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2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陇东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南大街88号。法定代表人：刘庆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庆阳众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长庆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甘肃陇东鸿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南大街88号。法定代表人：刘庆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甘肃陇东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庆阳众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公司）、原审被告甘肃陇东鸿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终27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鼎盛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遗漏诉讼请求，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九、十一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重新审理此案。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判决剥夺鼎盛公司诉讼权利。本案一审判决对1600万元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二审在此基础上经过开庭后也发现了问题并要求众联公司提交证据，众联公司也提交了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付款凭证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全部是以照片的形式打印出来的，模糊不清、真假难辨，鼎盛公司当即要求法庭组织质证、证人出庭接受质询等，但原审法院均不同意，并要求鼎盛公司出具一份书面意见即可。鼎盛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是本案证据的关键所在，原审法院直接剥夺鼎盛公司质证权利、辩论权利。二、一审判决遗漏众联公司诉讼请求，众联公司的一审诉求是“要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无效”，一审对此并未予以判决，二审判决也未予纠正。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判决逻辑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原判决并没有判决房屋购买合同无效，但却判令鼎盛公司返还购房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三、鼎盛公司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是联合开发关系。原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1行“被告鼎盛公司庭后提交了关于庆阳天润嘉苑综合小区设计方案的报告，——因该证据系鼎盛公司逾期提交，众联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且系鼎盛公司单方印发文件，虽加盖众联公司印章，但不能证明是否报相关部门备案，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该份证据，原审法院不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该份证据应当被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原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本案双方系联合开发房地产的合作法律关系，并非众联公司所诉的房屋购买合同法律关系。1.通过鼎盛公司递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从项目立项、报批到规划、建设、设计等系列开发行为中，均有众联公司参与其中，特别是双方在报建和会审图纸时众联公司在文件和图纸上盖章、签字的行为更能充分说明其是参与到项目开发中来的；2.在正常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中，合作的方式是：只能由一方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合作方牵头并立项、报建，本案中众联公司正是承担了这样一个角色。如果合作各方最终的合作开发利益分成是分配房产，则实现利益分配的方式是：必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本案就是这样一种情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众联公司为了实现其合作开发项目的利益分配；3.从证据充分的角度讲，鼎盛公司提供的合作开发协议以及后期（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双方签订合作开发的会议纪要，双方合作开发的意思贯穿始终，而房屋买卖合同仅仅是其中的一个小插曲，不足以影响或否定整个项目双方合作开发的本质；4.从双方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价款也能充分说明：购房价款远低于当地同期市场价，基本就是比开发的成本价还低，如果众联公司不是合作开发一方，则不可能以这样的价格购买该房产，不符合常理。双方共同向西峰区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庆阳天润嘉园综合小区设计方案的报告”，该文件上有众联公司与鼎盛公司共同盖章上报的，并附件有联合开发协议，可见其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联合开发，并非房屋买卖的意思。原判决以联合开发协议缺少合同成立要件为理由，直接否定双方合作开发的本质而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审这种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和法律事实的支持，法律逻辑错误，应予以纠正。联合开发协议并非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其应当具备哪些要件并没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即便缺少必须的合同要件，也是合同双方在履行中逐渐完善的，并非一蹴而就的一次性达成的，但不能就此以联合开发合同缺少要件而否定合作的合同本质，原判决避重就轻、不区分主要问题和次要问题，简单否定的做法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原审认定双方是房产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剥夺鼎盛公司诉讼权利、原审违反法定程序、遗漏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众联公司诉求，以维护鼎盛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尊严。本院经审查认为，2012年5月7日，众联公司向鼎盛公司转账500万元，鼎盛公司向众联公司出具收据，收款事由为合同定金(售楼)。