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5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美，男，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拥军，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煜峰，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英，系陈煜峰母亲。上诉人朱立美、陈煜峰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5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立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朱立美向陈煜峰支付股权转让款314400元。诉讼费用由陈煜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均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但是转让价款不符合案涉公司章程和员工持股计划说明书、持股协议和补充协议以及持股管理办法。单方面解除正式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以员工每股成本与转让前最近一次审计的孰低值计算。陈煜峰未与鹿城银行协商一致，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每股1.31元计算转让价格，请求二审予以改判。陈煜峰辩称，不同意朱立美的主张，应该是按照市场价格，应按照上市股票交易的价格计算转让款。陈煜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立美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朱立美承担。事实和理由：朱立美的主体不适格，陈煜峰持有昆山鹿城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城银行）的股份是以现金转账方式投资购入，取得程序合法，获得时间是在鹿城银行上市之前，当时价格每股1.31元。鹿城银行上市以后，当前的市价为5.95元每股，陈煜峰的股票现在在证金公司登记在册，并已获得鹿城银行2015年度分红。如果陈煜峰要出让股权，则须与受让方协商价格，告知鹿城银行后办理过户手续。但是朱立美利用其在公司的强势地位，单方面通知，欲取得陈煜峰股份的方式是违法的，故朱立美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公司章程规定，每一份股份具有同等权利，违法和违反《章程》的行为无效。鹿城银行即便另外指定员工持股管理办法，也要遵守证监会的指导意见《关于规范金融企业内部职工持股的通知》、《公司法》、《证券法》等及公司《章程》，否则应视为无效。员工持股计划管理机构应当为员工持股计划持有人的最大利益行事，不得与之存在利益冲突，董、监、高等股东应当回避。故《员工持股管理办法》的法律意见书应当在股东大会审议之前公告，2015年11月的临时股东会组成人员不合理，不能代表全体员工持股人的最大利益。朱立美更是无权请求受让陈煜峰的股份。陈煜峰提出辞职的时间在2015年8月，9月办理离职手续，而11月鹿城银行才通过了《员工持股管理办法》，故该文件对陈煜峰无效。朱立美辩称，不认可陈煜峰提出的上诉主张和理由。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仅仅是主文第二项所做的判决不符合相关的约定，也已经提出的上诉，要求改判。朱立美要求维持一审主文第一、三项。朱立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判决陈煜峰名下的24万股（价值314400元）鹿城银行股份转归朱立美所有；2、判决陈煜峰配合办理股份转让过户手续；3、朱立美支付给陈煜峰股权转让价款3144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煜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煜峰系原鹿城银行员工。2014年4、5月，鹿城银行完成股份制改造，制订了章程。2014年10月14日，鹿城银行发布员工持股计划说明书，经昆山鹿城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创立大会暨第一次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决定向员工增发股份不超过900万股。员工持股明细中显示：陈煜峰作为市场营销四部副总经理授予额度为24万股。同日，陈煜峰与鹿城银行签订员工持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员工采取出资的方式取得鹿城银行的股权，价格定为每股1.31元。陈煜峰决定出资314400元，认购24万股。协议第4.6条特殊情形下的股份转让与回购第1条约定：陈煜峰出现与鹿城银行协商一致，终止或解除与鹿城银行订立的劳动合同等情形时，应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与鹿城银行的其他员工或由鹿城银行决定是否回购。回购价格按照正常股权解锁时受让价格的计算方法，即按照陈煜峰每股成本与转让前最近一次经审计的鹿城银行每股净资产价格的孰高原则回购。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陈煜峰向鹿城银行支付了314400元，鹿城银行向陈煜峰发出了持股证明，持股证明显示：入股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入股数24万股，金额314400元。2015年7月，鹿城银行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2015年9月份，陈煜峰向鹿城银行提出辞职申请，9月16日，由鹿城银行各部门签署了离职手续。2015年12月28日双方签字正式解除了劳动合同。2015年10月29日，鹿城银行发出召开2015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通知公告，定于2015年11月7日10时召开2015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2015年11月7日，鹿城银行召开2015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形成决议并公告。其中，审议通过了《昆山鹿城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昆山鹿城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约定：员工所持股份锁定期满前，持股员工发生①未与本行协商一致，单方面终止或解除与本行订立的正式劳动合同②…③…④…等情形的，应当退出持股。退股价格=持股员工每股成本与员工所持股份转让前最近一次披露的半年报或年报中的每股净资产价格孰低原则。第十八条约定：员工应当退出持股的，由股东名册登记在册的本行员工股东按以下顺序自愿受让退股员工持有的本行股份：①第一顺序，董事长、行长室成员②第二顺序，部门、支行负责人等。之后，鹿城银行向陈煜峰发出关于转让所持股份的通知，通知陈煜峰，因未与鹿城银行协商一致，单方面解除与鹿城银行订立的正式劳动合同，根据规定，陈煜峰所持的24万股鹿城银行股份，应当退出持股。且根据《昆山鹿城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决定由朱立美自愿受让陈煜峰所持的鹿城银行24万股股份。而后朱立美也向陈煜峰发出声明：朱立美自愿受让陈煜峰所持鹿城银行24万股股份，并同意向陈煜峰支付转让价格314400元。陈煜峰收到通知和声明后，也向鹿城银行发出不同意股权转让的声明及通知。由此，引起纠纷，朱立美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煜峰的股份是否应当退出？2、朱立美是否有权作为受让方受让陈煜峰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鹿城银行决定向员工增发股份，陈煜峰作为原鹿城银行的员工，与鹿城银行签订员工持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出资购买股份，其取得的24万股鹿城银行股份，合法有效。