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龚淑芳，女，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礼长，重庆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健，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眉山市红帆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下西街。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新，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肇祖，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淑芳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红帆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99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淑芳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9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的所谓承包合同实为挂靠合同，应属无效：涉诉车辆系上诉人出资购买，产权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是因特定需要被强行签订，该合同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出租车的所有权与经营权是统一不可分割的，上诉人高价购买的是出租车，不是普通轿车。主管部门将出租车经营权授予给出租车公司的目的是便于管理，但每辆出租车的车主是高于市场价购车并承担了全部的经营权使用费。既然车主承担了全部的经营权使用费，车主当然应当拥有真正的经营权，出租车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持有人，是管理上的需要。出租车资源一直是作为公共资源对待，由政府主导和分配，2016年之前一直实行有偿使用，之前的使用费都是出租车的实际经营者出资，出租车公司只是代收费用，现在实行无偿使用，出钱的车主丧失了权利，代行管理职能的出租车公司却霸占了资源，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红帆公司答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而是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川财综（2006）32号文件，出租车的所有权与经营权并不是不可分，眉山的文件一贯承认出租车的经营权与所有权分离。原判正确，请求维持。龚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确认牌照川Ｚ×××××9号出租客运性质的车辆产权系龚淑芳所有。红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龚淑芳返川Ｚ×××××9号出租车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顶灯、服务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1996年起龚淑芳出资购车后，与红帆公司签订经营出租车的合同，经营出租车业务。1997年9月10日，眉山县交通局颁发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关于对我县出租汽车经营权实行有偿使用的通知》主要载明：全县所有运营出租车辆，必须在1997年10月20日前按“五统一”（即顶灯、计价器、门徽、服务证、价签）方能获得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转租给车主。1999年12月29日，红帆公司通过竞标的方式，与眉山县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所签订了《眉山县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协议书》，中标顶灯10个，中标顶灯金额700000元。取得了10辆出租车的经营权有偿使用权。2015年11月18日，案涉双方签订了最后一份《眉山市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车牌号川Ｚ×××××9号，型号桑塔纳，车主龚淑芳，承包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每月800元。乙方（龚淑芳）承诺将其经营的川Ｚ×××××9号车作为承包出租汽车经营权的抵押担保……合同第五条约定：出租车经营权属甲方（红帆公司）所有，乙方在合同期内有使用权。出租汽车顶灯属甲方所有，……合同期满，乙方退回顶灯营运手续，甲方退还抵押物，结清账务，本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龚淑芳按月交纳了承包费，正常经营出租车业务。合同期满后，龚淑芳未与红帆公司继续签订合同，现龚淑芳已将其购买川Ｚ×××××9号车以实物形式入股眉山市保鑫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另查明川Ｚ×××××9号车的机动车及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顶灯、服务证均在龚淑芳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关川Ｚ×××××9号出租车的营运权与车辆所有权本身是否同一的问题。3.红帆公司的反诉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问题，2015年案涉双方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龚淑芳提出确认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川Ｚ×××××9号车本身的所有权归龚淑芳，是无争议的事实。但该车要成为具有营运性质的出租车需具备：取得出租车经营权、有道路运输证、有顶灯、计价器等。而本案川Ｚ×××××9号出租车的经营权系红帆公司按照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通过向眉山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以竞标的方式取得。道路运输证、顶灯等与营运权相关的证件和物件属红帆公司所有。龚淑芳没有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了该车的经营权，龚淑芳拥有车辆的所有权，但并不拥有该经营权，龚淑芳就该车作为出租车进行经营是通过与拥有经营权的红帆公司签订经营权承包合同，以承包方式在合同期限内有偿使用该经营权。从双方的合同约定也可以证明该事实。龚淑芳所有的车辆本身与经营权不同一，不是龚淑芳有车，就当然地取得了出租车经营权。因此，只能判定具有自用属性川Ｚ×××××9号车的所有权归龚淑芳。该车已实际由龚淑芳掌管使用。关于红帆公司的反诉问题，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红帆公司是出租车经营权的拥有者，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到期后，有权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龚淑芳主张返川Ｚ×××××9号车作为出租车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顶灯、服务证。