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8民再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文昌西街***号。负责人：王景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锐，山西海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石建春，女，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系死者李某妻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李庆，男，199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系死者李某长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李威，男，199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系死者李某次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李均方，男，194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系死者李某父亲。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梁国兴，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马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李文利，男，198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马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焦作交运集团城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丰收路东段北侧。法定代表人：任剑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胜，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晋城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石建春、李庆、李威、李均方、梁国兴、李文利、焦作交运集团城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运输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15）马少民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作出（2017）豫08民申1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晋城保险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锐、被申请人石建春、梁国兴、李文利和城东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庆、李威、李均方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城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程序方面，焦作中院二审开庭传票未对晋城保险公司进行送达即按撤诉处理，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二）实体方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晋城保险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足够的提示说明告知义务，“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属于有效条款，商业第三者责任范围内的20%免赔款共计91034.816元，不应由申请人赔偿，该部分免赔款应当由梁国兴、李文利、城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计免赔附加险系一项单独的附加险种，城东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对免赔条款以及未投免赔附加险的后果是完全知晓，免赔款应由梁国兴、李文利、城东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李均方为退休职工，有稳定生活来源，故对其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赔偿。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累计已超出了当地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6438.12元，超出部分的金额为3219.06元，该3219.06元晋城保险公司不应支付。晋城保险公司请求：撤销焦作中院（2016）豫08民终84号民事裁定和焦作市马村区法院（2015）马少民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晋城保险公司不支付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20%的免赔款91034.816元，改判晋城保险公司不支付超出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3219.06元。被申请人石建春辩称，1、晋城保险公司就保险免赔20%未尽到充分说明提示义务，应该赔偿。2、李均方没有退休工资，其扶养费应该赔偿。一审判决李均方、李庆、李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数额没有超出相关规定。3、关于程序方面问题我不清楚。被申请人城东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程序方面，二审开庭我代理参加庭审，庭审期间法院审查开庭传票，可以肯定晋城保险公司收到了传票，二审程序没有问题。2、实体问题，原一审申请人并没有提供任何材料证明相关免赔的告知，所以原一审法院关于免赔条款的判决是正确的。3、李均方的生活费不应该赔偿。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总数额超出了上年度的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支出额，申请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再审请求正确。被申请人李文利辩称，关于不计免赔，晋城保险公司没有通知我。其他同城东公司的答辩意见。被申请人梁国兴辩称，同城东公司的答辩意见。被申请人李庆、李威、李均方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石建春、李庆、李威、李均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梁国兴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87829元（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计算20年）、丧葬费19402元（2014年在岗职工工资38804元，计算六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57943.08元（2014年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两个孩子共三年，承担一半义务，被扶养人孩子生活费9657.18元，父亲计算15年为96571.80元，承担一半义务为48285.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615174.08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焦作交运集团城东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4日16时03份，梁国兴驾驶豫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经焦辉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冯营矿卫生服务中心对面右转弯驶出道路时，撞到李某驾驶由北向南行驶的绿源牌无号牌电动两轮车，造成李某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焦作市公安局马村分局交管巡防大队认定，梁国兴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不负责任。梁国兴系李文利雇佣的司机。豫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系李文利购买挂靠在城东公司。城东运输公司为豫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晋城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11万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后，梁国兴、李文利与李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在保险赔付之外另行补偿6万元（已支付），并获得李某家属谅解。2015年6月3日，梁国兴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死者李某（非农业户口）的家庭成员有：父李均方，妻石建春，长子李庆，次子李威。李均方有子女二人：李海燕和李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四原告主张的丧葬费19402元（2014年在岗职工工资38804元÷2），死亡赔偿金为487829元（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20年），被扶养人李均方生活费48285.90元，被扶养人李庆生活费3219.06元（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1年÷2人），被扶养人李威生活费6438.12元（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2年÷2人），本院予以支持。以上数额共计565174.08元，由晋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肇事车挂靠在城东运输公司，城东运输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认为已约定由李文利自己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约定了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免赔20%。该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晋城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尽到足够说明的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晋城保险公司要求免赔20%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建春、李庆、李威、李均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565174.08元；二、驳回原告石建春、李庆、李威、李均方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9336元，由被告梁国兴、李文利、焦作交运集团城东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晋城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晋城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少承担20%免赔款，即91034.816元，由梁国兴、李文利、城东运输公司对此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二审经审查认为：晋城市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上诉权利。本院二审裁定：本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再审诉讼中，晋城保险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一）第一组证据共三份：1、晋城邮政局快递员张强手写的情况说明；2、二审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邮寄开庭传票的快递单复印件；3、二审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邮寄二审裁定的快递单复印件。以上证据证明晋城保险公司上诉期间填写的地址确认书内容正确，但晋城保险公司未收到二审法院在开庭前寄出的传票。（二）第二组证据共四份证据：1、一审时城东运输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交强险保险单；2、交强险投保单；3、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和附加险条款；4、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上证据证明城东运输公司作为车辆登记车主和投保人，在投保时明确知道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附加险条款的所有内容，包括免赔条款。另外，城东运输公司一审代理人苗艳伟多次代理公司参加庭审，且早在本案一审前2014年就代理了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89号民事案件。该案件与本案相同，均为城东运输公司登记车辆，均在晋城保险公司投保，均为未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而代理人苗艳伟在本案一审时没有如实陈述，上述证据证明晋城保险公司不应对20%免赔额承担责任。被申请人石建春质证称，对两组证据不懂。被申请人城东运输公司质证称，（一）对第一组证的三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三份证据可以看出二审法院向申请人邮寄了传票，二审程序没有问题，是快递员的失误。（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但其证明内容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1、保险单条款的“重要提示”栏说明，在一审中城东运输公司仅向法院提交了保险单原件，并没有提交保险条款。申请人给城东运输公司出具保险单时，保险条款并没有附在保险单后面，所以城东运输公司对该保险条款中具体的免赔内容并不清楚。2、对投保单没有异议，但是投保单系申请人打印的格式内容，城东运输公司仅在上面加盖了公章，对于该投保单体现的条款告知，申请人应该拿出书面的告知材料。3、对保险条款没有异议。4、对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尽管一审代理人参与了诉讼，但是不能证明城东运输公司认可判决书内容，并不能说明让城东运输公司承担责任就是正确的。被申请人李文利质证称，同意城东公司质证意见。被申请人梁国兴质证称，同意城东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一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相互印证，本院对第一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对20%的免赔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充分的说明、提示义务，故申请人就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二审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加人。公开审理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姓名、案由和开庭的时间、地点。”本院二审开庭前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晋城保险公司送达开庭传票，剥夺了晋城保险公司的诉权，但晋城保险公司就本院（2016）豫08民终84号民事裁定不能申请再审，仅能通过对一审判决进行提审予以救济。（二）关于一审判决对李均方、李庆、李威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持额。”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6438.12元，原审法院计算的2014年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较当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了3219.06元，该部分应从晋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减，当事人的赔偿总额合计应为561955.02元。关于晋城保险公司称被扶养人李均方为退休职工，有稳定的生活来源，对其生活费不应赔偿的再审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三）关于再审申请人晋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20%。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晋城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城东运输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故晋城保险公司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责任，原审法院对晋城保险公司的该项意见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晋城保险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计算存在错误，本院再审予以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08民终84号民事裁定及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15）马少民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石建春、李庆、李威、李均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561955.02元；三、驳回石建春、李庆、李威、李均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9336元，由梁国兴、李文利、焦作交运集团城东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2076元，减半收取10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 涛审 判 员  王长坡代理审判员  曹艳娜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