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5民初4151号原告：上海佳达新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倪汉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业周，上海业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琪，上海业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怡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上海怡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杨文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新，上海潘国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赪，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佳达新苑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怡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同年3月13日，被告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同年3月22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同年5月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同年5月16日，本院收到二审法院退卷，本案得以继续审理。同年6月13日和8月24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同年9月14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倪汉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业周、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赪到庭参加了诉讼。应双方申请，本院给予双方共计30日调解期限，但终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致本案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佳达新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借款本金9,244,000元并支付利息9,778,331元(以1,700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12月26日至2006年5月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3,290,350元；以9,244,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5月2日至2017年2月28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6,487,981元)；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2年9月20日，被告(原上海怡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开发房地产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双方约定待项目竣工销售后30日内返还原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上述款项，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归还，至今仍拖欠900余万元。原告催讨无着，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怡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双方之间系投资关系，而非借款关系。关于投资款项，双方已经全部结清，故不存在本案借款关系。第二，就本案系争款项原告已经起诉过两次，均以撤诉或败诉告终。第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银春住宅小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一、甲(被告，下同)、乙(原告，下同)双方组建成立合资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甲方出资700万元，占合资公司70%股权；乙方出资300万元，占合资公司30%股权。……三、协议签订后，七天内乙方负责融资2,000万元，待项目竣工销售后，30天内返回(应理解为项目公司返还，详见后叙)乙方。四、乙方融资的2,000��元，利息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利息计入成本(应理解为计入项目公司成本，详见后叙)等。该协议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为蔡勇，并加盖被告公章；乙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为倪汉庄，并加盖原告公章。同年9月27日，上海怡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文公司”，即双方合作之项目公司)与原、被告签订《银春住宅小区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约定：……三、项目合作方式……3、现乙方(原、被告，下同)参与甲方(怡文公司，下同)共同开发经营银春小区地块，并且乙方愿投入一定的建设资金，具体视该地块开发的进度并由双方协商确定。4、甲乙双方根据各自投入的资金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四、双方责任……乙方：1、负责落实该开发项目一定的建设资金，保证开发项目按计划实施等。同年9月29日，案外人周某某、高某某、顾某某与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一、怡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甲方(案外人周某某、高某某、顾某某，转让方，下同)为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现甲方将自己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丙方(被告，受让方，下同)和丁方(原告，受让方，下同)。……三、经各方商定，其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甲方的股权转让全部价款为1,000万元，其中甲方的转让价款为700万元和300万元。受让方丙方将股权转让价款700万元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受让方丁方将股权转让价款300万元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七、本协议股权转让完成后，怡文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丙方的股权为700万元，占70%的比例；丁方的股权为300万元，占30%的比例等。该协议丙方的法定代表人为蔡勇，并加盖被告公章。同年12月25日，���文公司出具收据3张，确认收到原告法定代表人倪汉庄交付的“银春小区项目工程投资款”共计2,000万元(为证明上述款项实际支付，原告提交相关支付凭证显示同年9月5日一笔500万元的收款人为被告，用途为“旧改地块定金”；其余凭证显示收款人均为怡文公司，其中：同年10月8日300万元，用途为“股本金”；同年10月23日250万元，用途为“划款”；同年11月25日300万元，12月26日250万元，用途均为“往来款”；2003年2月21日400万元，用途为“划款”)。2006年7月20日，怡文公司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8,000万元。其中，被告认缴出资额5,600万元，占70%；原告认缴出资额2,400万元，占30%等。同年9月20日，怡文公司完成上述内容工商变更登记。2007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及利润分配协议》，约定：第一条，……现乙方(原告，下同)要求转让股权，甲方(被告，下同)同意受让乙方股权。第二条，乙方将其持有的怡文公司30%股权作价2,400万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上述股权。第三条，乙方确认，已经从怡文公司收到税后利润款共计1,800万元。第四条，双方经协商确认，乙方可以再得到怡文公司税后利润分配款1,000万元，该款在股权转让时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等。当日至同年12月9日，被告陆续给付原告股权转让款共计2,400万元及分配利润1,000万元，原告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2008年9月23日，被告公司股东会决议：……鉴于在闵行开发的银春一村二街坊项目已圆满结束，自即日起怡文公司清盘歇业，进入清算程序。