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5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玲，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临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金楼，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临漳县。系马海玲丈夫。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来，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振勇，男，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耘宏，河北临漳县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海玲、安金楼因与被上诉人石振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3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金楼、马海玲上诉请求：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审理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原判对上诉人经银行转账所还的2万元，认定为第三笔4万元中的2万元。对此，双方均没有认可。上诉人认可还的是不到期的第一笔借款2万元。原判如此认定有何事实根据？意图何在？其二、上诉人马海玲于2014年10月9日借款2万元、加上月利率2分8期限一年的利息为6720元，计款26720元。此笔借款于2015年2月26日还清本金2万元，原判已认定。此笔借款仅用4个半月，实际欠利息应为2520元，原判何谈还要其还26720元？其三、上诉人马海玲自始认可借被上诉人本金11万元，其余为追加月利率2分8的利息。上诉人在原审主张法院调整高利贷、降低利息，原判违法的不予理睬。被上诉人始终未出示本金122880元的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又没有作出任何合理的解释，足见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不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为证明还清被上诉人本金的事实，提供了多名无利害关系的证人到庭作证，并经当庭质证，对还款的数额、时间、地点都证明的非常清楚，原判规避不谈，足见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存有恶意搅混事实之嫌。2、原判在审理程序上严重违法。第一、上诉人马海玲对第二笔5万元、第三笔4万元借款本金均已按期还清，均有无利害关系人到庭作证、质证，被上诉人自始至今未提出任何反证。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司法解释》第16条第1款规定，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判在原告未承担任何证明责任的情况下，轻率下判，显见原判在审理程序上严重违法。其二、两上诉人不具有合法夫妻关系，尽管原判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但两上诉人在2008年前发生矛盾，经村委会调解自愿解除了夫妻关系，不仅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且有上诉人双方于2008年2月、2012年12月办理的第二代身份证加以证明，上诉人安金楼居住在安庄村××号，马海玲居住在安庄村××号，足以证明两上诉人确已解除夫妻关系。上诉人安金楼根本不知道马海玲代他人借款，加之马海玲借到钱后当即转借给他人，上诉人安金楼怎么能成为本案的被告？足见原判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情况下，不惜错误的适用法律和违反诉讼程序。主观臆断判令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严重缺乏诚信、排除不了本案纯系虚假诉讼。其一、上诉人马海玲先后借款三笔，每笔借款都是万元整数，万元之后的尾数均是按月利率28%和期限相应的利息。如此明显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公然抵赖；对已按期还清的9万元矢口否认；通过对银行转款2万元事实拒不承认。足见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可信程度严重缺失。其二、上诉人马海玲与被上诉人因当时关系较好，还款时没能及时将借据追回。后因第一笔就在春节前后多次追要，致双方关系恶化，在马海玲索要已还两笔本金借据时，被上诉人让全部还清退还借据，促使上诉人在还不到期的2万元时通过银行转款。故剩余利息应为8680元未能还清，引起被上诉人不满而持借据全额起诉，足见本案纯属虚假诉讼。基于上述，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弄清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石振勇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到原判认定其转账还的2万元是第三笔4万元中的2万元，这纯属其主观臆断，一审判决书中并无相关表述。一审判决只是认定其在2015年2月26日给我转账2万元，一审判决将此认定为其偿还我2万元。原判中并无被答辩人上诉状中表述的字眼。其次，被答辩人在第一次起诉中就找到了一大堆证人来证明其还款的事实，这些证人与他们均存在利害关系，且证明内容存在雷同或矛盾之处，并且均为言辞证据，证明效力较低，并不足以反驳我的书证内容。并且其称已经全部返还我的借款，但又称因为关系较好没有收回借条，这纯粹是其口头狡辩，如果还款必然会将借据收回或者给其出具收条，这是最基本的常识，被答辩人二人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款。再次，被答辩人在上诉中提到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据以为一审程序存在严重违法。答辩人认为这是其对法条的误解，该条法律的意思应当是首先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据以认为一审程序存在严重违法。答辩人认为这是其对法条的误解。该法律的意思应当是首先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然后原告才应当举证证明。但是本案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还款，其提供的证据效力较低，且不足以被采信，并且我对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言辞证据在庭审过程中进行了反驳，其证据不应当被采信。最后，一审适用《婚姻法》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认定二被答辩人系事实婚姻关系并无错误。被答辩人在诉状中称其经村委会调解自愿解除了婚姻关系，因此不应当将借款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答辩人认为，事实婚姻与登记结婚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解除婚姻关系应当通过民政局离婚或者法院起诉来解除，村委会并无此项权利，并且双方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据知双方一直生活在一起，并无分开居住。2、对于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在2015年2月26日归还我2万元，我对此并不认可。事实是，被答辩人与我的借款纠纷并非只有本案涉及的三起，被答辩人转账给我的2万元归还的是之前的另一笔借款，借条对方已经收回。