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吉民申27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新兴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薛呈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涛，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马健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涛，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华天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冯四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贵霞，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仲维新，男，195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桂艳，女，系仲维新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晗，吉林天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长春建工集团吉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丁克华，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吉林省朋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杨凤翔，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北京新兴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郭金武，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长春市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侯俊斌，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长春新兴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长春新兴公司）、再审申请人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简称中国新兴公司）、再审申请人北京华天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仲维新、一审被告长春建工集团吉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润公司）、一审被告吉林省朋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程公司）、一审被告北京新兴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新兴公司）、一审被告长春市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终4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长春新兴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仅凭朋程公司出具的《欠条》而在没有工程结算资料的情况下便认定工程款有效，并且朋程公司对欠条完全自认，属于朋程公司与被申请人在内的众多所谓债权人串通损害长春新兴公司利益的行为。被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行使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直接索要工程款的权利缺少法定条件。根据有关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工程款未结算的责任在于吉润公司未提交结算报告。原审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够清晰明确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长春新兴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被申请人即使突破合同相对性亦应向吉润公司主张权利。吉润公司与朋程公司并非联合承包关系，而是非法转包。长春新兴公司并不知情。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为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朋程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依法只能保护其工程款本金部分，不应保护利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对其诉讼请求。中国新兴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开发主体为长春新兴公司，承包人为吉润公司，朋程公司系非法转包人。被申请人与朋程公司签订的合同自始无效。原审判决凭朋程公司出具的欠条认定债权合法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中国新兴公司与被申请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申请人无权要求中国新兴公司承担责任。长春新兴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便自主经营，独立开展业务、对外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长春新兴公司、北京新兴公司与中国新兴公司在决策、经营方面存在直接控制，缺乏依据。3．被申请人并未提及北京新兴公司与中国新兴公司资金往来问题亦未就此提交或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原审法院要求被申请人提供与北京新兴公司资金往来的银行凭证，并作出其他解释，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有失公平。并且从资金往来情况看，北京新兴公司欠付中国新兴公司大笔资金，中国新兴公司与长春新兴公司间并不存在资金往来。原审判决认定中国新兴公司与长春新兴公司资金混同是错误的，没有依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对其诉讼请求。华天公司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主张工程款债权的依据是其与朋程公司签订的无效合同，应由过错方朋程公司承担补偿责任。华天公司是通过法院拍卖取得新馨家园1号楼所有权，并非买受标的物原所有人长春新兴公司的股权和债权，所以标的物建设过程中产生的债权与北京新兴公司无关。华天公司如果对拍卖标的物的瑕疵承担责任也仅指物权瑕疵，而不是债权瑕疵。被申请人对标的物不享有优先权和留置权，其占据房屋的行为非法。2．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主体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的合法承包人。被申请人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对标的物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有关规定，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约定竣工之日起计算。即使被申请人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亦未在此期限内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判令北京新兴公司承担补充给付责任没有依据，显失公平。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对其诉讼请求。仲维新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长春新兴公司是否应对吉润公司、朋程公司所欠被申请人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1．朋程公司为被申请人出具的《欠条》要件齐全，内容明确，且有双方间《工程承包合同书》为基础，该《欠条》能够作为有效债权凭证据以认定朋程公司所欠被申请人的工程价款。工程结算资料仅是发包人与承包人依合同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文件之一，并不具有强制性。2．长春新兴公司与吉润公司2004年11月15日签订《终止协议》后，双方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价款均有结算和清理的义务。但双方一直未对工程进行正式结算，长春新兴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款金额不清。长春新兴公司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另，因2003年3月9日长春新兴公司与朋程公司签订《协议书》，2003年4月18日吉润公司与朋程公司签订《联合承包工程协议书》，2003年4月19日长春新兴公司与吉润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中包括长春新兴公司与朋程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上述证据充分表明了长春新兴公司对朋程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身份以及朋程公司与吉润公司联合承包关系的认可。3．被申请人与朋程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被申请人依《欠条》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权利。长春新兴公司认为工程款利息不应保护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因此，长春新兴公司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判令长春新兴公司对被申请人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中国新兴公司是否应对吉润公司、朋程公司所欠被申请人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如前文所述，《欠条》可以作为主张工程价款的有效债权凭证，中国新兴公司认为被申请人没有结算资料，不能认定债权合法有效的申请理由同样不能成立。2．长春新兴公司、北京新兴公司与中国新兴公司在设立直至案涉工程项目进行时法定代表人均为于敦才。长春新兴公司由中国新兴公司控股的北京新兴公司、北京建创新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出资设立。中国新兴公司以其分公司名义与93338部队后勤部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后将案涉工程项目转让给朋程公司，之后又取回项目开发经营权，交与长春新兴公司开发。另，在2002年至2005年间，长春新兴公司转入其控股股东北京新兴公司资金约6000万元而未能说明合理性。可见，长春新兴公司在业务开展和资金使用方面均缺乏独立性。北京新兴公司与中国新兴公司之间亦有大量资金往来，而无法证明存在借贷或其他法律关系。原审法院综合考量长春新兴公司、北京新兴公司与中国新兴公司的项目流转、股权结构、资金往来及法定代表人等情况，根据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认定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适用法律正确。中国新兴公司应对吉润公司、朋程公司所欠被申请人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申请人在起诉时已经请求判令中国新兴公司基于项目转让、出资控股及未清理债权等过错行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只是未明确提出法律适用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规定，原审法院为案件审理需要，对有关资金往来情况进行调查取证进而认定存在人格混同情形系依法进行审理和适用法律的行使司法职权的行为，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因此，对中国新兴公司的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华天公司是否应对吉润公司、朋程公司所欠被申请人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补充给付责任。1．2007年4月26日华天公司与北京亚奥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华天公司应自行了解拍卖标的物的瑕疵和现状。华天公司竞买的标的房产均为案涉工程项目。在其竞买时，部分房屋已由被申请人占据。华天公司未尽到合同约定的了解义务，由此引发的法律后果应自行负责。2．房屋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能。华天公司竞买时，部分房屋被占，即其所竞买的房产标的物部分所有权权能已经缺失。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关于“……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的规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于一般债权，并且优于担保物权中的抵押权。因此，华天公司的竞买标的物不仅存在债权瑕疵，而且存在物权瑕疵。华天公司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责任。3．华天公司虽提出被申请人无权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依据。被申请人在索要工程款未果的情况下，一直占据部分房屋。其以房屋抵偿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明确。据此，应认定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主张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华天公司的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长春新兴公司、中国新兴公司、华天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长春新兴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再审申请人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再审申请人北京华天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宋立峰代理审判员  王 斓代理审判员  李 昂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齐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