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金凤，女，194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林云福，浙江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乾松，男，193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委托代理人费建民，系被上诉人儿子。上诉人沈金凤因与被上诉人费乾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9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双方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2013年5月起，双方分开居住。2013年8月，费乾松起诉至法院要求与沈金凤离婚，同年被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2014年4月29日费乾松再次起诉离婚，再次被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2015年11月18日，费乾松又向法院起诉离婚，2015年12月17日，法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因拆迁安置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故在离婚案中不作处理。2016年1月11日，双方在杭州市拱墅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如下：“一、双方经协商后达成共识，相互表示谅解；二、沈金凤明确表示要求费乾松一次性补偿人民币15万元整，放弃一切费乾松家的房产权利并无条件协助费乾松一家办妥房产手续；三、本次案件一次性了断，案结事了。履行方式……”现沈金凤认为，该份调解协议书的形成因费乾松欺骗其没有房屋份额而形成，根据补偿安置协议书和拆迁条例，沈金凤作为费乾松的亲属和家庭成员，纳入被安置人口，是享有房屋拆迁份额的，即享有十分之一份额即40多平方米，约有60多万元，与协议书补偿15万元，明显不公，故要求撤销双方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案涉座落于杭州市的房屋系费乾松私有，建筑面积260平方米。2007年10月7日，被告（乙方）与杭州市小河直街历史文化街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甲方）签订一份《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有正式户口常住9人，无正式户口应安置1人，合计安置10人（其中独生子女3人）。协议书对补偿费、搬迁期限等均作了约定。2011年8月4日，费乾松与管委会签订一份《回迁安置意向书》，约定：乙方系小河直街风貌区范围内被拆迁人，2011年8月3日由甲方安置，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2014年7月25日，费乾松与管委会签订一份《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约定：“乙方房屋原座落小河东河下7号，产权性质私，原合法房屋建筑面积260平方米。拆迁时，有正式户口9人，无正式户口应安置1人，合计安置10人（其中独生子女3人），协议安置标准建筑面积260平方米；经调查核实，在过渡期限内，乙方人口变动，回迁时安置人口为10人，回迁时应安置建筑面积260平方米”。协议对资金结算等也作了约定。2013年4月27日，管委会向拱墅区法制办出具一份《关于费乾松户拆迁安置情况说明》，内容是：兹有我管委会小河直街风貌协调区范围内集体土地被搬迁人费乾松……。2012年9月26日，经核对调查确认费乾松户内安置人口未发生变化，安置面积为260平方米，因家庭人口较多，要求主动扩面建筑面积100平方米。经确认回迁房源为……，合计建筑面积为411.37平方米。沈金凤于2016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双方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费乾松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可撤销合同。第五十五条规定，行使撤销权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存在合同可撤销的法定事由。沈金凤认为费乾松系该拆迁房屋所有人，其在形成《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致使调解书内容有重大误解，但沈金凤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沈金凤提出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费乾松现金补偿金额与其享有房屋份额的房价明显不公平，费乾松认为该房屋属于其婚前私房，在分配房屋、出资扩面、购买等都与沈金凤无关，所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不存在欺骗，且未显失公平，不同意撤销该份协议书。就本案情形而言，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房屋系费乾松婚前所建，系费乾松的私房，且根据房屋回迁安置协议的约定，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被补偿人是指被征收土地涉及补偿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因此，费乾松系该房屋拆迁的被补偿人。基于此，本案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不存在上述三种可撤销的事由，《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沈金凤要求撤销的诉请，本院不支持。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金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沈金凤负担。宣判后，沈金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属于被安置人口，作为被安置人口是否对安置房屋享有家庭共有的权利。如果上诉人系被安置人口，且对安置房屋享有家庭共有的权利，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不享有安置房的份额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撤销人民调解协议的三个理由均能成立。一、不论是2007年10月7日的《集体所有权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还是2014年7月25日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所依据的都是《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而非《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根据《集体所有权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回迁安置应在2010年2月10日完成，一审根据2014年施行的《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进行裁判不当。二、《集体所有权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的第一条均将上诉人列入安置人员范围，上诉人的条件也符合《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和《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安置人口按照被拆迁人家庭常住户口人数确定。