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久光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杭集镇四通路6号。法定代表人：袁应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宪华，江苏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祥如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杭集镇四通路。法定代表人：刘艳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海清，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崇林，男，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学俊，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久光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祥如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如公司）、王崇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火灾起火原因不明，起火地点存疑。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生态科技新城大队出具的两份《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可以看出起火原因不明，只是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但遗留什么火种，何人遗留火种均不清楚,对于火灾部位并不能确定。同时消防部门遗漏了最可能引起火灾的原因是小李饭店油烟管道着火导致火灾；2、扬州兴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公司）的《财产损失估价报告》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其仅根据祥如公司提供的清单来推定各类烧毁物品的数量，缺乏必要的证据。扬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以下简称价格认证中心）根据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生态科技新城大队的委托，对本次火灾受损情况作出的损失认定金额为654443.10元，兴和公司对损失认定的金额为1113303元，两者差额巨大。价格认证中心勘验现场的时间是在火灾发生后一个月左右，当时现场残留物品情况比较清晰，估价相对准确，而兴和公司勘验现场的时间距离火灾发生已有一年之久，现场情况破坏严重，估价缺乏依据；3、火灾发生时现场没有消防设施，厂区内的消防栓水管破裂，水压不够，错过最佳施救时间，造成损失扩大；4、本案是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是一般侵权案件，依法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无过错就无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久光公司是引起火灾的侵权人或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久光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即使法院认为久光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则一审判决久光公司承担80%的责任明显过高，有失公平。王崇林明知自己的房屋消防设施未经过验收却出租给他人使用。如王崇林厂房的消防设施完备，大火很有可能在火灾发生之初就被扑灭，故其对损失的扩大存在实质性影响。祥如公司在空地上搭建违章建筑存放货物，在楼梯口及广场堆放货物，过错明显。综上，一审判决王崇林、祥如公司各担10%，久光公司承担80%的责任明显不公。祥如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关于起火原因。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生态科技新城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实际已对火灾原因作出认定，火灾事故的起火部位在久光公司区域内，其作为管理人，应当充分履行安全注意义务，但其疏于管理导致火灾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且久光公司的过错行为与祥如公司的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久光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关于祥如公司损失的确定。祥如公司提出以现场的财物损失现状进行评估，久光公司和王崇林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兴和公司作出的评估范围并未超出当事人约定的范围，虽然该报告的明细表中有部分物品不在价格认证中心的估价明细表中，但祥如公司第一次申报时有漏报也在情理之中。价格认证中心是接受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生态科技新城大队的委托，当时未与祥如公司沟通，祥如公司不能提出异议，且该报告考虑烧损率不公，故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兴和公司出具的报告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祥和公司财产损失的依据。虽然久光公司、王崇林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其异议依法不能成立。三、关于各方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1、祥如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2、久光公司对可能产生的火灾隐患疏于管理和防范，致使遗留火种引燃可燃物品，其主观上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3、王崇林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将未通过消防验收的房屋出租给久光公司，同时又将相邻房屋出租给他人开设多家餐厅，在火灾发生时，出现消防用水的水源枯竭，水压不足的客观事实，这些情况说明出租房屋的消防设施存在严重的缺陷，故王崇林作为出租房屋的受益方，未充分履行安全保障和安全监管责任，存在重大过错，至少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仅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王崇林答辩称：一审判决除了认定祥如公司损失过高之外，其他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为了及时解决纠纷，请求驳回上诉。理由：一、火灾事故发生在久光公司生产经营管理范围内，消防部门是作出火灾认定的唯一合法主体，所以对于火灾的发生原因，以及责任认定非常清楚。二、王崇林对于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三、对于祥如公司的损失，我方认为兴和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的评估金额过高。祥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久光公司和王崇林共同赔偿祥如公司各项财产损失11133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如公司于2014年1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艳飞，经营范围为布拖鞋生产、旅游用品组装、酒店用品、洗化用品、塑料制品、航空用旅游用品销售等。