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6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明佳智能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天津市西青汽车工业区（张家窝工业区）天安路1号天安数码城3号楼356号。法定代表人：汪津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3M材料技术（广州）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南翔二路9号。法定代表人：DENISEROBINRUTHERFORD。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锐清，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明佳智能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3M材料技术（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3M广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认定明佳公司与3M广州公司之间的合同为设备买卖合同，并判令3M广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确认因3M广州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合同给明佳公司造成的损失金额合计为1950986.7元。具体为，1．一审已经确认由3M广州公司承担损失金额894828.7l元；2．追加认定的各项费用，明佳公司聘请律师费70000元、包覆工序切封膜测试委托合同费50000元、与广州呈佳公司的项目管理委托费336000元、购买材料费20748元、实际人工损失按46％比例计算437751元、制作费141659元。（四）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3M广州公司自行承担。（五）判决因3M广州公司无合法理由提起诉讼，明佳公司被迫聘请律师参与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7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不支持明佳公司主张律师费由3M广州公司承担，明佳公司不服。本案由3M广州公司要求单方解除合同引发，明佳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应当履行，3M广州公司起诉解除合同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的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据此，明佳公司提出要求3M广州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明佳公司承担诉讼费14871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而3M广州公司仅仅承担9871元诉讼费，该判决显失公平。本案由3M广州公司要求单方解除合同引发，3M广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明佳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和违约行为，且财产保全措施并非紧急必要之措施，财产保全费用并非不得不产生的费用，因此，关于诉讼费的承担比例应当依照公平原则予以改判，财产保全费应由3M广州公司自行承担。（三）一审合议庭不了解设备制造业的行业特性从表面上而不是实质上去调研、分析，简单机械地认为明佳公司与3M广州公司之间的合同为承揽合同，错误地将买卖合同判定为承揽合同，赋予了3M广州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忽视了明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后续收益，严重违背了合同法总则的有关精神，对明佳公司极其不公平。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合同为承揽合同的理由是案涉设备非市场通用产品，3M广州公司对案涉设备提出了技术要求，这样的理由不符合工业设备制造业实际状况。几乎所有的工业产品，几乎所有的设备制造商在向客户提供设备时，都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技术要求，现实中不是所有的工业设备都有通用的国家或国际标准，不能因为明佳公司对设备提出了技术要求，就认定为承揽合同，是否为承揽合同应当有非常严格的认定标准。事实上双方订立合同的名称就是《设备采购合同》、《设备采购补充合同》，在合同类别、性质上、内容上属于买卖合同。从本质上看，买卖合同是以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为基本属性的合同，明佳公司以转移大卷自动包装线设计方案知识产权和设备所有权的方式而获得合同价款，在自动包装线交付之前，明佳公司承担知识产权侵权风险及标的物灭失风险。相反，承揽合同不是以转移合同标的所有权为特征的。承揽合同通常是由定做人提供技术方案或者图纸或者原材料给承揽人，承揽人仅仅按照定做人的要求进行加工制作，承揽人犹如“机器人”，没有自主发挥创意的过程，本案所涉及设备的技术和创意全部来自明佳公司自己而非3M广州公司提供图纸和技术要求，因此双方所订立的合同为买卖合同。