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2民再5号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泽润嘉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湖光小区甲30号院。法定代表人：陈嘉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艳华，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创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闹市口大街1号院。法定代表人：马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坚，男，汉族，北京首创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陈志武，北京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北京泽润嘉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润嘉源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北京首创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创担保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西民初字第7820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提请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抗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作出京二分检民（行）监[2014]118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年二中民（商）抗字第035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稳出庭。申诉人泽润嘉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艳华，被申诉人首创担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坚、陈志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已生效的（2012）二中民初字第16030号民事判决作为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是：根据（2012）二中民初字第1603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综合授信协议》及《票据承兑协议》系泽润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燕和法定代表人陈嘉源骗取承兑汇票的手段，系亚运村支行前行长崔进实现追求银行业绩、化解泽润公司不良资产的手段，上述人员亦因此定罪获刑，故涉案《综合授信协议》及《票据承兑协议》系王燕、陈嘉源、崔进等人犯罪行为的环节，不具有合法民事行为的法律效力，为无效合同。涉案的《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因《综合授信协议》及《票据承兑协议》无效而无效。基于上述事实，本案诉争的《委托保证合同》是以设立《保证合同》为目的签订的合同，且设立《保证合同》的目的即为增加泽润公司的授信额度，均系为主合同《综合授信协议》服务，故《委托保证合同》亦为犯罪行为的一个环节，不应具有合法民事行为的法律效力。根据（2012）二中民初字第1603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的《综合授信协议》为无效合同，而诉争的《委托保证合同》同时具有反担保的性质，是主合同《综合授信协议》的从合同，应因主合同的无效而无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人民法院不应再适用《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计算违约金，判决泽润公司支付首创担保公司1687.5万元。并且，首创担保公司因无效的民事合同而获得1687.5万元的违约金，亦间接损害了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泽润嘉源公司称，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并且认为首创担保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担保责任。首创担保公司辩称，1.抗诉书中对主从合同的论述没有依据。法律规定的从合同要有依附性，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和被告与银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之间并不存在这种关系，《委托保证合同》可以单独存在。2.生效的刑事判决中并没有认定《委托保证合同》是犯罪环节，未经审判不能得出该合同是犯罪环节的推论，合同也不因犯罪而无效。3.抗诉书认为《委托保证合同》有反担保性质，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因为合同中有反担保条款就认为此合同是反担保合同。4.抗诉书称原告方间接损害了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无事实依据。原判决处理并无错误。本院原审查明事实：2009年12月23日，首创担保公司（甲方）与泽润嘉源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由甲方为乙方向亚运村支行申请的2.5亿元综合授信额度提供担保。合同第三条“保证范围”部分约定，亚运村支行向乙方提供的综合授信额度为人民币2.5亿元，乙方为亚运村支行缴存的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比例为50%，甲方仅就综合授信额度的敞口部分1.25亿元为乙方向亚运村支行提供90%的本金担保，即人民币1.125亿元。合同第十条“乙方的义务”部分约定，乙方按照主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资金来源、时间、数额等严格执行还款计划；如需变更乙方的名称、经营范围、注册资金、住所、法定代表人、项目负责人等应提前三十天通知甲方，并不得因此而影响甲方作为保证人的利益。合同第十一条“反担保”部分约定，乙方同意提供合法、有效、安全和充分的反担保，乙方有义务敦促有关反担保人签署和善意履行有关反担保合同；甲乙约定的反担保措施为：北京裕兴通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二十一世纪华夏物资有限公司，北京天马宝祥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思亿佳业科贸有限公司，北京拓兴金盛物资供应有限公司5家企业提供联合信用反担保；提供2套房产抵押，分别为：朝阳区水郡长安家园XXX室，宣武区西便门内大街XXX室；法定代表人陈嘉源及其母亲王燕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股东赵琦萍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乙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给付担保费、评审费义务的，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费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因此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