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3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淑华，女，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奋斗小区*组**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宏，黑龙江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绪平，男，195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鸿雁委*组。原审被告：姜深丽，女，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平大街。原审被告：姜淏柃，女，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上诉人褚淑华因与被上诉人王绪平，原审被告姜深丽、姜淏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５）鸡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褚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宏，被上诉人王绪平，原审被告姜淏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姜深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褚淑华不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事实和理由：１、王绪平和姜明辉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买卖关系。王绪平主张的货款无名细，也无证据佐证。２、两次鉴定结论截然相反，一审法院却采信了第二次鉴定意见。３、本案程序违法，应对王绪平故意变造证据进行民事制裁。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５、一审判决未能就褚淑华所继承的财产是否超过应当清偿的债务数额进行认定。王绪平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姜淏柃未答辩。原审被告姜深丽未到庭答辩。王绪平起诉请求：判令褚淑华、姜淏柃、姜深丽连带偿还货款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明辉、褚淑华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长女姜深丽、次女姜淏柃。姜明辉的父亲姜振云于2013年12月23日因病死亡。三被告称姜明辉的母亲已去世十余年。2009年9月16日，王绪平与姜明辉对2007年至2009年形成的买卖螺纹钢、矿山支护材料等进行结算，形成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现有王绪平与姜明辉多年往来账目准确核算，姜明辉欠王绪平现金拾陆万元整（160.000），由于姜明辉暂时没钱偿还，所以此条无时间约束，欠款人：姜明辉，当事人：王绪平2009-16/9，注：各保存一份。”协议中未约定给付款项时间。王绪平于2015年5月7日在本院立案起诉姜明辉，要求姜明辉给付欠款16万元。在送达中，得知姜明辉于2014年9月30日因病死亡。王绪平变更姜明辉的妻子褚淑华、长女姜深丽、次女姜淏柃为本案被告。2015年6月30日，本院向褚淑华、姜深丽、姜淏柃依法送达时，向三被告进行询问，褚淑华称登记在姜明辉名下，坐落于奋斗委5组18号楼2单元4层22号、建筑面积54.96平方米的房屋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姜明辉名下就有这一套房产，其继承姜明辉的财产；姜深丽、姜淏柃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继承姜明辉的财产。诉讼中，王绪平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褚淑华给付16万元货款及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9月16日起至本案作出判决之日止）。三被告对王绪平提交的落款为2009年9月16日的协议书中欠款人“姜明辉”是否是本人所签申请鉴定。经双方协商，本院委托哈尔滨利民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哈利民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01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协议书中欠款人“姜明辉”签名笔迹与提供的样本上姜明辉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的。王绪平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本院通知该中心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该中心复函本院，因近期一鉴定人到外地进修；另一鉴定人因刚病愈去南方疗养，暂不能出庭参加庭审工作。因该中心鉴定人不能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采纳并准许三被告对“姜明辉”是否是同一人书写进行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该所作出（2016）物鉴字第3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记载检验过程：本鉴定依据《文书鉴定通用规范（SF/ZJD0201001-2010）》、《笔迹鉴定规范（SF/ZJD0201002-2010）》，使用蔡司StemiDV4显微镜对送检材料进行检验：1、自然光下观察，检材《协议书》全文为黑色书写字迹，在正文第三行中，“拾”字的布局较为紧凑，经放大观察“拾”字与“陆”字笔画的交叉处发现：“拾”字的捺笔在“陆”字的竖笔之上，且“拾”字和数字“1”与其它字迹在墨水的色泽以及笔画的笔痕方面检出差异（见附图）；检材落款欠款人处的“姜明辉”签名经放大观察为书写形成，书写速度适中，运笔正常，特征明显，可供检验。2、供比对的样本均为平时自然样本，样本签名均书写的自然流畅，特征稳定，可供比对。3、将检材中被鉴定的“姜明辉”签名与样本中的“姜明辉”签名进行比对检验，发现二者在签名整体风貌和相同字的用法、笔顺、运笔、搭配、连笔等特征上均相符合。分析说明：综合评断检材与样本中的“姜明辉”签名，两者笔迹特征符合点数量多、价值高，特征综合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鉴定意见：检材落款欠款人处的“姜明辉”签名与样本中的“姜明辉”是同一人书写。三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异议为鉴定结果中综合评断检材与样本中“姜明辉”签名，两者笔迹特征符合点数量多、具体都有哪几处，就个人所见“姜”字的点笔和小撇笔的写法，“明”字的月部比例，“辉”字的光部写法和军部的连笔，检材与四个样本均不一致，望鉴定机构予以解答。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法大（2017）函字第142号《关于“姜明辉”笔迹鉴定案相关问题的复函》，答复如下：一、关于“数量多、价值高”具体体现在哪几处的问题。“分析说明”中提到的“数量多、价值高”是指笔迹特征的符合点相对于差异点来说数量多、价值高。在本案中具体体现于：“姜”字笔顺特征的符合、上半部分运笔特征的符合、上半部分和“女”字搭配特征的符合、“女”字最后两笔搭配特征的符合、“女”字运笔特征的符合；“明”字运笔特征的符合、“日”字起笔特征的符合、“月”字左边竖笔和右边竖笔比例特征的符合；“辉”字比例特征的符合、写法特征的符合以及搭配运笔特征的符合，以及“姜明辉”签名的书写风貌特征，包括书写水平、整体布局等特征的符合等。二、关于被告提出的几处检材与样本不一致的问题。在检材与样本签名中，在“姜”字点笔和小撇笔的写法上未发现存在本质差异；在“明”字的月部比例方面则有较好的符合；在“辉”字的光部和军字的运笔方面，检材和样本确实没有完全一致的符合，但笔顺和运笔趋势是一致的。