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巧燕，女，198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兵、李姝静，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水撰，男，195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清松、吴冬红，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巧燕因与被上诉人许水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3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巧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水撰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合同目的是吕槟榔与林某之间的债转股，并非吕巧燕以实际支付资金为对价，林某也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享受权利承担义务。2、吕巧燕已将股权转让合同的义务履行完毕。3、一审法院判决林某、吕槟榔之间的债务抵销无效，于法无据。4、许水撰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诉讼请求。5、许水撰主体不适格，林某确认收到1500万元转让款，意味着吕巧燕已将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许水撰声称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应向林某主张。被上诉人许水撰辩称，1、吕巧燕主张合同目的是债权转股权不能成立。林某只是代收人，其不享有所有权，所有权仍然归许水撰。在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从2011年12月15日开始90日内支付，但吕巧燕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补充协议约定林某承担个人所得税不能证明林某对股权转让款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2、许水撰将股份转让给吕巧燕并且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吕巧燕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吕巧燕主张将股权转让款与吕巧燕父亲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对抵，没有经许水撰同意，是无效的也不能约束许水撰。3、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正确，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许水撰多次起诉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最后一次虽然是在2015年3月10日起诉，但法院裁定书是在2015年5月份作出，许水撰于2017年3月16日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许水撰诉讼主体适格。争议款项所有权属于许水撰并非林某，由于吕巧燕没有积极履行付款义务，许水撰有权主张款项。许水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巧燕向许水撰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水撰为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截至2010年7月21日，许水撰的出资比例为12%。2011年12月15日，许水撰与吕巧燕签订一份《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1、许水撰将所持有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5%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56.95万元，实缴注册资本256.95万元）以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吕巧燕，吕巧燕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2、吕巧燕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将转让费1500万元以现金方式分3次支付给许水撰。第四条约定股权转让全部费用（包括手续费、税费等）由双方按法律的规定各自承担。第六条约定若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协议项下的义务或保证，除非依照法律规定可以免责，违约方应向协议他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格5%的违约金，因一方违约而给协议他方造成经济损失，并且损失额大于违约金数额时，对于大于违约金的部分，违约方应于赔偿。同日，以许水撰为转让方，以吕巧燕为受让方，以林某为第三方，各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一、许水撰、吕巧燕双方同意将主协议第一条第2款的内容变更为：“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将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转入许水撰指定的下列账户，吕巧燕将股权转让款汇入下列账户即视为许水撰收到该款项。账户：林某，开户行：账号：”（该协议中开户行和账号处均未填写）二、许水撰、吕巧燕双方在主协议第四条关于股权转让的费用负担的约定，林某同意承担许水撰、吕巧燕双方按法律规定承担的全部费用（包括手续费、税费等），许水撰、吕巧燕双方均不承担股权转让的任何费用。三、林某违反本协议第二款约定，应当向许水撰、吕巧燕双方分别承担股权转让价格1%的违约金，对于违约而给许水撰、吕巧燕造成经济损失，且损失额大于违约金时，对于大于违约金的部分，违约方应予赔偿。协议签订后，各方至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12月15日，《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章程》关于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记载：“……股东吕巧燕：以货币认缴出资额256.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已缴足……”于2013年3月5日在厦门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的《股东信息情况》载明，吕巧燕的出资时间为2010年7月21日，出资比例为3.57%；林某的出资时间为1990年10月31日，出资比例为32.51%；许金泉的出资时间为2010年7月21日，出资比例为11.94%。《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出资信息》载明吕巧燕出资额为256.95万元，持股比例为5%，已缴足。许水撰与吕巧燕均确认本案所涉股权已经变更登记至吕巧燕名下。许水撰系许金泉的父亲。2012年1月17日，以吕槟榔为出借人，以林某为借款人，以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为担保人，各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第一条载明：吕槟榔、林某双方确认：截至2011年12月31日，林某所欠吕槟榔的借款中（含转账及现金），扣除吕巧燕的舫昌实业的股权转让金和林某转让给吕槟榔舫昌实业股权（林某代持）的转让金外，尚有林某结欠吕槟榔现金2065万元。2012年2月2日，林某出具一份《股权转让收款凭据》，载明：根据2011年12月15日股权转让方许水撰和股权受让方吕巧燕双方签订的《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内容要求，本人林某确认足额收到吕巧燕的股权转让款现金共计1500万元。同日，吕槟榔出具一份《申某》，载明本人同意依照许水撰、吕巧燕、林某三方签订的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将林某欠本人款项中1500万元抵扣吕巧燕应支付给林某收取的许水撰股权转让款。庭审中，吕槟榔作为证人确认了该《申某》的真实性。2012年8月19日，许水撰因与吕巧燕、第三人林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于2013年11月21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2）翔民初字第1693号民事裁定，准许许水撰撤回起诉。2013年4月2日，许水撰因与吕巧燕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于2013年8月23日提出撤诉申请。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2013）厦民初字第539号民事裁定，准许许水撰撤回起诉。2015年3月10日，许水撰因与吕巧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因许水撰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3）厦民初字第641号民事裁定，按原告许水撰撤诉处理。在本案庭审中，证人林某到庭陈述称：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收款凭据》上的签名看起来像其所签，但其未收到该款项；当时只是约定由其收款，许水撰并未将债权转让给林某，本案所涉1500万元的债权属于许水撰。