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48911号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沈元勤，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玮，男，该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红霞，女，该社员工。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8号静安中心21层。法定代表人：李国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真真，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哈尔滨工程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124号。法定代表人：张玲，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尚伟，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会会，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天一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西、鑫苑路北25幢1单元17层。法定代表人：董献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尚伟，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会会，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以下简称建工出版社）与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当当网公司）、哈尔滨工程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工大出版社）、河南天一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河南天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7年7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天一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工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玮、侯红霞，被告当当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白真真，被告哈工大出版社、被告天一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尚伟、闫会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当当网公司停止侵权图书的网络销售；2.判令哈工大出版社、天一公司停止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3.判令哈工大出版社、天一公司共同赔偿我社的经济损失16350元。事实和理由：我社享有《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一书的专有出版权，天一公司制作、哈工大出版社出版的侵权图书中，大量内容抄袭了该图书，当当网公司销售了侵权图书，三被告侵犯了我社对该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故我社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当当网公司辩称，侵权图书系从天一公司购进，我公司与天一公司签订了相关合同，并对天一公司的资质进行了审查，我公司销售的相关图书具有合法来源，且已经下架。哈工大出版社辩称，建工出版社不享有《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一书的专有出版权；我社的相关图书先于建工出版社主张权利的图书出版，不侵犯建工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我社出版的图书与建工出版社的图书内容一致的比例低，相关的概念及表达已进入公有领域；我社的出版发行程序合法，且对出版物是否侵权已尽了合理注意义务；被控侵权图书是赠品，没有明显收益，没有影响建工出版社的销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建工出版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天一公司辩称，首先我公司同意哈工大出���社的答辩意见；其次，我公司已经将专有出版权授权给哈工大出版社，我公司仅有编写行为，不存在对被控侵权图书出版发行事实，因此没有侵犯建工出版社专有出版权，故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31日，《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甲方）与建工出版社（乙方）签订了《合作出版协议书》，约定《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共14册，其中包括《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一书，图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享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乙方负责图书的总发行及打击盗版工作；甲方授权乙方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全权代表甲方开展本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就针对本书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本合同在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合同在图书未进行改版之前一直有效，如因上述图书内容调整而改版时，本合同自动失效，甲乙双方另行签订新的合同。2015年5月，建工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第四版）》——《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署名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2015年5月第四版，字数797千字，定价75元。该书即为本案中建工出版社主张权利的涉案图书（以下简称权利图书）。权利图书出版后次年，即2016年进行了改版，同年《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与建工出版社签订了新的《合作出版协议书》，建工出版社依约继续取得了权利图书改版后的专有出版权。此外，建工出版社主张其历年均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取得权利图书相应版次的专有出版权，并提供了2013年双方签订的《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第三版）合作协议书》。2016年4月27日，建工出版社在当当网公司经营的当当网购买了《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历年真题全解与临考突破试卷》——《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该书封面署名：组编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组，封面左上角注有“天一文化”及其图标，封面还载明赠专用教材讲习宝典；该书版权页载明出版发行：哈工大出版社；版次：2012年4月第1版，印次：2015年12月第5次印刷，定价：38元。与该试卷配套销售的还有《讲习宝典——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一书，该书封面标有“赠品”，其上没有标价，此书即为被控侵权图书。上述试卷的出版说明中载明：“本书依据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最新考试大纲和2015年版（最新版）教材，深度剖析多年真题，参透最新命题趋势，认真推敲知识点，精心编写成预���2016年考情的讲习宝典，帮助考生针对教材高频考点进行强化记忆”；“对2015年版（最新版）教材反复推敲、精心编写，大大简化了教材内容”。天一公司主张其系《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历年真题全解与临考突破试卷》——《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的著作权人，建工出版社、哈工大出版社对此均予以认可。天一公司称该书的实际作者为其工作人员。哈工大出版社、天一公司主张上述图书的出版时间早于权利图书的出版时间，故不构成侵权。