笔迹特征属于动态特征，每个人每次书写的笔迹都不可能完全一致，因此笔迹鉴定是检验可疑笔迹反映出的笔迹特征是否符合一个人的书写习惯，而不是寻找完全一致的符合点或差异点。从本案检材和样本反映出的笔迹特征来看，其符合点的数量和价值都远远高于差异点，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而存在少量差异点也在个人书写习惯可变化的范围之内，不是本质的差异特征，因此，经过综合判断，本案的检材签名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姜淏柃支付笔迹鉴定、文书制作方法鉴定、外出鉴定服务费（外地）共计18100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的（2016）物鉴字第3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正文第三行中，‘拾’字的布局较为紧凑，经放大观察‘拾’字与‘陆’字笔画的交叉处发现：‘拾’字的捺笔在“陆”字的竖笔之上，且‘拾’字和数字‘1’与其它字迹在墨水的色泽以及笔画的笔痕方面检出差异。”王绪平对此的解释为该协议书中的正文是李成志一次性书写的，王绪平当时坐在沙发上，没有看书写的过程。诉讼中，经王绪平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查封了姜明辉所有、坐落于奋斗委5组18号楼2单元4层22号、建筑面积54.96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为鸡西市房权证鸡冠房字第S2007096**号的房屋一处，并冻结了王绪平在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西分行营业部、账号为31030122070001172中的16万元存款。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2009年9月16日至2010年10月19日为5.94%，2010年10月20日至2010年12月25日为6.14%，2012年12月26日至2011年2月8日为6.4%，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4月5日为6.6%，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为6.8%，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为7.05%，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为6.8%，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为6.55%，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为6.15%，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为5.9%，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为5.65%，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为5.4%，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为5.15%，2015年10月24日至2017年4月20日为4.9%。一审法院认为，王绪平与姜明辉对2007年至2009年往来账目进行结算，形成了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中载明的数额为16万元，但从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2016）物鉴字第3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体现“正文第三行中，‘拾’字的布局较为紧凑，经放大观察‘拾’字与‘陆’字笔画的交叉处发现：‘拾’字的捺笔在“陆”字的竖笔之上，且‘拾’字和数字‘1’与其它字迹在墨水的色泽以及笔画的笔痕方面检出差异”内容可以看出“拾”、“1”与其它字迹非同一时间形成，王绪平作为债权人对此作出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故协议书中的数额应为6万元。姜明辉因病去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姜明辉的继承人姜深丽、姜淏柃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继承姜明辉的财产，故姜明辉的继承人褚淑华应在继承姜明辉遗产范围内对所欠王绪平货款6万元承担偿还责任。对王绪平主张的利息，协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因姜明辉因病去世，双方无法达成补充协议，在双方没有其他约定的前提下，该协议书属于双方交易结束后，进行一次性结算的凭据，故该协议书形成之日，即为货款清偿之日。对王绪平主张的计息标准（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09年9月16日计算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以欠款数额6万元为基数，按该标准，计算至2017年4月20日，利息数额为28183元。姜明辉的继承人褚淑华应在继承姜明辉遗产范围内对所欠王绪平货款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三被告辩称王绪平的主张诉讼时效已过。因协议书未约定还款期限，虽然支持王绪平的利息是从协议书形成之日起计算，但该协议书只是消灭了债务人对债权人主张权利时的合法抗辩事由，即债务人不能在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其付款义务时拒绝履行，对债权人而言，是具备了行使收取货款的权利，而没有规定债权人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的同时应该主张债权，该利息系债务人未履行给付义务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的承担不应成为王绪平诉讼时效的限制，协议书的形成之日，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适用未约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规定。故对三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褚淑华在继承姜明辉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绪平货款6万元、支付利息28183元（6万元货款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从2009年9月16日计算至2017年4月20日），合计88183元；二、驳回原告王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9年9月16日，姜明辉与王绪平签订协议，明确约定往来账目准确核算，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且姜明辉签字已经鉴定，系其本人书写，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因双方之间的协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故王绪平起诉未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褚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元，由上诉人褚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绍军审判员  季学平审判员  刘伟国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玉书记员  张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