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治亮，男，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良玉，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伟登，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以上被���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祥、吴燕羽，均为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焕发排栅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诉讼代表人：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雪，龚秀庆，均为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治亮因与被上诉人庞良玉、江伟登、佛山市焕发排栅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焕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治亮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6)粤06民初73号判决，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其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以庞良玉、江伟登被骗、重大误解、被迫与上诉人签订的《焕发排栅工程服务有限公司顾治亮班组工人工资支付计划表》（下称《支付计划表》）为理由撤销该《支付计划表》，是不符合事实的。l、上诉人没有胁迫庞良玉、江伟登。江伟登是禅城区张×商会会长，上诉人只是一个外来民工，怎能威胁到庞良玉、江伟登？而且，直到现在庞良玉、江伟登都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胁迫的证据材料。实际情况是：庞良玉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为名对上诉人进行诬告陷害，但最终都不得逞。虽然上诉人被庞良玉陷害，但现已被公安局释放。说明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涉嫌犯罪，抬高单价等说法是没有依据的。另外，庞良玉多次纠集社会人员对上诉人进行恐吓和围堵，并在其办公室对上诉人进行人身自由的侵犯，上诉人被迫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这些证据材料在佛山市禅城区公安局有相关的报警记录及问话笔录证实���原审法院也认定2015年8月29日签署的《工程项目人工单价一览表》及黎某锋、林某能、张某坤、伍某龙、陈某明等人于2015年4月2日签名确认的《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等文件是在劳动部门监督的情形下，在庞良玉办公室内，由庞良玉、江伟登及上诉人签署。庞良玉、江伟登认为其是被迫签《支付计划表》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认定上诉人恶意虚报工程量、抬高单价，欺骗庞良玉、江伟登，但没有相关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原审仅凭庞良玉、江伟登的一面之辞，就作出此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中，如果说上诉人有这一欺骗行为，就应该有司法鉴定机构或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部门等相关机构的评估报告、审计报告、鉴定报告等予以证实。但本案连一份客观的报告都没有，仅仅是完全依据庞良玉、江伟登的说辞来认定。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与庞良玉达成《支付计划表》之前，上诉人组织了其预算、结算、工程部等公司技术人员黎某锋、林某能、张某坤、伍某龙、陈某明等人进行结算后得出应支付个人的工资总数，再由上诉人最后签字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庞良玉制作《焕发排栅工程结算计价明细清单》等清单22份证据材料，证明在签《支付计划表》前，双方己就工程量进行结算；这些公司的技术员工对各个工程都是很熟悉，对上诉人班组所做的工作也是很清楚的，他们也是经常去工地现场办公和进行技术指导及安全检查的，所以，对工程项目拖欠多少农民工工资及每个项目工程单价多少是很清楚的。经过这些公司技术人员的核算，庞良玉都不认可，显然是不想支付拖欠的个人工资，想把这一民工债权吞并。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分包合同》，证明庞良玉、江伟登以其他公司名义签合同承包工程，工程量计算方式也是按实际搭设面积计��，双方对单价等进行了约定。而且，2015年6月庞良玉和江伟登签名的证明书，65万元中的70%用于工人工资，30%用于焕发公司经营，己证明双方已经按照《支付计划表》来履行，并没有任何异议。因此，上诉人没有虚报工程量，每个工地的工程量和单价不一样，工程量是庞良玉、江伟登制表的，而且由其财务等相关人员与上诉人确认签订的。《支付计划表》已经得到了部分履行，庞良玉、江伟登已经在履行《支付计划表》所约定的义务。并不存在庞良玉、江伟登所说的重大误解、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上诉人只是想通过诉讼进行拖延。3、庞良玉、江伟登不仅是股东，还是公司在重整阶段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在签《支付计划表》时，庞良玉一度还是焕发公司的总经理。