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4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纯，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荣，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梁佳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女，该分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明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而本案中涉案车辆已依法投保交强险，故一审法院所引用的上述依据不适用本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中的“驾驶人”和“侵权人”是在同个场景下对不同身份人的法律地位的定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中的“致害人”和“驾驶人”亦是在同个场景下对不同身份人的法律地位的定义。将“驾驶人”与“侵权人”、“致害人”与“驾驶人”认为是相同身份的人，明显是混淆了法律规定中对不同身份人的法律地位的定义，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涉案事故车辆之一的驾驶人属于法律规范中的“侵权人”和“致害人”，并判令其承担应由“侵权人”和“致害人”承担的全部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认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已明确侵权人对于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情况下各自该承担的责任，故被上诉人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也应当依法分别向所有侵权人按侵权责任大小主张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所有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保中山分公司答辩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在驾驶人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受害人垫付和赔偿费用后有追偿的权利。本案中，杨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导致涉案事故发生，杨明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对受害者来说是侵权人与致害人，故人保中山分公司有权进行追偿。人保中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明向人保中山分公司返还赔偿款1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6日，梁学醉酒驾驶粤Ｈ／BT××××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杨明驾驶的粤Ｔ／FY×××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梁学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认定梁学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非汽车类机动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粤Ｔ／FY×××号小型轿车原车主系中山市安蜜尔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该车在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后杨明买受该车辆并办理了转让登记及保险过户。上述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医疗费1万元。2016年8月3日，梁学就其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对人保中山分公司、杨明及中山市安蜜尔电器实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请求赔偿。2016年11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2072民初8902号民事判决，认定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杨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为法律明确禁止行为，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判令人保中山分公司向梁学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万元；杨明向梁学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9611.75元。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人保中山分公司已向梁学支付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法律规范，均规定了在特定条件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及垫付的费用，可向侵权人和致害人追偿。侵权人和致害人应作如何理解，人保中山分公司与杨明存在争议。人保中山分公司认为，杨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符合前述法律规范中关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侵权人和致害人为杨明；杨明则认为梁学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自己只是受害者，并非侵权人和致害人。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具有强制性，其设立的目的不仅是为了通过分散风险的方式解脱被保险人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更重要的是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提供保障，令其得到及时的救治。因此，交强险的赔付不区分事故责任，驾驶人、被保险人即便在道路交通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保险人仍需依法对受害人进行赔付。故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杨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属“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为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不论其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是否负事故责任，也不论其所负事故责任的比例和大小，只要满足该法定要件，人保中山分公司就得以向其追偿，其属于上述法律规范中的侵权人和致害人。综上所述，人保中山分公司要求杨明返还赔偿款12万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人保中山分公司请求按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人保中山分公司返还赔偿款12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2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人保中山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50元，由杨明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法律规范，均规定了在特定条件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及垫付的费用，可向侵权人和致害人追偿。本案中，杨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符合上述条例和司法解释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不论其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是否负事故责任，也不论其所负事故责任的比例和大小，人保中山公司均可以向杨明追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杨明向人保中山分公司返还赔偿款12万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明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杨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