林某确认曾向吕槟榔借款一千多万元，后未向吕槟榔偿还上述借款，不存在将其尚欠吕槟榔的债务与本案的1500万元债权抵销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吕巧燕是否已经履行支付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2、许水撰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吕巧燕称其已支付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依据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由林某收取股权转让款，吕巧燕已于2010年10月29日通过吕槟榔的账户向林某转账支付1731万元，林某已于2012年2月2日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林某出具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载明其确认足额收到吕巧燕的股权转让款现金共计1500万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各方签订《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后，吕巧燕未向林某支付1500元，而是将吕槟榔于2010年10月29日向林某支付的借款抵作该转让款。根据许水撰、吕巧燕、林某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许水撰、吕巧燕同意将主协议关于“吕巧燕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将转让费1500万元以现金方式分3次支付给许水撰”的内容变更为：双方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将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转入许水撰指定的林某的账户，吕巧燕将股权转让款汇入下列账户即视为许水撰收到该款项。但该协议并未约定具体的收款账户。可以看出，许水撰与吕巧燕仅是对于吕巧燕支付款项的方式作了约定，该协议并没有关于许水撰将对于吕巧燕的债权转让给林某的约定或相关意思表示。在庭审中，林某也确认其仅是代许水撰收款，债权仍属于许水撰，并确认其仍需向吕槟榔偿还所欠借款。吕巧燕主张吕槟榔已将林某欠吕槟榔1500万元债务与林某对于吕巧燕的债权抵销，其前提必须是林某对于吕巧燕享有债权，因许水撰并未将对于吕巧燕的债权转让给林某，故吕巧燕主张债权债务抵销的前提基础不存在。吕巧燕在本案所涉协议签订后，未向林某支付款项，故吕巧燕关于其已履行支付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义务的抗辩不能成立。2、关于许水撰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吕巧燕抗辩称其于2013年4月后未收到许水撰主张股权转让款的通知，许水撰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许水撰已于2015年3月10日就其与吕巧燕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发生中断。后许水撰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法院按许水撰撤诉处理。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法院作出按许水撰撤诉处理裁定之日即2015年4月7日起重新计算，许水撰就本案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吕巧燕关于许水撰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许水撰与吕巧燕签订的《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许水撰与吕巧燕在协议书中约定吕巧燕在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将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转入许水撰指定的林某账户，但吕巧燕未履行上述约定的付款义务。故吕巧燕应按合同约定向许水撰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吕巧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水撰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二审中，吕巧燕提交如下证据：1、厦门和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报告及其附件、股东会决议、中科汇通（天津）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与江苏中科沙钢创业投资有限公司、龙岩市中科红土地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及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及其股东关于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之股权及投资权利转让协议、厦门永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用于证明许水撰、林某让吕槟榔以债权抵扣股权转让款，许水撰、林某是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获得外部投融资的最大获益者。2、自然人权利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的登记通知书、（2014）厦民初字第851号民事判决书、中科汇通（天津）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与林某、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之借款协议、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2、（2014）同民初字第2123号民事判决书、（2014）同民初字第1581号民事判决书、（2014）厦民终字第2721号民事判决书、（2014）厦民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书、（2013）厦民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书、（2014）厦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许水撰、林某、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均对外负债累累，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无投资价值，许水撰、林某急需用钱。许水撰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关联性看，从2012年1月份后许水撰并未参与公司运作，对有关的公司运作情况并不知情，无法确认。本院认证如下：许水撰对吕巧燕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查，除吕巧燕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吕槟榔和林某签订协议书时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为债务提供担保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许水撰与吕巧燕签订的《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1、吕巧燕责任认定。讼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吕巧燕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将转让费1500万元以现金方式分3次支付给许水撰。同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许水撰、吕巧燕双方同意吕巧燕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将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转入许水撰指定的林某的账户。现许水撰已履行合同约定将厦门舫昌实业有限公司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吕巧燕的名下，吕巧燕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承担向许水撰支付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责任。吕巧燕上诉提出以林某对吕槟榔所负债务抵偿讼争股权转让款的主张，虽然其一审中提交了吕槟榔与林某签订的《协议书》、林某出具的《股权转让收款凭据》及吕槟榔出具的《申某》，但讼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约定上述抵偿的内容反而约定了吕巧燕负有向许水撰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吕巧燕也未能证明以许水撰名下股权的转让款抵偿林某的债务已征得许水撰同意，补充协议关于林某同意承担许水撰、吕巧燕双方股权转让全部费用的约定也不能直接证明吕巧燕提出的以股权转让款抵偿债务的主张。因此，吕巧燕提出已将股权转让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诉讼时效的认定。许水撰于2015年3月10日就其与吕巧燕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从其提交起诉状之日起中断，故许水撰于2017年3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吕巧燕关于许水撰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吕巧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上诉人吕巧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仲审 判 员  陈 杰审 判 员  林 勤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郭美娜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