4、庞良玉、江伟登提交的证据材料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这��所谓的证据材料都是不成立的。庞良玉、江伟登提交的张某坤的自认材料、孙某明《悔过书》，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合法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庞良玉、江伟登说上诉人因涉嫌犯罪被逮捕，事实上公安机关因证据不足已经释放了上诉人，更没有实施逮捕。关于谭某凡、唐某勇的《情况说明》，恰恰证明了《支付计划表》所列明的庞良玉、江伟登拖欠班组拖欠工人工资数额的准确性；另外，顾治亮班组在另案起诉时已经把未完成排栅的拆除工程排除在外，这也说明庞良玉、江伟登出具的《支付计划表》真实、合法、有效。庞良玉、江伟登认为工程量计算有误，但双方所计算的工程量和庞良玉、江伟登在2015年4月2日之前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和结算的工程量是一致的。正好说明上诉人在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时申请的数额是准确的；庞良玉、江伟登提交的工程量计算方式是按照建筑面积来计算，而不是按实搭面积计算，因此是不真实的，排栅工程一般都是按照实搭面积计算，不是按建筑面积计算，不可能贴着墙面搭排栅。而双方签订工资支付计划表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在劳动部门的见证下签订的。5、2015年7月15日上诉人与焕发公司签订所谓的《焕发排栅工程结算计价明细清单》，上面注明“单价另行协商确定”是上诉人在受到庞良玉、江伟登的威胁下所签的。这有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予以证实。而且上诉人在法庭上已经就这一事实向法庭作了详细的陈述和说明。最终，双方并没有另行协商单价，也没有达成单价的任何协议，所以并没有成为对原来单价的变更。6、原审在事实部分认定：《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未列明在2015年4月2日前上诉人私自收取项目款的情形。而实际上，上诉人己于2014年10���22日、2015年2月10日先后收取盛×新都项目工程款合共316340元，于2015年3月29日收取海×豪庭项目工程款10000元，上述款项，均应在焕发公司应付款项中扣减，而在《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中未予扣减，反映在《支付计划表》中，焕发公司应重复支付上述款项。对原审对事实的表述，并没有相关的审计、会计、司法鉴定部门予以认定，所以原审在缺乏有利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的认定是错误的。7、原审在事实部分认定：上诉人在美×龙元项目中，虚增工程量，要求焕发公司多付工程款。在《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上诉人要求焕发公司支付美×龙元项目中，要求焕发公司支付的班组工资为2270023元，而焕发公司实际应付款项为1623354.88元，上诉人通过虚增工程量方式虚增工资数额为江伟登所述对工程量等毫不知情，受以上三点所述情形，作为焕司管理人员、原法定代表人与股东的张某坤及实际操作的上诉人，是完全应当清楚的，但故意隐瞒；作为在破产重整期间因债转股而进入焕发公司负责债权债务治理工作的庞良玉、江伟登，则在未有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基于相信张某坤等人确认的结果而签署《支付计划表》，属于被欺骗及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若维持该计划表的法律效力，将对确认上诉人及其班组工人的债权造成误导。对原审的这一表述，其实是缺乏证据材料证实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假设性的结论，与真实情况不相符合。（二）基于以上原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不准确的。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欺骗行为，因此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焕发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支付计划表》因欺诈、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而撤销正确。1、原审判决认定顾治亮存在欺骗行为正确。顾治亮利用庞良玉、江伟登对工程实际状况的不知情，通过虚报工作量、恶意抬高单价、故意隐瞒事实等欺骗行为，骗取二人签订《支付计划表》。此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1）原审判决认定顾治亮存在虚报工程量的欺骗行为正确。在美×龙元项目中，顾治亮搭建排栅工程量为101459.68平方米，而顾治亮主张该项目工程量为139214.4平方米，虚报工作量37754.72平方米。对此，焕发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供了《三标外墙架子总产值》予以证明。顾治亮上诉称该证据载明的工程量是按建筑面积计算，是不合理的，应按其主张的实搭排栅面积计算。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证据中的工程量101459.68平方米是按建筑面积计算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程量139214.4平方米是实搭排栅面积，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报的工程量37754.72平方米是建筑面积与实搭排栅面积的合理差额。