2012年10月12日，众联公司（买受人）与鼎盛公司（出卖人）签订房屋购买合同，约定鼎盛公司将其开发的庆阳天润嘉苑住宅小区项目内的酒店和附属设施一并出售给众联公司。合同尾部注明“我公司甘肃陇东鸿业商贸有限公司对本合同之出卖人甘肃陇东鼎盛房地产有限公司负连带法律责任”，同时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治林签名，加盖公司印章。同日，鼎盛公司作为甲方与众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甲方用位于长庆大道东侧××路北面编号为GHHIl069号43亩土地，乙方出资约1.8亿元双方实施联合开发……工程竣工后，商场、地下建筑等所有权办理在鼎盛公司名下或出售，宾馆及地下停车场等所有权办理在众联公司名下或自售。2012年10月26日，众联公司再次向鼎盛公司转账1600万元，鼎盛公司向众联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买房定金。20l3年6月20日，众联公司与鼎盛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对双方2012年10月12日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中空白部分进行补充约定，主要约定了建设项目依据、商品房销售依据及交付期限和条件。2013年9月27日，因鼎盛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去世，众联公司与鼎盛公司对之前约定事项重新进行约定并形成一份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主要事项为：一、双方的各项工作必须以2012年12月12日所签订的合同书为基础和原则……二、为便于设计审查和办理“天润嘉苑”后续相关手续，将五星级酒店在称谓上改为高档酒店，但双方确定的原设计图纸及方案不变；三、原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开工时间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开工，但因特殊情况，双方约定此条款不做违约处理。但鼎盛公司应在2013年内完成该项目的招投标及开工工作……六、鼎盛公司对于在项目建设中涉及到的商业网点、酒店工程，在施工中产生的所有签证单，应有众联公司的签字认可。在原审审理中，鼎盛公司未取得庆阳天润嘉苑综合小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庆阳天润嘉苑综合小区在完成部分地基建设后停工。2016年2月24日，众联公司向鼎盛公司发出解除房屋购买合同通知书，鸿业公司签收并盖章。后众联公司起诉，要求确认众联公司与鼎盛公司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无效；鼎盛公司返还众联公司21O0万元购房款及利息，并要求鸿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决认定众联公司与鼎盛公司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无效，鼎盛公司应向众联公司返还2100万元购房款及相应利息。鼎盛公司不服提起再审申请。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以及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鼎盛公司该项主张主要针对原判决认定众联公司向鼎盛公司支付了涉案1600万元购房款这一事实。鼎盛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明确陈述，二审庭审后，法院要求当事人就这一事实提交相关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给予鼎盛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的权利，只是鼎盛公司不认可众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且由于法院最终采信了众联公司提交的证据才提出该项再审主张。经审查，原判决认定众联公司向鼎盛公司支付了1600万元购房款并不仅仅依据鼎盛公司提出异议的该部分证据，众联公司还向法院提交了鼎盛公司向其出具的收到1600万元购房款的收据，鼎盛公司对此不认可，但是却不能提交证据反驳，故原判决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案情，认定众联公司向鼎盛公司支付了该1600万元购房款并不存在鼎盛公司所述的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以及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其辩论权利的问题。关于原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鼎盛公司主张，众联公司起诉时要求确认其与鼎盛公司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无效，但一、二审对此并未予以判决，遗漏了众联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经审查，一、二审判决虽未在判项中明确众联公司与鼎盛公司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无效，但均在判决书中对该合同的效力进行了分析，认定鼎盛公司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向众联公司出售房屋，违反了法律规定，故该合同无效。可见，原判决并非未经过审理而遗漏了众联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且在原审过程中，鼎盛公司一直主张其与众联公司是联合开发房地产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更未对该房屋购买合同的效力提出主张；众联公司对原判决的该项认定亦未提出异议，故原判决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关于原判决未采信鼎盛公司提交的关于庆阳天润嘉苑综合小区设计方案报告的问题。鼎盛公司确实于一审庭审后才向法院提交该证据，存在逾期提交证据的情形，但一审法院就此已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只是最终并未采信该证据。因此，鼎盛公司的该主张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这份证据并不是鼎盛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更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原判决认定鼎盛公司与众联公司在本案中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众联公司与鼎盛公司确实于2012年10月12日签订房屋购买合同与联合开发协议两份协议。之后双方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对房屋购买合同的有关条款进行补充约定。众联公司向鼎盛公司支付500万元及1600万元后，鼎盛公司出具的收据均写明款项性质为售楼及买房定金。结合双方于2013年9月27日的会议纪要内容，可以认定鼎盛公司与众联公司实际履行的是房屋购买合同；鼎盛公司主张双方实际为联合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原判决对双方在本案中法律关系的认定不缺乏证据证明。综上，鼎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甘肃陇东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云飞审 判 员 冯文生审 判 员 崔晓林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宁书 记 员 闫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