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6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镨上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横长泾路555号4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6181924-3。法定代表人：李世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上海申浩（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海军，女，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斌，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昆山中林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周市镇横长泾路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494158494。法定代表人：姚锦江。上诉人昆山镨上发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镨上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海军及原审第三人昆山中林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83民初9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镨上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姚锦江应当与中林公司一并追加作为原审第三人以查明债权转让的合法性，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二、姚锦江及中林公司在债权转让时已明知自身对外负有巨额债务，在涉案债权转让通知到达上诉人时，中林公司在昆山市人民法院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的案件涉及标的额高达近亿元。姚锦江作为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将中林公司应收上诉人的租金债权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显然损害了其他众多债权人的利益，该债权转让行为不应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三、被上诉人享有的仅是普通债权，且该普通债权并未经过诉讼，故被上诉人的债权无权优先于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得到清偿。四、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尊重社会公德，中林公司作为其他债权人的被执行人应及时如实向执行法院申报其财产情况，因中林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故中林公司无权擅自处分其应收租金。江海军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中林公司是否有其他债务尚未清偿并不影响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中林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可通过财产保全措施保障其自身债权，中林公司对于其尚未被保全的财产有处分的权利。二、姚锦江并非涉案债权转让的当事人，无须追加作为本案第三人。三、上诉人明确表示其已将本案诉争的应付租金支付给了中林公司，故即使被上诉人败诉，也不会增加中林公司的责任财产，故本案结果与中林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并无任何关系。中林公司未作述辩。江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镨上发公司向江海军支付租金534698.62元及利息损失（从2016年6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用由镨上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林公司、姚锦江（乙方）与江海军（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确认共欠甲方借款100万元（此款中也包括了对郁颖秋的借款），由于乙方经营困难，暂无资金偿还，经协商，乙方同意以对镨上发公司享有的租金债权转让给甲方，转让的租金期限为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共计租金1069397.24元，租金超过借款的部分作为利息，甲方收到上述全部租金后双方的债权债务消灭（包括郁颖秋的借款也结清）。若镨上发公司未按乙方债权转让通知支付租金的，乙方仍应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应对镨上发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提供给甲方。该份协议书中姚锦江签字并加盖中林公司的章印，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一审庭审中江海军提供汇款给姚锦江的凭证，总共两次共计100万元，江海军通过郁颖秋的账户汇给姚锦江5万元，共计105万元。2016年5月4日，姚锦江发函镨上发公司，通知其将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的租金直接支付江海军，并提供了江海军的账户信息，镨上发公司表示收到该份债权转让通知。一审法院另查明：镨上发公司租赁中林公司的厂房使用，约定，中林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前向镨上发交付厂房，中林公司给予镨上发公司60天的装修期，自2014年7月15日起正式起算租金，租期6年，从2014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止，前三年租金17.64元/月/平米/含税（租金三年不变），后三年厂房租金为19.4元/月/平米/含税（租金三年不变），前三年每年的租金为1069397.24元，后三年厂房每年年租金为1175216.46元，此租金含税价。租金支付：厂房租金先付后用，租金为半年一付提前一个月支付，每年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年的6月15日付第一期房租，11月15日付第二期房租。2016年6月13日，同年6月14日，中林公司要求各承租单位在房租到期后续交房费用时，必须把房屋租金汇至中林公司的基本账户。2016年6月16日，镨上发公司将第三年上半年的租金即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1月14日的租金534698.62元汇至中林公司账户。2016年6月20日，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发出通知，要求承租中林公司厂房的承租人，将到期租金汇入该院的执行款账户。镨上发公司陈述在2016年6月21日收到该份通知。一审法院又查明：镨上发公司为证实姚锦江与江海军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时候非善意，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提供了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昆山市中裕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赵一飞、许刚刚等作为原告起诉姚锦江或中林公司的系列判决及陈克俊、江苏永创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裁定证实，称，姚锦江在签订债权转让时已负债累累，部分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江海军的债权不应得到受偿，未经其他债权人一致同意，本案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再查明：江海军因保全支出保全担保费1680元。以上事实由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债权转让通知及快递单、厂房租赁合同及产权证、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发票、租金发票、转账支票存根、银行明细对账单、会议纪要、民事判决、裁定书、通知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林公司与镨上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均应恪守。中林公司将其对镨上发公司未到期的债权即收取租金的权益转让给了江海军，且通知了镨上发公司，该转让对镨上发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镨上发公司应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将待支付的租金（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1月14日）即534698.62元支付江海军，但其仍将该款汇至中林公司账户，属于不当履行，江海军有权向镨上发公司主张租金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江海军要求镨上发公司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江海军主张从2016年6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镨上发公司抗辩认为江海军与中林公司、姚锦江之间的借贷关系未经审判，不能判断其真实性，中林公司、姚锦江对外债务众多，该转让行为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镨上发公司所举证的债务，不论是中林公司还是姚锦江的，均系普通债务，法律上也并不禁止非经法院审理裁判的债权予以转让，故一审法院对镨上发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江海军在本案中因保全支出的保全担保费，已属间接损失且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镨上发机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海军租金534698.62元及利息损失（从2016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江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6元，保全费3320元，合计12466元，由昆山镨上发机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镨上发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一、（2016）苏0583民初6009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583民初9813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583执4516号执行裁定书、（2016）苏0583执4137号执行裁定书、（2016）苏0583执2435号执行裁定书、（2016）苏0583执4139号执行裁定书、（2016）浙1004执219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2016）苏0583执2654号执行裁定书、（2016）苏0583执6589号执行裁定书以及中林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共同证明中林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向镨上发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时已经严重资不抵债；二、（2016）浙1004执219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证明中林公司已经无资产可供拍卖执行，其尚有巨额债务未清偿；三、中林公司的其他债权人赵一飞诉江海军、中林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的传票、起诉状，案号为（2017）苏0583民初7417号，中林公司债权人赵一飞主张本案债权转让侵害了赵一飞的合法权益。江海军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企业信用报告、传票、起诉状及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中林公司将其对镨上发公司的涉案应收租金债权转让给了江海军，中林公司亦于2016年5月4日将前述债权转让通知了镨上发公司，故涉案债权转让已经对镨上发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镨上发公司应当将本案所涉的到期租金534698.62元支付给江海军。现镨上发公司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仍将到期的应付租金支付给债权出让人中林公司，债权受让人江海军并未同意撤销前述债权转让，故镨上发公司的前述给付行为并不发生涉案租金债务的清偿效力。镨上发公司上诉认为中林公司在与江海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作出债权转让通知时，中林公司对外负有巨额债务，因中林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会损害中林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涉案债权转让对镨上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镨上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租金债权在转让之前已经被采取财产保全等强制措施，涉案债权并不具有法律规定的禁止转让情形，故本院对镨上发公司的前述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镨上发公司要求追加姚锦江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镨上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6元，由昆山镨上发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恩乾审 判 员 叶 刚审 判 员 黄学辉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袁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