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31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芳，女，1986年9月20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成，龙山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山县泰新大鲵驯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山县水田坝镇岩洞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陈小娇。上诉人袁小芳与被上诉人龙山县泰新大鲵驯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新公司）、被上诉人龙山县水田坝镇岩洞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岩洞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2016)湘3130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小芳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涉案《转让合同》无效；判令被上诉人恢复农田建设用地原貌。事实与理由：转让经营时效的约定违法违规。涉案合同签订为40年，而《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合同法》均规定“土地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擅自改变土地农业用途为建设用地违法违规。被上诉人为了经营大鲵项目，将良田全面硬化，改变成通道和建筑物，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政策。被上诉人泰新公司未答辩。被上诉人岩洞村委会未答辩。上诉人袁小芳的一审诉请：确认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甲方为龙山县水田坝镇岩洞村四组全体村民与乙方为龙山泰新公司签订《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村民将位于龙山县水田坝镇岩洞村的承包经营土地转让给被告龙山泰新公司，转让期为40年，龙山泰新公司承担转让土地的税收及享受转让土地的政策补助。合同附页载明原告袁小芳的土地面积为2.7亩，转让金额为10800元，被告龙山岩洞村委会在合同附页上盖章确认。另查明，原告袁小芳在第一次庭审中当庭将其起诉状第一项诉讼请求“解除本案所涉土地转让合同”变更为“确认原告与被告龙山泰新公司所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庭审中，原告确认案涉《转让合同》尾部甲方一栏及合同附页户主签名一栏“袁小芳”均为原告袁小芳的父亲袁昌明代为签名，案涉土地转让款10800元亦为原告袁小芳的父亲袁昌明代为领取，袁小芳知晓此事后并未提出过异议。被告龙山泰新公司使用案涉土地后，并未缴纳涉及案涉土地的税收，案涉土地的相关政策补贴一直由原告袁小芳领取。原告袁小芳与被告龙山泰新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双方虽然签订的是转让合同，但土地承包经营权还是原告的，被告龙山泰新公司只是使用案涉土地，向原告支付的是土地使用金，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使用案涉土地用于水产养殖。还查明，原告袁小芳在龙山县农村经营服务站存档的农村土地承包登记簿上登记的其在龙山县水田坝镇岩洞村的承包土地面积为2.66亩，土地性质为耕地，前述土地承包合同书已遗失。被告龙山岩洞村委会在庭审中认可案涉土地系原告袁小芳的承包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案涉《转让合同》抬头甲方一栏虽为岩洞村四组全体村民，但本案系原告袁小芳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2.6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成诉，因此，合同主体应是《转让合同》尾部甲方一栏中的原告袁小芳与被告龙山泰新公司。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出租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租赁给他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出租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承租方按出租时约定的条件对承包方负责。庭审中，原告袁小芳与被告龙山泰新公司认可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案涉土地所享有的政策补贴由原告享受，被告龙山泰新公司只是使用案涉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然是原告的。因此，本案双方名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让合同》的效力。关于案涉《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方主张合同约定的40年期限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被告龙山泰新公司使用案涉土地后，擅自将农用地变为非农用地，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同应归于无效。被告龙山泰新公司主张签订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龙山泰新公司已经使用案涉土地多年，并且向原告支付了租金，合同约定的期限过长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被告公司也未改变农用土地性质，因此合同是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和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原告袁小芳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出租给被告龙山泰新公司的形式流转，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其法律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法规的调整，原告与被告龙山泰新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被告龙山县岩洞村委会确认，该合同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出租期限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被告龙山泰新公司在开办水产养殖后向相关部门提交的《设施农用地备案申请表》虽经龙山县水田坝镇岩洞村村民委员会、龙山县水田坝镇人民政府及龙山县畜牧水产局同意并报龙山县国土资源局备案，但该申请表不能证明经批准建设的设施用地指向为案涉承包地，即便被告龙山泰新公司将案涉承包地变性，其行为违反的是行政法规的规定，应由行政部门进行处罚，亦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综上，原告要求确认案涉《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小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袁小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流转合同是否有效。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三十三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等法律、法规均明确规定了“未经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承租人未经批准，将承租的农田用于修建道路、房屋，改变了承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然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正确理解、识别和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系到民商事合同的效力维护以及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上述法律、法规中并没有明确规定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法律后果必然是合同无效。从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条等规定可以看出，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法律后果是将受到行政处罚，以及发包方有权制止，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等。因此，上述强制性规定应为管理性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法律后果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本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承租人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但多年来承包方和发包方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受到行政机关的处罚。故从维护交易安全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应认定本案土地流转合同有效。但合同中“转让期为肆拾年”的约定条款违背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项关于“土地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应为无效条款。然而该无效条款并未影响合同其他部分效力。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综上，上诉人袁小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袁小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志友审判员  向才文审判员  龙少松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