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9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铝佛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黄岐北环东路88号。组织机构代码74297588-6。法定代表人：翟卫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艳，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梧桐，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展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扶绥县新宁镇新华路189-22号第三层。组织机构代码56905147-8。法定代表人：张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坚，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杨，女，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媛，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舒啸，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国都联保金融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郫筒镇景尚景街5号景尚景四期11幢2单元10层10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457739936X9。法定代表人：熊小华。上诉人中铝佛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展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展嘉公司）、张坚、焦杨，以及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国都联保金融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国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0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铝佛山公司于2016年7月4日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展嘉公司赔偿损失7634884.5元；2、张坚、焦杨对广西展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至2014年1月期间，中铝佛山公司向广西展嘉公司采购钛精矿，双方签订有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履行；履行过程中经协商，双方同意广西展嘉公司交付以钛中矿形态存储的钛精矿。中铝佛山公司与广西展嘉公司、四川国都公司另专门签订了终止时间为到2014年12月31日的《委托监督统计服务协议》、终止时间为至2015年12月31日的《仓储与监管合同》，由中铝佛山公司委托四川国都公司对入库货物进行监管，并于该两份协议中均有确认广西展嘉公司交付入库后被监督的货物所有权属于中铝佛山公司，2016年1月4日广西展嘉公司及四川国都公司向中铝佛山公司确认广西展嘉公司已经交付至约定仓库内的钛矿为11870.08吨（系钛中矿形态，相当于钛精矿8564.04吨）。此外，广西展嘉公司仍有部分未能依约按期交货，中铝佛山公司就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已经两审审理终结[一审案号（2016）粤0605民初2325号、二审案号（2016）粤06民终4535号]。一审法院认为，中铝佛山公司与广西展嘉公司之间的钛矿买卖合同，已经就广西展嘉公司未交付部分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并已两审审结。中铝佛山公司现再次以（2016）粤0605民初2325号案双方对账结算以外的货物广西展嘉公司并未交付为由起诉本案，中铝佛山公司所提出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广西展嘉公司未履行交付义务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本案诉请并无事实及法律上依据。据此，判决驳回中铝佛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244.19元、财产保全费720元，合共65964.19元，由中铝佛山公司负担。中铝佛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中铝佛山公司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广西展嘉公司已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首先，《委托监督统计服务协议》与《仓储与监管合同》签订的前提是，中铝佛山公司向广西展嘉公司采购的货物钛精矿，以中间产品钛中矿的形态存放于广西展嘉公司提供的仓库进行保管。中铝佛山公司并未免除广西展嘉公司依《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应交付最终产品钛精矿的义务。正是由于这一根本原因，广西展嘉公司为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交付钛精矿的合同义务，才提供自己的仓库为其未完成实际交付的货物提供无偿的仓储保管责任。否则，作为一份独立、正常的《仓储与监管合同》，仓储保管方是不可能在没有对价的情况下无偿提供长时间（两年）的仓储保管服务责任的。中铝佛山公司委托四川国都公司对存放在广西展嘉公司所属储存场所的货物钛矿的库存量进行驻点监督及数量统计，仅是起监督作用而已。事实上，案涉两份仓储合同的前言部分已明确，中铝佛山公司采购广西展嘉公司的钛矿，仍存放保管在后者仓库中由其控制和管理，货物的占有权一直没有转移给中铝佛山公司。作为案涉货物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广西展嘉公司不管依合同法还是物权法，均有向中铝佛山公司交付货物，转移占有的法律义务。