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天府驾校，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潼川镇琼楼路*号。负责人：王代富，该驾校执行事务合伙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秀清，女，195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四川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辉，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上诉人三台县天府驾校因与被上诉人江秀清、原审被告梁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台县天府驾校的负责人王代富，被上诉人江秀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台县天府驾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4月27日下午2点左右，川B18**学号车拖川Ｂ×××××学号车去报废，行驶到三台县报废汽车回收站斜对面双向六车道最右边车道上时，在左边五车道无车辆通行的情况下，吴某驾驶川Ｂ×××××号正三轮摩托车从三台县城往观桥镇同一方向行驶，追尾在行驶中的川B18**学号车拖的川Ｂ×××××学号报废大车的尾部导致死亡。川Ｂ×××××学报废大车没有责任，川B18**学号车负次要责任，相关赔偿应由川B18**学号车的保险公司承担。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有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梁辉并未驾驶川Ｂ×××××学号车上路行驶以及违规停放。上述事实，有川B18**学号大车拖川Ｂ×××××学号车的图片资料以及当事驾驶员梁辉、黄鹏对事故情况的陈述。二、川Ｂ×××××学号车已到报废期限，买不到交强险，不能按交强险单独赔偿11万元。三、吴某是农村户口，没有社保证明表明其在城镇务工；江秀清是农村人口，未满60周岁，有劳动能力，还有一个儿子吴得兵扶养，不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则不应支持精神损失费。被上诉人江秀清答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与交警现场勘验后出具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江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三台县天府驾校、梁辉赔偿江秀清因吴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共计390133.7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台县天府驾校、梁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下午14时00分许，梁辉驾驶三台县天府驾校的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到凯江桥桥头的一家报废公司去报废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行驶至凯江桥头靠射洪方向走200米远的位置时，该车熄火，梁辉与三台县天府驾校联系后，驾校安排黄鹏教练驾驶川B18**学号重型普通货车过来拖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14时40分许，梁辉将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停放在路边，自己坐在驾驶室等待黄鹏的过程中，吴某驾驶川Ｂ×××××号隆鑫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从三台县城方向往三台县观桥镇方向行驶，行驶至省道205线352Km+150M处，与梁辉停放于道路的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吴某当场死亡、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5月2日，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绵维司[2017]临鉴字第76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某系车祸中胸腹部严重闭合性损伤致急性创伤失血性休克并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的［2017］第020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梁辉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6月28日江秀清向绵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后因梁辉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依法受理，故绵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终止通知书。另查明，事发后三台县天府驾校垫支吴某丧葬费25233元。梁辉系三台县天府驾校聘请的教练员，事发时系从事职务行为。再查明，吴某于2013年6月15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在深圳市公安局梅林派出所从事巡逻工作，居住在派出所提供的集体宿舍；2016年2月至事发前一直在绵阳城区从事火三轮拉货工作且租住于绵阳市高新区黄家祠的出租房。江秀清与其丈夫吴大伦婚后育有两子吴某、吴得兵和吴简华三个子女，吴大伦与吴简华于2014年已去世。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质证并采信的身份信息、营业执照、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三台县观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故江秀清有权就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向侵害人主张赔偿权利。本案中，被告虽对三台县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但并未在接到《交通事故认定书》三日内向上一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复核，也无其它证据证实其主张；同时，本案当事人梁辉事发当日在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反映出事发时吴某驾驶的川Ｂ×××××号隆鑫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撞上的是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而非川B18**学号重型普通货车，故法院对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2017]第020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本案中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的车主系三台县天府驾校，梁辉系该校聘请的教练员，事发时系从事职务行为。因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系报废车，无任何保险，根据相关规定，首先由三台县天府驾校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以外，由三台县天府驾校承担30%赔偿责任。江秀清主张的交通费虽无票据，考虑到实际发生，法院酌定为1000元。江秀清主张的车辆损失费未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因吴某从2013年起一直在城镇务工，且居住在城镇，故对江秀清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江秀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无固定生活来源，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江秀清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合理地调整后确认为:1.死亡赔偿金566700元（20年×28335元/年）；2.丧葬费27212.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01920元（10192元/年×20年÷2人）；4.处理事故误工费720元（3人×3次×80元/次）；5.交通费1000元（酌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717552.5元。首先由三台县天府驾校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以外，由三台县天府驾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82265.75元（717552.50元-110000元）×30%，扣除三台县天府驾校已垫支的费用25233元，再由三台县天府驾校赔偿267032.75元（110000元+182265.75元-25233元）。综上，对江秀清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对三台县天府驾校已垫支的费用应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三台县天府驾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江秀清赔偿吴某因交通事故致死的经济损失费267032.75元。二、驳回江秀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52元，减半收取3576元，由江秀清负担2503元，三台县天府驾校负担1073元。二审中，三台县天府驾校提供了以下证据：1.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于2017年9月11日出具的一份《处警经过》，载明：“2017年4月27日14时35分许，我队接三台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在省道205线352km+150m路段，一辆货车与一辆三轮车相撞，有人死亡。