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克华，男，194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程，眉山市彭山区彭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法定代表人：杨彦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海，四川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邵鹏，四川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克华因与上诉人四川同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夏克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程，上诉人同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海、程邵鹏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克华上诉请求：1.撤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2.改判同庆公司支付上诉人所欠款项共计119064.5元；3.改判驳回同庆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含辩称）：1.本案上诉人起诉同庆公司是主张公司损害股东权益纠纷，而同庆公司的反诉基于民间借贷和房屋买卖，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和相同的事实，不应受理反诉。2.同庆公司因过错导致上诉人在办理第二次退休前没有任何收入，原判对此没有认定属于事实不清。3.即便同庆公司是另案起诉，其所主张的2万余元借款和4万余元购房款也应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同庆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而予以判决驳回。4.同庆公司差欠上诉人股权分配款等共计119084.5万元是经同庆公司清算所得出的数据，双方在诉讼前对此是没有争议的。争议的起因系同庆公司要求抵扣已过诉讼时效的借款及购房款。同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2.改判夏克华支付上诉人本息127499.72元；3.驳回夏克华除股权款34180元、剩余债权11984元和歇业清算款9653元三项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含辩称）：1.夏克华对于欠购房款42200元及借款22841.9元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对于所欠购房款，上诉人当时制定的政策是一律按照“一年期贷款利率5.85‰月息计息”，虽夏克华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协议，但该政策适用全体职工。另对于夏克华所借22841.9元，上诉人在约定的还款期满后催讨借款时，夏克华以劳资纠纷为由拒不归还，如前期为无息借款，但期满后应参照银行同类贷款计算利息。2.上诉人的反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上诉人一直在催讨借款和欠款，并要求夏克华归还欠款和借款后领取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留置该两证的行为一直持续到起诉，其表明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其次夏克华于2006年3月、2008年10月、2010年6月三次以劳资纠纷为由向上诉人提交书面材料单方要求解决并抵扣借款、欠款。在其请求未得到解决的情况下夏克华无理抗辩且拒不归还借款、欠款。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还通过公告及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夏克华催讨借款、欠款。最后从法律的角度上讲，双方互负债务不存在适用诉讼时效，而且双方对于互负债务都愿意履行，仅是履行的内容上存在争议。3.在2010年10月后，上诉人依照省高院裁定和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将刘太清等人的股份量化分配给同庆公司的在册正式职工，并通过张贴通知、公告的方式要求包括夏克华在内的全体职工办理签字确认手续。距今只有夏克华拒不到公司办理，应属自动放弃。因此该次股权量化分配款63267.5元（股权44586.5元、债权18681元），因夏克华没有依法进行确认和登记，应不受法律保护。并且对于该款，夏克华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夏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同庆公司支付债权款、出资清退款、歇业清算分配款等119084.5元及按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同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夏克华支付借款及欠款本息共计127499.72元（其中借款22841.9元利息17888.71元，购房款42200元及利息44569.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克华曾系同庆公司职工，后工作关系转到同庆公司与第三方山西南风集团合资设立的四川同庆南风化工有限公司，现已退休。夏克华曾在同庆公司出资5700元，2000年2月25日经同庆公司核定并以川同庆资证2000-003号《出资证明书》确认。夏克华出资折现净资产为51300元，其中34180元为出资，17120元为借给四川同庆南风化工有限公司借款。夏克华期间领取了部分年度的分红。2012年，同庆公司决定进行歇业解散清算，同时成立了同庆公司清算组。经清算，夏克华因其出资，在同庆公司应领取债权款、出资清退款、分配款共计119084.5元。夏克华要求领取该款时，同庆公司以夏克华尚欠同庆公司购房款、借款未还等理由拒绝支付。夏克华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00年同庆公司进行职工集资建房，夏克华参加了该次集资建房并享受相关政策待遇。根据当时的实施方案，夏克华所购住房面积为171.83㎡，应付房款72000元，夏克华实际付款23000元，在扣除公司给予的装修补助费6800元后，夏克华尚欠42200元未支付。此外，夏克华2003年正式退休前，四川同庆南风化工有限公司之前误为夏克华办理过一次退休手续，夏克华在此期间领取了22841.9元的退休金。当第二次正式办理退休手续时，社保部门要求夏克华退回其已领退休金22841.9元。经夏克华与同庆公司协调，由同庆公司代夏克华向社保部门支付了该款。夏克华于2005年1月18日向同庆出具了金额为22841.9元的借据一张，并承诺于当年年底付清。此后，夏克华一直未支付该款。同庆公司清算过程中向夏克华催收以上款项均无结果。