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健，男，199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灿强，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女，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徐国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欧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6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0日，黄文健驾驶粤Ｒ×××××号两轮摩托车沿清远市清城区清远大道由东往西方向逆向行驶，21时10分行至东兴豪庭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由欧某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欧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1月11日，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802820160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查明黄文健无证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逆向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黄文健负事故全部责任，欧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欧某被送清远市人民医院急诊外科治疗，共用医药费1577.20元，2016年1月11日，欧某转院至佛山中医院住院治疗17天，于2016年1月28日出院，共用医药费21417元，根据《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情况，患者欧某因车祸至右膝部肿痛、活动受限1天，头颅右顶部可触及一直径约4.0CM头皮血肿，周围轻压痛；右膝部肿胀，周围压痛明显，浮髌试验（+），膝关节活动受限，麦氏试验、抽屉试验未能检查，侧方应力试验（+）,末端趾动血运好，感觉未见明显异常。诊疗经过，2016年1月15日在腰麻下行右膝内侧副韧带切开修补术。出院中医诊断为脱位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为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右膝部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头皮血肿。出院情况：患者精神好，无诉右膝不适。PE：右膝肿胀基本消退，术口愈合良好，局部无压痛，趾动及血运好。出院医嘱：患肢暂禁下地负重，适当功能锻炼，定期门诊复诊，不适随诊，注意休息。2016年2月22日，欧某再次入住佛山市中医院，经诊断为右膝关节粘连、右膝内侧副韧带修补术后膝关节粘连。住院治疗至2016年3月2日出院，住院9天，所用医药费1741.31元。出院医嘱为患肢适当功能锻炼，定期门诊复诊，不适随诊，注意休息，出院带药。事后，欧某四次到佛山市中医院门诊复诊，共用医药费760.30元。欧某在治疗期间，依据治疗情况，购买下肢膝关节固定矫形器，其价款2800元，拐杖一对，价款100元。欧某住院期间，其陪人租用简易床并支付租金90元。对于欧某的伤情，欧某自行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0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欧某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十级伤残；欧某误工期限以六个月为宜。另外，黄文健与欧某丈夫何某于2016年1月11日在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小市中队签订《协议书》，约定黄文健负责欧某的一切医疗费、治疗期间的伙食费、误工费、交通费、护工费等，同时由黄文健先预付20000元给欧某作为医疗费。协议签订后，黄文健即支付20000元给欧某丈夫何某。另查明，黄文健所驾驶的粤Ｒ×××××号两轮摩托车的车主为黄灿强，该车的强制报废期为2015年11月7日，在事故发生时，该车无年审、无购买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黄灿强为黄文健的父亲。欧某是清远市清城区横荷打古居委会庙前村村民，该村的农田已被征收，欧某长期外出务工。欧某母亲刘某，于1945年3月24日出生，其生育子女六人。原审法院认为：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1802820160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黄文健负事故全责，欧某无责任，该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黄灿强为黄文健的父亲，在明知黄文健无驾驶摩托车资格仍将车辆交由其驾驶，从而引发本案交通事故，而且该肇事摩托车的使用年限已超强制报废期，事故发生时，该车无年检、无购买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黄灿强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为此，对于欧某的损失应由黄文健、黄灿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灿强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文健、黄灿强在答辩中提出，已与欧某方达成协议，其只负责欧某的医药费、治疗期间的伙食费、误工费、交通费、护工费等，不负担其他费用，首先，该协议中约定的费用是不定项，其次，当时事故刚发生，欧某的伤情尚未确诊，再者，欧某的诉求，属于侵权赔偿项目范围内，故此，黄文健、黄灿强以达成协议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欧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确定，欧某诉讼请求中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计算，其适用计算标准错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核定，欧某损失医药费25495.81元、康复工具费2900元、住院伙食费2600元（住院共26天，每天100元），欧某在诉讼请求中提出医药费为28728.61元，包含康复工具费，且计算金额有误，以原审法院查明核定的为准，根据医院的记录，欧某实际住院26天，欧某按27天计算住院伙食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欧某虽为农村居民，但其承包的农田已被征收，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外出务工所得，居住的地方为城市边缘，其计赔偿标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黄文健、黄灿强以欧某为农业户口为由，请求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金，其主张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欧某无固定的工作，其收入不稳定，结合欧某提供清远市清城区新北江实验学校《证明》中记载每月收入约为2000元的实际情况，按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7766元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为宜，欧某为关节韧带断裂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提出其误工期为六个月，该期限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日为误工费起算日，为此，欧某的误工损失为13768.89元（27766元/年÷365天×180天），欧某诉讼请求中提出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计赔标准及将误工期与治疗期分离累加，其计算方法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欧某受伤住院期间均由其丈夫护理，其护理费按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7766元的标准计算26天，陪护人误工损失为1977.85元；因欧某方未能提供确切的治疗期间交通费依据，根据欧某治疗的实际情况，其交通费损失酌情为1200元，黄文健、黄灿强提出是欧某私自转院到佛山治疗，扩大交通费的开支，不同意承担此交通费用，其主张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粤通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0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为欧某方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但该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在依据欧某伤情病历资料和对欧某的伤情进行临床检查下作出上述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黄文健、黄灿强提出该鉴定书未采纳清远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资料，认为该鉴定结论存在瑕疵，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欧某为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为60385.80元（30192.90元/年×20年×10%）；黄文健、黄灿强提出鉴定费2500元，分两次支付，存在虚假，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确认该鉴定费2500元为欧某的损失；刘某为欧某的母亲，其主张要求黄文健、黄灿强赔偿扶养费，理由成立，具体金额为3325.78元（22171.90元/年×9×10%÷6人）；欧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请求金额过高，原审法院支持5000元；对于欧某主张营养费5000元，因无医疗机构意见作参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欧某各项经济损失合共119244.13元，扣减黄文健已支付的20000元，其仍应赔偿款99244.13元。