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丹，女，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尤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芳，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良平，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菊珍，女，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尤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水娟，福建仰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建省尤溪县玉带桥农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前进小区18幢。法定代表人：陈增绍，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陈增绍，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尤溪县。上诉人许丹因与被上诉人詹菊珍、原审被告福建省尤溪县玉带桥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带桥农贸公司）、陈增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芳、被上诉人詹菊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水娟、原审被告陈增绍并作为原审被告玉带桥农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詹菊珍要求许丹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詹菊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许丹与前夫陈增绍因夫妻感情不和，长年处于分居状态直至2015年离婚，玉带桥农贸公司的经营情况或陈增绍对外负债情况许丹均不知，且按照陈增绍的陈述，玉带桥农贸公司系因经营需要资金向詹菊珍借款50万元，陈增绍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公司在该借条上签字，该借款实际用于玉带桥农贸公司经营使用，该公司有独立法人资格，其财产或债务独立于公司股东及其他自然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增绍尚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何况许丹。二、玉带桥农贸公司的银行账户曾于2014年9月5日支付过7500元利息给詹菊珍，印证了案涉债务为公司债务，而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偿还借款是常见的交易习惯，但是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借款通过公司的账户偿还却是不正常的做法，涉案借款系公司债务，而非个人债务。退一步而言，即使本案既有公司债务，又可能有法定代表人陈增绍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将案涉借款全部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法律依据。三、詹菊珍在起诉的第一份民事诉状中，请求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明确表示结算的利息有14000元，但在知晓许丹与陈增绍的离婚事实后，又对诉求及相应事实理由进行了修改，目的只为了迎合其编造事实的需要，而刻意规避案涉借款是许丹离婚后形成的新的债务的事实。对于詹菊珍前后不一的事实陈述，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事实认定。结合本案中陈增绍提供的于2013年3月11日出具的借条原件，上面明确备注：“于2015年1月27日还清。作废”的相关内容，而詹菊珍并未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说明亦认可该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经于2015年1月27日即消灭，而2015年1月27日重新出具的借条是基于新的借贷行为而产生，双方当事人自愿重新确立了权利义务关系，案涉的借款时间应当认定为2015年1月27日，而非此前债务的延续。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了可以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并没有规定可以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配偶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陈增绍个人名义举债用于公司经营，又认定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存在逻辑上的矛盾。詹菊珍辩称，1.本案的借贷关系起源于2013年3月11日詹菊珍出借500000元通过第三人账户支付到陈增绍账户，之后，陈增绍两次与詹菊珍更换借条，即依据借款、还款情况分别于2013年3月11日、2015年1月27日、2015年9月30日总共三次向詹菊珍出具《借条》，每次出具的《借条》均有玉带桥农贸公司的盖章及陈增绍的签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许丹在上诉状中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根据。2.许丹认为涉案债务并非夫妻间共同债务，而是陈增绍的个人债务，此观点没有法律依据。许丹与陈增绍于2015年1月23日才登记离婚，此项借款债务产生于2013年，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许丹需对该债务承担偿还的责任。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许丹不能证明涉案债务存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因此许丹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间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正确，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詹菊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玉带桥农贸公司、陈增绍、许丹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该借款截至2015年9月30日尚欠的利息64,000元，并支付借款250,000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增绍、许丹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1月23日登记离婚。陈增绍为玉带桥农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11日，陈增绍、玉带桥农贸公司向詹菊珍借款50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并共同向詹菊珍出具内容为：“兹有向詹菊珍同志借人民币计伍拾万元正（￥500000），月息以1.5%计息，每月付息”的借条一份。玉带桥农贸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陈增绍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写上身份证号码。当日，詹菊珍通过案外人傅德强的银行账户向陈增绍转账交付借款500,000元。