（四）对于项目产品包覆工序切封膜测试委托合同费25万元，一审仅仅认定3M广州公司承担20万元是错误的，虽然该合同订立后明佳公司暂向天津市明星恒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20万元，但后续明佳公司必须继续支付剩余5万元，否则就是明佳公司违约。该暂未支付的5万元应计算为明佳公司实际损失。（五）对于项目管理委托合同及支付凭据，一审不予确认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不予确认的理由是广州呈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许君凤是明佳公司的员工，这与事实不符。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广州呈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30日，许君凤为该公司股东。自2015年4月开始，许君凤已经从明佳公司离职，不再领取工资。从明佳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至2016年5月的人工成本核算明细表，每月工资表中可以看出，自2015年4月，许君凤不再是明佳公司员工。明佳公司为更好地履行与3M广州公司的合同，与广州呈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订立项目管理委托合同，合同订立日期为2015年4月2日，合同订立后，明佳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5日，2015年8月24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4月4日向广州呈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1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33600元，合计336000元。几次付款日期在合同订立之后，且每一笔付款凭据均有银行盖章，付款人，收款人名称均与合同完全一致，因此，对于该份证据应当予以认定。（六）一审对于明佳公司主张的材料费中两笔15707元和504l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不认定的理由是该两笔支付日期在2016年7月1日3M广州公司通知明佳公司暂停项目后继续支付，这一说法与实际不符合。因为无论项目是否暂停，明佳公司与材料供应商所订立的合同必须付款义务，否则就是违约，通常情况下，付款行为都是合同订立后滞后付款，况且，3M广州公司与明佳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在法律意义上解除，且明佳公司一直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这两笔材料费应当予以认定。（七）一审确认了明佳公司提交的邢恩宏、许君凤、穆群、盘大伟、战克强、赵高明、李永刚、赵鑫等八人的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划转工资总额凭证、社会保险基金专用收据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却主观认为上述八名员工并非专门为涉案合同项目而聘请，进而不支持明佳公司提出的工资损失。一审分文不支持明佳公司主张的高额工资损失，有违公平原则和损失补偿原则。涉案合同总标的金额345万元，是大型设备供应合同，从设计到测试到安装前后需要几年时间，需要8名工程师组成项目团队才能完成，上述人员就是专门被聘请来负责实施涉案合同项目的，根本没有兼做其他项目，3M广州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8人同时还兼做其他项目。明佳公司主张为履行合同聘请的上述八人工资951634.3元是自双方订立合同计算至2016年5月，计算期间为明佳公司履行项目合同期内实际发生的工资总和，有理有据。同时，一旦该涉案合同被判定解除，明佳公司还应继续为上述员工支付高额的工资，损失继续扩大，如果解散项目组解雇上述工程师，明佳公司必须支付超过30万元的赔偿金(平均每人每月工资1万元，实际工作2年，按劳动合同法非法解雇应双倍赔偿，应赔偿每人4万元，8人电即32万元)。一审在确定明佳公司的管理费损失时，以涉案合同附件约定的总管理费为436270．15元为基数，乘以46％的赔偿比例计算出3M广州公司应承担20万元的管理费损失。根据上述比例，以46％乘以工资总和951634.3元得出437751元，即便不考虑因项目停止而解雇上述人员后明佳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损失，仅仅就项目进展情况计算工资损失一项，至少应判定3M广州公司承担43775l元工资损失才属合理。（八）一审遗漏认定3M广州公司应依约承担的制作费307955.4元，《设备采购合同》附件约定的制作费为283236.96元、《设备采购补充合同》增加24718.44元，合计307955.4元。通过双方往来邮件内容可以看出，明佳公司实际为3M广州公司进行了技术方案、图纸、封膜测试、现场勘查试验、技术方案修改制作等大量工作，参照一审计算管理费损失的比例46％计算后，该项损失费用至少应认定141659元才属合理。3M广州公司辩称，不同意明佳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明佳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说理方面，事实认定和法律依据方面正确，3M广州公司认同承揽合同的定性；2.不认同明佳公司要求判令继续履行合同，继续履行合同和承担损失，本身存在矛盾，涉案合同不存在继续履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3.