2014年10月8日，王崇林作为甲方与祥如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艳飞作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杭集镇四通路南侧的房屋捌间出租给乙方使用，租用期限为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10月7日止。乙方在租赁期间必须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条例》以及有关制度。乙方应在车间内根据规定配备灭火器，严禁占用楼梯、安全通道、消防栓及消防设备。祥如公司租赁上述房屋用于生产经营，其与久光公司租赁的房屋相毗邻。2015年12月5日，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生态科技新城大队出具扬生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2015年10月6日12时50分，扬州公安消防支队“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扬州生态科技新城杭集镇四通路6号久光公司发生火灾。该起火灾起火面积约3200平方米，无人员伤亡，主要烧毁生产厂房、设备、原料、成品等，并造成部分相邻的沿街铺面受损。起火时间为2015年10月6日12时50分，起火部位为久光公司一层仓库货梯东侧区域，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电气故障、人为纵火以及自燃的原因，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燃一层仓库内的可燃物导致火灾发生。2016年3月17日，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生态科技新城大队出具扬生公消火重认字﹝2016﹞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2015年10月6日12时5分，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杭集镇四通路6号的久光公司发生火灾。该起火灾主要烧毁生产厂房、设备、原料、成品等，并造成部分相邻的沿街铺面受损，未造成人员伤亡。起火部位位于久光公司一层由西向东第二扇窗户南侧，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电器故障、排除自燃，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可燃物导致火灾发生。2016年5月9日，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扬公消火复字﹝2016﹞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生态科技新城大队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扬生公消火重认字﹝2016﹞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经祥如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兴和公司对祥如公司火灾事故财产损失进行鉴定，2016年12月29日，兴和公司出具《财产损失估价报告》认定，估价标的在价值时点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113303元。王崇林当庭陈述祥如公司所租赁的房屋系2009年左右所建，其为房屋产权人，因涉及规划问题未办理产权证，但设计及功能都具备了生产厂房的要求，且按照消防部门的要求安装了消防设施，因为规划问题没有书面消防验收材料。久光公司当庭陈述消防部门出警救火时王崇林出租的房屋附近及房屋内的消防设施均不能正常使用，消防部门是从很远的地方接水救火的。王崇林陈述当时蓄水池中有大量的水在救火时被抽干了，所以只是另外接水填充蓄水池。祥如公司当庭陈述因其生产的拖鞋制品为易燃品，故其租赁房屋时已注意到房屋里有两个消防栓，而且自己又购买了二十几个灭火器。发生火灾时楼梯口旁临时堆放了一点纸板，但不影响通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火灾起火部位位于久光公司一层由西向东第二扇窗户南侧，发生火灾时久光公司对租赁的房屋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火灾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其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王崇林作为房屋出租方，应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租赁物，其当庭陈述出租的房屋符合消防验收条件，但发生火灾时消防设施是否合格以及实际起到消防作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其对火灾扩大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祥如公司与王崇林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约定，祥如公司应在车间内根据规定配备灭火器，严禁占用楼梯、安全通道、消防栓及消防设备。祥如公司陈述其配备了二十几个灭火器，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祥如公司称火灾当天其在楼梯口旁临时堆放了一点纸板，故祥如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按照租赁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消防安全注意义务，其对火灾扩大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对于久光公司、王崇林对《财产损失估价报告》均存有异议的问题，原审认为作出该《财产损失估价报告》的鉴定机构系双方共同摇号确认且具有鉴定资质，久光公司、王崇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存在问题，也未提出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故对《财产损失估价报告》确定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对于王崇林辩称其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原审认为与祥如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主体为王崇林，且其当庭陈述为房屋所有权人，另王崇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祥如公司与广陵区润保佳旅游用品厂在房屋租赁过程中存在经济往来，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对于久光公司认为起火原因不明及起火地点存疑，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原审认为其提供的由日本工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日本科学鉴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火灾原因鉴定书及分析结果报告书均系久光公司单方委托，委托鉴定的材料未经双方质证，故对该鉴定材料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实际，根据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由久光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崇林承担10%的赔偿责任，剩余10%的损失由祥如公司自行承担。