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4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焯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胜满，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英，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华，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锦垣。上诉人罗焯荣因与被上诉人张远平、原审被告陆锦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6日，张远平在为罗焯荣承包的工程打桩时，因机械刹车，导致打桩的机械倾倒砸到张远平身上。张远平受伤当天即被送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东院进行治疗，张远平提交的罗焯荣确认真实性的病历记录、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显示，张远平入院日期为2015年10月6日，出院日期为2015年10月27日；入院诊断与出院诊断一致，均为：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骨盆骨折；3.第1-3腰椎横突骨折；4.腰部挫擦伤；张远平于2015年10月9日腰硬联合麻下行“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予抗感染、止血、镇痛、消肿、补液等治疗。张远平术后恢复可切口愈合佳，已拆线，出院当天无诉特殊不适；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营养及患肢康复功能锻炼；2.定期复查；3.一年后视情况行二期手术（内固定取出术）；4.不适随诊；5.出院带药。张远平提交的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东院疾病证明书载明，张远平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1.功能锻炼；2.定期复查；3.术后一年至一年半可取内固定（时间约半个月，费用约10000元）。张远平提交的罗焯荣确认真实性的盖有“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门诊收费专用章”的两张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显示，张远平分别于2016年3月9日、3月22日在放射科支出费用135.90元（检查费110元、治疗费25.90元）、220.80元（检查费170元、治疗费50.80元）。张远平提交的罗焯荣确认真实性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张远平于2015年10月10日在广州市健凯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了规格型号为10g/50ml的人血白蛋白1瓶，并支付了货款410元。张远平承认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罗焯荣支付，但其并没有取得发票，而其诉请的医药费不包含住院期间医疗费，张远平住院期间罗焯荣的家人确实偶尔送饭。罗焯荣主张向张远平支付了护理费和伙食补助费13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关收据，张远平对该项事实不予确认。2016年3月22日张远平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31日出具穗司鉴16010020200558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张远平所受损伤的伤残程度综合评定为八级。张远平为本次鉴定支付的鉴定费为980元。罗焯荣于2016年6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以张远平的诉请均是依据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计算为由，申请对张远平的伤情以《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标准重新鉴定。张远平表示同意，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组织双方当事人围绕相关鉴定事宜进行询问，并通过摇珠方式确定鉴定机构为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穗司鉴16010020202289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及《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之规定，张远平左股骨粗隆间骨折致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为X（拾）级。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函字第261号函显示，本次鉴定所需的总费用为2180元，该笔费用已由罗焯荣预交。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张远平主张是罗焯荣赶工期，强迫其下雨天开工，机械刹车打滑导致打桩的机械侧翻砸到张远平所致。罗焯荣则主张事发当天下雨，张远平所扎架子不牢，在操作过程中由于机械刹车的惯性作用导致架子倒塌砸到张远平身上，张远平应该承担事故的所有责任。关于张远平与罗焯荣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双方存在较大争议。张远平称其是罗焯荣雇佣到陆锦垣处进行打桩工作的，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罗焯荣也承认张远平是帮其打桩致伤，因此其与罗焯荣是劳务雇佣关系，陆锦垣是业主，二人应对张远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罗焯荣则称其与张远平是转包关系，是其从陆锦垣处承包工程后再把打桩工程转包给张远平，工期是5天，价格8000元，由张远平带领5人做完。双方对各自的上述陈述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罗焯荣在庭审时陈述，开工所用的机器设备是由其提供，张远平是临时从事打桩工作的，是第一次跟罗焯荣做这项工作，而罗焯荣自己是专职从事打桩工作的。关于误工费，张远平主张其从事的是建筑工作中的打桩工作，按照约定每天工资300多，一个月大约10000元，罗焯荣则主张张远平的收入应该是每天200元，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残疾赔偿金，张远平认为其在广州受伤，受伤前在广州工作，因此应当适用城镇标准，罗焯荣则认为张远平的主张不符合规定，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损失。张远平对于其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张远平系农业家庭户口，2015年建筑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6313元，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出收入为13360.4元/年。以上事实，有病历记录、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书证、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陆锦垣住所地与张远平和罗焯荣所陈述的事故发生地一致，且陆锦垣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抗辩权，故原审法院在审核张远平、罗焯荣的陈述、提交的书证及鉴定意见的基础上对本案进行裁判。张远平在为罗焯荣、陆锦垣建房打桩的过程中受伤，其权利应当得到救济。关于张远平与罗焯荣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张远平与罗焯荣均确认张远平受伤是为罗焯荣进行打桩工作所致，但在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张远平认为是劳务雇佣，罗焯荣则认为是承包。双方对此均未举证证明，但综合考虑罗焯荣是专职从事打桩工作，开工所用的机器设备也是由罗焯荣提供，并结合罗焯荣自述的张远平是临时从事打桩工作，也是第一次跟其做这项工作的事实以及张远平受伤后罗焯荣为其支付数万元医疗费并安排人到医院送饭的细节，原审法院认为张远平提出的其与罗焯荣之间是劳务关系的主张更为可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罗焯荣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明知自身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却仍然承揽建房打桩工程。其作为专职从事打桩工作的人，在施工过程中却未能为张远平提供相应的劳动保护条件，甚至在下雨天仍安排张远平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打桩工作，从而导致机械刹车打滑导致设备侧翻致使张远平被砸伤，故罗焯荣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远平自述从事过打桩工作，其作为成年人理应对打桩工作的危险性具备一定的认识，但张远平却未能采取有效的自我防护措施，其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双方过错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防范和避免的能力、成本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罗焯荣承担9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陆锦垣作为涉案工程业主，其选择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承揽工程，加大了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的风险，因而其在选任承包人方面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情让其在罗焯荣承担赔偿责任的3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张远平的损害赔偿金额，原审法院审定如下：（1）医疗费。