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粤欣雅纺织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宋炎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铭，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锦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法定代表人：杨金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春，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粤欣雅纺织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欣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锦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欣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5年8月28日，我司法定代表人之妻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对账单，对账单中记载了供货总价、已付金额、冲次金额，最关键的是在最后一行明确标注了冲次后最终应付金额为439259.71元，当日锦德公司书面确认了对账单，对于应付金额未提出任何异议。我司在对账单经过双方确认后立即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庭审双方也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2016年2月5日，锦德公司通过微信向我司表示想再要钱，不再承认之前自己认可的对账结果，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2.一审判决书注明“原告方截止2015年9月7日已经收到货款1556604.91元，则原告没有必要继续提供增值税发票给被告”，实际上此发票是锦德公司本应补开的2015年7月4日之前所发给我司所有货的发票，按照税法有关增值税发票的规定，当日出货当日开票，票随货走，就算延迟开票最晚也应该在当月底开出。锦德公司辩称：1.我司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2.粤欣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货物的品质价格损失数额达成协议，粤欣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我司同意粤欣雅公司延期支付15万，不是对其权利的放弃，在粤欣雅公司交付部分货款之后，我司随即要求粤欣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锦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粤欣雅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粤欣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南通正德纺织有限公司（2016年1月13日工商登记变更为现名南通锦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口头协议的方式与粤欣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坯布的业务往来。2015年4月至7月之间，锦德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2日、5月1日、5月8日、7月4日向粤欣雅公司供货合计总货款为1710104.91元，累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705587.2元，粤欣雅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并给付货款为1556604.91元。2015年8月28日，粤欣雅公司负责人之妻在微信聊天中向锦德公司负责人发送对帐单，对帐单显示，对从正德公司四次拿货的数量、单价、计价金额与锦德公司提供的坯布解货单完全一致。粤欣雅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日支付锦德公司270000元、5月10日支付500000元、7月10日支付350845.2元，共计1120845.2元，对帐单中显示冲次150000元，最终对账金额是439259.71元。粤欣雅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向锦德公司转账330000元、9月7日转帐105759.71元，另外扣除3500元短码费双方无分歧。对150000元的冲次费用双方存有争议，锦德公司认为该150000元是粤欣雅公司当时暂不能给付而写的，粤欣雅公司认为该150000元是双方认可的对不合格货物的扣减。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锦德公司在2016年2月5日又去粤欣雅公司处追要此款。从增值税开具的情况看，锦德公司从2015年5月21日开始直到同年9月24日先后开具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锦德公司与粤欣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坯布的业务往来，双方由此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其次，锦德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粤欣雅公司理应及时支付相应价款，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剩余货款150000元未支付无争议，仅对150000元是否应当给付双方存有争议。对此，粤欣雅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微信记录中的“冲次-150000元”，对冲次两字的理解既不是明确的法律语言，也不是专业的财务表述，故无法表明双方扣除金额，同时从锦德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来看，锦德公司在2015年9月7日粤欣雅公司汇款105759.71元之后，仍然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粤欣雅公司，且在2016年2月5日又找粤欣雅公司追索此款，如果双方当时达成了扣减协议，锦德公司截止2015年9月7日已经收到货款1556604.91元，则锦德公司没有必要继续提供增值税发票给粤欣雅公司，更不会在2016年2月5日又去追款，故该150000元粤欣雅公司仍应给付。第三，锦德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判决：一、粤欣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德公司货款150000元。二、粤欣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德公司自2017年3月17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等。二审中，粤欣雅公司申请证人凌某到庭作证，凌某陈述，锦德公司与粤欣雅公司的业务是其介绍，锦德公司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作为介绍人其曾参与协调，后来大家闹的不愉快，其也就没有管他们的事情了。粤欣雅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很清楚表明锦德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证人虽然没有明确损失数字但是确认数量很大。鉴于我司和锦德公司之前谈过冲次的问题，更能佐证我司和锦德公司之间形成的对账冲次是冲抵掉次品金额，是完整的对账单。锦德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凌某并不是刚刚了解涉案情况，其证言也不是新证据，粤欣雅公司一审没有申请证人作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其证言应当不予采信。凌某也陈述其和我司的法人吵过架，其也是粤欣雅公司的客户，与粤欣雅公司有利害关系。凌某所陈述的付款数额、时间等问题与粤欣雅公司第一次开庭的陈述不一致。凌某并没有证明粤欣雅公司和我司之间就涉案纠纷的货款数额达成一致，其明确陈述参与调解的时候，双方是不欢而散，后来有无达成一致也不知情，所以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证意见：凌某的证言能证明锦德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曾就质量问题进行协商。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双方对案涉15万元冲次费抵扣货款是否已达成协议？本院认为，锦德公司与粤欣雅公司达成买卖坯布口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双方对锦德公司所供坯布总价款为1710104.91元、粤欣雅公司给付货款1556604.91元、扣除3500元短码费之事实无争议。争议之处在于2015年8月28日对账函中150000元冲次费用的不同理解，粤欣雅公司认为该150000元是双方认可的对不合格货物的扣减，而锦德公司认为这是口头达成暂时不付的协议。冲次虽为不规范用语，但在交易场合，冲次可以从文义解释为冲抵次品之意，但不能解释为暂时不付。从对账函所载内容看，“2015.8.28冲次-150000”字样列于双方往来明细之后，而最后合计数额439259.71元正是扣减了该150000元所得。进一步印证冲次在对账函中真实意思为冲抵次品。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金如通过微信收到对账函，在看到对账函中“冲次-150000元”字样时，也看到合计金额，对冲次150000元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回复“账不错”，应视为对对账函所载欠款的确认。而在杨金如回复“账不错”后，粤欣雅公司即付清了全款。如果锦德公司不确认对账函或者仅仅认为暂时不付，粤欣雅公司却仍然付清包括对账函中欠款尾数，显与常理不符。粤欣雅公司虽在一审中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锦德公司坯布存在哪些质量问题，但不必然表明坯布即无质量问题，以对账方式扣除有质量问题的货款并无不当。何况二审中粤欣雅公司申请证人凌某作证，证明双方确实就质量问题进行过商榷。锦德公司认为冲次是双方达成暂时不支付的口头协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锦德公司在事隔数月后向粤欣雅公司表示“你没有理由扣我十五万”及向粤欣雅公司催要货款系对前述对账结果的反悔。对账系双方往来结算后最终达成的协议，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对双方均由约束力，现锦德公司单方表示反悔，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粤欣雅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通锦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4950元，均由南通锦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建兵审判员  陈 卓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薛升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