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扬州久光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扬州祥如旅游用品有限公司890642.4元，王崇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扬州祥如旅游用品有限公司111330.3元。二、驳回扬州祥如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主要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本起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即能否认定久光公司是侵权人？二、祥如公司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三、一审判决确定的各方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生态科技新城大队于2016年3月17日出具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该起火灾起火部位是位于久光公司一层由西向东第二扇窗户南侧，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电器故障、排除自燃，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可燃物导致火灾发生。由于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久光公司，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可燃物导致火灾发生，而久光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火种具体由谁遗留，故可以认定起火原因与久光公司有关。久光公司作为管理人，因未能充分履行安全注意义务，疏于管理导致火灾发生，故本案能够确定久光公司是侵权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火灾发生后，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生态科技新城大队委托价格认证中心对受害人因火灾产生的损失进行鉴定。价格认证中心以祥如公司申报的损失清单为依据，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扬价证认（2015）113号《火灾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对本次火灾造成祥如公司损失结论为654443.10元。一审中经祥如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兴和公司对祥如公司火灾事故财产损失进行鉴定，兴和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财产损失估价报告》，结论为估价标的在价值时点的损失为1113303元。该两份鉴定结论相差金额达458859.9元。如何确定祥如公司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价格认证中心的《火灾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系应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生态科技新城大队的委托，按委托方的要求考虑了烧损率。而祥如公司的大部分物品只要被烧就失去使用价值，故祥如公司的实际损失不宜考虑烧损率。兴和公司对祥如公司的火灾损失进行鉴定，其出具《财产损失估价报告》的时间在2016年12月29日，距离火灾发生已有一年多之久，火灾现场遗留痕迹与当初的客观情况会发生一些变化，对兴和公司现场勘验造成影响。兴和公司对于祥如公司损失的品种、数量主要是依据祥如公司的损失清单中载明的品种、数量，结合堆放地点的空间进行数量的测算，以包装体积正常情况下能够堆放来推算出相应的数量。比对祥如公司在火灾发生后通过消防部门提交给价格认证中心的损失清单与其向兴和公司提供的损失清单，后一份清单的损失种类较前一份清单有所增加，另外，兴和公司还将祥如公司损失清单中没有但其称现场看到的2万多的物品纳入损失范围。对于被烧物品的单价，兴和公司是依申请人祥如公司自报价格，结合市场调研，参照市场行情确定。兴和公司确定的单价明显高于价格认证中心确定的单价。综合以上情况本案应结合两份鉴定结论确定祥如公司的损失。考虑以祥如公司提供的第一份损失清单种类，以兴和公司现场勘验就相关种类所确定的数量，以价格认证中心确定的单价及成新率，不考虑烧损率等因素确定祥如公司的火灾损失为宜。经计算，祥如公司的损失金额为793089.9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各方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欠妥。由久光公司、王崇林、祥如公司各承担70%、20%、10%的赔偿责任为宜。理由：1、火灾事故的原因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可燃物导致火灾，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是谁遗留火种，而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久光公司，由此可以认定起火原因与久光公司有关。久光公司作为管理人，因未能充分履行安全注意义务，疏于管理导致火灾发生，故久光公司对因火灾致祥如公司产生的损失负主要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2、王崇林作为房屋出租方，其出租的房屋未能通过消防验收。发生火灾时，消防部门施救过程中，出现消防用水的水源枯竭，水压不足，消防车从河里接水进行施救的事实，消防设施问题影响了消防部门施救，王崇林出租房屋的消防缺陷会扩大祥如公司的损失。另，王崇林将房屋出租给久光公司、祥和公司作为生产旅游用品的厂房，该承租人久光公司、祥和公司的厂区内会堆放易燃物品，同时其又将相邻的房屋出租给他人开设多家餐厅，相邻餐厅存放的油、煤气会助涨火势的蔓延。综上，王崇林的过错会扩大祥如公司的损失，故其应对祥如公司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3、祥如公司与王崇林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约定，祥如公司应在车间内根据规定配备灭火器，严禁占用楼梯、安全通道、消防栓及消防设备。但祥如公司搭建违章建筑堆放物品，在火灾当天楼梯口旁堆放了纸板，祥如公司未按约履行消防安全注意义务，且其行为对火灾损失的扩大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综上，久光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对祥如公司损失金额的认定及各责任主体责任比例的划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00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二、扬州久光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扬州祥如旅游用品有限公司555162.93元；三、王崇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扬州祥如旅游用品有限公司158617.98元。四、驳回扬州祥如旅游用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20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诉讼费64820元，由祥如公司承担23260元，久光公司承担32320元，王崇林承担9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0元，由祥如公司承担5320元，久光公司承担7390元，王崇林承担2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金梅附本判决书所依照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