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超，男，1980年5月31日出生，北京亿隆汇诚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男，199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亿隆汇诚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泰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安力，男，1946年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邓超因与被上诉人朱安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被上诉人朱安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安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朱安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第一，一审诉讼中，邓超主张借款金额为17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564973元，另以交付租金的方式支付13万元，一审法院因邓超未提交相应已付租金的证据不予采信邓超的主张，但邓超确已提交《房屋租金交付确认函》，于2016年1月20日经由邓超与朱安力签订，一审判决未查清，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一审诉讼中，邓超提交了《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金交付确认函》，且均为邓超与朱安力本人亲笔所签。朱安力称该证据是其第一次见，上面的签名不确定是否是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在朱安力未明确表示否认且未依法组织鉴定的情况下，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金交付确认函》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未按照证据规则认定，属程序不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邓超的上诉请求。朱安力辩称，不同意邓超提出的上诉请求。邓超提交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金确认函》应属无效合同，与邓超、朱安利之间的借款合同无关联。一、该份《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疑点重重，并未履行。朱安力在一审庭审时首次见到该合同。首先，该合同填写不规范、不完整，许多重要的内容如合同签订日期、地点、租金支付方式等均没有填写，在已填写的内容中，一些重要内容的手印按在没有内容的空白处，与合同的第一页第一条形成鲜明对照，这些内容的填写恰恰是第三人的笔迹。其次，该合同不合情理。合同签订日期、房屋租赁时间之长、租金之低均不合情理，且该合同签订后承租方无人居住、无人要房门钥匙更不合情理。实际上，该合同根本没签订，是单方编造的，不��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还有一个重要事实是，邓超在2016年1月13日公证朱安力与邓超借款合同的第三天即1月15日，在邓超还没有付给朱安力一分钱的情况下，就委派自己公司的员工李明、徐世粉到国交（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办理朱安力的卖房手续，称朱安力已将房子卖给徐世粉。如此，为何还与朱安力签订租房合同。显然邓超在作假。第三，经北京晚报报道，多位老人反映邓超及其公司员工多次拿着很厚的多份合同不让老人看内容，对第一页以后的合同只露出一角和部分内容，就催促老人签字、按手印，编造了老人不知情的假合同，骗取老人的房屋，邓超等人对朱安力也是采取相同的手段来进行欺骗。二、《房屋租金交付确认函》无效，与朱安力和邓超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关联。第一，该确认函的签订房屋租金的支付时间不对，实际根本没签订，没有交付租金��2016年1月15日，邓超公司员工李明、徐世粉到国交（北京）物业管理公司办理卖朱安力房屋的手续时，告知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朱安力带外孙去海南到寒假结束才回北京，所以没一同来办理手续。当时并不在北京的朱安力，如何会在1月20日和邓超签订《房屋租金确认函》而收取租金。在2016年7月6日，北京电视台法治进行时栏目报道邓超与其他老人因借款造成老人房屋被卖事件时，朱安力才见到邓超的画面。第二，《房屋租金交付确认函》的形式少见，与涉案借款合同无关联。一般房屋租赁的租金在房屋租赁合同中就有体现，完全没有必要签确认函，但邓超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恰恰对资金支付方式和押金一项划去不填，所编造出的《房屋租金交付确认函》绝不是正常现象。涉案借款合同中明确规定邓超将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来支付，可见邓超以其他方式支付给��安力的资金和借款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确认函也必然无效。三、邓超首先违约，应减免朱安力的违约金。邓超在未出借款项时就委派公司员工到国交（北京）物业管理公司办理与卖朱安力的房屋有关的手续，可见邓超从签订借款合同的第一天起就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由于2016年春节前后房屋网签需要的时间长，朱安力从海南回京后及时发现邓超等人的图谋，使邓超等人的卖房计划落空，但邓超等人已有了违约行为，属首先违约。由于借款合同是邓超等人精心策划，只有朱安力的违约条款，未规定邓超的违约责任，故应该减免朱安力的违约金。朱安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邓超返还朱安力不当得利122538.24元；2.判令邓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安力找到北京亿隆汇诚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隆公司）寻求贷款。后亿隆公司认为朱安力评级较低，无法从亿隆公司获得170万元贷款，故推荐由邓超以个人名义出借给朱安力1564973元。2016年1月朱安力与邓超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本次借款金额为170万元，由甲方邓超将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乙方朱安力的银行账户，一经到账则视为甲方邓超已经履行出款义务；2、借款期限1个月，自出借款项实际到账之日起算；3、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0.1%向邓超支付违约金；4、朱安力以其位于朝阳区胜古北里27号楼西2051的个人房产（以下简称抵押房产）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落款处为“出借人：邓超，2016.1.11”、“借款人：朱安力，2016年1月8日”，此份借款合同在北京市国立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6年1月12日，朱安力与邓超签署《房屋抵押合同》，约定：主债权金额17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1个月，被担保主债权金额170万元，登记申请人为邓超。同日，朱安力在建设银行开通尾号为1762的银行卡。2016年1月13日，朱安力在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了委托书，委托李明代表朱安力办理抵押房产的有偿转让事宜。后邓超于2016年1月20日向朱安力尾号为7348的银行卡转账1564973元。2016年1月15日，徐世粉与国交（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署《物业管理服务合同》。2016年3月14日，成亦凡出具收条载明：朱安力2016.2.17,15:30，农业银行收到利息加服务费59500元。2016年3月17日，朱安力向邓超转账170万元。2016年4月1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朱颖申请，作出（2016）京0105财保4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朱安力名下的抵押房产。