明佳公司二审提出其合理损失与一审时提出的损失存在明显差距，由此可见明佳公司所谓合理损失数据是主观的、随意的；4.明佳公司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完全是陈述一审的答辩，原审判决对此已有详细的说理，明佳公司没有新的证据和事实依据，不符合二审改判的事由，请求法院予以驳回。3M广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3M广州公司和明佳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设备采购补充合同》；2.判令明佳公司立即退还委托定作款2242800元；3.由明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2月23日，3M广州公司（甲方、买方）与明佳公司（乙方、卖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IS1407209）。合同约定卖方为设备大卷自动包装线的合法供应商。卖方愿意向买方出售合同设备并负责该合同设备的现场调试，及合同所确定的维修保养服务，买方愿意从卖方购买合同设备并接受其相关服务。第1条合同设备：1.1卖方供应的合同设备大卷自动包装线应是全新的，处于原始包装状态。1.2卖方应按照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提供合同设备，并负责对该合同设备进行现场安装调试指导及维修保养服务。2.交付义务：2.1卖方应自行承担费用及办理保险于2015年6月30日前将（设备）交付3M广州公司。2.4……如卖方延迟交付合同设备超过30日，买方有权随时以书面通知卖方的形式终止本合同，卖方应立即返还买方已支付的全部货款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和服务：3.1合同设备技术要求：卖方供应的合同设备应符合本合同及其附件的规定、产品说明书及卖方报价单中所规定的性能、技术指标；3.5卖方应确保其交付的设备通过买方的验收。4.合同设备的价格和付款条件：4.1合同项下的总价款为345万元，该价款包括：本合同设备的产品价格；本合同设备的运输、保险、设备调试和必要的培训费用；本合同设备在经过买方验收后1年内的维修费用。4.2买方应在合同签署后的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1035000元的预付款，卖方应开具原始的收款凭证；4.3卖方应按生产计划合同设备加工制作完成，完成单机调试前向买方开具30%的发货款增值税发票，买方应在收到准确的增值税发票后，在15日内向卖方支付发货款，合计1035000元；4.4卖方应在合同设备在卖方生产工厂完成设备安装，调试，满足发货条件前通知买方进行出厂验收……买方应在收到发票之日起15日内支付25%的发货款862500元，卖方应在收到发货款的3个工作日之内安排设备发货……4.5卖方应在合同设备安装、调试并通过验收后向买方开具原始、有效的45%增值税发票，买方应于收到上述发票之日起的60日内将合同10%验收款345000元支付给卖方；4.5质保金：自设备验收之日起一年为设备的质保期……买方应在质保期满后的60天内将合同5%的质保金172500元支付给卖方。7.卖方无力供货。如果卖方无论是以其自己的生产或是从第三方购买都不能满足买方对合同设备的需求，买方可自由地从国内外市场购买全部或部分的设备作为替代，但卖方应向买方支付该替代设备和合同设备的价格之差额以及买方发生的任何额外费用。10.担保。10.3所有合同设备均适用于预定的特定用途，没有明显的或隐藏的材料上或是工艺上的缺陷，并且完全符合本合同的要求。合同附件一为报价清单，其中材料成本合计2360308元，制作费用283236.96元，设计开发费用188824.64元，管理费用及利润401252.36元，安装调试费用118015.40，运输费用30000元，增值税188824.64元，合计3570462元，最终优惠价3450000元。合同附件二为设备的技术要求，从第14页至第40页，其中第7条验收测试约定，供应商应将方案进行细化，并在指定时间内给出具体的设计和图纸，由3M和供应商共同审核，设备只有在图纸审核得到3M的书面确认后，方可生产、制造。（二）2015年9月30日，3M广州公司（甲方）与明佳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采购补充合同》（合同编号：IS1407209－1）。合同约定鉴于大卷自动包装设备的设计变更，双方同意对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号：IS1407209，简称“主合同”）的以下条款需要做出如下补充：1.对主合同附件一报价清单做出修改和补充，详见本补充合同附件一。具体的设备清单和价格以甲乙双方确定的最终的设计方案和图纸为准；2.设备采购金额增加288000元，详见附件一，增加的采购金额的付款方式，按主合同执行；3.设备的交货期需要调整，由主合同约定的2015年6月30日调整到2016年2月28日。合同附件一为设备变更明细，其中变更后材料成本增加205987元，制作费用24718.44元，设计开发费用16478.96元，管理费用及利润35017.79元，安装调试费用10299.35元，税金16478.96元，总计308980.50元，最终优惠价288000元。合同附件二为设计变更说明。（三）上述合同签订后，3M广州公司共向明佳公司支付了三笔款项，分别为2015年1月15日支付1035000元，2015年7月15日支付1035000元，2015年9月30日支付172800元，合计2242800元。明佳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向3M广州公司开具103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于2015年9月11日向3M广州公司开具172800元增值税发票。