因此，顾治亮明显存在虚报工程量的欺骗行为。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顾治亮上诉称焕发公司无证据证明没有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顾治亮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欺骗行为正确。其一，顾治亮故意隐瞒《支付计划表》签订前已私自收取盛×南新都、海×纳豪庭等项目排栅工程款的事实。对此，焕发公司已提供了其私自收款的凭证予以证明，而顾治亮在质证时认可该证据。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其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3月29月先后私自收取盛×南新都、海×豪庭项目工程款正确。此根本无需审计、会计、司法鉴定部门予以认定。其二，顾治亮故意隐瞒《支付计划表》包含未完工程款的事实。对此，焕发公司已提供了分包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且顾治亮也自认在2015年4月15日退出工地后，尚有广佛×城等8个排栅��程项目中脚手架排栅未撤除的事实。双方在2015年7月15日还对已完、未完工程进行了重新核对、签名确认。虽顾治亮上诉称该重新签名行为系其受胁迫作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可见，顾治亮明显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欺骗行为。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顾治亮以没有相关审计、会计、司法鉴定部门予以认定为由，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没有依据错误。（3）顾治亮存在恶意抬高单价的欺骗行为。本案一审中，焕发公司提供了张某坤的自认材料、顾治亮的聊天记录证明顾治亮存在恶意抬高单价的行为，并提供孙某明的《悔过书》、孙某明、唐某勇和谭某帆排栅施工工程款明细表佐证在同等施工条件下，顾治亮主张的16元／平方米的单价远高于其他施工班组真实结算的平均单价。可见，顾治亮明显存在恶意抬高单价的欺骗行为。顾治亮主张上述证据与事实不符、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未能提供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由此，顾治亮欺骗庞良玉、江伟登签订《支付计划表》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顾治亮主张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错误。2、因欺诈、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支付计划表》依法应予撤销。《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欺诈、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撤销情形。（1）《支付计划表》是庞良玉、江伟登被欺诈的情况下签订，依法应予撤销。《最高���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下称《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顾治亮自2011年开始长期承包焕发公司发包的11个楼盘的排栅搭建工程，其对具体施工量、施工单价、款项收取了若指掌。但庞良玉、江伟登作为焕发公司重整后通过债转股方式成为焕发公司股东，其对相关事实并不清楚，且在方某洪外逃前已销毁绝大部分财务账册及合同资料情况下，其根本无法调查核实顾治亮排栅工程的具体情况。在此情况下，顾治亮与焕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管理人员、股东张某坤恶意串通，故意告知二人虚假情况、隐瞒其实际施工量、施工单价、已收款项，诱使二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签订了《支���计划表》。此明显构成欺诈，《支付计划表》依法应予撤销。（2）庞良玉、江伟登对《支付计划表》存在重大误解。其依法应予撤销。《意见》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因顾治亮的欺骗行为，庞良玉、江伟登对《支付计划表》所载明的应付工程款存在错误的认识：不知悉该款项包含未做工程以及顾治亮私自收款、虚报工程款的事实。此导致二人的签约行为与自己的真实意思相悖，并造成焕发公司多付工程款。此明显构成重大误解，《支付计划表》依法应予撤销。（3）《支付计划表》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意见》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顾治亮倚仗其所掌握的真实情况，利用庞良玉、江伟登不清楚事实的劣势，欺骗其签署与实际情况相悖的《支付计划表》，获取额外利益，使焕发公司重复、多支付承包款项。根据《支付计划表》，焕发公司应支付未完工程部分工程款2144460.516元、重复支付顾治亮已私自收取的工程款626340元、多支付顾治亮虚报工程款646668.12元。上述款项共计3417468.636元。可见，《支付计划表》使焕发公司多支付工程款3417468.636元，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是显失公平。由此，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庞良玉、江伟登签订的《支付计划表》应予撤销正确。