张远平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为766.7元，并提供了相关的发票、收据，罗焯荣对相关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考虑到张远平受伤后确需定期复查，故原审法院对张远平主张的医疗费予以支持。至于张远平住院期间罗焯荣垫付的费用，罗焯荣未提交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票据，本案不作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远平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东院住院21天，张远平以100元/天的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3）护理费。张远平未举证证明其是否有聘请护理人员及其收入状况，但考虑到张远平受伤部位及因伤住院确需护理，故参照广州市同等级别护工报酬80元/人/天的标准，核定其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680元（80元/人/天×1人×21天），对张远平主张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对于误工时间，张远平住院21天，出院后无医嘱及其他证据显示存在因伤持续误工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张远平的误工时间为21天；对于张远平的收入情况，张远平受伤前从事建筑打桩工作，但其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亦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原审法院参照2015年广东省建筑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13元计算张远平的误工费，经核算，张远平的误工费为3240元（56313元/年÷365天×21天），对于张远平主张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后续治疗费。张远平因受伤骨折，行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切口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伤处愈合后需另行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因此后续治疗费为张远平必然发生的治疗费用，且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东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亦诊断，张远平术后拆除内固定费用约为10000元，该医院为张远平住院治疗的医院，对张远平的病情及费用发生较为清楚，虽然该费用为估算的费用并非最终的费用，但具有切实的可参考性，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张远平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张远平受伤部位为股骨，行动不便，往返医院复诊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7）营养费。张远平的出院医嘱中载明需注意营养，结合张远平的伤情，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2000元；（8）残疾赔偿金。张远平1996年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其因伤致残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被评定为伤残X（拾）级，故其残疾赔偿金为26720.8元（13360.4元/年×20年×10%）；（9）鉴定费。张远平自行委托鉴定机构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进行鉴定，由于鉴定标准不符合本案要求，该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未予采纳，故本次鉴定费980元应由张远平自行承担。张远平的上述损失金额共计为46707.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远平年纪尚轻，其因伤致残不可避免对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张远平受损害程度、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张远平的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结合前述各方责任的承担比例，罗焯荣应承担52036.75元（46707.5元×90%+10000元），陆锦垣对该赔偿金额的30%，即15611.03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张远平住院期间医疗费的冲抵问题，因张远平诉请的医疗费并未包含其住院期间医疗费，且双方对具体金额存在争议，罗焯荣亦未举证证明其所垫付医疗费数额，故本案不作处理。罗焯荣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已向张远平支付了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对其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判决：一、罗焯荣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远平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2036.75元；二、陆锦垣在罗焯荣赔偿金额的30%，即15611.03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张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如未在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2元，由张远平承担3980元，罗焯荣承担1052元。判后，罗焯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没有查明张远平治疗所花的全部医药费。张远平承认住院期间的医药费是罗焯荣缴纳，但其拒绝向法院提供医药费票据。罗焯荣支付了医药费共40000元。二、涉案工程是张远平从罗焯荣承包。张远平独立承包，承包内容是打桩（承包价格为5000元）和打沙包（承包价格为3000元)。在承包施工过程中，由于张远平未按照国家安全规范操作，没有垫好底部，所架设的架子不牢靠，导致设备运转时，机械刹车，由于惯性作用导致架子倒塌，砸在张远平的身上导致受伤。张远平存在重大过错。张远平应承担全部损失的40%。三、住院期间，罗焯荣共支付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四、罗焯荣同意张远平的损失金额为46707.5加1万元，共56707.5元。按照张远平承担40%即为22683元，罗焯荣负担34024.5元。由于罗焯荣已经支付了医药费40000元，张远平自行承担医药费16000元。故罗焯荣支付全部费用18024.5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改判罗焯荣支付张远平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024.5元；判令张远平承担本案受理费。被上诉人张远平答辩称，不同意罗焯荣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原审被告陆锦垣答辩称，不同意罗焯荣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张远平与罗焯荣之间所确立的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和责任承担，罗焯荣主张双方存在承包关系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考虑罗焯荣从事打桩工作并提供开工所用机器设备，罗焯荣自述张远平临时且第一次跟其从事打桩工作，原审认定张远平与罗焯荣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酌情确定罗焯荣对张远平的损失承担9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张远平的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罗焯荣同意原审依法核定的张远平的损失金额，但罗焯荣主张抵扣相应费用。经审查，由于张远平本案诉请的医疗费并不包括罗焯荣已经垫付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即原审法院在本案中确定损失金额时并没有计算该垫付的医疗费，因此，罗焯荣主张在其本案应付赔偿金额中径行抵扣其已垫付的医药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罗焯荣主张向张远平支付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因此，罗焯荣上诉以抵扣费用为由主张减少其赔偿金额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罗焯荣虽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但本院审理期间，罗焯荣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罗焯荣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32元，由上诉人罗焯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薛淑婷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