陈煜峰与鹿城银行签订的员工持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出现陈煜峰与鹿城银行解除劳动合同情形的，陈煜峰应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与鹿城银行的其他员工或由鹿城银行决定是否回购，由于陈煜峰已与鹿城银行解除劳动合同，故陈煜峰的股份应当退出。2015年10月29日，鹿城银行向全体股东发出召开2015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并进行公告。2015年11月7日，鹿城银行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昆山鹿城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该办法规定：持股员工发生未与本行协商一致，单方面终止或解除与本行订立的正式劳动合同的，应当退出持股。同时规定：员工应当退出持股的，由股东名册登记在册的本行员工股东按第一顺序，董事长、行长室成员自愿受让退股员工持有的本行股份，因此，朱立美作为行长室成员自愿受让陈煜峰的股份，应予支持。关于股权的价格，陈煜峰与鹿城银行签订的员工持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了陈煜峰出现与鹿城银行协商一致，终止或解除与鹿城银行订立的劳动合同等情形时，应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与鹿城银行的其他员工，价格按照陈煜峰每股成本与转让前最近一次经审计的鹿城银行每股净资产价格的孰高原则回购。由于2015年上半年报披露的鹿城银行每股净资产为1.42元，持股员工每股成本为1.31元，因此，根据孰高原则，一审法院认定退股价格为每股1.42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煜峰名下的24万股昆山鹿城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归朱立美所有；二、朱立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煜峰支付股权转让款340800元；三、陈煜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朱立美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6元，申请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计7736元，由朱立美负担3868元，陈煜峰负担3868元。当事人二审中围绕争议焦点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煜峰提供股权交易系统“同花顺”的页面，查询目标公司鹿城银行的股东资料。说明朱立美利用公司强势地位以权谋私，利用公司现有的职权将朱立美的股权转为己有。朱立美质证意见，真实性没问题，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跟本案之间也没有任何关联性。朱立美确认是目标公司的高管，职务是行长助理，但朱立美提出本案诉讼是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非陈煜峰所讲的利用职权夺取股权。本院认证意见，陈煜峰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朱立美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朱立美在鹿城银行的职务等事实，但其他证明目的应与其他证据相结合进行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陈煜峰与鹿城银行签订的员工持股协议第4.6条还约定，如果陈煜峰未与鹿城银行协商一致，单方面终止或解除或未续签与鹿城银行订立的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鹿城银行有权回购陈煜峰的股权，回购价格以陈煜峰每股成本与转让前最近一次经审计的鹿城银行每股净资产价格的孰低值计算。鹿城银行所提供的《昆山鹿城村镇银行员工持股计划说明书》，陈煜峰于2014年10月14日签字确认，该说明书中第十一条存在与员工持股协议第4.6条相同的约定。2016年3月24日，鹿城银行和朱立美分别将“关于转让所持股份的通知”和“关于同意受让股份的声明”邮寄给陈煜峰，陈煜峰于2016年3月25日由家人代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朱立美确认，即便二审法院仍然认为应当以合同约定的最近的一次审计中每股价格计算回购价格，其仍坚持要求陈煜峰转让股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陈煜峰与鹿城银行签订的员工持股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有陈煜峰签字确认的持股计划说明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上述协议文件，当出现陈煜峰终止或解除与鹿城银行订立的劳动合同时，其所持鹿城银行的股份应当退出，即转让与银行其他员工或由银行回购。当前，陈煜峰并无证据表明其已经与鹿城银行的其他员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达成相关意向，也并无证据显示鹿城银行阻止陈煜峰自行转让股份。而鹿城银行早已于2016年3月24日向陈煜峰发出转让股份的通知，陈煜峰收到通知后，也未向鹿城银行表明其已经与银行的其他员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直到诉讼中也仍坚持拒不转让所持有的鹿城银行股份。故陈煜峰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员工持股协议，鹿城银行于2016年3月24日发函要求陈煜峰的退出持股，符合上述协议文件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鹿城银行在回购陈煜峰的股份后，本应减少相应的注册资本或转让给本公司职工。但鹿城银行在2015年11月7日的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的《昆山鹿城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中，明确了公司回购股份的，采用银行员工按顺序受让的方式进行。其实质上将公司回购后再转让给其他员工的过程，简化为由公司制定的员工直接受让股份，这一规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侵害公司股东的利益，对鹿城银行和其他员工股东均有效。据此，2016年3月8日，鹿城银行董事长和行长室成员一致确认行长室成员朱立美受让陈煜峰的股份，符合上述管理办法的规定。因此，鹿城银行2016年3月24日发函系行使回购权，对陈煜峰有效，朱立美有权在本案中，以受让人的身份，直接要求陈煜峰向其转让股份。对于转让的价格，朱立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煜峰系未与鹿城银行协商一致，单方面终止或解除或未续签与鹿城银行订立的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相反，陈煜峰提出辞职申请后，鹿城银行各部门顺利为其办理离职手续，双方协商一致，签字解除了劳动合同。在此期间，鹿城银行未提出陈煜峰系单方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的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鹿城银行的回购价格须根据员工持股协议第4.6条，按陈煜峰每股成本与转让前最近一次经审计的每股净资产价格的孰高原则计算，并无不当。朱立美主张陈煜峰直接向其转让股份，以实现公司的回购，故其应当按照鹿城银行的回购价格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综上所述，朱立美与陈煜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6元，由朱立美负担3008元，由陈煜峰负担30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管 丰审判员 柏宏忠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殷 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