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8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励雅（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1160号2305Ｂ室。法定代表人：JANSTORLIERIKSE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力伟，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融亚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延安中路1000号上海展览中心序馆5楼503室。法定代表人：KURTMICHAELRAEUBER，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利达，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琳，上海方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达励雅（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励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融亚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亚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2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励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蔡力伟，被上诉人融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利达、张雅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励雅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融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融亚公司为减少自身的诉讼风险和费用，将其与达励雅公司之间同期的近200笔正常的且已结清所有费用的业务，与融亚公司和案外人的35笔未结清业务相混淆。达励雅公司于一审中提供融亚公司与案外人直接进行运费结算的银行凭证，足以证明融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关系。二、系争35笔业务相互独立，发货人、到运地、运费、运费结算方式各有不同，且多笔运费系到付，不存在需要与达励雅公司结算运费的前提。且融亚公司未举证就前述业务向航空公司支付过相应运费。且融亚公司应将35笔业务分别起诉，以便查清每笔事实。三、融亚公司提供的其于2016年3月7日发给达励雅公司的主题为BeautyandBDG声明中，融亚公司自述B1未付款项为682,723.12元，B2未付款项为1,084,020.19元，由此证明欠款相对方并非达励雅公司。四、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计算出35笔业务的费用仅是依据融亚公司自制表格，并无达励雅公司确认。五、一审法院认定达励雅公司承担责任后可通过内部途径或其他方式解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融亚公司辩称，一、涉案业务不存在混淆。本案双方的交易始于2013年。流程为达励雅公司向融亚公司发出委托指令→融亚公司据此完成委托事项→双方核对确认未付账款的对账单（SOA）→达励雅公司不定期向融亚公司付款→融亚公司向达励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根据付款金额择取几笔业务销账→双方更新对账单（SOA）。2015年，融亚公司受达励雅公司委托共代理约200票空运业务，达励雅公司已经支付了其中大部分服务费，但拖欠涉案35票业务的服务费至今。涉案业务与已付款业务性质相同、同期发生，且交易模式从未改变，均是双方持续业务合作的一部分，同属双方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范畴。达励雅公司称涉案业务存在混淆，但其无法说明已付款业务和涉案业务之间的区别。达励雅公司从未对涉案业务中的任何一笔提出过具体意见，故其要求对35笔业务单独审查，缺乏必要性和正当性。二、达励雅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不具备证据效力。所谓银行凭证形式上来自境外的复印件，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能认定。三、达励雅公司所谓到付主张是对事实的歪曲。经统计，涉案35票业务中仅有7票业务的运单显示费用到付。其中6票系进口，目的港是上海，费用到付恰证明费用应在上海支付，故融亚公司向达励雅公司主张该6票空运进口费用正常合理。而其中1票空运业务（运单号BER-115034）是从土耳其至瑞典，但达励雅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通过电子邮件单独对该业务产生的服务费13,238元进行了书面确认。四、达励雅公司所谓的关键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2016年3月7日，融亚公司给达励雅公司所发电子邮件的内容，是直接要求达励雅公司支付拖欠的服务费，并明确指出达励雅公司自2016年1月之后再未付款。该邮件无任何内容能证明达励雅公司所谓融亚公司自述案外人才是欠款方的主张。达励雅公司与两名案外人具有关联关系，从业务关系表面来看，两名案外人应属达励雅公司的上家，达励雅公司与两名案外人就各类费用进行内部业务结算。融亚公司作为一名服务商，之所以在邮件中列出案外人，仅是为了方便达励雅公司与其上家结算，实质上是代达励雅公司进行统计，融亚公司从未直接与两名案外人有过业务接洽，达励雅公司却企图利用融亚公司提供的便利信息逃避债务。经查，达励雅公司的母公司是达励雅（上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经营范围只包括咨询，而达励雅公司才有资格进行进出口贸易。