我队民警立即赶赴事故现场。到达现场后，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及驾驶员梁辉在事故现场，川Ｂ×××××号隆鑫牌正三轮摩托车驾驶人吴某已当场死亡。因检验鉴定需要，需将川Ｂ×××××号隆鑫牌正三轮摩托车、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暂扣到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停车场。现场勘查结束，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到达事故现场。因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无法启动，由天府驾校的川B18**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牵引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启动后，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自行开往事故停车场。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行驶到三台县新佳琪大酒店外路段时车辆熄火，又无法启动，遂由天府驾校的川B18**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牵引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将川Ｂ×××××学号楚风牌重型普通货车牵引至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停车场。”2.三台县天府驾校驾驶员梁辉和黄鹏的陈述材料，陈述材料签署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两人陈述内容一致，即称2017年4月27日下午按照三台县天府驾校安排，由黄鹏驾驶川B18**学号车拖着梁辉驾驶的川Ｂ×××××学号车去回收站将川Ｂ×××××学号车报废，行驶途中吴某驾驶的摩托车追尾川Ｂ×××××学号车，导致吴某死亡。交警勘查现场后，在交警押送下，再由川B18**学号车拖川Ｂ×××××学号车至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停车场。3.绵阳卓龙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三台报废汽车回收站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2017年4月27日下午2点半左右，川B18**学大车拖川Ｂ×××××学报废大车行驶到我报废站斜对面最右边车道时，吴某驾驶三轮摩托车追尾在川Ｂ×××××学报废车尾部死亡。”4.2017年4月27日下午三台县天府驾校川B18**学大车拖川Ｂ×××××学报废车的照片四张。三台县天府驾校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事发当天是川B18**学号车拖着川Ｂ×××××号车准备去报废，行驶途中，吴某驾驶三轮摩托车追尾在川Ｂ×××××学号报废车尾部导致死亡。被上诉人江秀清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关联性无异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由法院依法审查。二审查明：1.事故发生当天即2017年4月27日，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梁辉进行了询问，梁辉陈述的事发经过为：“2017年4月27日下午14时00分许，我到天府驾校去开川Ｂ×××××学号重型普通货车到凯江桥头的一家报废公司去报废川Ｂ×××××学号车。行驶至凯江桥头靠射洪方向200米远的位置，我驾驶的川Ｂ×××××学号楚风牌教练车就熄火了，车子就启动不了。然后，我就马上给天府驾校的王校长打电话，他就安排了我们驾校的黄鹏教练驾驶川B18**学号重型普通货车，过来拖我驾驶的川Ｂ×××××学号重型普通货车。然后，黄鹏教练驾驶川B18**学号重型普通货车找错路了，就驾驶川B18**学号重型普通货车自己去调头，我车就停放在路边等他调头，我就坐在川Ｂ×××××学号重型普通货车的驾驶室等他。黄鹏驾驶车辆大概离开了5分钟左右，我就听见我身后‘嘭’的一声，感觉到什么撞上了我的车。我下车查看后，就看见一辆正三轮摩托车撞在我车的左后方位置。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三轮车驾驶室内，被三轮车车头和货车车尾卡住了。我就马上拉车，把两个车分开，当时那个中年男子已经昏迷不醒了。旁边就有人在拨打报警电话。这个时候你们警察也过来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2.吴某的母亲江秀清不服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7年6月21日所作的事故认定，向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6月28日受理。复核期间，梁辉于2017年7月26日以江秀清为被告向三台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遂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复核终止通知书》，表示因梁辉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复核工作终止。后梁辉于2017年8月3日撤回起诉，三台县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事故发生时川Ｂ×××××学号车车辆状态及责任认定；二、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正确。一、关于事发时川Ｂ×××××学号车的状态及本次事故责任认定问题。事故发生后当日，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即对川Ｂ×××××学号车驾驶员梁辉进行了询问，梁辉陈述其驾驶川Ｂ×××××学号车去报废途中，车辆熄火，在等待川B18**学号车前来拖车的过程中，吴某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与川Ｂ×××××学号车尾部碰撞，导致吴某当场死亡。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现场勘查情况等，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川Ｂ×××××学号车驾驶员梁辉因驾驶安全设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正常通行，负事故次要责任，吴某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负事故主要责任。三台县天府驾校现辩称事发当时是由黄鹏驾驶川B18**学号车拖着梁辉驾驶的川Ｂ×××××学号车前往回收站，行驶途中吴某驾驶的摩托车追尾川Ｂ×××××学号车，川Ｂ×××××学号车并非单独由梁辉驾驶并违规停放，该辩解意见与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事实不符，三台县天府驾校现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原审采信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正确。梁辉驾驶川Ｂ×××××学号车系履行职务，故赔偿责任应由其单位三台县天府驾校承担。川Ｂ×××××学号车属于应报废车辆，不应上路行驶，其违规上路行驶产生的相应后果应由三台县天府驾校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吴某死亡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先由三台县天府驾校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再赔偿30%，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关于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正确。首先，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吴某虽为农村户籍，但江秀清一审中提交的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梅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巡防队员工作证、三台县观桥镇方园村民委员会及三台县观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吴某从事货运搬家的收款收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绵阳高新区普明街道黄家祠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能够充分证明其生前长期在城镇工作及居住，故江秀清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予支持。其次，对于江秀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江秀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其他收入来源，需依靠子女赡养，其子吴某死亡，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再次，吴某的死亡必然给江秀清带来精神损害，故依法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除上述费用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费用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三台县天府驾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2元，由上诉人三台县天府驾校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静审判员 廖小军审判员 张宗文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