借款后，陈增绍按约向詹菊珍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2014年9月5日，玉带桥农贸公司向詹菊珍转账交付利息7500元；2014年9月22日，陈增绍又向詹菊珍转账交付月息7500元。2015年1月27日，陈增绍向詹菊珍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经结算，陈增绍重新向詹菊珍书写《借条》一份，内容为：“兹有向詹菊珍同志借人民币计贰拾伍万元正（￥250000），月息以1.5%计息，每月付息”。玉带桥农贸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陈增绍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写上身份证号码。同时，陈增绍向詹菊珍出具内容为：“兹有欠詹菊珍同志利息计叁万肆仟元整”的欠条一份。后，陈增绍将2013年3月11日的《借条》收回，并在《借条》上标注“作废”及“于：2015年元月27日还清”的字样。后，因玉带桥农贸公司与陈增绍均未付息或还款。至2015年9月30日，借款人结欠詹菊珍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64,000元。经协商，将利息中的50,000元计入本金，陈增绍重新向詹菊珍书写内容为：“兹有向詹菊珍同志借人民币计叁拾万元正（￥300000），月息以1.5%计息，每月付息”的《借条》一份，并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写上身份证号码；玉带桥农贸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当日，陈增绍还向詹菊珍出具内容为：“兹有欠詹菊珍同志利息计壹万肆仟元整”的《欠条》一份。后将2015年1月27日的《借条》及《欠条》收回。此后，玉带桥农贸公司、陈增绍未还款付息，詹菊珍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玉带桥农贸公司、陈增绍于2013年3月11日共同向詹菊珍出具《借条》一份；2015年1月27日、9月30日两次结算中，又共同向詹菊珍出具《借条》各一份。现詹菊珍提供个人银行存款明细账，能够证明案涉借款交付给陈增绍，期间，陈增绍与玉带桥农贸公司共同支付借款利息，陈增绍亦于2015年1月27日向詹菊珍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故詹菊珍关于玉带桥农贸公司与陈增绍同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的主张，予以采纳；玉带桥农贸公司、陈增绍、许丹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玉带桥农贸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至2015年9月30日，玉带桥农贸公司、陈增绍尚欠詹菊珍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64,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2015年9月30日的《借条》中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3月11日，即发生在许丹与陈增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许丹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案涉债务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许丹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许丹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综上，詹菊珍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福建省尤溪县玉带桥农贸有限公司、陈增绍、许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詹菊珍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64,000元，并支付借款本金250,000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135元，减半收取计3567.5元，由福建省尤溪县玉带桥农贸有限公司、陈增绍、许丹负担。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玉带桥农贸公司经福建省尤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增绍，股东为自然人陈增炳、陈增绍。本院认为，2013年3月11日玉带桥农贸公司、陈增绍向詹菊珍出具的借款500,000元的《借条》，借款人处由玉带桥农贸公司盖章，陈增绍签名并写上身份证号码。2015年1月27日从陈增绍账户向詹菊珍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之后于2015年1月27日、2015年9月30日重新出具的《借条》均是由玉带桥农贸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陈增绍签名并写上身份证号码。陈增绍系玉带桥农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增绍、玉带桥农贸公司及詹菊珍庭审中均陈述借款的用途系因公司经营需要资金，且詹菊珍个人银行存款明细账记载了陈增绍与玉带桥农贸公司均有支付借款利息，据此，许丹主张涉案借款系玉带桥农贸公司所借，本院予以采纳。作为玉带桥农贸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增绍将公司账户与个人账户混同使用，造成股东与公司之间发生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陈增绍应对玉带桥农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涉案借款系玉带桥农贸公司债务，不属于陈增绍与许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许丹对涉案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是玉带桥农贸公司与陈增绍共同借款，且该借款发生在许丹与陈增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许丹主张涉案借款系玉带桥农贸公司所借，其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许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予以纠正。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二、福建省尤溪县玉带桥农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詹菊珍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64,000元，并支付借款本金250,000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三、陈增绍对福建省尤溪县玉带桥农贸有限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詹菊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135元，由福建省尤溪县玉带桥农贸有限公司、陈增绍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135元，减半收取计3567.5元，由福建省尤溪县玉带桥农贸有限公司、陈增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修  晓  贞审判员 吴  振  泉审判员 阙    斌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玉麒（代）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