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9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龙马街15号院1幢1层101。法定代表人：顾平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冰，辽宁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帅，女，1988年8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内蒙古静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6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冰，被上诉人易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在易帅坚持不当得利案由的情况下，将案由改为合同纠纷。北辰公司没有成立过“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工程项目部”，也没有开立此项目部的账户。该账户开户信息材料系王建国仅提供过期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已过期的税务登记证副本复印件，在没有北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银行违规开立的账户。即使如判决书所述王建国参与了北辰公司的诚品建筑项目的商谈，但只有可能成立一个“诚品建筑工程项目部”一次性的组织机构，并不存在涉案的工程项目部，不能证明涉案项目部是北辰公司的内设机构并开立账户，一审以账户名称来认定北辰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一审依据的生效判决书中仅认定王建国是北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但认定的事实没有涉及到此项目部，没有证明力。二、一审依据《合同法》四十九条认定王建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易帅与王建国没有签订过合同，易帅不认识王建国，易帅是应介绍人姜华的要求打款，在王建国没有北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易帅没有理由相信王建国具有代理权，易帅是有过错的，故王建国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三、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判决北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王建国不是北辰公司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没有以北辰公司的名义与易帅签订经济合同，王建国非法开立账户收取工程保证金的行为已涉嫌合同诈骗罪，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北辰公司不应当承担偿还工程保证金的民事责任。二审庭审口头补充上诉意见：本案存在另案基本相同判决（2016）京0113民初15256号，该案原告将款项打入了与本案相同账户且提交了后补框架协议，通过该案庭审笔录可以认定成立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上虽有北辰公司印章，但该通知为复印件。易帅并不认识王建国，通过其起诉意见可以看出，易帅系经姜华介绍，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不应为合同纠纷。表见代理必须具备有权代理和客观表象等形式要素，本案交付款项地点并不在北辰公司营业场所，北辰公司在呼和浩特市也没有营业场所，本案不具备表见代理的前提。本案没有涉嫌职务侵占罪，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易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易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辰公司向易帅偿还35万元工程保证金，并承担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2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北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2日，易帅向开户银行为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户名为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北辰呼和浩特工程项目部）、账号为×××的账户（以下简称572号账户）电汇35万元，易帅在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注明“工程保证金”。经双方申请，一审法院向双方代理律师出具调查令，双方代理律师向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572号账户的开户信息材料。572号账户开户信息材料中包含印鉴卡，王建国及田金凤身份证复印件，加盖有北辰公司公章的顾平圻身份证复印件、北辰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北辰公司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北辰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通知复印件、任命书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北辰公司之内蒙古自治区外进建筑业企业备案证书复印件等。通知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11日，内容为：根据工作需要，经领导班子研究决定：成立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项目部。任命书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11日，内容为：根据工作需要，经领导班子研究决定：聘任王建国同志为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呼和浩特项目部负责人。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2日，委托单位为北辰公司，委托事项与权限为代表公司负责诚品建筑项目的（1）合同谈判，（2）合同文件签署，（3）工程过程管理工作，委托有效期为自2011年12月12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印鉴卡显示北辰呼和浩特工程项目部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为王建国，572号账户启用日期为2014年8月21日。双方均认可572号账户由王建国办理开户事宜。北辰公司以开户信息材料系复印件为由，否认其真实性，否认系其出具及向银行提供，表示其不存在名称为北辰呼和浩特工程项目部、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项目部、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呼和浩特项目部的内设机构。易帅提交（2016）内01民终2837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2848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2849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2851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15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建国是北辰公司的员工。（2016）内01民终2837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2848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2849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2851号民事判决书中北辰公司系上诉人，其上诉请求中载明：王建国系北辰公司专门负责联系、洽谈招投标工作的职员，其工作内容也仅限于全国各地工程项目招投标阶段的工作。该4份判决书中认定事实的部分内容为：王建国系北辰公司处员工，负责北辰公司在呼和浩特市的工程项目…北辰公司财务部员工田金凤以银行卡的形式为四案的被上诉人发放工资。（2016）内01民终151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北辰公司系被上诉人，其委托代理人为王建国，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北辰公司认可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王建国并非其员工，但认可判决书中涉及的王建国与涉诉572号账户涉及的王建国系同一人，其表示无法解释上述判决书中载明的涉及王建国身份的内容。易帅另提交新闻网页打印件三份，证明王建国以北辰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参加社会活动。其中一份新闻标题为“食安工委与北辰正方集团签署战略合作协议”，时间为2014年5月14日，部分内容为：北辰正方建设集团董事长顾平圻，副总经理王建国…等同志出席了签约仪式。另二份新闻标题分别为“内蒙古公安厅举行祭奠公安英烈活动”、“马明：加强公安专门人才培养提高警院毕业生入警比例”，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5日、2015年10月23日，新闻内容中含有如下字样：“来自北辰正方建设集团王建国副总经理”、“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建国”。北辰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但未提交反驳其真实性的证据。