并且融亚公司与达励雅公司全部的对账、付款、开票所使用的币种是人民币，排除了境外公司付款的可能性，因境外机构无法直接向融亚公司支付人民币。因此，涉案业务的实际委托人和付款义务人只可能是达励雅公司。五、达励雅公司曾多次书面确认其对融亚公司负有债务。融亚公司和达励雅公司通过QQ和电子邮件核对确认应付账款是交易习惯。双方之前对未付金额有过多次对账和确认。实际上，达励雅公司此前一直承认其对融亚公司的债务，已经书面确认过本案的绝大部分费用明细和金额。综上，融亚公司认为达励雅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与事实不符，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融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达励雅公司支付拖欠空运费用1,217,471.88元；2.达励雅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向融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3月18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达励雅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亚公司提供共计35批空运单及相关报关单，其中空运单落款时间在2015年2月19日至同年11月26日期间，空运单承运人为融亚公司、A、S、N、M等，托运人为B2、B1、P等，报关单载明的经营单位为达励雅公司，发货单位亦主要为达励雅公司，上述35单空运单按照重量及体积算出的服务费之和为1,217,471.88元。2016年3月7日，邮件帐户XX＠royalcargo.com向邮件帐户JXX＠beautydistrigroup.com发送信件，内容为：Jan你好：我们何时可以收到你方的其他付款？我们从1月起未收到任何付款。我们已经对你方提及的巴西装运情况进行了调查，并未发现我们存在任何过错。……同时，由于你方未付账款的金额巨大，而且很快就要过期，请考虑至少先付一部分款项。目前，未付账款中很大一部分已经远远超过Janus特别给予你方的90天超长账期，而Janus也已经带着你方的业务离开了本公司……账目B1、B2名下未付账款余额共计为1,774,724.34元，过期账款余额共计为1,766,743.31元。同日，JXX＠beautydistrigroup.com回复XX＠royalcargo.com，内容为：D你好：我对所谓的未付账款表示质疑。该陈述完全不正确。我们将安排对融亚货运从最初至今的所有业务进行一次内部审计。在审计完成前，我们不会向融亚支付任何款项。此外，由于货物运输错误，我们在巴西蒙受巨大损失。我们在三月底会面再议吧。同日，XX＠royalcargo.com回复JXX＠beautydistrigroup.com，内容为：J你好：我们完全支持你方开展审计。如须融亚货运提供任何信息或证明，请告知，我们会立即提供。希望你方能尽快完成审计，并着手结清我们应收账款中的余额。此外，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达励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姓名为JANSTORLIERIKSEN；达励雅公司股东为Z公司；达励雅公司企业电子邮箱虽然历年来先后登记过不同邮箱，但邮箱后缀均为＠beautydistrigroup.com。达励雅公司的股东Z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Z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JANSTORLIERIKSEN，股东为B1公司，企业电子邮箱后缀亦为＠beautydistrigroup.com。达励雅公司及其股东Z公司住所地分别为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室XX室。根据双方之间电子邮件订单显示，达励雅公司使用过P的英文名称，且英文地址与达励雅公司股东Z公司住所地相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融亚公司与达励雅公司之间是否构成货运代理关系。融亚公司诉称系争货物的委托人为达励雅公司，本案业务发生于融亚公司与达励雅公司之间，而达励雅公司抗辩称本案业务发生于融亚公司与案外人公司之间，故本案和达励雅公司无关，融亚公司应向案外人公司主张债权。为此，融亚公司提供了系争35票货物的相关空运单、报关单等证据材料，以及双方之间就本案以及之前业务往来的经公证的相关电子邮件、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证明系争业务发生于融亚公司与达励雅公司之间。就现有证据而言，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货运代理合同，主要依据交易习惯通过电子邮件、QQ等方式进行沟通，开展业务往来，完成交易，涉案业务报关单由融亚公司持有，报关单上列明的发货单位亦为达励雅公司，本案达励雅公司股东为Z公司、Z公司的股东为B1公司，加上达励雅公司曾经使用过的英文名P等，主体均显示为系争35票货物的运单托运人，并且通过双方电子邮件后缀名、邮件地址等可以看出，达励雅公司在名称、业务上与其股东公司、股东公司的股东存在近似和交叉。在这种情形下，如果严格苛求融亚公司要完全区分不同主体之义务，显然对融亚公司的注意义务要求过重，亦不符合现代商事交易实践对迅速性的要求，与现代货运代理的交易惯例和实际情况不符。因此，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融亚公司的上述举证相较达励雅公司在证据的数量、形式、内容上具有证据优势，且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善的证据链，故就现有证据而言，融亚公司的主张更为可信，其交易相对方应为达励雅公司。退一步讲，即使最终实际货运费用支付义务人并非本案达励雅公司，根据表见代理规则，从减轻当事人讼累及诉讼经济性角度来看，融亚公司主张由本案达励雅公司承担涉案货运代理服务费用也无不当，可予支持。