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5民终3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海山，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颖，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芝兰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凤凰镇槟榔村委会槟榔五组。法定代表人：董海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颖，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芝兰中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和县城和阳新村488号。法定代表人：董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颖，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彦更，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巨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芳，男，系巨鹿县西孟庄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董海山、三亚芝兰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亚芝兰公司）、邢台市芝兰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芝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彦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9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海山，上诉人三亚芝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海山，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颖，被上诉人曲彦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海山、三亚芝兰公司、邢台芝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三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董海山偿清被上诉人货款782348元，上诉人三亚芝兰公司、邢台芝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及违约?责任错误。1、董海山与被上诉人曲彦更之间没有发生共计2952348元金银花买卖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2015年10月28日由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己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上诉人董海山也就不存在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2、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三亚芝兰公司、邢台芝兰公司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买卖合同，该两个公司没有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中加盖有该两个公司财务公章，便认定本案买卖是该两个公司的共同行为，并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1）该两个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不真实，与该两个公司在公安备案的财务章不一致。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欠条是在广州书写，书写欠条时只有董海山、被上诉人和证人在场，而该两个公司注册地分别为三亚和南和县，即使董海山分别身系两个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也不能不顾公司业务随身携带公司财务章。况且，当时两个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根本没在董海山手中。该欠条的财务章不是董海山加盖，系被上诉人单方伪造加盖。被上诉人伪造印章的行为涉嫌诈骗，应追究刑事责任。（2）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782348元，是基于其与董海山签订金银花购销合同，董海山拖欠货款而主张。如该欠货款主张成立，董海山才是合同相对方，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两个公司并未与被上诉人订立有任何书面、口头协议，董海山个人所购金银花如何销售与本案无关，一审仅依据欠条中盖有财务专用章就认定有买卖合同的共同意思表示没有事实根据。（3）该两个单位加盖的均是财务章，并非公章。财务章是部门章，是公司内部财产核算时使用的部门印章，不能代表法人意思表示。董海山的签字只能代表其个人，不能认定其是作为三亚芝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两个公司是董海山的家族企业，加盖财务章的行为应视为得到公司的授权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让两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4）涉案欠条加盖财务专用章，没有任何有关担保的表述，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及证人拟证明的两个公司担保欠款不是事实。本案所欠款项是货款，货款在收货时就已经形成。根据一审庭审可以看出，欠条是在董海山收货后未付货款形成，形成时间并非是欠条的书写时间，款的性质是拖欠的货款而非新形成的借款。不论从担保、买卖、借贷三个法律关系分析，三亚芝兰公司、邢台芝兰公司均不应对本案货款承担共同支付义务。3、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承诺书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据并非是上诉人董海山为表明有支付能力而向被上诉人出具，送货单及承诺书不知道被上诉人是从何而来，与本案没关联性，且该证据是复印件与原件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4、一审判决三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另，2016年被上诉人与董海山达成口头买卖金银花的协议，该协议被上诉人迟迟未履行。双方针对该协议被上诉人违约与本案争议的款项一直在协商。协商未果，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是其违约的恶意诉讼。曲彦更辩称，1、被上诉人曲彦更与上诉人董海山在2015年3月2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并有见证人杨某在场，曲彦更已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曲彦更所提交的欠条是董海山亲笔书写，欠条上面清楚写明了欠款的时间和欠款数额，并有上诉人的签名确认，是真实有效的。此欠条是2015年10月28日曲彦更和见证人杨某找到广州董海山处要货款，董海山当时没钱，打了2952348元的欠条，董海山为证明有能力给付货款用邢台市芝兰中药材有限公司和三亚芝兰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之后，通过银行分9次偿还了217万元。上诉人欠曲彦更782348元货款的事实清楚明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3、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交货单是上诉人提供给曲彦更的。上诉人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宽限，并拿出上诉人向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交货单说保证能给清货款，如果上诉人不给曲彦更，曲彦更怎么会有上诉人与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交货单的复印件呢？邢台市芝兰中药材有限公司和三亚芝兰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的印章是董海山他们盖的，印章为什么在董海山处，是其公司内部的事。一审法院判决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如果其不承认，建议公安机关对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立案调查，并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4、上诉人所说的“在2016年口头买卖金银花协议”不是事实，曲彦更与上诉人没有这样的约定。