（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对案涉设备的设计、修改等事项进行沟通，其中：1.2014年10月8日，许君凤给3M广州公司的李亚新发邮件称：“我是明佳科技的许君凤……明佳科技与3M的技术及业务上的交流对接由我来负责及协调；我住在广州，方便联络。”2.2015年6月4日，许君凤向李亚新发邮件称：“明佳公司……于2015年3月在广州成立了明佳广州分公司，地址为增城荔新六路12号，具体业务及运作由我负责。”3.2015年8月7日，许君凤向3M广州公司梁升礼发邮件称：“大卷项目的电气负责人是：明佳广州工厂电气工程师刘雄，具体事务由他来负责跟进，我负责电气方面的协调与审核把关。”4.2015年10月28日，许君凤给3M广州公司潘经理发邮件称：“该项目为非标项目……2014年12月底签订合同，开始进行细化设计，评审、更改及局部关键点的测试工作；2015年1月至今反复更改设计，部分已经下单制造，等待3M公司最终的方案确认后，全面投入生产制造……我公司希望，贵公司尽快确定技术方案……对于项目进度款……在前期已经做了大量的实验测试，并且将加工周期较长的零部件提前投产，如果现阶段再退回进度款，必将影响项目进度……”5.2015年11月6日，梁升礼向许君凤发邮件称：“许经理，认真看了那样品，很差啊，分段压这种效果实在令人担心，出现重叠复压现象，这样易导致膜过封现象，降低整体强度的……”许君凤于2015年11月9日回复：“我们此次所做的样品是借用热和公司给其他厂家设备做的，现在项目没有实施，所以没有现成的设备正好符合咱这个项目的要求。因而，所做样品出现重叠，我们原来的方案是用超声波热合，不受长度限制……”6.2016年3月18日，3M广州公司的胡长文向许君凤发邮件称：“经过3M内部对明佳提供的自动包装线的热风封合方案及其提供的热风封合样品的评估……3M广州工厂对于这种热风封合自动包装线的质量稳定性和设备稳定性都有比较大的顾虑和担心，基于此，3M希望同明佳达成一致，改变热风封合包装方式为预制包装袋捆扎的方式，因此，此自动包装线的技术要求将会改变，3M会提出更改后的技术要求，并希望同明佳尽快继续开展此项目。3M和天津明佳就此项目的下一步实施达成如下协议：1.3月21日天津明佳答复提供原方案投入的成本供3M了解的具体时间；2.3月31日前3M提供更改后的产线的技术要求；3.4月5日前天津明佳确定项目团队成员；4.4月5日后3M和天津明佳约定首次技术沟通会时间，双方沟通、明确技术要求，确定项目进展计划。”许君凤回复称：“1.明佳公司希望3M公司能够确认推翻原大卷线方案及设计；2.希望3M公司明确与明佳沟通新的方案的可行性并实施；3.希望3M公司写明要求‘3月21日天津明佳答复提供原方案投入的成本供3M’的原因及目的是因为要对前期工作的费用的了解，并希望给前期工作的费用做一个了结。”胡长文于3月22日回复：“之所以我们希望将热风封合方式改为预成袋捆扎方式，主要是因为对贵司提供的热风合封袋方式的质量和稳定性有比较大的担心，改为预成袋捆扎方式可以降低我们两家公司在此项目上的风险。这个担心主要来自于以下几个原因：1.贵公司用试验线提供的样品一直就不能满足我们合同要求的封口坚固标准。2.贵公司并非是做热风封合的专业制造商，对贵公司通过热风封合的技术上改进以达到我们的要求的信心不大。3.基于几年来3M上海工厂的类似热风封合经验，热风封合方式的稳定性难以满足我们的封合紧固要求。……我们这次要求的技术变更，不会是完全将以前的方案推倒重来，主要是改变封合方式和取消之前的料框翻转功能（因为料框翻转有比较大的安全隐患），原有的大卷封口和贴标功能是可以继续沿用以前的方案的。”7.2016年6月22日，许君凤给李亚新的邮件称：“我们公司在这两年多的时间内对大卷线项目一直积极主动的配合贵公司，旧方案贵公司评估技术风险后停止，并启动新的方案，而且新的技术方案本身在技术风险与实现方式上双方都已认可，故我司认为方案评估后应该启动新的商务事宜，双方可以就报价与商务条款本身进行协商。我司对贵公司拒绝讨论新的商务事宜表示不理解。对于启动原主合同技术方案执行合同：我司2015年9月项目设计完毕，实施整体项目投产前被贵公司叫停，原因是贵公司认为‘原技术方案本身在技术风险（贵公司在上海开展的类似项目2年都没有完全成功）’，2016年3月根据贵公司要求，协商后启动新的预制袋包装方案，而且技术方案本身在技术风险与实现方式上双方多次探讨并都已认可。贵公司不与我司做任何讨论，直接通知我司执行原有方案，我们同样表示不理解。我司在项目上会一与既往配合贵公司完成项目，我司建议双方再次商讨。”2016年7月1日，3M广州公司的李亚新通过电子邮件通知许君凤：“公司正在内部评估和讨论此项目中，请你们在收到我们下一步的书面指示前，自即日起暂停一切有关承揽定作项目的推进实施。”（五）因双方就案涉设备的设计和生产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3M广州公司要求明佳公司退款无果，遂于2016年9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5日将诉状副本送达明佳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3M广州公司表示案涉设备不是市场上通用的产品，因明佳公司技术上达不到3M广州公司的要求，3M广州公司不再需要明佳公司制作设备，明确要求解除合同。而明佳公司则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称可以实现合同目的，设备运行过程中一定会出现卡壳或瑕疵，需要后续服务。同时，明佳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为准备案涉项目，明佳公司已产生2419160.56元的损失，具体为：人工成本含设计费用951634.30元，项目产品封膜测试合同费用25万元，项目管理委托合同费用345000元，管理费50万元，材料费81856.05元，差旅费92000元，国税175492.30元，地税22814元，印花税363.9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的诉讼和答辩意见，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案涉合同的性质；二、3M广州公司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三、如合同解除，明佳公司应否退还3M广州公司款项。