黄文健主张其实际已支付21300元给欧某，因欧某认可已收取20000元，余下1300元不予认可，对此，黄文健、黄灿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粤1802民初6017号民事判决：限令黄文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99244.13元给欧某，黄灿强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欧某负担1032元，由黄文健、黄灿强负担2488元。宣判后，黄文健、黄灿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黄文健与被上诉人曾于2016年1月11日在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黄文健负责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伙食费、误工费、交通费、护工费等，上诉人黄文健也已预付20000元医疗费用给被上诉人，并注明日后互不追究责任。该协议书对事故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原审法院认定协议约定的费用是不定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被送往清远市人民医院治疗，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发票、手术记录等材料可知，被上诉人当时并不存在韧带断裂的情况。因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伤情严重至急需转院的迫切性的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其在自行转院过程中导致韧带断裂的赔偿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应当由被上诉人对其该项损失承担过错责任。三、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农村户籍，经常居住地也在农村，除被征收的土地外，其也还留有田地进行耕种。被上诉人提交的横荷街道打古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实际上，被上诉人的丈夫为此证明的经手人，故该证明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不应当予以采纳，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其定残日前一天，即其误工天数为99天，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180天。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连带赔偿2500元司法鉴定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欧某答辩称：一、涉案协议书只是上诉人与答辩人就事故赔偿达成的初步意向，协议内容并未明确具体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当赔偿答辩人在此事故中的所有损失。二、答辩人因伤情严重，才于2016年1月11日转至佛山市中医院进行治疗，答辩人的转院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答辩人转院治疗发生的费用。三、答辩人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居住的地方为城市边缘，其承包的农田也已被征收，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外出务工所得，答辩人已提交相关单位的工作证明、工资单、居委会证明予以佐证，故答辩人的的相关赔偿项目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答辩人的损伤出具的鉴定意见表明，答辩人的误工期限以六个月为宜。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为具备相应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结论法院应当予以采信。答辩人的伤残鉴定行为是为了明确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责任，该鉴定具有相当的必要性，故由此支付的鉴定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黄文健、黄灿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协议书应如何认定。2、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及标准是否正确。关于涉案协议书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涉案协议书虽然载有“此协议各方签名后，日后互不追究责任”的内容，但该协议书的主文内容仅仅约定了甲方（上诉人黄文健）须赔偿乙方（被上诉人欧某）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医疗费、伙食费、误工费、交通费、护工费等，并没有明确排除其他赔偿项目，亦没有明确甲方须一次性支付的总赔偿金额，故可以视为双方仅对医疗费、伙食费、误工费、交通费、护工费等赔偿项目进行了约定，而对其余法定赔偿项目尚未进行约定，被上诉人仍有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仅需按照涉案协议书中的赔偿项目进行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及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1、医疗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韧带断裂的情形，被上诉人是在擅自转院过程中造成韧带断裂，故其对被上诉人转院治疗的医疗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已被转至佛山市中医院进行治疗，并被诊断存在韧带断裂的情形，其伤情诊断时间与事故发生的时间较为相近，且被上诉人亦确实存在因本次事故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而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的治疗行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存在异议，但其至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需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等证据确定其医疗费用损失，并无不当。2、交通费，如前所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转至佛山市中医院进行治疗的行为存在不合理性，故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治疗情况确定交通费，并无不当。3、残疾赔偿金，从清远市清城区新北江实验学校和横荷街道打古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可知，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已脱离农业耕作并进城务工，其主要的收入来源和生活消费地均为城镇，故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4、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0日受伤入院治疗，至2016年4月19日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故被上诉人的误工时间应为99天。因此，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为7531.06元（27766元/年÷365天×99天）。5、鉴定费，被上诉人就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所产生的费用属于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应由上诉人予以承担。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确定鉴定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对该费用存在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否定，故其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6、上诉人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复工具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共计为112916.30，扣减上诉人已经支付的20000元，故上诉人仍需支付92916.30元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文健、黄灿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6017号民事判决为。二、限上诉人黄文健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0日内赔偿92916.30元给被上诉人欧某，上诉人黄灿强对上述赔偿款承担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欧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按原审判决负担。二审受理费3520元，由被上诉人欧某负担300元，上诉人黄文健、黄灿强负担3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