……怡文公司剩余的产权物都转入母公司(被告)，按有关规定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怡文公司清算歇业后的债权债��等均由母公司(被告)承担等。同年9月25日，怡文公司亦作出如上股东决定。2009年11月23日，怡文公司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2012年4月，原告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相关项目转让协议，并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1,000万元。后原告申请撤诉，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17460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在该案审理中，原告确认收购怡文公司的1,000万元包含在怡文公司出具收据确认的2,000万元中。2013年8月26日，原告再次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撤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及利润分配协议》，并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润分配款差额2,000万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632号民���判决，以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过法定除斥期间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被告原名上海怡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核准现更名为上海怡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证据《银春住宅小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银春住宅小区项目合作开发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相关主体出具的收据、支付凭证、股东会决议、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及利润分配协议》、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等及证据交换和庭审笔录在案佐证，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审核，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诉称其与被告之间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其请求权基础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银春住宅小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故该协议为界定原告与被告相关权利义务的主要根据。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该协议名称、主体及内容来看，协议名称为“……合作开发协议”，主体为原告和被告，涉及本案借款关系的内容为第三条“协议签订后，七天内乙方负责融资2,000万元，待项目竣工销售后，30天内返回乙方。”以及第四条“乙方融资的2,000万元，利息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利息计入成本。”该协议内容缺乏明确的借款人、借款期限等关键要素，尤其是该笔款项借款人或还款人系何主体约定不明，难以看出原告与被告之间就建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达成明确合意。现结合原、被告双方诉辩称及全部证据看，涉案借款的用资人应为原、被告双方收购并筹建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公司，即怡文公司；且双方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计付利息，该利息应计入成本，结合全案看该利息成本也应该是计入怡文公司；故怡文公司应属于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第二，从现有证据及双方举证情况来看，并结合2002年9月27日怡文公司与原、被告签订的《银春住宅小区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以及此后原告与被告一起收购怡文公司等情形判断，本案系争款项起初由原告负责融资并投入到怡文公司相关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的可能性较大，双方约定利息计入成本的主体为怡文公司的可能性也较大，而怡文公司旋即经由股权转让方式被原告与被告共同收购，此后于2006年7月实现增资。在增资之后，原告从怡文公司获得相关利润分配，并于2007年10月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最终，怡文公司于2009年11月注销。在这一系列事件中，原告在上述较长时间段内均未就此笔款项向被告提出过归还借款的主张，或就该款项的性质向被告提出异议，如果该笔巨额款项存在争议，原告亦应在收购怡文公司、怡文公司增资、怡文公司利润分配、怡文公司股权转让、怡文公司注销等环节中及时向被告提出，或者通过清算等��式明确，而不应在时隔近15年之久后，以借款法律关系为其请求权基础向被告提出主张。第三，退一步讲，假使本案系争款项为借款，亦应系双方为合作项目而由原告负责融资的借款，而非与合作项目无任何关联性的其他借款，借款人实际应是最终用资人怡文公司。因此，该款项由原告负责融资并投入到双方共同合作所开发的项目中后，在无其他特别约定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最终却由合作项目中的一方(被告)全额归还给合作项目中的另一方(原告)显然不符合常理。况且，该涉案款项2,000万元的最终用途，根据原告的诉称还被拆成了三个部分，一部分为原告自认的用于其收购怡文公司股权的注册资金300万元，一部分用于替被告实际控制人归还澳门赌债，剩余部分则为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9,244,000元。如果是借款，一般应当由借款人使用，怎么可能由出借人再予以随���处分、使用？第四，在较长时间段内，原告未就此款项以借款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而在前两次的双方间诉讼中，原告系诉请主张解除双方相关项目转让协议，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000万元；以及主张撤销双方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支付利润分配款差额2,000万元。因此，前两次诉讼中原告主张的均系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形成的其他债权，而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债权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却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的确定，其主张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与禁止反言原则，也印证了原告主张的事实不具有可信性。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以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为请求权基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却未提供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基础法律事实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经审理查明与本案原告诉称之��款合同法律关系并无关联性，故均不予采纳。又鉴于审理中双方确认原告于双方合作期间已收取共计5,200万元，而原告未再举证其还另有资金对双方间合作进行投入，原告依据双方间合作已收取的款项大于其实际投入的款项。考虑到即使原告诉称的借款事实成立，从现可查明事实看，2007年底前双方进行了股权转让，并对怡文公司的盈利进行了分配。至此，双方之间的合作交易应当已经结束；而双方之间约定的返还融资款的时间也应已届期，还本付息的条件应已成就，原告应当及时就融资款的还本付息进行主张。如原告未能按借款债权及时主张，时至今日，其借款债权应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予支持。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佳达新苑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5,934元(原告预缴)，由原告上海佳达新苑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钱卫年人民陪审员  李 萍人民陪审员  孙秋芬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华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