉案红酒在贸易公司处购买，宋洋洋属于以牟利为目的，故意购买没有中文标签的红酒，不属于以生活消费为目的的消费者，且涉案红酒没有质量问题，故应当驳回宋洋洋的诉讼请求。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红酒即使没有中文标签，也不会对宋洋洋造成误导，且不存在食品安全，故不应进行十倍赔偿。宋洋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涉案没有中文标签的红酒是在贸易公司处购买，贸易公司应当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宋洋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贸易公司退还货款2896元，并进行十倍赔偿，即28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宋洋洋到贸易公司经营的店铺，从货架上取下红酒瓶旋转360度的观看红酒的标识，查看多瓶后，选择购买4瓶，其中单价为610元的“奔富389”、“奔富407”各1瓶，单价为228元的“圣莫丽斯村庄”2瓶，价款合计1676元。同年12月12日，宋洋洋再次从贸易公司经营的店铺购买“奔富389”、“奔富407”红酒各1瓶，共计价款1220元。经一审法院当庭核验，宋洋洋提交的4瓶红酒实物瓶体上没有标识粘贴过后脱落的痕迹。一审诉讼中，宋洋洋表示：为请朋友吃饭、送人而购置红酒；因“奔富”品牌不错、口感也好，“圣莫丽斯村庄”价格比较划算而选择购买；买完之后几天发现红酒没有中文标签；在贸易公司挑选红酒时旋转查看每个酒瓶都是大概看一下；挑选时查看了标识，注意到有的有中文标识，有的没有中文标识；二次购买是因感觉贸易公司的红酒价格挺合适；两瓶“圣莫丽斯村庄”已经饮用完毕，感觉像是假酒，但没有体检，也不申请鉴定；曾于2016年12月15日举报到监管部门，但没有结果。贸易公司称：从新东郊市场进货，除了风干脱落的情况外，所有进货都有中文标识，进货时会进行抽检，发现没有中文标识的向卖家退货，对涉案红酒进行过检查；天气变化标识脱落、内部员工做手脚、外部人员夹带等三种情况可能会没有中文标识；2016年11月29日监管部门到贸易公司例行检查，没有问题，宋洋洋举报后，监管部门在元旦后到贸易公司进行过检查，也没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宋洋洋两次从贸易公司购买红酒，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交易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宋洋洋提交的奔富389、奔富407红酒实物（各2瓶）均没有中文标识，且无标签粘贴后风干脱落迹象。从宋洋洋提供的购物录像也可见，第一次购买的奔富389、奔富407各1瓶以及2瓶“圣莫丽斯村庄”红酒也没有中文标识。贸易公司虽怀疑夹带或员工撕掉标签，但没有证据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宋洋洋从贸易公司所购涉案6瓶红酒没有中文标识。按照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规定的，不得进口。食品标签是向消费者传递产品信息的载体。《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有关基本要求部分明确规定，可以同时使用外文，但应与中文有对应关系（商标、进口食品的制造者和地址、国外经销者的名称和地址、网址除外）。涉案商品没有中文标签，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并足以影响消费者的选择与购买。按照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宋洋洋要求销售者贸易公司予以退款退货，并十倍赔偿价款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圣莫丽斯村庄”红酒已经饮用完毕，无法退还，故宋洋洋有关退还该红酒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购物录像显示宋洋洋是在验看了多种红酒的标签后才购买涉案商品，诉讼中其也表示是慕“奔富”之名并通过389、407等数字辨识、以及考虑价格合适而购买，但是，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经营者的责任并不因消费者知悉食品存在不安全因素或瑕疵仍予购买而免除。贸易公司有关宋洋洋两次购买相同商品、购买后4个月才提出问题、未协商直接起诉怀疑，均不足以成为其免责事由，一审法院对其相关答辩均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付宋洋洋货款2440元，同时宋洋洋将涉案的“奔富389”、“奔富407”红酒各2瓶退还贸易公司(如宋洋洋不能返还原物，则按每瓶610元折价，从贸易公司应退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二、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宋洋洋289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红酒是否在贸易公司处购买；二、是否应当支持宋洋洋要求贸易公司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一、涉案红酒是否在贸易公司处购买。贸易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红酒并非从贸易公司处购买，宋洋洋一审中提交购物录像、收费小票等证据证明其在贸易公司处购买的奔富389、奔富407各1瓶以及2瓶“圣莫丽斯村庄”红酒没有中文标识。贸易公司虽主张是由于风干、夹带或员工撕掉标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宋洋洋从贸易公司所购涉案6瓶红酒没有中文标识，并无不当。二、贸易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宋洋洋十倍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章专门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并非只要是“无毒、无害、有营养”食品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还应当符合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该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本案的涉案红酒系进口食品，因此贸易公司所销售的进口红葡萄酒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并使用符合我国法律、行政法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中文标签，因涉案商品未加贴有中文标签，故应当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涉案红酒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未加贴中文标签，贸易公司作为销售者对于该项事实应当明知，故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向宋洋洋给付十倍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即使宋洋洋在购买涉案红酒之前明知没有中文标签，也不能成为贸易公司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且贸易公司亦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宋洋洋是以牟利为目的购买涉案红酒。综上所述，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元，由北京京安宇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程 磊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