（二）庞良玉、江伟登被迫签订的《支付计划表》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70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乘对方处于危难之机，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对方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对方利益的，可以认定为乘人之危。”涉案《支付计划表》签订之时，正是焕发公司重整计划实施初期。此时，庞良玉、江伟登背负着巨大的社会压力，力图使焕发公司重整成功。在此情况下，顾治亮为牟取不正当的利益，多次组织上百名工人至社保部门、原审法院、佛山市禅城区政法委等部门进行信访、投诉，引起政府部门高度重视并派专人跟进，迫使庞良玉、江伟登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仓促签署《支付计划表》以平息事态、缓解政府压力，换取焕发公司重整计划顺利执行。可见，《支付计划表》是庞良玉、江伟登在重压之下被迫签订的，并非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未认定庞良玉、江伟登签订《支付计划表》存在被迫签订的情形错误。为免诉累，焕发公司未对此提起上诉。（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顾治亮上诉称适用法律不准确错误。《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庞良玉、江伟登签署《支付计划表》存在被欺诈、被迫以及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原审判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撤销《支付计划���》合法合理。顾治亮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准确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判决驳回顾治亮的上诉请求。庞良玉、江伟登在二审期间口头答辩称，同意焕发公司的答辩意见。庞良玉、江伟登、焕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庞良玉、江伟登与顾治亮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支付计划表》，本案诉讼费由顾治亮承担。其理由如下：（一）、焕发公司是一家搭棚工程企业，承接了佛山市五区共58个在建楼盘的脚手架搭建工程。2014年7月，股东方某洪突然携带焕发公司巨额现金逃至美国，导致焕发公司资金链断裂，陷入经营困境，多个楼盘工人、供货商围堵讨要工程承包费及货款，多个楼盘一度陷入停工状况。2014年8月初，债权人庞良玉、周某捷以焕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佛山市中级人���法院申请焕发公司重整。2014年9月9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38-5号民事裁定，受理庞良玉、周某捷对焕发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管理人。2015年1月15日，焕发公司债权人召开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重整计划。2015年1月2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38-28号民事裁定，批准焕发公司重整计划，终止焕发公司重整程序。依上述重整计划，庞良玉、江伟登自愿选择债转股成为焕发公司新股东。因方某洪潜逃美国前已销毁绝大部分财务账册及合同资料等，管理人无法调查核实包括顾治亮班组在内十一个班组承包焕发公司排栅工程的具体情况，尤其是顾某主张承包排栅工程的楼盘在焕发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前均已完工交付发包单位，更是无法核实相关信息。为此，管理人在上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在重整计划中对班组承包费作出特殊处理：关于88个楼盘（含进入重整程序前已完工的楼盘）班组承包费，由焕发公司现有资产按进度进行支付，庞良玉、江伟登按持股比例提供一般保证担保。2015年春节至10月期间，顾治亮等班组怂恿上百名工人向劳动部门、社保部门、法院、佛山市禅城区政法委等进行信访，多次投诉焕发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相关政府部门高度重视，并指派专人跟进处理。因班组多次闹事，庞良玉、江伟登在对工程量等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受顾治亮及原法定代表人张某坤的欺骗，被迫与顾治亮签订《支付计划表》，要求庞良玉、江伟登支付广佛×城等11个项目工程款共计人民币548万元。（二）因焕发公司财务及合同资料严重欠缺，庞良玉、江伟登无法在短期内整理、核对佛山市五区58个楼盘的排栅工程施工及结算情况。部分班组趁机虚增工程量，恶意抬高单价，企图骗取��发公司财物。其中：关于孙某明班组。2015年7月22日，其出具《悔过书》，承认趁焕发公司重整混乱之际，通过虚报工程量和抬高人民币1元至5元分包单价获利，并多次带着虚报的工程款以工人工资名义前往劳动部门及管理人处投诉。关于顾治亮班组。2015年7月14日，焕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坤出具书面材料，明确顾治亮为往上虚报单价和工程量，给予其好处费人民币7万元。经调查核实，顾治亮在美的×龙项目中，采取虚报工程量3万多平方米的方式企图骗取焕发公司高达人民币60万元承包费；在海×豪庭项目中，其明明已与发包单位结清承包费及发放工人工资人民币8万元，仍编制虚假的员工工资表，企图骗取焕发公司人民币22.6万元。2015年8月17日，庞良玉前往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下称禅城经侦大队）报案，举报顾治亮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及诈骗罪。