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9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尚恩，男，汉族，1985年7月27日出生，住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钰，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爱民，男，汉族，1987年3月3日出生，住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茹，女，汉族，1991年12月23日出生，住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民，男，汉族，1987年3月3日出生，住化州市，系张静茹的丈夫。上诉人吴尚恩因与被上诉人曾爱民、张静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尚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曾爱民、张静茹立即偿还借款400000元给吴尚恩。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爱民、张静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吴尚恩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曾爱民的工商银行账户，借款转账金额为680000元。款项交付形式系转账给曾爱民，而且此笔借款中500000元是从工商银行贷款出来的，另一部分180000元是从亲戚手上借来的，吴尚恩与曾爱民之间亦从来没有任何生意来往，款项用途为曾爱民经营饲料生意。吴尚恩已相对充分地证明了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曾爱民、张静茹有义务就其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而曾爱民、张静茹没有。那么根据民事诉讼证明盖然性而非确然性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理应确认吴尚恩所主张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的判决却正好相反，吴尚恩认为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要求上适用了双重标准。二、一审法院认为吴尚恩向曾爱民账户汇款，只能证明其双方存在经济来往，不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账户时，即吴尚恩与曾爱民的借贷关系是真实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是断章取义，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1.吴尚恩已经完成了证明曾爱民向吴尚恩借款680000元的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1)吴尚恩提交的4张查询明细足以证明吴尚恩向曾爱民交付借款680000元的事实。(2)吴尚恩提交的借据足以证明吴尚恩与曾爱民之间的借贷合意。虽然借据记载的借款数额只有300000元，但4张查询明细4次汇款的数额分别为100000元、290000元、100000元、190000元，其中并无独立的300000元与借据相对应。可见，4次汇款共680000元并不可分割为300000元而应作为一个整体，均属借款。因此，吴尚恩已完成了借款680000元的初步举证责任。2.曾爱民、张静茹未就其抗辩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此规定，曾爱民、张静茹抗辩转账680000元为经济来往款，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无论经济来往的证据，还是银行流水的证据，都属于相对容易提交的证据，但曾爱民、张静茹在能提交却拒绝提交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曾爱民、张静茹的抗辩前后矛盾，明显不能成立。(1)曾爱民、张静茹在答辩时主张汇款的产生源于曾爱民“要办一笔银行信用贷款，需要银行走账流水，所以就请吴尚恩帮忙打流水，之后曾爱民又打回给吴尚恩…”，但未就其主张的“曾爱民又打回给吴尚恩”事实提交银行流水作为证据，且银行流水为非常容易取得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2)曾爱民、张静茹在答辩时又称“2013年底到2014年初期间，在东莞的时候，吴尚恩就主动找到曾爱民说自己手头上有叁拾万闲钱想借给我…曾爱民没有想多就要了…在没有争议的情况下写下30万欠条一张”，其陈述明显与吴尚恩提交的查询明细相矛盾。查询明细显示：2013年10月25日，吴尚恩向曾爱民一次转账100000元、一次转账190000元。(3)曾爱民在庭审时称汇款的产生源于“双方有生意上的账目往来，当天经结算，我们尚欠吴尚恩借款300000元”，但除了未就“有生意”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外，与开庭前主张的事实差异巨大。因此，除曾爱民、张静茹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外，曾爱民、张静茹的抗辩自相矛盾，不能自完其说。五、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借款总额为68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2013年4-10月间，曾爱民、张静茹分四笔共向吴尚恩借款680000元，因双方为朋友关系没有写借据。其后仅还款70000元。2015年吴尚恩乞求曾爱民还款时，曾爱民提出先写300000元的借据给吴尚恩，然后以南方大厦2807房抵消借款200000元（实际上只值l20000元），并承诺在短期内还款110000元。吴尚恩被逼同意。但后曾爱民仅支付l0000元（转入吴茂章账户），而吴尚恩将南方大厦2807房转让后仅收回借款120000元。因此，曾爱民事实上向吴尚恩借款680000元，至今尚欠吴尚恩借款400000元。曾爱民、张静茹辩称：在2013年左右曾爱民向吴尚恩借款300000元，用于转借给他人，口头约定4分息，大概一个月利息10000元左右，吴尚恩最终交付290000元，预先扣除10000元利息。总之欠300000元，之前的银行流水往来是双方走账所产生的借款，走账的原因是方便曾爱民向银行贷款500000元，经结算2015年5月21日出具本案借据，借款本金300000元，实际交付当时没有立下借据，后来吴尚恩逼曾爱民签下借据。曾爱民在出具借据后偿还了280000元，其中80000元有部分是银行转账，有部分是现金交付给吴尚恩。双方有经济往来，与吴尚恩是普通朋友关系。吴尚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爱民、张静茹共同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日止）；2.