至今上诉人还欠曲彦更八、九十万元的货款，曲彦更不可能再相信上诉人，并和其签订口头金银花合同。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述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曲彦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货款782348元及利息；2、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156469.6元；两项共计938817.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台芝兰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董谦，董谦系董海山之子。三亚芝兰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董海山。近年来，邢台芝兰公司、三亚芝兰公司直接或者间接向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供应金银花原料。2015年3月22日，在杨某见证下，原告曲彦更与被告董海山订立一份《金银花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曲彦更，乙方董海山。一、乙方购买甲方金银花50吨，价格每吨7.2万元，共计360万元。二、交接货物时间和结算方式为：乙方通知甲方买货时，50吨分两次走完，8月底交25吨，交货前乙方向甲方交付25吨价款的85%，剩余款项一个月内付清。9月底交25吨，交货前乙方向甲方交付25吨价款的85%，剩余款项一个月内付清。如果8、9月份两个月不走货，乙方向甲方付总价款的40%货款。11月底前50吨货没走，乙方应当向甲方付总价款90%货款。乙方需要走货时应当提前2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交付货物完毕，乙方把剩余货款2个月内付清。三、交货地点：巨鹿县城金银花市场，乙方自提，运输费用由乙方负担。四、质量标准、产品验收方式及异议期限：产品标准以王老吉收货标准为准，乙方承担水分、杂质超标部分的0.5%。五、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交10万元押金于杨某做见证，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条款。2、甲方或者乙方未按照上述规定履行其义务，应当承担违约部分货款总额20%的违约金。3、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经他方要求拒不改正的，他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合同订立后，原告给被告供货。为了表明有支付能力，被告董海山将二被告公司与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送货单、承诺书复印件交付原告。因为被告不能及时支付货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2015年10月28日，有原告、董海山、杨某在场，在广州市董海山的住处，董海山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在欠条上董海山签名并加盖了三亚芝兰公司、邢台芝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欠条内容为“今欠曲彦更金银花款贰百玖拾伍万贰仟叁佰肆拾捌元整（2952348元），2015年10月28日”。出具欠条后，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止，被告分九次通过银行转账或者汇款偿还原告货款2170000元，至今尚欠原告782348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货款，由原告提交的合同书、欠条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由于二被告公司属于董海山的家族企业，董海山还是三亚芝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海山持有二被告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在欠条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应当视为得到了公司的授权。董海山及二被告公司为了向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供应原材料，购买原告的金银花，合同虽然是董海山一人订立，但是出具的欠条上董海山签名并加盖了二被告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证明了购买行为是董海山及二被告公司的共同行为，所欠原告货款应当由三被告共同偿还。原、被告订立的合同书中，对违约责任做了明确约定，即一方未按照合同规定履行其义务，应当承担违约部分货款总额20%的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收到原告货物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从被告收到原告货物后打欠条至今已经一年多，被告未付清原告货款，明显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20%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被告主张，欠条是董海山醉酒后受到原告胁迫出具，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由在场人杨某证实董海山并没有受到胁迫，故被告所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董海山偿清原告曲彦更货款782348元，被告三亚芝兰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邢台市芝兰中药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董海山支付原告曲彦更违约金156469.6元，被告三亚芝兰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邢台市芝兰中药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董海山认可拖欠曲彦更货款782348元。本案二审主要争议三亚芝兰公司和邢台芝兰公司对该欠款应否承担责任。2015年10月28日董海山给曲彦更出具了欠条，三亚芝兰公司和邢台芝兰公司在该欠条上分别加盖了公司财务印章，董海山称该两枚印章与该两个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财务印章不一致，但未提供证据，故董海山主张欠条上的印章系伪造，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董海山与曲彦更签订了金银花买卖合同，但是董海山系三亚芝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海山出具的欠条上除董海山的签名，还加盖了三亚芝兰公司财务章和邢台芝兰公司财务章，该行为证明该购买行为系董海山和三亚芝兰公司、邢台芝兰公司的共同行为，故三上诉人应共同偿还该货款。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一方未按照合同规定履行其义务，应承担违约部分货款总额20%的违约金。曲彦更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上诉人向曲彦更出具欠条已近两年的时间仍未付清货款，其行为明显违约，故曲彦更要求上诉人支付所欠782348元货款20%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董海山主张其与曲彦更之间存在2016年的口头金银花买卖合同，对此曲彦更不予认可，并且该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9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董海山、三亚芝兰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邢台市芝兰中药材有限公司共同偿还曲彦更货款782348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董海山、三亚芝兰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邢台市芝兰中药材有限公司支付曲彦更违约金156469.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董海山、三亚芝兰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邢台市芝兰中药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8元，由董海山、三亚芝兰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邢台市芝兰中药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信深谦审 判 员 郝 诚审 判 员 郑延铎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小英书 记 员 高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