易帅表示王建国一直在呼和浩特地区以北辰公司副总的身份在建筑行业内与做工程的人接洽，易帅家里是做工程的，易帅于2014年底通过姜华介绍认识王建国，易帅听说王建国作为北辰公司的副总经理参与了在呼和浩特市很有名气的诚品建筑楼盘，易帅希望能够和王建国代表的北辰公司合作，所以在与王建国联系沟通后给付了工程保证金，并按王建国的指示将工程保证金电汇至572号账户。北辰公司认可2012年其在呼和浩特市承包了诚品建筑工程，该工程系王建国以北辰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谈的，该工程于2013年结束。一审诉讼中，北辰公司主张王建国已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法律规定，应驳回易帅的起诉。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表示无法联系到王建国。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建国以北辰呼和浩特工程项目部名义收取工程保证金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北辰公司否认王建国系其员工，但对于（2016）内01民终2837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2848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2849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2851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151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王建国的身份情况其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根据上述判决书载明的内容，王建国系北辰公司的员工，其身份或为北辰公司的副总经理或为北辰公司专门负责联系、洽谈招投标工作的职员或为北辰公司在呼和浩特市的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而根据北辰公司在本案中的自认，王建国以北辰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商谈了2012年北辰公司在呼和浩特市承包的诚品建筑工程。北辰公司不认可易帅提交的新闻网页打印件三份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反驳其真实性的证据，在该三则新闻中，王建国以北辰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参加了社会活动。综合以上情形，根据王建国在北辰公司的职务、王建国参与北辰公司相关工程的情况以及572号账户的名称，一审法院认定易帅有理由相信王建国以北辰呼和浩特工程项目部名义收取工程保证金系代表北辰公司。现北辰公司实际并未向易帅发包工程，故其收取工程保证金并无依据，应予返还。故易帅所提要求北辰公司返还35万元工程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易帅要求北辰公司给付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关于北辰公司所提王建国涉嫌刑事犯罪一节，即使王建国构成刑事犯罪，仍应由北辰公司对王建国相应行为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易帅工程保证金三十五万元；二、驳回易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人民银行呼和浩特支行《关于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被举报问题核实情况的函》，用以证明易帅汇入款项的账户系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违规开立，并非北辰公司开立，北辰公司不应就此承担责任；2.（2016）内01民终字第1517号判决档案以及再审申请书，用以证明该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王建国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易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易帅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北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易帅均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1月1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内01民终2837号、（2016）内01民终2848号、（2016）内01民终2849号、（2016）内01民终28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均确认王建国系北辰公司员工，负责北辰公司在呼和浩特市的工程项目；2017年8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呼和浩特中心支行出具《关于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被举报问题核实情况的函》，中国人民银行呼和浩特中心支行经初步核实，认为涉案账户开立业务办理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以及《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系统业务处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对发现的违规情况，将进行全面检查。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案由为合同纠纷，除汇款凭证外，易帅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北辰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易帅与北辰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易帅基于其向户名为北辰呼和浩特工程项目部的涉诉账户内支付工程保证金款项事宜主张北辰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北辰公司亦认可其与易帅之间没有法律关系，故本案纠纷所涉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易帅向户名为北辰呼和浩特项工程项目部的账户汇款35万元，并在汇款凭证上注明“工程保证金”。北辰公司与易帅均认可该账户系由王建国办理开户事宜，北辰公司不认可王建国系其公司员工，亦认为其并不存在北辰呼和浩特工程项目部的内设机构，涉案账户系银行违规开具，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2016）内01民终2837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2848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2849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2851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均载明王建国系北辰公司处员工，负责北辰公司在呼和浩特市的工程项目，且根据（2016）内01民终151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内容，王建国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以北辰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作为北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北辰公司虽不认可王建国的身份，但其在二审中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以上生效判决载明的内容，故在北辰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相应主张的情形下，本院对其关于王建国并非其公司员工的相应上诉意见及相应证据不予采信；2.对于北辰公司认为涉案账户系由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违规开具、不是其公司账户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银行账户开立情况已经超出了交易相对人在交易过程中所能尽到的注意义务范围，故涉案账户是否违规开具不影响本院对易帅向北辰公司打款事实的认定，亦不能作为北辰公司不予返还款项的依据。即使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存在违规开具账户的情形，该情形是否对北辰公司造成损失，亦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北辰公司对此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对北辰公司相应的上诉主张及相应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2015年2月12日，易帅向户名为北辰呼和浩特工程项目部的账户电汇35万元，在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注明“工程保证金”。易帅主张涉诉款项系工程保证金，系出于承包工程项目支付至涉案账户，但后并未实现承包工程项目的目的。由于北辰公司亦认可其与易帅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在北辰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易帅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的用途及去向的情形下，故北辰公司持有涉案款项缺乏合法依据，一审法院对易帅关于返还工程保证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