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0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峰，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常，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肖逸，男，1991年12月21��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奇林，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义，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峰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常、被上诉人周肖逸、被上诉人王奇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6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被上诉人李志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被上诉人周肖逸、被上诉人王奇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峰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常、周肖逸、王奇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李志常因“庙圈工地”支付工人工资急用多次从张峰处借款。2016年8月5日张峰向李志常交付现金300000元，另外，因张峰对北京恒景意隆投资担保公司（以下简称恒景意隆公司）享有1500000元债权，经协商，恒景意隆公司同意代张峰向李志常交付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为保证借款安全，2016年8月26日恒景意隆公司与李志常签订了借款协议，李志常同时出具收条并同意向张峰偿还该部分借款。除上述1800000元借款外，李志常因临时需要多次向张峰现金借款，临时借款的部分又有还款，后经张峰与李志常对账，双方确认，李志常累计拖欠张峰2200000元，并承诺尽快偿还。2016年11月8日，李志常向张峰出具了金额为220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但该支票到期后张峰发现里面并没有钱。2016年11月28日张峰再次找到李志常要求还款，后李志常与张峰签订了《还款协议》，认可欠款金额2200000��，并承诺在2017年1月15日向张峰偿还，同时周肖逸、王奇林自愿为李志常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2.李志常的一审答辩为：因张峰经常去公司闹事，索要钱财才为张峰出具了《还款协议》，如此荒唐的答辩，明显与常理不符。张峰向一审法庭提交了《还款协议》，该份还款协议上分别有李志常、周肖逸、王奇林的个人签名及指印，由此可以证明李志常欠款，周肖逸、王奇林对李志常的前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而周肖逸、王奇林答辩为：仅承担监督作用，保证字样为后加，一审法院并未就此进行核实。张峰提交了一张金额为2200000元的转账支票，该转账支票系李志常交给张峰的，目的也就是要归还其所欠张峰的2200000元，该支票金额与本案所涉借款金额一致，足以说明，李志常对所欠张峰款项金额是认可的。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就上述两份证据展开必要���查，尤其是未对张峰提交的支票的来源、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等方面进行必要核实，未能查明案件事实。3.本案诉讼之前，李志常曾表示可以与张峰和解，故相关证据张峰并未在一审庭审时携带。后李志常在庭审中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于是张峰提出可以延期提交支票的原件同时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的事实或者法院至少可以去核实一下涉案支票的情况，但一审法官明确表示“没必要”。张峰认为，在张峰仍有证据证明案件事实或法院完全可以通过审理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没有必要”予以答复，明显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另，如李志常与张峰不存在借款关系，但其仍为张峰出具了还款协议，同时还找到周肖逸、王奇林提供担保明显与常理不符。张峰与恒景意隆公司有债权的转让。一审法院未查明任何事实，便径行判决，明显草率，判决错误。李志常辩称：李志常与张峰之间没有借款事实，不同意张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张峰的上诉请求。周肖逸辩称：周肖逸签署监督还款协议书时并无担保人三字，张峰没有给李志常转过钱，不同意张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张峰的上诉请求。王奇林辩称：王奇林签署监督还款协议书时并无担保人三字，张峰没有给李志常转过钱，不同意张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张峰的上诉请求。张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常向张峰偿还借款2200000元；2.判令李志常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实际向张峰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张峰支付利息；3.判令周肖逸、王奇林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案件受理费由李志常、周肖逸、王奇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峰提��的还款协议载明：“今有李志常欠张峰的借款共计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正。小写（￥2200000元）。未按约定时间还款，经协商由周肖逸、王奇林担保，证，于2017年1月15日北京嘉寓玻璃木墙有限责任公司拨款后优先偿还张峰的借款。借款人：李志常。身份证号：×××。担保人：周肖逸×××。身份证号：担保人：王奇林。身份证号：×××。日期：2016.11.28。协议履行地顺义区马坡镇西丰乐村。”一审庭审中，张峰称李志常是北京安泰佳信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常有工地，借款的原因也是工地开支。借款人就是李志常，不是北京安泰佳信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恒景意隆公司欠张峰1500000元，李志常向张峰借款的时候，有1500000元是恒景意隆公司直接打给李志常的，也就是说恒景意隆公司偿还了张峰的欠款。有300000元是以��金的形式支付给李志常的。剩余的款项，有的是转账，有的是现金，但是具体的记不清了。经过对账，李志常确认欠张峰2200000元，后李志常向张峰出具了一张转账支票，后来张峰发现转账支票没有钱，又去找李志常，李志常就找了两个保证人。周肖逸、王奇林确实是安泰公司的员工，涉诉还款协议确实是在安泰公司签署的。一审庭审中，李志常称还款协议上李志常的签名确实是李志常所签，但是李志常并没有跟张峰借款，张峰也并未将涉诉的款项支付给李志常。李志常一分钱都不欠张峰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提供借款时生效。张峰作为借款人，应当就其已经实际向李志常提供借款2200000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张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李志常实际给付了借款2200000元。