如需退还，应退还款项的具体数额。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3M广州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属承揽合同，明佳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是买卖合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设备非市场通用产品，《设备采购合同》第14页至第40页均是3M广州公司对案涉设备的技术要求，而3M广州公司与明佳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邮件内容亦显示，3M广州公司对明佳公司之前的设计方案并不满意，要求明佳公司更改设计方案。由此可见，案涉设备完全是明佳公司根据3M广州公司的要求而设计和制作，符合承揽合同有关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特质，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承揽合同。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从双方工作人员的邮件内容可知，3M广州公司对明佳公司采用热风封合的方案存在较大顾虑，明佳公司测试的结果也未能让3M广州公司满意，3M广州公司要求明佳公司改变热风封合包装方式为预制包装袋捆扎的方式。明佳公司在庭审中称设备运行过程中一定会出现卡壳或瑕疵，需要后续服务。3M广州公司明确表示明佳公司无法达到其技术要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3M广州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3M广州公司在本案中诉求解除合同，案涉的《设备采购合同》和《设备采购补充合同》应予解除。但解除合同应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3M广州公司主张在2016年7月1日已通知明佳公司解除合同，但从3M广州公司员工李亚新于2016年7月1日发给许君凤的邮件内容可知，3M广州公司只是通知明佳公司“自即日起暂停一切有关承揽定作项目的推进实施”，无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在2016年7月1日并未解除。3M广州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在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相关的诉状副本于2016年11月5日送达明佳公司，视为3M广州公司于送达当日通知明佳公司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应于2016年11月5日起解除。三、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由于3M广州公司已要求解除合同，故其可要求明佳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定作款，但在定作过程中造成明佳公司损失的，3M广州公司应予以赔偿。明佳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已产生2419160.56元的损失，具体为：人工成本含设计费用951634.30元，项目产品封膜测试合同费用25万元，项目管理委托合同费用345000元，管理费50万元，材料费81856.05元，差旅费92000元，国税175492.30元，地税22814元，印花税363.91元。对于明佳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分述如下：1.对于人工成本含设计费用951634.30元，明佳公司提交了许君凤等八人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表，但明佳公司未说明其主张的人工成本951634.30元如何计得。明佳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的员工，是明佳公司本身的工作人员，并非专门为案涉合同的履行而聘请的员工，除案涉合同项目外，明佳公司的员工还从事其他工作，故以其员工工资来计算明佳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人工成本，不符合实际情况。虽然案涉的设备尚未制作，但明佳公司确实派员从事了案涉设备的设计工作，必然产生一定的人工成本。《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设计开发费用为188824.64元，《设备采购补充合同》中约定设计开发费用为16478.96元，总的设计开发费用为205303.6元。上述设计开发费用即是双方对案涉设备在设计环节对人工成本和设计费用的约定。从双方的邮件可知，明佳公司已将设计方案交付3M广州公司，3M广州公司更改技术要求，需要对方案进行修改，但明佳公司已产生的设计费用3M广州公司应予支付。因此，对于明佳公司主张的人工成本，3M广州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205303.6元。对于明佳公司主张的其他人工成本，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对于项目产品封膜测试合同费用25万元。