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8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仁才，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宁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璇，安徽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光辉，男，1992年11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宁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成，安徽皖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仁才因与被上诉人赖光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7）皖188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仁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案涉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一，《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23条规定，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对事故现场进行调查，并对当事人、证人进行询问、制作笔录。本案中，赖光辉所受的颅脑损伤，不能成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未问询赖光辉、存在程序瑕疵的正当事由。其二，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就赖光辉有无按规定佩戴头盔一节，未依法核实审查，且赖光辉对此亦未提举充分证据证实，而一审将该证明责任分配给方仁才，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其三，赖光辉超速行驶直接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经过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确保安全的注意义务，该注意义务是特殊的注意义务，但案涉事故认定书未对赖光辉违反该注意义务的行为予以认定。原判决认为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包含经过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的注意义务，属法律认识错误。其四，方仁才曾合法持有机动车驾驶证，掌握交通安全知识及驾驶技术方面的技能，且具有多年驾驶经验，故其无证驾驶行为仅系违章行为，与案涉事故发生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予免除其无证驾驶的事故责任。其五，方仁才曾就案涉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复核申请，因赖光辉的起诉行为，致其复核申请未被受理。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径行予以采信错误，由此直接导致双方过错责任比例划分失当。赖光辉辩称，1.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案涉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故形成原因认定准确，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适当，依法应作为定案依据。2.因方仁才拒付医疗费，赖光辉故而提起诉讼，其对方仁才就案涉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等相关事实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赖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仁才立即给付医疗费105654.43元（含截止2017年4月30日欠付宁国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48138.03元、截止2017年5月18日欠付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的医疗费5156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6日18时15分，赖光辉驾驶皖P3R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宁国市东津路由西向东行驶，途经东津路河沥溪农贸市场门前路段，与其前方自道路右侧向左侧行驶的、由方仁才驾驶的无车牌“淮河”牌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赖光辉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赖光辉当即被送入宁国市人民医院救治，后转至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治疗（现仍在治疗中）。截止2017年5月18日，赖光辉共发生医疗费用140654.43元，其中方仁才垫付款额为43450元。案涉交通事故经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方仁才负事故主要责任，赖光辉负事故次要责任。赖光辉于2017年5月18日起诉，请求判如所请。方仁才对上述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向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该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以赖光辉业已提起民事诉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经查，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方仁才承担主要责任的原因为二点：一是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二是借道通行的车辆应当避让本道内行驶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借道前，需停车或者减速观望，确认安全后，方可通行。本案中，方仁才驾驶的车辆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鉴定为机动车，依法机动车上路必须取得驾驶证，故方仁才有关无驾驶证与事故发生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方仁才认为赖光辉未尽到道路通行的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赖光辉因驾驶车辆车速过快负事故次要责任，故赖光辉应承担的注意义务业已被苛责。此外，赖光辉因颅脑损伤入住神经外科重症病房，故对方仁才以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未询问当事人、存在程序问题的辩解，亦不予采纳。事故现场有滚落的赖光辉头盔，方仁才以头盔滚落为由认定赖光辉未按规定佩戴头盔的依据不足，且未充分举证，故对该辩解亦不予采纳。据此，案涉事故认定书应作为定案依据；方仁才负事故主要责任，酌定其对赖光辉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方仁才对住院费用清单中用药是否全部属于交通事故受伤的必须用药以及除颅脑损伤外的其他病症是否与本案有关持有异议，但未充分举证，故不予采信。赖光辉截止2017年5月18日已发生医药费140654.43元，方仁才应赔偿98458.1元（140654.43元×70%），扣除业已支付的43450元，还应赔偿55008.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方仁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赖光辉医药费55008.1元；二、驳回原告赖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元，减半收取计1206.5元，由赖光辉负担306.5元，由方仁才承担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1.2017年4月19日，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向方仁才进行询问形成一份《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问：你当时停车观望的时候是在路面上边缘还是在路面边缘之外？