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3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刚，男，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稳强，甘肃法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宝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五一南路延伸段。法定代表人：张喜春，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水明，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嘉峪关市宝诚置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再审申请人陈刚因与被申请人嘉峪关市宝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诚公司）、潘水明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终9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刚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决；2.改判宝诚公司给付陈刚报酬1500万元，潘水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案件定性错误，混淆事实法律关系《协议》与《协议二》实为居间协议而非房地产经营开发协议，截至2011��陈刚就已经垫资完成两份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拆迁安置、开具发票和交地的义务人是嘉峪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公司）而非陈刚，宝诚公司应当履行支付报酬之义务。双方2007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虽然名称不是居间协议，但是陈刚与宝诚公司的约定符合居间协议的法律特征，陈刚的义务仅系为宝诚公司的开发经营创造便利条件进而促成与项目合作方的合作，并不包括房地产合作开发经营事项。《协议二》是《协议》中陈刚应得的居间服务费用支付方式的细化和聘任约定。陈刚与宝诚公司在两份协议签订后，由陈刚作为居间人向宝诚公司提供订立合同的便利条件与媒介服务。2007年的《建设用地批准书》、2008年至2010年嘉峪关市发改委的多次批复文件以及2011年4月1日由嘉峪关市规划局出具的《规划许可通知书》等证据表明：（1）2008年12月17日，陈刚协助宝诚公司取得汽车运输公司39036.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地价不高于每平方米639元，将土地性质转换为商住用地。（2)2010年，陈刚协助宝诚公司办理开发该土地的规划、建设、房管等手续，取得容积率不低于2.0的许可和部分住宅楼高不低于12层的许可。故截止2011年陈刚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提供订立合同的便利条件与媒介服务的义务。对于宝诚公司而言，陈刚未能履行“拆迁安置、按时交地和开具发票”的义务相对人是汽车运输公司而非陈刚。2007年7月2日宝诚公司以其股东厦门宝诚工贸有限公司的身份与汽车运输公司签订了《关于合作开发嘉峪关市胜利路原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土地建设房地产项目协议书》及多份补充合作项目协议书，其中明确约定了合作方汽车运输公司的权利义务;在宝诚公司与汽车运输公司2010年7月10日的《备忘录》中，明确载明��刚向汽车运输公司支付了职工拆迁安置、异地重建以及置换职工身份等费用共计21960327.40元，由汽车运输公司向宝诚公司开具全额税务发票，但汽车运输公司尚未开具。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月10日作出的（2013）嘉民一初字第1700号《民事调解书》也证实了这一点。而陈刚之所以2012年3月27日向宝诚公司做承诺履行交地手续及取回已付款项的发票的义务，也是陈刚按照2008年1月9日的《协议二》约定，积极履行作为副总的职责，同时作为项目的合作（协助）方也是在积极争取项目。也是由于副经理的身份，陈刚在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后继续为宝诚公司协调各种公共关系（这是一种任务不具体的受雇佣者的职责，与《协议》约定的平等主体之间的义务不能混淆）。宝诚公司提供的2012年3月27日会议记录，从内容看，陈刚实质上没有同意宝诚公司意见，只是同意让宝诚公��发一个“通知”，借此便于陈刚给相关单位施加压力，而这只属于工作技巧。所以，“3月27日会议”既不是《协议》内容的变更，也不是确立新合同。对于宝诚公司而言，所谓拆迁安置、开具发票和交地的权利义务相对人是汽车运输公司而非陈刚。陈刚离开宝诚公司并不意味着认可解除协议一事。陈刚之所以在2012年6月离开宝诚公司，是因为宝诚公司违反双方于2008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二》中聘任及分红约定，近半年未向陈刚以每月支付20000元工资的形式预支陈刚利润造成的，并非陈刚认可宝诚公司解除协议。本案即便存在解除事由，宝诚公司限定的解除时间也是2012年6月30日，而该解除事由也因2012年6月29日陈刚以《关于汽车运输公司院内拆迁情况汇报》的形式“通知宝诚公司进场”也自行失效。协议约定的项目并未出现不能实现利润的情形，并且截至2011年陈刚就已经垫资完成两份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宝诚公司亦完成部分报酬支付义务，余下为宝诚公司单方履行尚未履行之支付报酬义务，故宝诚公司无单方解除《协议》的权利，并应当履行支付报酬义务。（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截至2011年陈刚就已经垫资完成两份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宝诚公司亦完成部分报酬支付义务，余下为宝诚公司单方履行尚未履行之支付报酬之义务。在协议双方没有协商一致情形下，宝诚公司无法定解除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法定的单方合同解除权适用范围是法定而有限的。