建工出版社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图书的印次是2015年12月第5次印刷，且其出版说明中载明“依据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最新考试大纲和2015年版（最新版）教材”编写，该“2015年版（最新版）教材”即权利图书《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第四版）》——《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哈工大出版社、天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举出反证。天一公司（甲方）与哈工大出版社（乙方）于2012年2月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其中约定作品名称：《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历年真题全解与临考突破试卷》，其中包括《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著作权人署名：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组；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本作品中文及外文文本的专有出版权；该授权有效期为5年；甲方保证拥有授予乙方的权利，因上述权利的行使侵犯他人著作权或专有出版权的，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被控侵权图书的内容可分为知识要点讲解、考情透析、例题及解析四部分，将被控侵权图书与权利图书进行比对，除考情透析、例题与部分解析外，被控侵权图书的其余部分均与权利图书一致，另外二者的章节名称、编排体例也一致。二者内容相同的字数为112404字;其中，天一公司、哈工大出版社主张有部分内容来自于法律法规、行业规范等公有领域，字数为351字。建工出版社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虽然部分文字与法律法规、行业规范中的相关内容一致，但是其对上述内容进行了选择、取舍和编排，已经成为其整体表达的一部分。从权利图书看，法律法规、行业规范中的相关内容已经构成对相关知识要点进行系统讲解的部分内容。天一公司为被控侵权图书的总销售商，当当网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图书由天一公司提供。天一公司提交了被控侵权图书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以证明其印数，但该委托书上载明的版次为1-5，建工社出版社主张该《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只是本版次的印数，不能证明被控侵权图书全部印数。另查一，当当网公司已经停��销售被控侵权图书。另查二，建工出版社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哈工大出版社、天一公司因被控侵权行为获得的利益。哈工大出版社主张，被控侵权图书系赠品，没有明显收益，不影响建工出版社的图书销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以上事实，有《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第四版）》——《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合作出版协议书》、《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历年真题全解与临考突破试卷》——《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及其赠品《讲习宝典——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图书出版合同》、《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发票、比对表等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权利图书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系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人；依据其与建工出版社在2014年签订的《合作出版协议书》，建工出版社在该合同有效期内享有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虽然在2014年的《合作出版协议书》中约定权利图书改版后，该合同自动失效，且权利图书的确在2016年进行了改版；但是因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与建工社在2013年、2014年、2016年都签订了《合作出版协议书》，建工出版社取得了权利图书相应年份版次的专有出版权，前后几份《合作出版协议书》具有延续性；且被控侵权图书于2015年12月第5次印刷，该时点是在2014年的《合作出版协议书》有效期内，建工出版社针对被控侵权图书进行维权符合其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签订系列合同的本意，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出版发行侵犯权利图书著作权的作品。本案中，经比对，可以认定被控侵权图书对权利图书构成抄袭，理由有以下几点：第一，被控侵权图书的试卷出版说明中明确记载，依据2015年版（最新版）教材编写讲习宝典，而哈工大出版社、天一公司不认可“2015年版（最新版）教材”是权利图书，但因没有反证，本院不予认可，故可以认定该出版说明中载明的“2015年版（最新版）教材”即《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第四版）》；第二，虽然被控侵权图书的试卷载明2012年4月第1版，但是印次是2015年12月第5次印刷，且结合出版说明中的记载，本院对哈工大出版社、天一公司关于侵权图书早于权利图书出版的主张不予认可；第三，对于被控侵权图书是否构成抄袭，还应坚持整体认定和综合判断，即结合被控侵权图书的试卷出版说明中载明的事项及涉嫌抄袭的内容，可以认定，侵权图书的实质是对权利图书重点内容的摘编，其中仅例题、部分解析及考情透析不是来源于权利图书外，其余部分均来源于权利图书；第四，虽然权利图书中有部分内容是来源于法律法规等公有领域，但该内容已经构成其整体表达的部分元素，故在计算抄袭字数时，对此不能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被控侵权图书构成对权利图书的抄袭，抄袭字数为112404字。哈工大出版社作为该书出版者，没有举证证明对稿件来源合法性尽到审核注意义务，导致侵权图书在市场上公开发行，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天一公司作为被控侵权图书的著作权人许可哈工大出版社发行被控侵权图书，并作为总销售商发行该书，应承担停止侵权、与哈工大出版社共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另，虽然被控侵权图书上标明“赠品”二字，但其与试卷作为整体配套销售，其价值包含在相应的试卷中，故哈工大出版社关于被控侵权图书��赠品而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当当网公司已经停止销售涉案图书，故建工出版社要求该公司停止销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建工出版社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哈工大出版社、天一公司的违法所得；哈工大出版社没有举证证明其发行数量和价格；天一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发行数量；本院将参照国家有关文字作品稿酬规定，综合考虑到权利图书的独创性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工程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河南天一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止出版、发行涉案侵权图书；二、被告哈尔滨工程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河南天一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经济损失112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元，由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负担30元（已交纳），由被告哈尔滨工程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河南天一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裘 晖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珊书记员 杨品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