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黔行终6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普安县盘水镇南街17号。法定代表人毛仕诚，县长。委托代理人杜小田，普安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敏，女，汉族，系李月恒之妻。委托代理人邱婧，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1362501，代理权���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仕艳，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1201011787938，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秀运，男，汉族，系李月恒之次子。委托代理人邱婧，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1362501，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仕艳，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1201011787938，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嘉欣，女，汉族，系李月恒之继女。委托代理人邱婧，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1362501，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仕艳，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1201011787938，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月兰，女，汉族。委���代理人谭代江，南明区市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月惠，女，汉族。委托代理人谭代江，南明区市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月瑛，女，汉族。委托代理人谭代江，南明区市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一审第三人郭博杰（曾用名李秀博杰），男，汉族，系李月恒之长子。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与普安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登记一案，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6）黔23行初76号行政判决，一审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及一审第三人张敏、李秀运、李嘉欣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与张敏之夫李月恒系姐弟关系。李月恒已于2011年去世。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李月恒之母王大琴在普安县××劳动街××房屋××幢，王大琴于1997年5月21日去世。1999年3月23日，普安县人民政府向李月恒颁发了普房东办字第081号《房屋所有权证》，将王大琴遗留房产登记为李月恒所有。2005年12月15日，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李月恒就王大琴遗留的房产达成《房屋分配协议》，该协议书载明：“自从父母去世后，房子一直由弟弟李月恒居住管理，近年来因房子年久失修，到处漏雨，经四姐弟多次协商，决定将原来的老房子进行改建，最后商定的意见是：原来的老房子的产权属于四姐弟共同共有，每人各有四分之一的财产继承权，以后的房子由李月恒一人出资，将新房子修建成三层水泥结构楼房。新房建成后，出资人占有新房子三分二产权，其他未出资人共同占有新房子三分之一产权，新房建成先由出资人进行管理，姐弟四人可以将自己享有的一份产权转送给其他任何人。”该协议书经普安县公证处于2006年1月12日作出（2006)普证字第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公证书）予以公证。旧房改建后，李月恒向房屋管理部门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李月恒提供了普国用（2007）第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普安县建设局普城规字（2006）13号《关于盘水镇李月恒申请改建房屋的批复》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身份证等材料。2007年1月23日，普安县人民政府向李月恒颁发了普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李月恒。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认为该房产应为四姐弟共有，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普安县人民政府颁发普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普安县人民政府向李月恒颁发普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是在2007年1月23日，应该适用原建设部《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登记办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工作。普安县人民政府对普安县行政区域范围的房地产工作负有管理的法定职责，是适格的被告。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共有的房屋，由共有人共同申请。登记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因房屋分割等原因致使其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9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本案中，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与张敏等人争议��房产系父母遗留的房屋，虽然李月恒于1999年3月23日取得了涉案房屋（老房子）的所有权证，但在2005年12月15日，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与李月恒达成《房屋分配协议》，对房屋产权进行了重新分割，协议规定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占新建房屋三分之一产权，李月恒占新建房屋三分之二产权，该协议经普安县公证处公证。此时，涉案房屋已变成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及李月恒共有，李月恒在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时，隐瞒了房屋还有其他共有人的事实，房屋登记部门亦未尽审慎审查职责，在涉案房屋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李月恒一人名下，其登记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张敏等人主张《房屋分配协议》及《公证书》系伪造，应该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关于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普安县人民政府未举证证明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房屋登记行为的内容，虽然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在起诉状中诉称“将老房屋改建成新房屋的出资实际上是由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及李月恒四人用共有的房屋作抵押贷款进行改建。”但不能据此证明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知晓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张敏等人提供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亦不能证明李月瑛知晓被诉房屋登记行为。普安县人民政府主张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普安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月23日向李月恒颁发普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普安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月23日向李月恒颁发的普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普安县人民政府承担。一审宣判后，一审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及一审第三人张敏、李秀运、李嘉欣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普安县人民政府以“1．申请人提交了充分的材料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属归案外人李月恒，要���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李月恒名下的理由充分，登记材料齐备。上诉人普安县人民政府给李月恒颁发普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2．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经公证的《房屋分配协议》不能对抗上诉人的登记行为，不能证明上诉人未尽到审慎审查职责而导致登记行为错误；3．本案已过起诉期限”为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第三人张敏、李秀运、李嘉欣以“1．一审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给李月恒颁发普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实体及程序均合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撤销颁证错误；2．一审法院根据《房屋分配协议》认定“原告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达成《房屋分配协议》，对房屋产权进行了重新分割”，并据之撤销颁证，混淆了物权和债权的基本原则，属于法律认识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回避公证书的“真伪”问题，却采信公证的《房屋分配协议》的做法，不仅事实认定错误，而且法律适用错误；4．本案已过起诉期限”为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起诉。被上诉人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的行政判决，是始终遵循“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行政审判原则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判决驳回上诉人普安县人民政府及张敏、李秀运、李嘉欣的上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对象是普安县人民政府向案外人李月恒颁发普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应该紧紧围绕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因该颁证行为作出的时间是2007年1月23日，故对该行政行为进行审查应该适用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根据登记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受理登记申请后，应当进行房屋权属审核，进行核准登记之后，才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本案中，案外人李月恒的父母李清彩、王大琴先后去世之后,留下普安县盘水镇劳动街8号房屋一幢。1999年3月23日，普安县人民政府向李月恒颁发普房东办字第081号《房屋所有权证》，将其父母遗留普安县盘水镇劳动街8号房屋一幢登记为李月恒所有。后来，李月恒对普房东办字第081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旧房进行了改建。改建之后，李月恒就新建住房向普安县人民政府房屋管理部门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并且提供了普国用（2007）第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普安县建设局普城规字（2006）13号《关于盘水镇李月恒申请改建房屋的批复》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身份证等证明材料。普安县人民政府受理登记申请，进行房屋权属审核之后，予以核准登记，于2007年1月23日向李月恒颁发了普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根据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普安县人民政府向李月恒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属于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行为。普安县人民政府在没有证据证明李月恒申请变更登记的房屋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况下，根据李月恒提出的登记申请和相关证明材料进行核准登记，向李月恒颁发普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普安县��民政府及张敏、李秀运、李嘉欣主张“案外人李月恒提交了充分的材料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属归其所有，要求普安县人民政府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李月恒名下的理由充分，登记材料齐备。普安县人民政府给李月恒颁发普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信，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普安县人民政府及张敏、李秀运、李嘉欣提出被上诉人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一审诉称普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系其三人与李月恒共同的财产，且其三人与李月恒已经就该房屋达成《房屋分配协议》并经公证确认，进而对普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提出的权利主张，是另一民事法律关系，可通过民事争议解决方式解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及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能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3行初7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共同负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克佳审 判 员 申有量审 判 员 滕学东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易思波书 记 员 严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