原判决并没有明确确认是否出现了单方解除合同的事由，仅仅简单地认为，只要单方“通知”即可以解除合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宝诚公司长期不能顺利开发，责任在其自身。现所涉及项目中央公馆投资2.2亿元，预售3.2亿元，利润保守估计超过1亿元，陈刚可得利润预计约3000万元。陈刚已经履行义务，宝诚公司应支付相应报酬。一、二审法院无视陈刚已经履行义务的事实，驳回陈刚诉讼请求没有法律根据。本院经审查认为，2007年7月26日，陈刚与宝诚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陈刚以自身的优势为宝诚公司就汽车运输公司地块开展房地产开发项目提供协助，陈刚保证宝诚公司取得地块，陈刚完全履行上述义务后，宝诚公司保证在项目建设开发销售完成后，支付给陈刚汽车站项目的税后利润10%。从该协议约定中可以看出陈刚通过协调为宝诚公司取得汽车运输公司地块是合同约定的义务。2008年1月9日，双方签订《协议二》，约定陈刚承担汽车站项��与不夜城项目20%的利润与风险，但对该20%的资金不具有所有权，陈刚出任宝诚公司副总经理，宝诚公司以每月两万元工资的形式预支陈刚利润，届时从陈刚所占比例利润中扣除，公司实际利润按相关财务规定待项目建设开发销售完成后进行结算。协议签订后，宝诚公司依约每月给陈刚预支利润，自2008年4月至2012年2月共计支付1383637.14元，此后停发，陈刚自2012年6月底离开公司，不再履行副总经理的职责。宝诚公司于2012年3月27日给陈刚的《通知》载明：依据陈刚在3月27日会议承诺，陈刚如不能于2012年4月30日24点前以净地方式将汽车站地块交付宝诚公司，则将两份协议作废。宝诚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给陈刚的《通知》载明：4月29日现场勘查地块不符合交地标准，通知陈刚在规定时间内按标准移交完整地块，要求按规定时间提供完整税务发票。宝诚公司于2012年5月30���给陈刚的《通知》载明：限陈刚于6月3日前，完成地块达到交地标准，并责成运输公司提供税务发票，否则从6月4日起，执行3月27日通知精神。陈刚在上述书面通知上签字确认收到，未提出任何异议。宝诚公司董事长潘水明于2012年7月3日给其的电子邮件将解除时间推迟至2012年6月30日，在二审庭审中陈刚与宝诚公司均认可解除合同的最后时间为2012年6月30日。事实上，直至2012年6月30日，地块未达到交地标准，汽车运输公司也未提供税务发票。虽然陈刚在二审提交了嘉岭关市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12月29日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2008年12月17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3月8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嘉峪关市规划局于2011年3月29日颁发的《建筑工程设计方案核定通知书》，嘉峪关市规划局于2011年6月16日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申请再审阶段作为新证据���交了2013年8月13日的《嘉峪关市商品房预售审批表》及照片两张，欲证明陈刚已完成《协议》《协议二》约定的全部协助义务，宝诚公司已经不具备单方解除事由。但在2012年，宝诚公司通过会议纪要、书面通知等形式多次要求陈刚在规定时间内按标准移交完整地块和提供完整税务发票，否则就解除《协议》《协议二》。陈刚对此知情，且在此期间未提出异议。陈刚申请再审称在2012年3月27日会议中，其实质上没有同意宝诚公司意见，只是同意让宝诚公司发一个“通知”，借此便于陈刚给相关单位施加压力，3月27日会议记录不是《协议》内容的变更，也不是确立新合同。陈刚对于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判决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陈刚的合同义务包括按标准移交完整地块以及提供完整税务发票，并且其未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存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原判决认为两份协议不违反效力性的禁止性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从《协议》约定中可以看出陈刚通过协调为宝诚公司取得汽车运输公司地块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在2012年宝诚公司通过会议纪要、书面通知等形式多次要求陈刚在规定时间按标准移交完整地块和提供完整税务发票，否则就解除《协议》《协议二》，陈刚对此知情，且在协商过程中也未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宝诚公司要求陈刚移交完整地块及提供税务发票否则解除合同的最后时间以2012年6月30日为准。陈刚申请再审认为其于2012年6月29日以《关于汽车运输公司院内拆迁情况汇报》的形式，已经向宝诚公司说明已经开具发票，且汽车站地块目前已具备进场施工条件，合同解除事由由此失效。但是陈刚在《关于汽车运输公司院内拆迁情��汇报》中也提及林苑酒店凸出来的约30平方米的建筑物由仲裁解决，处理正在进行中，可见汽车站地块依然未达到交地标准。陈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汽车运输公司已向宝诚公司开具了发票。因此，宝诚公司的合同解除事由并不因陈刚6月29日《关于汽车运输公司院内拆迁情况汇报》而失效。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宝诚公司通知陈刚解除合同，陈刚未能在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宝诚公司主张的协议解除通知已生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因《协议》《协议二》解除而终止，陈刚要求宝诚公司支付涉案项目的利润分成无法律依据，原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陈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刚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云飞审 判 员 冯文生审 判 员 崔晓林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宁书 记 员 闫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