2015年9月30日，禅城经侦大队出具《立案告知书》：顾治亮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案一案，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管辖范围，予以立案侦查。2016年1月，顾治亮被依法逮捕。在现有材料严重欠缺、无法调查核实各楼盘排栅工程施工及结算情况的前提下，庞良玉、江伟登基于信任原法定代表人张某坤、依其签名确认的工程结算清单等材料与顾治亮签订了《支付计划表》。但事实上，张某坤牵涉顾治亮涉嫌行贿非国家工作人员罪，存在虚报工程量、恶意抬高工程单价的客观事实，故其签名确认的工程结算清单等材料依法无效。因此，庞良玉、江伟登签订《支付计划表》的前提条件不成立。（三）《支付计划表》载明的工程款包括尚未发生的拆除排栅的承包费，显失公平。《支付计划表》中载明的工程款实际包括两部分，一部分���实际已发生、焕发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另一部分是尚未发生、完成排栅拆除工程后应支付的工程款。谭某帆、唐某勇班组出具《情况说明》对此予以确认。顾治亮班组在多个楼盘末完成拆除排栅的情况下，要求焕发公司、庞良玉及江伟登按《支付计划表》金额支付工程款，不符合事实，且显失公平。（四）2015年4月2日，《支付计划表》签订后，焕发公司分数次支付人民币545000元给顾治亮。因此《支付计划表》载明的数额不准确。（五）顾治亮与焕发公司重新结算且《支付计划表》中载明的工程项目已部分分包给他人并已付款，所以《支付计划表》不能再作为结算依据。庞良玉、江伟登发现顾治亮、张某坤涉嫌刑事犯罪后，多次与顾治亮等班组重新协商结算承包费。2015年7月15日，顾治亮与焕发公司签订《焕发排栅工程预结算计价明细清单》，明确完成各楼盘全���工程需要搭建及拆除排栅的工程量，单价另行协商确定。可见，顾治亮与焕发公司已重新核对、结算承包费，对《支付计划表》进行了变更。由于顾治亮等人延误工程，为确保工程完成，焕发公司与林某等人签订《分包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林某等人施工，并已支付人民币696430元承包费。据此，该份计划表已变更，且部分工程实际由他人施工，不能作为焕发公司与顾治亮间的结算依据。（六）《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庞良玉、江伟登被迫签订《支付计划表》时，并不知晓顾治亮涉嫌行贿张某坤，恶意虚报工程量、抬高单价的欺诈情形；且《支付计划表》载明的工程款包括实际由他人施工的承包费及尚未发生的拆除排栅的承包费，顾治亮要求据此支付未实际承包、未实际发生的承包费，显失公平。另，顾治亮已对工程量作出重新认定，《支付计划表》更不能再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七）本案依法应由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支付计划表》严重损害焕发公司利益，焕发公司依法有权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顾治亮在一审期间答辩称：庞良玉、江伟登、焕发公司起诉与事实不符。承包费的问题，��于焕发公司内部的原因导致资料缺失，跟顾治亮没有关系，因此而产生的后果和责任应由庞良玉、江伟登、焕发公司自行承担。《支付计划表》的签订，是在政府的组织之下双方进行友好协商，进行结算之后才制作《支付计划表》的。在制作过程中并没有胁迫、被迫等情形。而且，是庞良玉、江伟登要求顾治亮到其办公室去协商结算的。庞良玉、江伟登还对顾治亮进行人身自由方面的侵犯，顾治亮被迫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庞良玉、江伟登所称顾治亮涉嫌犯罪，抬高单价等说法是没有依据的。顾治亮现已被公安局释放。顾治亮没有虚报工程量，每个工地的工程量和单价不一样，工程量是焕发公司制作的，而且由其财务等相关人员与顾治亮确认签订的。《支付计划表》已经得到了部分履行，顾治亮已经在履行《支付计划表》所约定的义务。并不存在重大误解、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综上，请求能驳回庞良玉、江伟登、焕发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查明：焕发公司是于2011年8月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方某洪、张某坤，法定代表人为张某坤，从事外排栅搭拆服务、建筑材料销售经营。2014年7月，焕发公司股东方某洪突然卷走焕发公司资金逃至美国，导致焕发公司资金链断裂，陷入经营困境。在股东方某洪携款出逃之时，该司承接了佛山市五区共58个在建楼盘的脚手架搭建工程。由于焕发公司的混乱，造成多个楼盘工人、供货商围堵讨要工程承包费及货款，多个楼盘一度陷入停工状况。2014年8月初，债权人庞良玉、周某捷以焕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焕发公司破产重整。2014年9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38-5号民事裁定，受理庞良玉、周某捷对焕发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广东���地正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5年1月15日，焕发公司召开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重整计划。2015年1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38-28号民事裁定，批准焕发公司重整计划，终止焕发公司重整程序。依重整计划，庞良玉、江伟登自愿选择债转股，成为焕发公司股东。