一审诉讼过程中，同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夏克华作为同庆公司的股东，在同庆公司进行歇业解散时，其股东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同庆公司应当按照清算结果，向夏克华支付相关结算款项。夏克华主张其作为股东应领取的分配款项119084.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夏克华所欠购房款及借款是否因过诉讼时效而不应予以抵扣的问题。针对双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夏克华在同庆公司的欠款及借款虽然分别发生在2000年及2005年，但同庆公司因解散清算，夏克华作为股东，对同庆公司享有了相应债权，夏克华与同庆公司之间互为债权人和债务人。同庆公司基于其作为夏克华债务人这一特定身份，其履行对夏克华的债务时，要求夏克华履行相应债务，符合民事法律关系的公平原则。且法律所作诉讼时效的规定，本质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主张权利，不是免除债务人的实体义务。同庆公司作为夏克华的债务人，对夏克华应向同庆公司履行债务的抵销权不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因此，夏克华在享有对同庆公司的债权的同时，仍应当履行对同庆公司所负债务。同庆公司在抵销其债务后，余额仍应向夏克华支付。夏克华主张同庆公司应支付延迟给付期间的利息，因该纠纷的产生责任不全在同庆公司，夏克华自身亦有责任，故夏克华的该项主张理由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庆公司反诉夏克华要求支付欠款及借款利息，因双方对此未作明确约定，且在借款约定期限到期后，同庆公司也未明确主张其权利，故对同庆公司的该部分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夏克华陈述其借款已经由其应领劳务费作了抵偿，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同庆公司支付夏克华债权款、出资清退款、分配款共计119084.5元；夏克华支付同庆公司尚欠购房款、借款共计65041.9元；以上两笔款项抵销后，由同庆公司支付夏克华54042.6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夏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同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1元、反诉受理费1425元，合计2766元，由夏克华负担1000元，同庆公司负担1766元。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1.同庆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自2008年至2014年期间均在2年诉讼时效期限内进行了张贴《还款通知书》的形式对夏克华所欠借款、欠款予以催收。2.同庆公司歇业解散清算组于2016年9月23日所发出的《清欠还款公告》表明，其认为夏克华所欠款项金额为住房欠款49000元，借款22841.9元，其要求夏克华在公告之日起10内到公司财务处结清款项并办理债权、股权兑付款的领款手续。该公告表明，上述款项均未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夏克华与同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同庆公司应付夏克华55817元还是119084.5元；3.夏克华与同庆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夏克华上诉认为同庆公司的全部诉请超过诉讼时效，而同庆公司则上诉认为夏克华诉请中的63267.5元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夏克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从同庆公司的2016年的公告来看，其以公告形式自认夏克华应领取的款项为119084.5元，故夏克华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同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第一，从同庆公司留置夏克华房产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行为来看，其留置行为本身就是在主张权利。第二，从本案审理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来看，夏克华差欠同庆公司借款及购房款而对同庆公司负有债务，但与此同时同庆公司基于夏克华的投资而对夏克华负有债务，在此情况下双方互负债务。在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任意一方在向另一方主张履行债务时，被主张方以互负债务为由拒绝履行义务的行为本身就是在主张权利。第三，同庆公司通过张贴还款通知书等进行过催收，其表明同庆公司自2008年起一直在主张权利。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所述对方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均不成立，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焦点。同庆公司上诉认为其只应支付夏克华相关款项55817元，其余63267.5元因夏克华没有按规定办理确认和变更登记所以应视为放弃。对此本院认为虽夏克华没有按通知办理相关登记手续，但同庆公司歇业解散清算组于2016年9月22日所结算的夏克华结账情况均认为其应付夏克华分配款等共计119084.5元。且本案纠纷的起因也并非同庆公司认为其只应付55817元所致，而是同庆公司认为应付119084.5元但主张抵扣后应由夏克华倒补22396.97元所致。综上，同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关于第三个焦点。本案中夏克华与同庆公司均向对方主张了利息，但如前所述，双方互负债务，且对于本案纠纷形成均有责任。对于夏克华而言，其差欠公司购房款及借款多年未还，在此情况下同庆公司主张抵扣才未向其支付股权兑付款等，其表明同庆公司并非恶意拖欠不予支付，故对夏克华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而对于同庆公司而言，其歇业解散清算组于2016年9月23日在向夏克华所发出《清欠还款公告》时，都没有主张利息，而只是追索欠款本金，故同庆公司的利息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夏克华与同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6元，由夏克华负担1983元，四川同庆有限公司负担19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华审判员  唐 部审判员  李 迪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沈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