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辉，男，1989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新，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旺，男，1978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木清，建瓯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辉辉因与被上诉人张春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辉辉的上诉请求：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1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春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张春旺的一审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且适用法律错误。1.出具欠条的时间并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时间，陈辉辉系应张春旺的要求对2009年7月至12月所代购的香烟等物品进行结算确认而出具的欠条。显然，买卖合同于2009年就成立，2009年12月张春旺已全部交付完成，即张春旺本应在2011年12月前向买受人追偿。但张春旺向迪口镇政府追偿无果，才逼迫陈辉辉出具欠条，该欠条只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欠条出具的次日起算，即从2012年1月21日起算。欠条出具后，张春旺从未向陈辉辉追偿过，仅于2017年1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且张春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有其他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张春旺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张春旺的诉请不符合客观真实。陈辉辉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其仅是作为政府通讯员，替迪口镇政府及领导至张春旺处代购香烟等。后因政府的某领导亲属也让陈辉辉以该领导的名义代购物品，迪口镇政府才拒绝支付欠款，并非张春旺所称系陈辉辉倒卖物品形成本案欠款。张春旺在诉状中亦陈述其系在向迪口镇政府追偿无果才要求陈辉辉出具欠条的。而陈辉辉出具欠条仅是对个人经手的交易进行结算，出具欠条时也明确向张春旺提出其并非实际欠款人，故偿还责任不应由陈辉辉承担。另，一审判决陈辉辉从2012年1月20日起支付违约损失，与一审判决对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相矛盾，且违约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没有依据，明显过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辉辉的上诉请求。张春旺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张春旺在一审中提交了有陈辉辉签字的36次赊账欠款的账单及欠条。陈辉辉强调其是代人受过，但至今都没有相关的证据可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辉辉的上诉请求。张春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辉辉向张春旺支付欠款68232元，及该款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至2010年间陈辉辉先后多次向张春旺赊账拿走68232元香烟等物品，双方于2012年1月20日结算确认，陈辉辉向张春旺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本人欠张春旺人民币陆万捌仟贰佰叁拾贰元整（68232）特立此据欠款人：陈辉辉”。一审法院认为，陈辉辉向张春旺购买香烟等物品，双方虽没有书面合同，但张春旺向陈辉辉交付了物品，且陈辉辉向张春旺出具欠条一份，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出卖人支付价款，张春旺作为出卖人，已按约定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陈辉辉应当按约定数额支付货款，现陈辉辉尚欠货款68232元未予给付，对张春旺要求陈辉辉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辉辉主张其行为为政府采购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该主张。陈辉辉主张张春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陈辉辉给张春旺出具的欠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张春旺向陈辉辉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9日起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春旺主张陈辉辉应支付上述欠款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的利息，该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陈辉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张春旺支付欠款68232元，及该款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减半收取计1044元，由陈辉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亦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将在裁判理由中一并分析、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张春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如陈辉辉要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逾期付款损失应如何计算？1.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张春旺一审提交的欠条载明“本人欠张春旺人民币陆万捌仟贰佰叁拾贰元整”，陈辉辉在欠条上签名确认，即表明认可其是欠款主体。陈辉辉关于本案的合同相对方系迪口镇政府及相关领导的陈述，与其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本人欠”相矛盾。而张春旺在诉状中陈述其曾向迪口镇政府追偿的事实，与张春旺追偿未果后确定本案合同相对方为陈辉辉，并与陈辉辉进行了结算的事实并不矛盾，故对陈辉辉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中规定：“冯树根向广州市白云农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农业公司）购买农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白云农业公司向冯树根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不符合法复[1994]3号批复适用的条件”。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从张春旺同意陈辉辉在购买物品时赊账来看，合同成立时双方的交易习惯并非收到货物同时支付货款，陈辉辉出具的欠条亦未载明还款期限，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之后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故讼争买卖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张春旺向陈辉辉主张权利时起算，陈辉辉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问题。张春旺主张陈辉辉应支付从2012年1月20日至2017年1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如上所述，本案双方虽有计算并由陈辉辉出具欠条，但仍属未约定履行期限的买卖合同。故逾期付款损失应从张春旺提出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对张春旺一审诉请中超出上述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春旺主张的逾期损失计算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51号）的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陈辉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判项为上诉人陈辉辉应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春旺支付欠款68232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9日至2017年1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春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陈辉辉负担1556元，张春旺负担53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减半收取计1044元，由陈辉辉负担778元，张春旺负担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建安审判员  陈君精审判员  曾 毅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隽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