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房屋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亦均认可朱安力与亿隆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邓超认可实际出借人是邓超，成亦凡、徐世粉为邓超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朱安力与邓超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邓超交付借款，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后朱安力偿还借款，双方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于借款的本金数额，双方均认可其中转账支付1564973元。对于邓超主张另以租金方式交付13万元，因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为房屋租赁合同没有履行，且邓超并未提交相应交付租金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该院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1564973元。邓超提出的实际借款本金为170万元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朱安力于2016年2月17日向邓超支付59500元，朱安力认为是包含自借款之日即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20日的利息和服务费（均以170万元为基数，2%月息为34000元，1.5%服务费为25500元），邓超否认双方约定了服务费，并认为该笔59500元系第一个月利息及第二个月的部分利息。因双方均认可朱安力与亿隆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且双方并未就约定服务费或风险准备金达成一致，故该院认定双方之间仅约定了利息。也就是说朱安力向邓超支付59500元，以156497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为31299.46元，剩余多付的部分28200.54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截至2016年2月17日，朱安力尚欠本金为1536772.46元。借款到期后，朱安力没有按时还款，双方合同中约定每逾期一日应按日0.1%支付违约金，已经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上限，故邓超有权按照年利率36%向朱安力收取逾期利息，即自2016年2月18日起至2016年3月17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应为：以朱安力欠付本金1536772.4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共计46103.17元。因朱安力于2016年3月17日向邓超转账170万元，减去其应���本金1536772.46元及应付逾期利息46103.17元，多支付数额为117124.3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邓超应将朱安力多向其偿付的款项117124.37元予以返还。对于朱安力诉讼请求超出一审法院确认的部分，缺乏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邓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朱安力117124.37元；二、驳回朱安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邓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邓超为支持己方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由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函》，证明朱安力线上申请借款170万元的注册、募集、转账、提现的全过程，朱安力的借款是通过线上平台进行募集，因朱安力信用评级不够，才产生本案借款的事实，转账金额加上已付租金总计为170万元借款；2.在京中央单位已购住房产权变更通知单，证明房屋办理抵押用；3.视听资料文字整理及视频光盘，证明朱安力认可将房屋租赁给邓超，确定抵扣13万元；证据4、5、6均为网上文章，证明央产房办理抵押流程；7.国交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证明朱安力房产之前的物业费、供暖费已结清，并用于抵押用；证据8、9、10为收据，证明邓超及所在公司实际负担了朱安力房屋的卫生费、物业费和照明费���11.邓超所在公司员工徐世粉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徐世粉代为支付朱安力房屋的费用5526.9元。对于上述证据，朱安力不予认可，朱安力认为：邓超所述通过平台进行注册等属于编造事实，朱安力完全不知道邓超所述平台操作等，当时在借款时，邓超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朱安力的身份证、户口本、购房合同等材料都拿走了，新办的一张银行卡也在邓超的公司处，邓超公司的李明和徐世粉在邓超的指示下要卖朱安力的房子，有物业公司和徐世粉签的物业服务合同为证，李明、徐世粉对物业公司讲朱安力1月15日不在北京，不可能有朱安力1月19日自己操作提现，对于视频资料，朱安力当时是为办理抵押房屋而在介绍房屋情况，不是房屋租赁，对方的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对方要卖房，房屋的相关费用是由朱安力交纳的，对方欺骗了物业公司，物业公司开证明的同志不知道朱安��已经交纳了物业费。邓超的证据不能证明邓超的举证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朱安力与邓超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在于真实的出借本金金额上。邓超主张其出借金额为170万元，分别包括转账支付给朱安力的1564973元，以租金方式交付朱安力的13万元，和邓超所在公司员工代为支付朱安力房屋的费用5526.9元。朱安力则只认可以转账方式收到的款项1564943元，对其他款项均不予认可。但是，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朱安力已经偿还了借款，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对于出借本金数额的认定，还应结合朱安力的还款事实来确定。2016年3月17日，朱安力向邓超转账170万元。该金额与邓超主张的出借总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出借本金、抵押合同中债权金额均一致。朱安力否认收到了前述邓超以租金方式支付的13万元借款，但承认《房屋租金交付确认函》中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在该《房屋租金交付确认函》中载明朱安力确已收到了邓超交付的租金13万元。因此，朱安力现否认收到该款，与上述事实均存在矛盾。朱安力提出，因担心其拒绝足额还款会致使邓超指使他人卖掉朱安力的住房，为保住房屋才还款170万元。但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均明确借款总额的情况下，朱安力并未在借款期限内向邓超提出直接要求其履行全部出借义务或对抵押一节直接提出异议，且直至2017年2月16日朱安力才提起本案诉讼。故朱安力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现朱安力要求邓超返还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安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朱安力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51元，由朱安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珊审 判 员  陈红建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代 濛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