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9民初7625号原告：李某1，女，195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原告：李某3，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李某4，女，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黎，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兵，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2，男，195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4(系李某2之妹)，女，住上海市。被告：李某5，女，195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与被告李某5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李某3、李某4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黎，原告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4，被告李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李某5继续履行和四原告于2016年1月8日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书》，配合四原告办理上海市岳州路XXX弄XXX号底层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使用权转让手续，并在转让手续完成后向四原告支付房屋转让款每人1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李某5负担。审理中，四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四原告系争房屋使用权折价款每人186,000元(按照估价结果计算)。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同胞兄弟姐妹。系争房屋承租户名原登记于父亲名下，父亲去世后，租赁户名变更登记于母亲名下。因母亲身体不好，长期居住护理院，被告私自将其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母亲去世后，原、被告双方就系争房屋的处理不能达成一致，后经派出所人民调解员的调解，双方达成一致，于2016年1月8日签署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将系争房屋的承租权转让，转让所得款由双方共同进行分割，且在协议中同时约定房屋转让委托李某4的丈夫钟某某办理。协议签署后数月，被告私自办理了系争房屋的承租卡变更，且以所谓净身出户的方式与丈夫周某1协议离婚，但据四原告发现，被告是离婚不离家的状态。今年初，钟某某通知被告已有受让人愿以100万元的价格购买系争房屋的使用权，需要被告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但被告却不理不睬。人民调解委员会作为基层调解组织，具备基础的核实、确认能力，在已对原、被告各方的代理资格进行审查后方对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内容进行盖章确认。基于被告与周某1的夫妻关系，从表见代理角度考虑，也可以确认相应的代理资格。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履行，被告拒绝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侵害了四原告的相关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李某5辩称：父母身体不好时都是被告在照顾，原告都不肯出钱，原告让被告照顾父母并让被告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被告没有就系争房屋参与调解，也没有委托周某1进行调解，该调解协议书所涉相关内容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周某1的代签字被告不予认可，该调解协议书是无效的，对被告没有约束力，被告实际也没有收到过该调解协议书。根据人民调解法第33条的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双方当事人认为有必要的，可自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即便被告认可该调解协议书，原告现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父母去世后，系争房屋内只有被告一人户口，被告变更租赁户名符合相关规定。被告现已离婚，他处无房，故不能转让系争房屋。系争房屋是使用权房，不是产权房，不能作为父母的遗产来处理。系争房屋与四原告无关，故不同意支付四原告房屋使用权折价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与被告李某5系兄弟姐妹关系。系争房屋(使用面积11.30平方米)原系原、被告的父亲李某6承租的公房，由李某6与妻子即原、被告的母亲王某某居住，内报有李某6、王某某、李某1的女儿周2的户口。2005年1月15日，周2的户口迁出系争房屋。2006年12月20日，李某6报死亡，户口注销。之后，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王某某。2007年1月15日，被告将户口从上海市先棉祠街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先棉祠街房屋)迁入系争房屋。2015年12月8日，王某某报死亡，户口注销，系争房屋内只留有被告一人户口。被告到物业公司申请办理系争房屋租赁户名变更手续，被四原告发现，四原告吵到物业公司，物业公司未给予办理。2015年12月24日12时许，李某2、李某3等人到被告处先棉祠街房屋，双方因家庭矛盾发生口角并相互拉扯、推搡，被告与其丈夫周某1的右手、左眼分别受伤，后周某1拿起旁边桌子上的菜刀，砍了李某3头面部一刀，后被劝开。之后民警到现场，将双方带至派出所调查，并于同日放行。2016年1月8日，李某2、李某3、李某4与周某1到派出所进行调解，四原告作为甲方【甲方抬头打印为李某1(代理人：李某4)、李某2、李某3、李某4】，被告与周某1作为乙方【乙方抬头打印为李某5(代理人：周某1)、周某1】，双方经上海市黄浦区司法局老西门司法所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如下：1、因此次打架由家庭纠纷引起，故双方自愿放弃追究对方法律责任，伤势治疗及其他损失自理，均不承担对方任何后遗症；2、甲方同意将系争房屋租赁人变更为乙方，双方同意变更后将该房屋租赁权转让。因乙方长期照顾其母，故甲方同意转让所得先给予乙方5万元，剩余钱款由原、被告五人均分；3、双方同意该房屋转让委托钟某某办理；4、即日起，甲方撤销之前在房屋管理部门关于系争房屋租赁权的各类投诉；甲方承诺，在乙方完全履行约定义务后，甲方自愿放弃追究乙方法律责任的权利。《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尾页下方“甲方当事人(代理人)”签名处李某1的签名由李某4代写，李某2、李某3、李某4的签名由其本人书写。尾页下方“乙方当事人(代理人)”签名处周某1书写了“周某1代周某1”的字样。之后，被告不同意转让系争房屋，公安机关于2016年1月25日对周某1故意伤害案予以立案。