答：我当时没有停车，我当时是从路面边缘之外慢慢往路面上行驶，边行驶边观望。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辆摩托车的？答：我当时还在路面边缘之外的时候就发现了这辆摩托车，上路面边缘之后我还是注意到了这辆摩托车，当我转弯快行驶到路面中心黄线的时候，我当时就注意观察我前方和右方的车辆，我就没有注意我左方行驶过来的摩托车。问：事故发生当时摩托车离你很近的时候，你没有注意发现？答：事故发生当时离我很近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发现，我当时只注意我前方和右方的来车。问：请你把当时事故发生的细节陈述一遍？答：我当时驾驶三轮电动车从路面边缘之外上马路之前，我就发现了这辆摩托车，当时摩托车还在派出所路口往河沥溪方向过来一点，我就继续驾驶往前慢慢行驶，上路面边缘之后我看见这辆摩托车还在我左侧离我大概60多米远的距离，我就继续往前左转弯行驶，当我左转弯行驶到离中心黄线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我就注意我前方和右方的车辆，我就忽略了左侧方向这辆摩托车，直到和我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问：你对本起事故有什么看法？答：我觉得我在本起事故中有过错，我左转弯过马路的时候和摩托车的安全距离我觉得是可以过，我当时没想到摩托车的速度那么快，判断失误。”2.方仁才自2001年6月19日取得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后因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于2007年6月19日被吊销驾驶证。此后，方仁才未重新取得驾驶证。3.事故发生后，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对方仁才驾驶的“淮河”牌电动三轮车属性、赖光辉驾驶的皖P3R2**二轮摩托车事发时车速及制动性能进行鉴定。经鉴定，方仁才驾驶的无号牌“淮河”牌三轮电动车属性属于机动车类——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赖光辉驾驶皖P3R2**二轮摩托车在事发时超速行驶。4.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①方仁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借道通行时，未让其本道内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借道通行的车辆，应当让其本道内行驶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借道时，须停车或者减速观望，确认安全后，方可通行……”之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②赖光辉驾驶车辆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超过规定车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两轮摩托车在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上，城市道路最高时速为四十公里，公路为六十公里；在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上，城市道路最高时速为三十公里，公路为四十公里”之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5.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绘制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反映，事发时赖光辉的头盔滚落于道路路面。方仁才向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本人陈述及其提起的《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申请书》，均未提及赖光辉未佩戴头盔的问题。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走访现场目击证人形成的询问笔录，亦无赖光辉未佩戴头盔的内容。二审又查明：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于2017年5月18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赖光辉多发伤，包括急性重型颅脑损伤术后、左侧额顶部硬膜下积液、右侧枕部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尿崩症、双下肺肺炎，患者神志欠清，仍住院治疗中。本院认为，方仁才有关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一，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故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性质属于公文书证。本案中，方仁才对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持有异议，依法应当提举相反证据推翻该公文书证所证明的事实，即证明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不真实。一审将该证明责任分配给方仁才，于法有据。其二，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赖光辉因颅脑损伤直至起诉时仍神志欠清，其客观上显然不具备清楚表达个人意见的能力，故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基于正当事由未向其进行问询，不构成方仁才所称的程序瑕疵。其三，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作出赖光辉未实际佩戴头盔的认定，且案发现场有赖光辉掉落的头盔，方仁才亦未向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赖光辉未佩戴头盔的陈述，故赖光辉对此节事实不负有证明责任。方仁才对其诉讼中提出的该节抗辩意见，未能提举反驳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其四，无证驾驶为法律明文禁止，方仁才有关无证驾驶行为仅系违章行为，与事故发生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据此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相悖。其五，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事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向当事人方仁才及目击证人进行了问询，并就方仁才驾驶的“淮河”牌电动三轮车属性、赖光辉驾驶的皖P3R2**二轮摩托车事发时车速及制动性能等进行了技术分析、检验和鉴定，在此基础上查明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分析事故成因，进而作出方仁才无证驾驶及借道通行未让本道内行驶车辆优先通行系事故发生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赖光辉本道内超速行驶系事故发生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该认定结论与方仁才本人陈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相一致，且与法律规定相符。方仁才有关赖光辉超速行驶未尽到通行安全的注意义务、事故认定书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辩解理由，系其个人主观、片面判断，不足以推翻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法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原判决依据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酌定方仁才对赖光辉的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方仁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3元，由上诉人方仁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瑛审 判 员  陈月银审 判 员  陈前香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包 娟书 记 员  卢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