判令曾爱民、张静茹承担本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爱民与吴尚恩从2013年至2015年间有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往来数目共680000元（均是吴尚恩转账至曾爱民的银行账户），至2015年5月21日，曾爱民向吴尚恩立下借据：“本人曾爱民现向吴尚恩借款叁拾万元（300000元）。”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率。2016年4月5日，曾爱民将南方大厦2807号房移交给吴尚恩抵偿债务200000元，吴尚恩出具《收据》给曾爱民收执。曾爱民又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吴尚恩（吴尚恩的父亲）80000元。吴尚恩于2016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吴尚恩向曾爱民账户汇款，只能证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吴尚恩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是曾爱民向吴尚恩出具的借款300000元的借据，吴尚恩无法证明其他汇款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无法证明双方就借款关系另有约定，且曾爱民否认双方之间其他汇款存在借贷关系，主张吴尚恩转账给其的款项是他们之间的走账所需，根据民诉法的规定，由吴尚恩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曾爱民向吴尚恩借款300000元，立有借款借据，借款事实清楚，且曾爱民确认；曾爱民还款280000元给吴尚恩也得到了吴尚恩的确认，因此曾爱民尚欠吴尚恩借款20000元事实清楚。吴尚恩主张曾爱民欠款4000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爱民、张静茹是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以谁的名义借款用于家庭生产、生活开支，均应由夫妻共同偿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曾爱民、张静茹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16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给吴尚恩。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50元，由吴尚恩承担3500元，由曾爱民、张静茹承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吴尚恩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吴尚恩与曾爱民微信和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曾爱民借到吴尚恩的款项，曾爱民所主张的威逼不是事实。曾爱民、张静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是借款。曾爱民、张静茹在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4月30日吴尚恩转账100000元给曾爱民，2013年4月27日吴尚恩转账290000元给曾爱民，2013年10月25日吴尚恩转账100000元给曾爱民，2013年10月25日吴尚恩转账190000元给曾爱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爱民尚欠吴尚恩借款本金多少元。本院认为，曾爱民尚欠吴尚恩借款本金90000元，理由如下：1.吴尚恩凭涉案四张查询明细主张曾爱民向其借款680000元，只能证明吴尚恩与曾爱民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吴尚恩能证明其与曾爱民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是本案300000元借据，该借据是在680000元转账之后出具的，吴尚恩无法证明300000元之外的汇款属于借款，且曾爱民确认其仅欠吴尚恩借款300000元。故本院认为，至2015年5月21日止，曾爱民尚欠吴尚恩借款300000元。2.曾爱民以房抵债的200000元及转账偿还的10000元，是曾爱民在出具2015年5月21日300000元借据之后履行的，应视为是偿还借款300000元的本金。3.至于曾爱民偿还的70000元，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具体的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曾爱民主张其偿还的70000元是在出具涉案借据后偿还的，其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曾爱民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曾爱民尚欠吴尚恩借款本金9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10000元）。至于曾爱民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调取其与张静茹在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曾爱民与吴尚恩存在走账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的规定，曾爱民及其妻子张静茹可以自行向开户行申请调取其本人名下的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曾爱民的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尚恩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为：限被上诉人曾爱民、张静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以9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16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给上诉人吴尚恩。如果被上诉人曾爱民、张静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吴尚恩负担2829元，被上诉人曾爱民、张静茹负担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吴尚恩负担5657.5元，被上诉人曾爱民、张静茹负担1642.5元。上诉人吴尚恩已向本院缴交案件受理费7300元，多交的1642.5元，本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吴尚恩。限被上诉人曾爱民、张静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5元，逾期则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