其次，案涉仓储合同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不可分割的。广西展嘉公司无偿提供仓储服务是其交付《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最终产品钛精矿义务之需要。因此，广西展嘉公司须为案涉货物提供符合行业标准和惯例的仓储保管服务。在存储期间，由于广西展嘉公司保管不善而发生货物灭失、短少的，由该司承担全部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中铝佛山公司同意广西展嘉公司以钛中矿的形式交付钛精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铝佛山公司从未表述同意广西展嘉公司以钛中矿的形式交付约定标的钛精矿。且《库存证明》载明：“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我司已开票，贵公司已付款，实际尚未交付贵公司的钛精矿总量为8564.04吨。因钛精矿存储难度大，现以钛中矿状态存放在我司攀枝花市盐边县新九乡蚂蝗沟水库旁盈利仓库内，合计总量为11870.08吨，此货权为贵公司所有，如出现货物短少、损耗、变质等问题造成贵公司损失，由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该证据形成于2016年1月4日，即三方签订的仓储合同到期后，广西展嘉公司向中铝佛山公司提供该《库存证明》表明，其未按合同交付钛精矿，为便于存储以钛中矿的形态存放在其仓库，钛中矿处于其控制和管理中。在现实交易中，因广西展嘉公司手上没有钛精矿，但为证明其具备钛精矿的履行能力，故提出拿便于存储的相对应钛中矿储存在其仓库中，待条件具备将钛中矿提炼成钛精矿后再交付予中铝佛山公司。以钛中矿的形态存储只是为了证明广西展嘉公司具备履行钛精矿交付能力的保障，不代表中铝佛山公司同意前者以钛中矿的形态交付钛精矿。三、原审认定本案存在一事两审，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首先，（2016）粤0605民初2325号案解决的是编号E201401260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结算纠纷，处理的系广西展嘉公司收取中铝佛山公司的合同款项后，未组织货源，未将钛矿（哪怕是钛中矿）运入广西展嘉公司仓库，又不退还中铝佛山公司预付款的违约行为。而本案需要解决的是，中铝佛山公司已付款，广西展嘉公司已开具发票，但未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给中铝佛山公司造成损失的纠纷。且（2016）粤0605民初2325号案仅涉及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而本案购销合同就有5份，两案性质完全不同，不得以前案否定本案。其次，《库存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1月4日，即2015年11月双方结算之后。该证明显示双方结算之后，确认已开具发票且已付款的部分，广西展嘉公司仍有85640.04吨钛精矿还未交付予中铝佛山公司。因此，应当认定该部分损失是独立于（2016）粤0605民初2325号案之外的，广西展嘉公司基于购销合同、仓储合同应承担的货物交付不能的违约损失赔偿责任。两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样，不能混淆，不存在一事两诉的问题。四、广西展嘉公司应负仓储保管责任。仅就本案两份仓储合同而言，广西展嘉公司作为仓储方，对案涉货物负有仓储保管责任，仓储保管合同到期后仍不能免除其交付保管物的责任。在仓储保管合同到期后的2016年1月4日，广西展嘉公司仍向中铝佛山公司提供《库存证明》确认：“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我司已开票，贵公司已付款，实际尚未交付贵公司的钛精矿总量为8564.04吨。因钛精矿存储难度大，现以钛中矿状态存放在我司攀枝花市盐边县新九乡蚂蝗沟水库旁盈利仓库内，合计总量为11870.08吨，此货权为贵公司所有，如出现货物短少、损耗、变质等问题造成贵公司损失，由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略去这一关键证据，而免除广西展嘉公司交付保管物的合同责任不当。被上诉人广西展嘉公司、张坚、焦杨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铝佛山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中铝佛山公司针对本案货物采购，特意委托四川国都公司于2014年和2015年长达两年的时间进行接收及监管。广西展嘉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履行了相应交付义务，中铝佛山公司通过四川国都公司确认收到了案涉货物。中铝佛山公司称广西展嘉公司未交货，与事实不符。二、中铝佛山公司称在原审期间没有表述过同意以钛中矿的形式交货，与其起诉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该司在起诉状中陈述，因钛中矿形式存储钛精矿有利于货物保管，经双方协商，同意以钛中矿形式交付货物。对于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中铝佛山公司不得反悔。三、中铝佛山公司长期委托四川国都公司接收并监管货物，先后签订了两份监管合同，时间长达两年，四川国都公司还定期出具《库存证明》。期间，中铝佛山公司一直没有对收取的货物提出异议，从逻辑上可以证明该司已经收取了案涉货物且验收完毕。四、涉及双方的买卖合同事项，事实上均已处理完毕。经广西展嘉公司与中铝佛山公司对账，至2015年11月，广西展嘉公司仅拖欠价款为615648.01元的货物未交付，该事实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并已另案处理，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在另案中处理完毕，不应在本案重复处理。中铝佛山公司就已经处理完毕的事实，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五、双方在2014年1月前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独立的契约，每份合同均订明期限，至今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张坚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担保函》，其担保责任亦已超过时效。