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10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任道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琴，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章，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华，男，1971年6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佳琳，女，1994年5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小东，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天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建华、郭佳琳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7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己方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己方与郭建华、郭佳琳的买卖合同，郭建华、郭佳琳自应付款期限之次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逾期超过90天的，己方有权解除合同。己方在其逾期的一年多时间里，通过各种途径通知，均被推脱付款。郭建华、郭佳琳应构成根本违约。郭建华、郭佳琳不诚信的行为未能得等到应有惩罚措施，构成对不良社会风气的助长，有失公允。被上诉人郭建华、郭佳琳辩称，己方没有恶意拖欠天居公司尾款的意思表示。天居公司不开具发票致使双方产生纠纷。己方在看房时，房屋门把锁损坏，致使无法看房，己方多次要求天居公司业务员更换，都没有得到回复，致使双方产生纠纷。天居公司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己方在一审开庭前已支付了全部房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天居公司不经催告就直接起诉解除合同，其解除合同的方式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天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解除与郭建华、郭佳琳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2、郭建华、郭佳琳支付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4日，天居公司(甲方、卖方)与郭建华、郭佳琳(乙方、买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汇旺东路1188弄(玲珑湾城)353号1-3层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作价508万元出售给乙方；乙方应于2015年12月24日支付房款50.8万元(含定金10万)，于2016年1月25日前支付房款200万元、于2016年2月25日支付房款102万元，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房款157万元；乙方应按约定的付款期限将房款支付至甲方的账户(银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嘉定支行、账户名：上海天居投资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01)，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每一笔房款时均应开具发票；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未付款的日万分之一计算，自应付款期限之次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逾期超过9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行使解除权时，应书面通知乙方，书面通知后90日内将乙方已付房款扣除赔偿金后退还乙方，赔偿金为总房款的10%即50.8万元；一方向另一方送达任何文件、回复及其它任何联系，必须用书面形式，且采用挂号邮寄或直接送达的方式，送达本合同所列另一方的地址或另一方以本条所述方式通知更改后的地址，其中甲方载明的系注册地址，乙方载明的系户籍地址。郭建华于2015年12月24日支付50.8万元、于2016年4月支付50万元、于2016年6月13日支付200万元、于2016年12月27日向天居公司支付了120万元，以上天居公司均开具了收款收据(除50.8万元外)。郭建华于2017年6月21日向天居公司最后一次转账支付了87.2万元，至此付清了全部房款，但天居公司未向郭建华、郭佳琳开具过任何发票。一审又查明，2017年5月31日，天居公司以圆通快递向郭建华、郭佳琳户籍地址寄送律师函，称郭建华、郭佳琳至今未能支付购买系争房屋的剩余房款87.2万元，天居公司故书面通知解除与郭建华、郭佳琳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该快递物流信息显示他人代收，但郭建华、郭佳琳否认收到此律师函。2017年7月10日，天居公司以EMS及挂号信方式再次向郭建华、郭佳琳户籍地址寄送律师函，称郭建华、郭佳琳至今未能支付购买系争房屋的剩余房款87.2万元，天居公司故书面通知解除与郭建华、郭佳琳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郭建华、郭佳琳认可收到EMS寄送的律师函，否认收到挂号信寄送的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合同实际履行中，除第一笔房款，郭建华、郭佳琳存在多次逾期支付的情况，但天居公司收取付款并开具收据，郭建华、郭佳琳最终于2017年6月21日将剩余房款87.2万元支付完毕，故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且天居公司亦未能完全遵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故天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郭建华、郭佳琳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居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以圆通快递方式向郭建华、郭佳琳寄送解约律师函，形式上不符合双方关于邮寄方式的约定，郭建华、郭佳琳亦否认收到；2017年7月10日寄送的解约律师函，郭建华、郭佳琳已收到，此时郭建华、郭佳琳已将房款支付完毕，故均不能实现解除合同之目的。对于违约行为，双方均可根据合同约定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海天居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天居公司提交于2017年6月2日通过挂号信方式向郭建华寄送律师函的相关凭证。郭建华、郭佳琳表示不认可挂号信，邮寄时间也不确认，没有到前述挂号信。天居公司还提交与郭建华有关短信往来记录，表示5月份己方还是给予对方机会，但对方仍没有履行付款义务。郭建华、郭佳琳表示其都是到售楼处交钱，己方没有按期支付是因为找不到天居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起诉状副本于2017年6月7日送达郭建华、郭佳琳，送达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嘉朱公路XXX弄XXX号。前述送达地址即为预售合同约定的郭建华、郭佳琳户籍地址，亦与天居公司通过圆通速递、EMS及挂号信寄送解除合同函件的地址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郭建华、郭佳琳应于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全部房款，现郭建华、郭佳琳逾期付款已超过90日，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天居公司有权根据约定解除合同。郭建华、郭佳琳认为天居公司应先行催告再行解约的意见，与预售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天居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以圆通快递方式寄送解约律师函，形式上不符合合同关于邮寄方式的约定，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天居公司起诉状副本由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7日送达郭建华、郭佳琳，天居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合同相对方，双方合同关系可于该日解除。郭建华虽事后转账支付剩余房款，但该付款行为不能否定双方合同已然解除的客观事实。合同解除后，天居公司应将郭建华、郭佳琳已付房款予以返还。根据查明的事实，预售合同对于付款日期约定明确，郭建华、郭佳琳之前已多次逾期付款，其行为不仅有违合同约定，而且有违诚信原则。天居公司对此未予追究，并不构成郭建华、郭佳琳之后能够再行逾期付款的正当理由。天居公司在收到房款后未开具发票，有违合同约定。但天居公司未按约履行开具发票合同附随义务，亦不能构成郭建华、郭佳琳逾期履行支付房款合同主要义务的抗辩理由。因郭建华、郭佳琳逾期付款，天居公司尚未交付房屋，自然亦未到配合办理房屋小产证环节。天居公司未按约开具购房发票，显然尚未对郭建华、郭佳琳造成不利影响。需要指出的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郭建华、郭佳琳对于天居公司开具付款收据甚至收款后不开具付款收据均未提出过异议。预售合同对于收款账户约定记载明确，郭建华在6月21日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该账户支付款项。郭建华、郭佳琳认为没有按期支付是因为找不到天居公司的意见，与预售合同约定相悖，与郭建华转账支付行为相悖，本院对此不再辩驳。因郭建华、郭佳琳逾期付款违约，还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院本院对于应赔偿的违约金数额，综合当事人实际损失、相关协议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796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海天居投资有限公司与郭建华、郭佳琳就上海市嘉定区汇旺东路1188弄(玲珑湾城)353号1-3层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三、上海天居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建华、郭佳琳房款人民币508万元；四、郭建华、郭佳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天居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1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郭建华、郭佳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80元，由郭建华、郭佳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辰审 判 员  姚 跃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末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