方某洪潜逃美国前，已销毁焕发公司绝大部分财务账册及合同资料等，焕发公司管理人无法调查核实包括顾治亮班组在内的十一个班组承包焕发公司排栅工程的具体情况。为此，管理人上报的重整计划中，对班组承包费作出特殊处理：关于88个楼盘（含进入重整程序前已完工的楼盘）班组承包费，由焕发公司现有资产按进度进行支付，庞良玉、江伟登按持股比例提供一般保证担保。若破产清算，则列入工人工资债权，优先受偿。在重整计划通过后，2015年春节至2015年10月间，顾治亮等人多次组织工人向劳动部门、社保部门、原审法院及佛山市禅城区政法委等部门进行信访，投诉焕发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相关政府部门高度重视，并指派专人跟进处理。2015年4月2日，庞良玉、江伟登在其办公室内，根据顾治亮和原焕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坤于2014年8月29日签署的《工程项目人工单价一览表》，以及黎某锋、林某能、张某坤、伍某龙、陈某明、顾治亮等人于2015年4月2日签名确认的《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该明细表确认焕发公司欠顾治亮班组未付工资为5482905.79元），在未实际核实顾治亮实际施工工程量（庞良玉、江伟登、顾治亮双方及黎某锋、林某能、张某坤、伍某龙、陈某明等人均确认该付款计划中含部分未拆排栅工程款），未扣减顾治亮在该2015年4月2日前已私自收取项目款项，以及顾治亮虚报美×龙元项目工程量的情况下，签署《支付计划表》。根据该计划表，焕发公司应从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间向顾治亮支付承包的包括广佛×城、海×纳豪庭、盛×南新都等在内12项工程的工资548万元。此后，焕发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向顾治亮支付150000元，于2015年4月21日向顾治亮支付150000元，于2015年6月6日向顾治亮支付一笔150000元和一笔45000元，合共实际支出495000元。此外，焕发公司还于2015年6月6日开出《现金支出证明单》，由顾治亮持该支出证明单，向广佛×城工地直接申请支付33000元（顾治亮认为焕发公司已出单但工地未实际支付）。庞良玉、江伟登在签署《支付计划表》后，发现顾治亮未经焕发公司同意，私自在工地收取项目工程款。其中，顾治亮于2014年10月22日、2015年2月10日先后收取盛×新都项目工程款合共316340元，于2015年3月29日收取海×豪庭项目工程款10000元。在顾治亮班组于2015年4月15日退出工地后，焕发公司发现顾治亮班组承包项目中，有部分排栅工程项目未撤除脚手架工程排栅，遂于2015年5月24日将广佛×城12#楼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林某，于2015年5月29日将海×豪苑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邵某勇，于2015年6月1日将君×龙庭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霍某东，于2015年7月10日将盛×新都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林某，于2015年7月22日将海×豪庭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霍某东，于2016年8月1日将花×酒店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霍某东，于2015年8月4日将保×紫山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林某，于2015年9月10日将北×1期项目排栅拆除工程分包给何某华。2015年6月26日，顾治亮持《支付计划表》及其他相关文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515万元。2016年7月6日，管理人以顾治亮未提供与焕发公司的施工合同或其他书面协议以证实承包的具体楼盘、施工��价、施工数量，《支付计划表》仅有庞良玉、江伟登签名而无公司盖章确认，庞良玉、江伟登提交《说明书》认为双方结算的脚手架单价过高，严重偏离市场价，导致确认欠款总额过高，且欠款总额包含了部分楼盘尚未发生的拆除脚手架的工程款等因素，对顾治亮申报的债权全部不予确认。2015年7月14日，焕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张某坤出具书面材料，承认顾治亮为虚报单价和工程量，给予其好处费人民币7万元。2015年7月22日，焕发公司另一承包班组承包人孙某明出具《悔过书》，承认虚报工程量及抬高1至5元单价获利。为此，庞良玉认为顾治亮班组亦存在虚报单价和工程量问题，于2015年8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对顾治亮予以查处。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因顾治亮涉嫌刑事犯罪公安部门已移送检察部门审查起诉，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粤06民初73号民事裁定，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后因有关部门没有对顾治亮作出逮捕及起诉，原审法院遂决定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另查明：2015年7月15日，顾治亮与焕发公司签订《焕发排栅工程预结算计价明细清单》共31页（其中君×龙庭12页，盛×新都1页，海×豪苑1页，三××盈商务酒店2页，广佛×城12#楼南塔、北塔及11#楼A区、B区共6页，保×外滩16-19,21-22#楼工程2页，北商新城1页，保×紫山3页，龙×水悦龙湾园项目1页，海×纳豪庭1-7#楼2页），双方再次明确完成各楼盘全部工程需要搭建及拆除排栅的工程量（不包含已全部完工工程），顾治亮在该明细清单签名，焕发公司经办人员除签名外，另注明“单价另行协商确定”。