明佳公司为案涉设备的测试，与案外人签订测试委托合同，并且已支付测试费用20万元，有相关的委托合同和支付凭证证实。同时，双方工作人员的邮件亦证实明佳公司有为案涉设备的设计进行测试。因此，对于明佳公司已支付的测试费用20万元，3M广州公司应予赔偿。对明佳公司未支付的测试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对于项目管理委托合同费用345000元，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项目管理委托合同不予确认，且该笔费用与明佳公司主张的管理费重复，故对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对于管理费50万元，明佳公司提供利润表作为证据。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该利润表不予确认。《设备管理合同》和《设备采购补充合同》约定的总管理费为436270.15元，是案涉设备完全制作完成的管理费用。现案涉设备尚未制作，明佳公司要求3M广州公司支付管理费50万元依据不足。从合同签订至3M广州公司通知明佳公司暂停之日超过一年半的时间，明佳公司确实有投入人力物力参与案涉合同项目，并且3M广州公司解除合同亦造成明佳公司预期利益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酌定3M广州公司应支付明佳公司管理费20万元。对于其他管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对于材料费81856.05元，明佳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交61603.3元的支付凭证，其中一笔2016年8月1日支付的15707元和一笔2016年9月14日支付的5041.40元支付凭证，一审法院在证据审核环节已不予确认。剩余的40854.9元材料费，是在合同签订后和项目暂停之前支出，属明佳公司为履行合同购买必要的材料所支出费用，3M广州公司应予赔偿。6.对于差旅费92000元，明佳公司称该费用分为两阶段，签订合同前2014年5月－12月产生的差旅费为19930元，签订合同后2015年1月－2016年5月产生的差旅费为72070元。在案涉合同签订前明佳公司所支出的差旅费，属于明佳公司的日常经营支出，不应由3M广州公司负担。在合同签订后，明佳公司主张的差旅费，由于明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数额不予确认。但明佳公司确实派员参与案涉合同的工作，产生一定的差旅费用合理，一审法院酌定3M广州公司应赔偿明佳公司差旅费5万元。7.对于国税175492.30元，地税22814元，印花税363.91元，明佳公司已向3M广州公司开具了发票，必然产生税款，故对明佳公司主张的税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M广州公司应予赔偿。综上所述，3M广州公司应赔偿明佳公司损失894828.71元。3M广州公司已向明佳公司支付2242800元，扣除3M广州公司应赔偿明佳公司的款项后，明佳公司应退回3M广州公司1347971.2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3M广州公司与明佳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IS1407209）和《设备采购补充合同》（合同编号：IS1407209－1）自2016年11月5日起解除；二、明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3M材料广州公司1347971.29元；三、驳回3M广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42元，由3M广州公司负担9871元，由明佳公司负担148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3M广州公司负担1995元，由明佳公司负担3005元。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明佳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是否成立；2.若3M广州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成立，应如何向明佳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为目的的合同，承揽的标的具有特殊性，是承揽人完成并交付的工作成果，是按照定作人的特定要求为满足定作人的特殊要求而完成的。经审查，涉案设备并非市场通用产品。根据《设备采购合同》和《设备采购补充合同》约定，3M广州公司对涉案产品有具体的技术要求，明确规定产品的工艺流程、尺寸质量等参数。而从3M广州公司与明佳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邮件内容亦显示，3M广州公司对明佳公司之前的设计方案并不满意，要求明佳公司更改设计方案。由此可见，涉案设备是按照3M广州公司的特定要求，为满足其特殊需要而完成的，《设备采购合同》更为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将涉案合同认定为承揽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继续履行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及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3M广州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明佳公司时解除。