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亿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36号院5号楼8层815室。法定代表人：孙建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伟，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海洋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蜂巢山路3号。法定代表人：周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平，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宏亿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亿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海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亿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伟，被上诉人海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亿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宏亿隆公司的原审诉请；2、由海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作出“该次会议属于《破产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由人民法院召开的债权人会议暨出资人组会议之一,而非海洋公司股东大会”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作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85条第二款的释义是“出资人组的表决方法原则上适用有关股东会和股东大会对公司重大事项的表决方法”。海洋公司董事会的公告及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中，都明确出资人组会议即为股东大会以及有关于本次会议的表决程序均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规定的表述，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本次债权人会议暨出资人组会议中的出资人组表决会议，就是属于股东主体对其权益调整进行表决的专项股东大会。宏亿隆公司新的证据即海洋公司2017年6月30日召开的《2016年年度股东大会》会议资料和海洋公司《2016年年度董事会工作报告》公告的内容,证明海洋公司认为其在2016年度报告期内,虽公司处理破产重整程序中,但公司仍按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等相关规定,以维护公司利益和广大股东的权益,推动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的各项工作开展的事实。2、《破产法》第八十四条及第八十五条中，均未作出限制出资人行使股东合法权利的规定。原判决却以该条款为根据，否定宏亿隆公司依《公司法》、公司章程规定而主张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海洋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及高管除了应履行《破产法》特别规定的职责外,目前仍然在履行发布董事会公告、年度报告、召集召开股东大会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职责。普通出资人基于《公司法》的股东资格而享有的股东权利，在《破产法》中并未作出禁止或限制性的规定。3、原审判决还存在对宏亿隆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未依法调查收集等程序违法情形。宏亿隆公司在原审书面提出了《调取股东会现场录像视频的申请》，但原审在宏亿隆公司由于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收集的情况下，不准许宏亿隆公司的上述申请，程序违法。海洋公司辩称，宏亿隆公司提出本案诉讼属于滥用诉权的行为。1、宏亿隆公司的一审起诉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出资人组会议是根据《破产法》的有关规定，在破产重整中举行的会议。对于破产重整过程中的出资人会议，《破产法》没有规定可以提出知情权诉讼。宏亿隆公司参与了2016年9月22日的会议，对会议表决的情况是知情的。2、宏亿隆公司的请求缺乏法律和公司章程上依据。根据《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宏亿隆公司诉求的投赞成票的股东名册，不属于公司法第九十七条及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查阅的范围。3、宏亿隆公司诉请的会议记录及投赞成票的股东名册是不存在的。《破产法》没有规定在法院支持下召开的出资人会议，法院制作了会议纪要，公司还要制作会议记录，因此公司没有制作会议记录，宏亿隆公司请求查阅不存在的会议记录，是不能成立的。《破产法》没有规定要制作投赞成票的股东名册，因此公司没有制作投赞成票的股东名册。因此宏亿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宏亿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洋公司提供2016年9月22日召开的出资人组会议（股东大会）记录，及在该次股东大会中投赞成票的股东名册给予宏亿隆公司查阅复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2月2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厦门市恒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海洋公司重整一案。2、2016年9月6日，海洋公司董事会发出《厦门海洋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召开出资人组会议开通网络投票的公告》，公告内容如下：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定于2016年9月22日召开出资人组会议，审议表决《厦门海洋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之出资人权益调整方案》。现将召开出资人组会议开通网络投票的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会议召开日期和时间：1、现场会议时间：2016年9月22日9：00。……二、现场会议地点：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115号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大楼二楼大法庭。……四、审议事项：对《厦门海洋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之出资人权益调整方案》进行审议，表决。五、会议出席对象：截止2016年9月15日登记在册的海洋公司全体股东。六、会议登记方法：1、现场股东大会登记手续……2、异地股东登记手续。七、关于网络投票的具体操作流程和注意事项。本次会议采用现场投票与网络投票相结合的表决方式，流通股股东可通过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大会网络投票系统对有关议案进行投票表决……3、2016年9月22日，宏亿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经伟代表宏亿隆公司参加前述出资人组现场会议。