失且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的，乙方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乙方未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履行按期还款的义务，甲方可以要求乙方支付担保金额的10%的违约金；如乙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本合同规定的担保金额的5%的违约金，若因此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失且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的，乙方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2009年12月23日，亚运村支行与首创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亚运村支行向泽润嘉源公司提供的综合授信额度为人民币2.5亿元，泽润嘉源公司为亚运村支行缴存的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比例为50%，首创担保公司仅就综合授信额度的敞口部分1.25亿元为泽润嘉源公司向亚运村支行提供90%的本金担保，即人民币1.125亿元。2009年12月28日，亚运村支行与泽润嘉源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协议》，由亚运村支行向泽润嘉源公司提供2.5亿元综合授信额度，综合授信额度有效期为2009年12月28日至2010年12月27日。亚运村支行与泽润嘉源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协议》后，亚运村支行向润泽公司提供了2.5亿元综合授信额度，泽润嘉源公司据此综合授信额度在亚运村支行办理银行承兑汇票50笔共计2.5亿元。后因泽润嘉源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亚运村支行向首创担保公司发送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提示通知书称，泽润嘉源公司在亚运村支行办理承兑汇票2.5亿元，共计50笔，到期日分别为：2010年5月11日5笔共2500万元；2010年5月13日5笔共2500万元；2010年5月18日5笔共2500万元；2010年5月20日5笔共2500万元；2010年5月25日4笔共2000万元；2010年6月1日5笔共2500万元；2010年6月3日5笔共2500万元；2010年6月8日3笔共1500万元；2010年6月10日3笔共1500万元；2010年6月15日5笔共2500万元；2010年6月24日5笔共2500万元；亚运村支行已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特别提示泽润嘉源公司按合同约定将应付汇票金额足额存入在亚运村支行开立的账户，但泽润嘉源公司账户至今不足支付；如泽润嘉源公司未按《票据承兑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造成亚运村支行对外垫款的，首创担保公司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亚运村支行还在通知书中提到，请首创担保公司督促泽润嘉源公司尽快筹措资金，并于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将款项存入在亚运村支行开立的结算账户中，确保按期归还。2010年4月25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向首创担保公司出具一份说明称，2009年该公证处在办理首创担保公司与泽润嘉源公司签署的《委托保证合同》及相关反担保合同的公证过程中，反担保人赵琦萍未能提供身份证、户口本原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的有关规定，公证处不能为赵琦萍出具受益人为首创担保公司的编号为CGIG2009字第834-2号的《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公证书。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2009年12月17日，泽润嘉源公司原股东赵琦萍将其持有的3000万元股份转让给吴晓力、1960万元股份转让给孙海涛，同时各方就上述股份转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本院原审认为：首创担保公司与泽润嘉源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述《委托保证合同》签订后，首创担保公司依约与亚运村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就综合授信额度的敞口部分1.25亿元为泽润嘉源公司向亚运村支行提供了90%的本金担保（即人民币1.125亿元）。但是泽润嘉源公司并未按约定的还款方式、资金来源、时间、数额等严格执行其与亚运村支行的还款计划，泽润嘉源公司上述行为违反了《委托保证合同》的相应约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首创担保公司据此要求泽润嘉源公司支付担保金额的10%的违约金（即人民币1125万元），具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首创担保公司与泽润嘉源公司在《委托保证合同》中“反担保”部分约定，泽润嘉源公司同意提供合法、有效、安全和充分的反担保，泽润嘉源公司有义务敦促有关反担保人签署和善意履行有关反担保合同。但是泽润嘉源公司在与首创担保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之前，其股东赵琦萍已经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吴晓力、孙海涛，泽润嘉源公司并未将上述情况如实告知首创担保公司，仍在合同中约定“股东赵琦萍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且泽润股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督促赵琦萍签署和善意履行有关反担保合同，因此泽润嘉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其应当提供合法、有效、安全和充分的反担保并敦促有关反担保人签署和善意履行有关反担保合同之义务，现首创担保公司据此要求泽润嘉源公司支付担保金额的5%的违约金（即人民币562.5万元），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被告北京泽润嘉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首创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一千六百八十七万五千元。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并无争议。针对原审后发生的新事实查明如下：2011年9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刑终字第1875号生效刑事裁定书中载明：亚运村支行营业部经理刘钢作证称：在泽润嘉源公司申贷审查过程中，（亚运村支行行长）崔进跟我说过该公司的授信要继续做，否则要形成不良了。崔进提出一定要把泽润嘉源公司的授信完成，给该公司转贷，否则会影响银行的考核。总行认为，泽润嘉源公司经营模式风险大，前期泽润嘉源公司有欠款9700万元未收回，华夏金谷公司担保能力有限，所以总行未批复授信。我行提出让泽润嘉源公司保证授信完成以前先偿还9700万元，增加首创担保公司为泽润嘉源公司提供担保，崔进与总行积极沟通要求尽快批准授信。