三、根据《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和《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安置方式有迁建和产权调换两种，《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九条和《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产权调换可以协商选择货币化安置，无论何种安置方式，上诉人均作为被安置人口范围。产权调换只是被拆迁人可以选择的一种安置方式，并非对所有权的确定。四、对房屋所有权人的补偿和对安置人口的安置部冲突。《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和《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十条对补偿形式、金额、安置方式、面积、地点作了平行规定，《集体所有权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也将补偿和安置分开约定，上诉人未要求房屋与附着物的补偿费379200元，上诉人在（2016）浙0105民初6801号案件中主张分割的五套安置房是应当支付重置对价的房屋，安置房屋并不仅仅是对被征收土地涉及补偿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所有权人的补偿，而是对被拆迁人家庭常住户口人员及可计入安置人口人员的安置。五、从本案双方一审举证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为安置人口系明知，杭州电视台和和事佬也明确上诉人享有安置房屋份额。杭州法院在处理涉及拆迁的分家析产案件中，对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和人员的安置面积的分配都是区分开的。六、本案双方原为夫妻，被上诉人在法庭上也明确之前无地方可助，故住在上诉人家中，拆迁开始后，被上诉人子女以各种方式阻挠上诉人参加安置房屋的分配，向拆迁管理部门申请撤销上诉人名额，之后不惜让存在感情基础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诉讼离婚，被上诉人及子女欺骗上诉人没有安置房屋份额，对婚姻不忠。综上，上诉人沈金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双方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费乾松负担。被上诉人费乾松答辩称：案涉房屋系住宅且产权性质为私有，合法建筑面积260平方米，系被上诉人所有且婚前所建。2007年10月7日订立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了产权调换和资金结算，当时该协议系根据《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签订的，该条例第十九条明确约定，被拆迁人全部是非农业人口的，由拆迁人统一建造的多层成套住宅用房安置被拆迁人，实行产权调换。且该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调产安置是指以拆迁人统一建造的多层成套住宅用房，作为产权调换用房，安置被拆迁人，该条例第六条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和安置，第五条规定被拆迁人是指对被拆迁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2014年5月1日施行的《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将被拆迁人修改为被补偿人，并废止了《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4日签订《回迁安置意向书》，2014年7月25日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被补偿人全部是非农业人口的，由补偿人统一建造的成套住宅用房安置被补偿人，实行产权调换，第十六条规定，调产安置是指以补偿人统一建造的成套住宅用房作为产权调换用房，安置被补偿人，第六条规定，对被补偿人给予补偿和安置，第五条规定，被补偿人是指征收土地涉及补偿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第一条规定，保护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所述的安置时间只是初步确定的安置时间，具体回迁日期可以经协商延长并多发过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和相应司法解释都规定，一方婚前财产不因婚姻关系而转化为共同财产，且本案双方已经判决离婚。本案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属于征收土地涉及补偿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即被补偿人，（2016）浙0105民初9333号案件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为案涉房屋的被补偿人，可计入安置人口的上诉人不属于被补偿人范畴，仅为被安置人。无论是基于《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或《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被上诉人安置的5套住房均为原被拆迁住房通过产权调换所得，被上诉人为原被拆迁住房的被补偿人即合法所有权人，安置的5套住房的合法所有权人应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无权享有产权。上诉人在离婚前不享有安置住房的产权，仅享有安置人口的居住权，离婚判决后，上诉人自己享有宅基地生活用房，应不再享受安置住房的一切权利。综上，被上诉人费乾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沈金凤与被上诉人费乾松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沈金凤与费乾松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现沈金凤以受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提起本案撤销之诉，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沈金凤承担举证责任。现沈金凤主张其因被确认为安置人口而享有安置房份额，其在《人民调解协议》时系被欺骗以为自己不享有安置房份额而签署，但沈金凤未有效举证其享有安置房份额或其享有的安置房份额与《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款项严重不对等，亦与《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回迁安置意向书》约定的安置方式“产权调换”不符，再结合案涉被拆迁房屋系费乾松婚前所建以及产权私有的性质，沈金凤非该户正式户口常住人员,沈金凤亦未支付安置房结算对价的事实,本院对沈金凤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沈金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沈金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俞建明审判员 石清荣二0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