现其以此转账记录来抵兑本案涉及的借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问题。我现在手里并无这2万元的借条，但是其转给我钱以后我也并无对剩余借款给其抵扣，未出具相关收据或重新出具借据，因此并不能就此认定其转账的2万元是归还的本案所涉借款。我在本次一审判决后不想再对此继续纠缠下去，已经做好了吃亏解决的准备，但是对方却一再的想赖账不还，因此我希望贵院对上述2万元进行审查。石振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288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海玲于2014年10月9日向原告石振勇借款26720元，约定2015年10月9日还清；于2014年10月30日向原告借款52800元，约定2014年12月30日还清；2014年11月2日向原告借款43360元，约定2015年2月2日还清。三次借款共计122880元，均未约定利息。2015年2月26日，被告通过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转给原告石振勇2万元，下余102880元被告一直未给付。另被告马海玲与安金楼确认双方于1992年农历腊月初典礼，没有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海玲分三笔借原告现金122880元人民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借款，该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被告于2015年2月26日已偿还原告2万元，下余102880元及逾期利息，被告应偿还。原告要求逾期利息从2015年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被告辩称：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8分，借据上122880元里面包含利息12880元，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已偿还原告11万本金，被告的提供的证据均是言词证据，其证明力低于原告的书证，不足以反驳原告的主张。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常识，借款有借据，还款也应当有还款手续或撤回借据，本案，被告陈述的几笔还款均没有书面手续，不符合常理，对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已偿还原告20000元，有转账凭证为证，原告称是偿还的另外一笔借款，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被告马海玲与安金楼于1992年腊月初典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之规定：“1994年2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据此，本案被告马海玲与安金楼系夫妻关系，因其双方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原告与被告马海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该借款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安金楼依法应当对该借款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马海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石振勇借款10288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借款金额和期限分三笔计算，第一笔26720元，从2015年10月9日起；第二笔52800元，从2014年12月30日起；第三笔23360元，从2015年2月2日起，上述三笔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被告安金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原告石振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8元，由被告马海玲、安金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理由，合议庭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贷双方履行情况的认定问题；2、安金楼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石振勇称借款本金为122880元，有借据为证，马海玲与安金楼上诉主张借款金额为本金110000元，其余为预先计算的利息，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22880元；马海玲与安金楼主张已经偿还石振勇本金110000元，除20000元是通过信用社转账外，其余90000万元是分两次偿还的现金，只是还款后未抽回借条，对该主张马海玲、安金楼提供证人证言，根据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每笔借款均由借款人出具借据，马海玲、安金楼陈述在偿还第一笔借款后未抽回借据，在偿还第二笔借款后仍未抽回借据，也未由石振勇出具收据。该陈述显然不符合自然人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该90000元的还款证据均为言辞证据，其证据效力低于石振勇提交的马海玲出具的借款书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故一审认定马海玲于2015年2月26通过转账方式还款20000元，马海玲仍需偿还102880元借款及逾期利息的事实正确。关于还款20000元是还的哪笔借款问题，因还款时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2日两笔借款均已到期，2014年10月9日借款尚未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应认定偿还的是2014年10月30日的借款，一审认定该笔20000元还款偿还的是第三笔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马海玲与安金楼属于事实婚姻，该婚姻关系并未经法定程序解除，双方夫妻关系依然存在。二审当中，马海玲与安金楼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于夫妻一方个人债务，故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安金楼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马海玲、安金楼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3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3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海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石振勇借款10288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借款金额和期限分三笔计算，第一笔26720元，从2015年10月9日起；第二笔32800元，从2014年12月30日起；第三笔43360元，从2015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马海玲、安金楼负担2330元，石振勇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金荷审判员  宋世忠审判员  梁国华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 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