该裁定书认为，被告人崔进为追求银行业绩，化解客户泽润嘉源公司在该行形成的不良资产，违反银行授信和票据承兑管理规定，未严格履行审核—程序，以农商行亚运村支行的名义，为泽润嘉源公司出具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2.5亿元的承兑汇票。崔进身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规定，为他人出具承兑汇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依法应予惩处。故裁定维持了崔进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的一审刑事判决。2012年4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2009年3月至12月，泽润嘉源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燕伙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嘉源，以泽润嘉源公司购买钢材需要融资为名，利用虚假的财务报表和伪造的购货合同等材料，从农商行亚运村支行骗取承兑汇票人民币2.5亿元。后在王燕的支配下，上述资金被挪作他用。王燕身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陈嘉源身为直接责任人员，以欺骗手段取得票据承兑，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均已触犯刑律。王燕犯骗取贷款（注：此罪未涉及本案事实）、票据承兑罪，最终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陈嘉源犯骗取票据承兑罪，最终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2012年，亚运村支行起诉泽润嘉源公司、华夏金谷公司、首创担保公司、陈嘉源、王燕，要求泽润嘉源公司还款，华夏金谷公司、陈嘉源、王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创担保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2013年6月18日，二中院作出出(2012)二中民初字160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综合授信协议》及《票据承兑协议》系泽润嘉源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燕和法定代表人陈嘉源骗取承兑汇票的手段，系农商行亚运村支行前行长崔进实现追求银行业绩、化解泽润嘉源公司不良资产的手段，上述人员亦因此定罪获刑，故涉案《综合授信协议》及《票据承兑协议》系王燕、陈嘉源、崔进等人犯罪行为的环节，不具有合法民事行为的法律效力，为无效合同。依据《担保法》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故涉案四份《保证合同》因《综合授信协议》及《票据承兑协议》无效而无效。本院再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案件所涉及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的焦点是《委托保证合同》的是否有效的问题。虽然《委托保证合同》中确实有要求泽润嘉源公司提供反担保的条款（第十一条“反担保”，以下简称反担保条款），但反担保条款只是《委托保证合同》中众多条款中的一条,《委托保证合同》的主要内容是泽润嘉源公司委托首创担保公司为其向亚运村支行提供担保，单凭其中的反担保条款不足以认定整个《委托保证合同》具有反担保性质。虽然作为主合同的泽润嘉源公司与亚运村支行之间订立的《综合授信协议》及《票据承兑协议》因系王燕、陈嘉源、崔进等人犯罪行为的环节而无效，进而导致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无效。但即使反担保因此也无效，也只是造成基于《委托保证合同》中反担保条款而在首创担保公司与各反担保人之间达成的反担保合同无效。《委托保证合同》中的“反担保条款”是首创担保公司为了降低自身风险，要求泽润嘉源公司提供反担保措施，该条款并非直接在首创担保公司与在该条款中约定提供反担保的单位和个人之间设定的反担保合同，不会因主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无效而无效，更不能就此认定因主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无效而导致《委托保证合同》无效。《委托保证合同》不同于《保证合同》，并非是《综合授信协议》及《票据承兑协议》的从合同，而是独立于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不必然因为《综合授信协议》及《票据承兑协议》无效而无效。现无证据表明首创担保公司参与了骗取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虽然泽润嘉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燕、法定代表人陈嘉源有骗取银行承兑汇票的主观故意，但首创担保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委托保证合同》是犯罪的一个环节，故《委托保证合同》亦不因其所担保的《综合授信协议》被认定为骗取银行承兑汇票的犯罪行为而成为犯罪行为的一部分，进而导致《委托担保合同》无效。《委托保证合同》是首创担保公司受欺诈的情况下订立的。首创担保公司固然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申请撤销或变更该合同，但首创担保公司作为无过错一方也有权主张合同有效，不做变更和撤销，并在对方存在违约的情况下，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在首创担保公司未主张变更和撤销该合同的情况下，该《委托担保合同》依然有效，该合同中的条款对双方仍有约束力。当一方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时，仍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虽然《综合授信协议》及《票据承兑协议》无效，但不会因此免除泽润嘉源公司还款的责任，泽润嘉源公司没有按时向亚运村支行还款，违反了其在《委托保证合同》中对首创担保公司的承诺，已构成违约。如上文所述，《委托保证合同》中的“反担保条款”是首创担保公司为泽润嘉源公司设定的一项合同义务，该条款有效。泽润嘉源公司明知赵琦萍已于2009年12月17日将股权转给他人，在2009年12月23日与首创担保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中，不向首创担保公司说明，仍然约定由股东赵琦萍提供担保，客观上该约定无法履行，对首创担保公司构成违约。综上所述，泽润嘉源公司没有按约定的还款方式、资金来源、时间、数额等严格执行其与亚运村支行的还款计划，亦未全面履行提供合法、有效、安全和充分的反担保并敦促有关反担保人签署和善意履行有关反担保合同之义务，应对首创担保公司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因此本院对于首创担保公司请求法院判令泽润嘉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687.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泽润嘉源公司违约，首创担保公司有权依照合同对其主张违约责任，该行为并不侵犯任何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0）西民初字第7820号民事判决。诉讼费十二万八千零五十元（含案件受理费十二万三千零五十元，诉讼保全费五千元），由被告北京泽润嘉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执行完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源人民陪审员  王伟人民陪审员  赵婧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