此后，焕发公司通过与项目单位联系，发现顾治亮班组在海×豪庭项目中，于2015年5月22日、6月15日、6月28日以借条形式向项目单位分别��取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15年7月17日与项目单位结清承包费及发放工人工资人民币8万元，但在其与焕发公司对帐时，仍要求焕发公司支付海×豪庭项目的工程款22.6万元。此外，焕发公司还通过查找公司资料，发现顾治亮在美×龙元项目中，虚报工程量，要求焕发公司多支付承包款604075.52元（此金额为焕发公司主张的金额，原审法院按如下方式计算为2270023-101459.68×16=646668.12元），导致焕发公司涉案工程的应付款总额虚高，未付款增加。而该项目是已完工项目，焕发公司已于2014年1月17日与美×龙元项目部签订《三标外墙架子总产值》（张某坤签名确认）确认工程总面积为101459.68平方米。但顾治亮在向焕发公司提交的《顾治亮已完工项目班组工资一览表》中申报的美×龙元项目工程总面积为139214.4平方米，施工单价为16元／平方米（按此面积单价计算为2227430.4元）。而���2015年4月2日黎某锋、林某能、张某坤、伍某龙、陈某明、顾治亮等人确认的《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中，顾治亮班组要求焕发公司支付顺德美×龙元项目的班组工资为2270023元。由于焕发公司认为顾治亮存在虚增虚报工程款问题，焕发公司仅在2015年7月20日向顾治亮支付工程款200000元（顾治亮委托邵某勇收款），此后又在2015年9月15日和2016年2月1日直接向顾治亮班组工人李某恒等13人支付顾治亮拖欠其班组工人的工资共计560000元（在顾治亮班组工人中，李某恒等13人曾一同起诉焕发公司请求支付工资款项。在尚未生效的(2015)佛城法湾民初字第514、526-546、549-553、565-583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在顾治亮提供的《顾治亮班工人工资从2015年4月2日后支付明细》中，顾治亮有如下说明“……6、大沥广佛×城，我已委托现场班组长李某恒在项目部直接收取工人工资56万，但���前尚未收到，这56万暂时列入这次工人工资数额内，如果项目部收到了，就从我班组工人工资总额扣除即可……”。后李某恒等人以与焕发公司纠纷已经解决为由申请撤诉）。鉴于焕发公司管理人不确认顾治亮申报的债权，焕发公司亦不同意继续向顾治亮支付款项，顾治亮及其班组工人遂向原审法院分别提起债权确认诉讼及代位求偿诉讼。原审法院立案后，指定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受理。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5)佛城法湾民初字第514、526-546、549-553、565-5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焕发公司应在《支付计划表》确认的工资数额范围内，对顾治亮班组工人承担因顾治亮不能支付工资部分的垫付责任，对顾治亮要求确认工资债权的请求则不予确认。顾治亮等在该案中表示2015年4月2日的《支付计划表》是根据《工程项目人工单价一览表》、《顾治亮班组工程明���表》等核算确认出来的。上述判决因焕发公司、顾治亮上诉而未生效。焕发公司则因上述判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请求撤销庞良玉、江伟登于2015年4月2日签署的《支付计划表》。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顾治亮在承包焕发公司搭建排栅工作中，形成对焕发公司的债权，在焕发公司进入破产重整后，应依法申报债权，在焕发公司管理人依法对其申报进行预审查后，再交由债权人会议审查通过。如其不服管理人的审查结果，应依法提出债权确认诉讼。庞良玉、江伟登签署的《支付计划表》，是焕发公司在破产重整计划实施期间清理其债权债务时的阶段性文件，未能得到管理人确认，不能作为顾治亮债权确认的依据。本案双方争议的《支付计划表》，是在前有张某坤于2014年8月29日签署的《工程项目人工单价一览表》及黎某锋、林某能、张某坤、伍某龙、陈某明等人于2015年4月2日签名确认的《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等文件确定焕发公司拖欠顾治亮班组5482905.79元，后有劳动部门监督的情形下，在庞良玉办公室内，由庞良玉、江伟登及顾治亮签署。庞良玉、江伟登认为其是被迫签订《支付计划表》没有事实依据。但庞良玉、江伟登所述对工程量等毫不知情，受顾治亮及原法定代表人张某坤等人的欺骗，情形属实。从现有证据中反映的具体情形有以下几点：一、《支付计划表》是根据《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确定的欠付工资所制定，而《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所载工程项目存在未完工情形，双方在2015年7月15日对未完工工程进行了确认。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形下，焕发公司不应当全额支付工程款或工人工资，反映在《支付计划表》中，焕发公司须为未完成工程支付工人工资。二、《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未列明在2015年4月2日前顾治亮私自收取项目款的情形，而实际上，顾治亮已于2014年10月22日、2015年2月10日先后收取盛×新都项目工程款合共316340元，于2015年3月29日收取海×豪庭项目工程款10000元，上述款项，均应在焕发公司应付款项中扣减，而在《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中未予扣减，反映在《支付计划表》中，焕发公司应重复支付上述款项。三、顾治亮在美×龙元项目中，虚增工程量，要求焕发公司多付工程款。在《顾治亮班组工程明细表》，顾治亮要求焕发公司支付美×龙元项目中，要求焕发公司支付的班组工资为2270023元，而焕发公司实际应付款项为1623354.88元，顾治亮通过虚增工程量方式虚增工资数额为646668.12元。