2016年1月28日，周某1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自行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后经鉴定，李某3构成轻伤。2016年5月27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法院)作出(2016)沪0101刑初329号刑事判决：1、被告人周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2、犯罪工具应当予以没收。该案审理中，李某3向黄浦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与周某1达成民事调解，由周某1赔偿李某3经济损失45,000元，李某3对周某1表示谅解，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该判决已生效。周某1已支付李某3赔偿款45,000元。2016年8月11日，被告与周某1在民政局办理了协议离婚，双方向民政局提交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1、双方共同子女已成年，无需抚养；2、双方无共同财产分割；3、双方无债务。2016年9月19日，经被告申请，物业公司将系争房屋租赁户名变更至被告名下。系争房屋现由李某3掌控，被告仍居住于先棉祠街房屋。2017年2月28日，李某4的丈夫钟某某致函被告，告知其已将系争房屋挂牌转让，现有购买方愿意以100万元的价格受让系争房屋，要求被告于2017年3月5日前办理系争房屋转让手续。被告收到该函，但拒绝转让系争房屋。另查明：1988年1月，周某1、被告及其两人之女周佶原居住的上海市人民路XXX弄XXX号房屋(使用面积15.14平方米)动迁，受配了先棉祠街房屋(使用面积15平方米)，受配人员为周某1、被告及周佶。2012年11月8日，周佶、周某1、被告及王某某共同申请并选定了位于上海市三彩路XXX弄XXX号XXX室经济适用住房(以下简称三彩路房屋，建筑面积82.89平方米)。2012年11月15日，周佶、周某1及被告就三彩路房屋签订了预售合同。2013年6月7日，三彩路房屋产权证办理至周佶、周某1及被告名下，王某某被确认为该房屋的同住人。2013年5月13日，该房屋交付。审理中，本院调取了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卷宗，内无被告委托周某1进行调解的委托书及被告与周某1的婚姻关系证明，也无李某1委托李某4进行调解的委托书。审理中，本院向上海宏阳物业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称：被告第一次来物业公司申请更户时，因物业公司知道其兄弟姐妹之间就系争房屋矛盾很大，故让其先回去解决家庭矛盾后再来办理更户。之后，被告来物业公司称其无法解决家庭矛盾，故撤回了更户申请，物业公司将被告提交的申请材料退还给了被告。被告第二次来办理更户应该是在间隔较长时间后，经办人员对其家庭有矛盾之事记忆淡化了，没有想起来，故按照相关规定给被告办理了更户。经查档案材料，被告没有向物业公司提交《人民调解协议书》，如提交，物业公司会留档。审理中，本院向周某1进行了调查。周某1称：为了争夺系争房屋，原告方冲到我家要求报户口，双方发生冲突，我眼睛被打伤，情急之下我用刀砍伤了李某3，被告的手心也受了伤。后邻居报警，大家被带到派出所。民警让我们去验伤，验伤后我们又回到派出所，民警让我们先回去。次日，派出所通知我们去调解，我去了派出所，被告没去，对方都去了。被告没有委托我就系争房屋和原告进行协调，也没有向我出具过委托书。民警说我动刀就是刑事犯罪，因李某3的伤属于轻伤，故要判3年以内的刑。我听了有点害怕，毕竟我是快70岁的人了。民警说如不想判刑，双方可以调解解决，现对方提出不追究我的刑事责任，医药费双方各自承担，但系争房屋必须卖掉。因被告母亲在世时，原告方就提出过要将系争房屋卖掉，被告坚决不同意，我是知道被告态度的，故我不敢告诉被告。我想通过同意卖房，让李某3放弃追究我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我想先签下调解协议书，再慢慢做被告的工作。调解协议书签好后，派出所称要报批，故没有给我一份。之后原告方又先后5次打上门，我跟被告说将系争房屋卖掉算了，只要同意原告的要求，我就没事了，但被告态度激烈，坚决不同意，并对我说，你闯的祸你自己负责，我的房子与你没有关系。之后，原告就起诉我刑事案子了，我被判了刑。李某3主张的赔偿金很高，我打听下来赔偿3万多元应该差不多了，后经法院调解，我赔了李某345,000元。该事件处理过程中，被告不顾多年夫妻之情，故我提出和被告离婚。系争房屋现还在出租，被告没有地方住，故暂时还在我处居住。被告第二次去办理更户时，我们还未离婚，租赁卡原件被派出所收掉了，只给了我们2份复印件，被告是凭租赁卡复印件去办理的更户，没有向物业公司提供过调解协议书。我被追究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说明李某3没有履行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作废，故我也没有再向派出所要取该协议书。审理中，根据四原告申请，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百盛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系争房屋的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98万元。本院认为：经查实，调解时，被告虽未到场，也未向周某1出具委托书，但鉴于当时被告与周某1之间存在婚姻关系，且该次调解系由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进行，原告有理由相信周某1是有代理权的，故该代理行为有效，《人民调解协议书》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李某3同意放弃追究周某1的法律责任，伤势治疗及其他损失自理；被告则同意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被告后，其将该房屋转让，转让款由原、被告进行分割，两者互为条件。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则原告也应履行该调解协议书，现李某3在被告拒绝履行该调解协议书的情况下，通过检察机关对周某1提起公诉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周某1赔偿损失，即便如原告所言，提起公诉系检察机关行使公权力，李某3无权放弃，但李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收取周某1赔偿款的行为，也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李某3以事实行为终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履行，现原告主张被告履行该调解协议书，转让系争房屋并分割转让款，在被告明确不同意转让的情况下，原告变更诉请，要求被告支付系争房屋使用权折价款，有违双方的约定且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要求被告李某5支付上海市岳州路XXX弄XXX号底层1室房屋使用权折价款每人18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负担；评估费4,410元，由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煌人民陪审员  杨松涛人民陪审员  孙 群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叶晓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