红帆公司的反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龚淑芳的诉讼请求。二、龚淑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眉山市红帆出租汽车有限公川Ｚ×××××9号车作为出租车经营使用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顶灯、服务证。一审本诉诉讼费减半收取50元，反诉诉讼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龚淑芳负担.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龚淑芳陈述案涉车辆系其于1996年去运管所办理，“然后发个顶子给我”。“1996年在乐山办的行驶证，在眉山办的运营证”。但对于运营证的期限其陈述不清楚，并陈述办理运营证后“让我去挂靠的”红帆公司。并陈述：1997年运管所喊五统一交了5000元使用三年，2000年后又交了36000元。1996年是我自己办，自己交了20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红帆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明确对案涉车辆本身的所有权属于龚淑芳无异议后，本院经征求龚淑芳的意见，龚淑芳明确表示，本案中只主张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属于龚淑芳，不再主张确认车辆本身的产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出租车的经营权归属；龚淑芳与红帆公司之间基于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形成承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以及合同的效力。根据1997年9月10日原眉山县交通局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全县所有运营出租车辆，必须在1997年10月20日前按“五统一”（即顶灯、计价器、门微、服务证、价签）要求方能获得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转租给车主。因此1997年之后政府核发的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取得人均为出租汽车公司。本案中龚淑芳对于出租汽车经营权系由政府主管部门颁发给出租汽车公司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自己是高价购车，承担了经营权的使用费，故出租汽车的经营权就应当属于自己。对此本院认为，出租汽车经营权的核发属于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行政许可权，政府主管部门将出租汽车的经营权许可给了出租汽车公司而非龚淑芳等车主个人。龚淑芳虽然向红帆公司缴纳了相关费用，但该费用的缴纳系因其与红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龚淑芳以此作为自己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根据龚淑芳与红帆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的内容：甲方（指红帆公司）有出租汽车经营权，乙方（指龚淑芳）有车辆需营运……出租车经营权属甲方所有，乙方在合同期内有使用权……合同期满，乙方退回顶灯、营运手续……以上内容均明确表明出租汽车经营权属红帆公司，合同期内龚淑芳仅享有使用权，顶灯标志及相应权限均属红帆公司。综上，应当认定，案涉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属于红帆公司而非属于龚淑芳，龚淑芳仅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内享有使用权。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故龚淑芳关于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或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属龚淑芳的主张不成立。根据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物价局川财综[2006]32号通知内容，出租汽车挂靠综合服务费是指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所有权人根据行业管理要求或为了方便经营，挂靠到出租汽车公司，接受公司的管理和服务所发生的综合性服务费用。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归公司所有或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但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的属承包性经营，前者称全承包，后者称为半承包。结合龚淑芳与红帆公司的合同约定：出租汽车经营权属红帆公司、车辆属龚淑芳。双方之间的该合同内容与川财综[2006]32号通知中关于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但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的内容一致，符合该通知中所称的半承包的承包性经营内容。关于龚淑芳主张的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挂靠关系，根据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物价局川财综[2006]32号通知，出租汽车的挂靠关系是指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所有权人根据行业管理要求或为了方便经营，挂靠到出租汽车公司，接受公司的管理和服务。基于第一个问题的认定，案涉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是属于红帆公司而不属于龚淑芳，因此不符合挂靠关系的内容。故龚淑芳关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挂靠而非承包关系的主张不成立。龚淑芳与红帆公司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龚淑芳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且双方的合同期限已满，到期后双方未再继续签订合同，根据双方约定，合同期满，龚淑芳应退回出租车顶灯、营运手续。综上，上诉人龚淑芳关于其与红帆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挂靠关系，合同无效以及出租汽车经营权属于龚淑芳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龚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华审判员  李 迪审判员  孙春红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