反映在《支付计划表》中，焕发公司需向顾治亮多支付646668.12元。以上三点所述情形，作为焕发公司管理人员、原法定代表人与股东的张某坤及实际操作的顾治亮，是完全应当清楚的，但故意隐瞒；作为在破产重整期间因债转股而进入焕发公司负责债权债务清理工作的庞良玉、江伟登，则在未有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基于相信张某坤等人确认的结果而签署《支付计划表》，属于被欺骗及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2015年7月15日顾治亮与焕发公司重新签订《焕发排栅工程结算计价明细清单》，对工程量重新进行确认，并注明“单价另行协商确定”，印证了《支付计划表》并不符合实际情况。若维持该计划表的法律效力，将对确认顾治亮及其班组工人的债权造成误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支付计划表》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且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后一年内申请撤销的申请时效（《支付计划表》于2015年4月2日签署，原告于2016年3月20日起诉申请撤销）。因此，庞良玉、江伟登、焕发公司申请撤销该《支付计划表》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2016年12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6民初73号民事判决，撤销庞良玉、江伟登于2015年4月2日与顾治亮签署的《支付计划表》。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庭审中，顾治亮向法庭提交《焕发排栅工程结算计价明细表》、《焕发外架工程分项内容计量清单》及《顾亮施工队已完工项目工程款一览表》复印件。对此，焕发公司认为上述材料已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依法应不予采纳，而且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材料未能提供原件核对，部分内容与顾治亮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重复，而且焕发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采纳、质证，上述证据材料形成时间早于原审法院发出《举证通知书》之前。因此，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诉讼。根据上诉人顾治亮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焦点问题是《支付计划表》是否具备可撤销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因此，本案中庞良玉、江伟登请求撤销《支付计划表》，应审查其签署该《支付计划表》的行为是否具备上述法律规定可以撤销的情形。经查，《支付计划表》中载明的工程款，包括了顾治亮班组未完工的若干工程。对此，顾治亮在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但其认为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经予以扣除。《支付计划表》中载明的工程款还包括顾治亮在签署《支付计划表》前所收取的若干款项。对此，顾治亮并无否认，只是其认为可予以扣减。以上事实说明《支付计划表》并没有真实全面反映顾治亮应得的工程���。《支付计划表》载明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另外，顾治亮与焕发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签署的《焕发排栅工程结算计价明细清单》内注明：“单价另行协商确定”，说明双方对顾治亮应收取的工程款是不确定的，需要双方另行协商确定。这进一步表明《支付计划表》载明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如焕发公司按照《支付计划表》载明的工程款予以支付，将造成焕发公司重复或者多支付工程款，以致损害其合法权益，也会对确认顾治亮及其班组工人的债权造成误导。因此，《支付计划表》显失公平，其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庞良玉、江伟登申请撤销《支付计划表》应依法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庞良玉、江伟登基于相信张某坤等人确认的结果而签署《支付计划表》属于被欺骗及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依据不足，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认定庞良玉、���伟登签署《支付计划表》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依据充分，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顾治亮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撤销《支付计划表》并不意味否定顾治亮应收取的工程款。顾治亮可按其真实完工的工程量另行向焕发公司主张权利，收取应得的工程款。综上，顾治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60元，由顾治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陈小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