3M广州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在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相关的诉状副本于2016年11月5日送达明佳公司，视为3M广州公司于送达当日通知明佳公司解除合同，涉案合同于2016年11月5日解除，明佳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二，明佳公司对项目产品封膜测试合同费用、项目管理委托合同费用、材料费、人工成本费用、制作费存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定作人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这些损失主要包括承揽人已完成的工作部分所应当获得的报酬、承揽人为完成这部分工作所支出的材料费以及承揽人因合同解除而受到的其他损失。1.关于项目产品封膜测试合同费用，明佳公司为案涉设备的测试，与案外人签订测试委托合同，并实际支付测试费用20万元。明佳公司接到3M广州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后，应对合同相关事项采取必要措施减低损失，因此明佳公司以尚未支付的测试费用5万元作为其实际损失要求3M广州公司赔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项目管理委托合同费用，在项目管理委托合同中，许君凤作为广州呈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代表进行项目管理，但明佳公司已提交的劳动合同证明许君凤是其员工。虽然明佳公司辩称其与许君凤已于2015年4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在许凤君向3M广州公司员工所发的邮件中，许凤君一直自称是明佳公司员工。且在2015年6月4日许凤君向3M广州公司员工所发的邮件中，许凤君称明佳公司于2015年3月在广州成立了明佳广州分公司，地址为增城荔新六路12号，具体业务及运作由其负责。该地址和项目管理委托合同中广州呈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地址完全一致。另外，明佳公司提交的相关的支付凭据有两份摘要为“天之蓝酒装箱及输送系统”“天之蓝输送”，明佳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应与本案无关；另两份支付凭证的付款时间和金额均无法与合同对应。综上，项目管理委托合同与明佳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有诸多矛盾之处，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材料费，明佳公司提交的材料费单据，其中有一笔2016年8月1日支付的15707元和一笔2016年9月14日支付的5041.40元。本院认为，3M广州公司于2016年7月1日通过电子邮件通知明佳公司自即日起暂停一切有关承揽定作项目的推进实施，但明佳公司接获通知后仍对外支付材料费。虽然明佳公司辩称是为了履行与材料供应商的合同义务，但其没有提供相应合同予以证明实际的履行情况，故明佳公司主张3M广州公司赔偿上述两笔材料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人工成本费用，本院认为，根据《设备采购合同》，其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约定于2015年6月30日交付产品，而明佳公司提交的许君凤等八人劳动合同显示，最早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3月签订，其余的劳动合同均早于涉案《设备采购合同》签订时间，且各个劳动合同的跨度时间不一，并不符合明佳公司所称的为了涉案合同项目而专门聘请。而且，《设备采购合同》和《设备采购补充合同》约定设计开发费用为205303.6元，该设计开发费用即是双方对案涉设备在设计环节对人工成本和设计费用的约定。因此，明佳公司主张其他人工成本，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制作费，根据《设备采购合同》和《设备采购补充合同》约定合同的成本由材料成本、制作费用、设计开发费等组成。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设备的设计和生产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3M广州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候，案涉设备尚未制作，故明佳公司要求3M广州公司支付制作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明佳公司要求3M广州公司支付律师费用的问题，明佳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3M广州公司存在非诚信诉讼问题，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一审判决对3M广州公司应赔偿明佳公司的损失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明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9元，由上诉人天津明佳智能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任永乐薛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