六、广西展嘉公司交付货物后，中铝佛山公司通过其委托的四川国都公司确认接收并监管，三方签订的监管合同到期后发生的货物毁损、灭失风险，依法由中铝佛山公司自行承担，与广西展嘉公司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广西展嘉公司按照约定向中铝佛山公司指定的地点履行了交货义务，中铝佛山公司通过其委托的四川国都公司确认接收并监管。根据四川国都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出具的监管意见，截至2015年12月31日，仓库钛矿合计总量有11870.08吨，货物完整无损且无任何出货行为。而中铝佛山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出具的《库存证明》，亦仅表示对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物问题负责。因此，中铝佛山公司已履行完毕《委托监督统计服务协议》和《仓储与监管合同》约定的义务。前述合同到期后，广西展嘉公司没有继续免费提供仓储的义务，四川国都公司亦无继续监管的义务，案涉货物应由中铝佛山公司自行负责管理，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亦相应由中铝佛山公司承担。中铝佛山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为攀枝花市盐边县新九乡蚂蝗沟水库旁盐边县盈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仓库，该仓库非广西展嘉公司所有，故2015年12月31日后案涉货物与广西展嘉公司无合同及法律上的关联。七、监管合同到期后，中铝佛山公司怠于管理自身货物，过错明显，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八、张坚于2013年1月1日的《担保函》中作出的担保意思表示，仅及于双方此前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张坚在《补充协议一》中的保证责任，已于（2016）粤0605民初2325号案中处理完毕，本案不应重复处理。九、焦杨与本案无关，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焦杨既非合同相对人，亦不参与案涉事务，与本案事实无关。且若夫妻一方有担保之债，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第三人四川国都公司未作陈述。上诉人中铝佛山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四川国都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广西展嘉公司、张坚、焦杨向本院新提供了对账单两份（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6月），拟证明双方存在定期滚动对账的习惯，2015年11月的对账单是双方最后一次总对账，后双方没有继续发生交易，中铝佛山公司对双方总的对账结果已另案主张权利，其在本案中的主张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上诉人中铝佛山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账单不能证明广西展嘉公司已按购销合同与仓储、监管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本院认为，到庭各方对于前述对账单的真实性均不持疑义，且该对账单与本案讼争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铝佛山公司以广西展嘉公司未履行案涉合同项下之交货义务为由，主张后者赔偿其经济损失。中铝佛山公司据以提出前述诉请主张的关键证据为广西展嘉公司出具的两张《库存证明》。经审查，《库存证明》在统计截至2015年12月31日，广西展嘉公司未交付的钛精矿吨数之前提下，载明因钛精矿的储存难度大，涉案钛精矿现以相应吨数钛中矿的状态存放在攀枝花市盐边县新九乡蚂蝗沟水库旁盈利仓库内，并明确前述钛矿的货权属于中铝佛山公司。广西展嘉公司一、二审期间举示的对账单反映，双方有定期对其购销交易情况进行对账确认，而在2015年11月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确认广西展嘉公司尚拖欠中铝佛山公司615648.01元的货物未交付，但未将《库存证明》中所指向的钛精矿吨数列载入内。依照《库存证明》中关于未交付钛精矿部分的原因叙述，结合中铝佛山公司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及双方此前对账确认的内容等，原审法院确信广西展嘉公司抗辩主张的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协商同意以钛中矿形式交付部分钛精矿事实之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认定该事实存在，合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成立，广西展嘉公司将系争钛精矿以协商后之钛中矿形式存于中铝佛山公司指定的仓库内，中铝佛山公司委托四川国都公司对相关钛矿进行监管，双方并确认该钛矿的所有权归中铝佛山公司所有，应视为广西展嘉公司已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关于向“需方指定地点交货”的契约义务，双方完成了系争钛精矿的相应交易。中铝佛山公司以广西展嘉公司未履行购销合同中的供货义务为由，主张后者赔偿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铝佛山公司将其所有的钛矿交由广西展嘉公司储存保管，双方另形成仓储合同关系。广西展嘉公司是否存在保管不善造成相应钛矿毁损、灭失的行为，中铝佛山公司是否提取仓储物不能及其仓储物实际毁损、灭失的程度等，均指向双方当事人在仓储合同项下之权利义务履行，因其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此未作实质审查及裁处，并无不妥，中铝佛山公司认为广西展嘉公司需承担仓储保管违约赔偿责任的，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中铝佛山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44.19元，由上诉人中铝佛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