至于达励雅公司承担了涉案货运代理35票服务费用后，如果达励雅公司与其股东公司等之间还有其他纠纷，亦可通过其与股东之间内部途径或者其他方式得到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融亚公司与达励雅公司之间构成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融亚公司履行了货运代理人的主要义务，达励雅公司未支付对价，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鉴于融亚公司于2016年3月7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达励雅公司催讨航空货运代理服务费用，但达励雅公司一直未予支付，为此，融亚公司给予达励雅公司10天的合理期间，并自同年3月18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要求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据此，融亚公司诉请达励雅公司支付航空货运代理服务费用，以及相应利息损失等请求，均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达励雅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与本案现有证据所能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据此，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达励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融亚公司航空货运代理服务费用1,217,471.88元；二、达励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融亚公司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217,471.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6,075.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达励雅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仍在于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以及达励雅公司是否应当向融亚公司支付系争35票航空货运的代理费？一、融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共计200票左右的航空业务关系，现达励雅公司仍有本案系争的35票航空代理费未予支付，融亚公司并提供该35票货物的空运单、报关单，及经公证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QQ聊天记录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关系。达励雅公司则辩称，本案系争的35票业务发生于融亚公司与案外人B1和B2之间。对此，本院认为，融亚公司持有涉案空运业务的报关单，报关单上载明的发货单位为达励雅公司。从达励雅公司与该两名案外人的关系上来看，达励雅公司的股东为Z公司，Z公司的股东为B1，达励雅公司曾使用英文名P，上述主体均系35票业务的托运人，且上述主体之间均存在关联关系。正如一审法院所述，此种情形下，若严苛融亚公司完全区分不同主体的义务，则显属对融亚公司注意义务要求过重，亦不符合现代商事交易对迅速的要求。另外，达励雅公司主张融亚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向达励雅公司所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融亚公司自述欠款相对方是两名案外人公司，而非达励雅公司。对此，本院认为，2016年3月7日，融亚公司向达励雅公司所发邮件开篇即言明，“我们何时可以收到你方的其他付款？我们从1月起未收到任何付款”。融亚公司并在邮件最后列明两名案外人公司各自账目。而达励雅公司的回复邮件也只是表示将对业务进行审计，在审计完成前不会向融亚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据此，本院认为融亚公司确认其欠款方是达励雅公司，达励雅公司关于融亚公司自认欠款相对方是两名案外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达励雅公司与融亚公司之间就系争35票业务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二、达励雅公司还主张系争35票业务均是相互独立，发货人、到运地、运费各有不同，故融亚公司应就该35票业务分别起诉。对此，本院认为，该35票业务的性质相同、同期发生、且交易模式相同，是双方持续业务合作的一部分，同属双方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范畴，一审法院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达励雅公司应当支付的货运代理服务费用金额问题。双方存在通过电子邮件和QQ确认应付账款的交易习惯。融亚公司提供经公证的2016年1月26日电子邮件和QQ聊天记录，达励雅公司确认空运未付款空运费用为1,113,374.58元，即涉案的33票业务。另外，融亚公司主张2016年1月26日双方对账时，有几票空运业务（运单号为429、441）已经发生，但该部分费用信息融亚公司尚未收到，故相应代理服务费尚未计算完成并加入对账单。现融亚公司主张系争35票业务费用共计1,217,471.88元，与法不悖，应予支持。经融亚公司向达励雅公司催款后，达励雅公司仍未支付，故还应向融亚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达励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5.88元，由上诉人达励雅（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朝炜审 判 员  胡玉凌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樊 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