故对于张峰要求李志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要求周肖逸、王奇林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1月1日，李志常签订了协议一份，载明：李志常欠张峰借款220万元，因到期未能归还，2016年11月18日前必定归还，如未能归还将其房屋抵偿给张峰。2016年11月8日，北京安泰佳信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出具金额为220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该支票上加盖有李志常名章。李志常主张因张峰带着人去工地闹事，其为了应付张峰让其赶紧走，出了这个空头支票。李志常主张协议、转账支票、还款协议均系受张峰胁迫而作出，并向本院申请调取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区分局马坡镇派出所报警记录及笔录卷宗。本院依职权前往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区分局马坡镇派出所调取相关材料，该派出所工作人员称，李志常确实存在多次报警行为，但均属经济纠纷，故派出所未做相关出警记录。关于220万元借款的形成情况，张峰主张其中150万元是来自于恒景意隆公司的债权转让、剩余70万系以现金或转账形式出借。为证明其主张，张峰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合同（恒景意隆公司与李志常于2016.8.26签订，借款金额150万元）、汇款明细（恒景意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舒权于2016.8.25向李志常支付了10万、于2016.8.26向李志常支付了70万）、收条（李志常于2016.8.26向恒景意隆公司出具，金额为15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恒景意隆公司于2016.9.15将15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峰）、恒景意隆公司出具的证明、借条及收条（李志常于2016.8.5向张峰出具，金额为30万元）。李志常认可借款合同和收条上其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其签订借款合同时合同中的出借方系空白；认可汇款明细的真实性，但主张其与舒权于2014年之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超额偿还了舒权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述80万元系舒权向其返还其多付的利息，但其并未就该80万款项的性质提交相应证据；对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均不予认可；认可借条及收条上其签字的真实性。二审庭审中，张峰申请恒景意隆公司工作人员黄某出���。黄某出庭称恒景意隆公司已于2016年9月15日将其对李志常享有的15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张峰。李志常、周肖逸、王奇林对黄某的证言均不予认可。另查，还款协议中所载“经协商由周肖逸、王奇林担保，证”涂改部分按有手印。张峰表示该手印系王奇林所按。李志常、周肖逸、王奇林对此均不予认可，但经本院释明，其均表示不申请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李志常与张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二为周肖逸、王奇林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李志常与张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了协议，后又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以及还款协议均载明李志常确欠张峰借款220万元，李志常虽主张上述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但并未就此举证，故本院对李志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对于220万元的形成情况，张峰提交的借条、收条、借款合同、汇款明细、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等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李志常确实收到了相关款项的事实；再次，李志常于2016年11月8日通过北京安泰佳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张峰出具220万元转账支票的行为，亦表明其对欠款事实的认可。综上，本院认定李志常与张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志常应偿还张峰借款本金220万元。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李志常未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还款，故李志常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月16日起支付张峰利息。张峰主张的利息过高，本院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二、周肖逸、王奇林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根据还款协议，周肖逸、王奇林系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各方在还款协议中对保证方式、担保范围均没有约定，故周肖逸应对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周肖逸、王奇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志常追偿。周肖逸、王奇林虽称还款协议存在涂改，其并非涉案借款的保证人，但在还款协议涂改部分按有王奇林手印，故可以认定其在签订还款协议时涂改部分即已存在，并非张峰事后自行涂改。周肖逸、王奇林虽否认涂改部分手印系王奇林所按，但经本院释明，其并未就此申请鉴定，故本院对周肖逸、王奇林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峰的上诉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6054号民事判决；二、李志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峰借款本金二百二十万元及利息（以二百二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一月十六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计算）；三、周肖逸、王奇林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向张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周肖逸、王奇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志常追偿；五、驳回张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李志常、周肖逸、王奇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李志常、周肖逸、王奇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思巧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