4、2016年9月22日，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厦门海洋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资人组会议的法律意见书》，认为：本次会议的召集和召开程序符合《公司法》、《企业破产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出席及列席本次会议的人员均具备合法资格；本次会议的表决程序、表决结果均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等有关规定，合法有效。5、2016年9月23日，海洋公司管理人发出《厦门海洋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暨出资人组会议召开情况的公告》，公告如下：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暨出资人组会议召开情况……二、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暨出资人组会议表决情况……6、2016年11月14日，宏亿隆公司向海洋公司、厦门中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管理人）发出《查阅复制股东会记录、投赞成票股东名册的申请》，内容如下：“……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海洋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等规定，请求贵公司提供在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22日召开的出资人组会议（股东大会），及在本次股东大会中投赞成票的股东名册……”。2016年11月29日，海洋公司向宏亿隆公司发出《关于的复函》，回复宏亿隆公司称：“……据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出资人组对重整计划草案涉及出资人权益调整方案进行表决是人民法院召开并主持下的破产程序中的表决程序，股东事后对表决程序的有关资料是否享有查阅权和复制权无明确规定。因此，你司要求查阅并复制股东大会资料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你司依法行使股东权利。特此函复。”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重整计划之日起三十日内召开债权人会议，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的出资人代表可以列席讨论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人会议。重整计划草案涉及出资人权益调整事项的，应当设出资人组，对该事项进行表决”。本案中，海洋公司董事会于2016年9月5日发出公告，通知召开出资人组会议的审议事项系“对《厦门海洋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之出资人权益调整方案》进行审议、表决”。因此，该次会议属于《破产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由人民法院召开的债权人会议暨出资人组会议之一，而非海洋公司股东大会。虽然海洋公司董事会对外公告中第六条将讼争会议表述为“现场股东大会”，另海洋公司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中亦表述“本次会议召集和召开程序符合《公司法》、《企业破产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次会议的表决程序、表决结果均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但不能据此改变该次债权人会议暨出资人组会议的性质。因此，宏亿隆公司主张依据《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向海洋公司要求查阅复制出资人组会议记录以及投赞成票的股东名册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宏亿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宏亿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宏亿隆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宏亿隆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即海洋公司2017年6月30日召开的《2016年年度股东大会》的会议资料，证明海洋公司在2016年度报告期内,虽公司处理破产重整程序中,但公司仍按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等相关规定,以维护公司利益和广大股东的权益,推动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的各项工作开展。因而出资人股东基于《公司法》的股东资格,而依法享有的股东身份权；股份转让权；知情权；提议、召集、主持股东会临时会议权；参与重大决策权；选择、监督管理权；决议撤销权；关联交易审查权；诉讼权；退出权等股东权利,均依法应当得到保障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针对上述证据，海洋公司认为没有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予以保留。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这是股东大会不是由人民法院召开的债权人会议暨出资人组会议，二者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体现的是海洋公司2017年6月30日召开的股东大会，与本案讼争的出资人组会议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宏亿隆公司是否有要求查阅复制出资人组会议记录及投赞成票的股东名册的权利。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2016年9月22日出资人组会议，其性质系在特定的破产重整程序中，人民法院依据《破产法》第八十五条的相关规定组织召开的债权人会议暨出资人组会议，对《厦门海洋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之出资人权益调整方案》进行审议表决，并非海洋公司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自行召开的股东大会。且宏亿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亦出席了该出资人组会议，知悉会议的情况。故《公司法》关于股东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名册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宏亿隆公司主张依据《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查阅复制出资人组会议记录以及投赞成票的股东名册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宏亿隆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理，宏亿隆公司一审及二审期间均提出调取股东会现场录像视频的申请，该申请并非案件审理所必须，法院未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宏亿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宏亿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浩洪代理审判员  黄 曦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余影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