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6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文香（又名何小霞），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人民政府干部，现住宝塔区马家湾人大家属院2号楼4单元501室。委托代理人王项辉，陕西方正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伯祖（又名任荣），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延安市宝塔区南市街道办事处居民，现住宝塔区圣业大厦***室。委托代理人任润国，男，195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延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干部，现住宝塔区高家花园2号楼2304室。系任伯祖父亲。上诉人何文香因与被上诉人任伯祖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6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文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项辉、被上诉人任伯祖的委托代理人任润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文香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合同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被上诉人最终向上诉人承担330万元劳务费（已付165万元）的付款责任并继续向上诉人支付剩余165万元的劳务费；3、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依照委托合同约定办理毗圪堵村集体防护林土地开发项目的事宜后，在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劳务行为的情形下，对已收取的165万元及仍向被上诉人要求继续支付165万元劳动报酬是合理合法的，数额也是适当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曾经向上诉人支付过70万元现金的证人证言和两份录音证据，其真实性、准确性、证明力都有严重瑕疵，据此作出的事实认定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任伯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何文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任伯祖支付劳务费34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上诉人任伯祖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法判令何文香返还劳务费270万元，本案诉讼法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4日。何文香与任伯祖签订协议，任伯祖委托何文香就红化沟宝中对面土地拍卖手续由何文香负责拍卖在任伯祖名下，任伯祖给何文香劳务费500万元，另奖励汽车一辆。在办事前任伯祖先支付何文香劳务费200万元，其中100万元在签协议15日之内支付，另100万元看办事需要时支付，剩余300万元和汽车一辆待事办成后一次性支付。还约定如何文香没有将土地拍卖在任伯祖名下，将收取任伯祖200万元如数归还，中介人为何文霞。2013年12月9日、12月10日、12月11日、2014年1月13日，任伯祖通过其母亲何建琴账户分四次共向何文香转账80万元。2014年3月10日，任伯祖通过艾良账户向何文香转账支付100万元，3月21日，任伯祖通过艾良账户向何文香转账支付100万元，6月23日，任伯祖通过艾良账户向何文香转账支付50万元。9月15日，任伯祖向何文香转账支付100万元。期间，任伯祖又支付何文香现金70万元，据此，任伯祖共向何文香支付500万元。2014年3月22日、2015年1月12日，何文香分两次向任伯祖母亲何建琴账户共转入200万元。2014年3月11日，何文香向任伯祖母亲何建琴账户转入50万元。2015年3月25日，何文香分三次向艾良账户共转入15万元，据此，何文香共向任伯祖返还265万元。现涉案土地审批手续尚未完结。一审法院认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任伯祖将土地审批拍卖手续事项委托何文香办理，且委托报酬数额巨大，何文香虽是政府工作人员，并不具有办理土地审批拍卖的职权，其所承诺的办理土地审批拍卖，是借助熟人关系通过其他方式达到目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显然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故何文香与任伯祖签订的协议无效。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何文香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对何文香要求任伯祖支付劳务费34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任伯祖向何文香支付劳务费500万元，扣除何文香已向任伯祖返还的265万元，何文香实际仍应向任伯祖返还235万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文香与任伯祖签订的《协议》无效；二、何文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任伯祖返还235万元。三、驳回何文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费30800元，何文香已预付，实际由何文香负担30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200元，任伯祖已预付，实际由何文香负担14200元，于本判决第二项付款时一并给付。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书及会议纪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并不是掩盖非法目的，最终未能实施也是由于政策变化造成的，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但上诉人提供的该两组证据并不能对其举证目的起到证明作用，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何文霞的证言，被上诉人对该证言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何文霞的陈述，其对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70万元的事实只是听被上诉人及其妻子何小艳所述，并没有亲眼所见，故其证言仅属于传来证据，不能对待证事实起到证明作用，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该70万元现金的事实不认认定，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订立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虽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协议的内容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有关土地审批及拍卖手续事项，而上诉人并不具有办理上述事项的权限。原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在与上诉人的谈话中，上诉人也曾表示，其是通过自己在相关部门任职的熟人关系帮忙办理。由于有关涉及土地审批及拍卖的事项属于国家行政管理权的范畴，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原则和程序进行，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旨在利用上诉人在相关部门的熟人关系办理有关事项，必将影响到行政权的公正性，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明显带有非法目的，该协议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并未向其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70万元。经审查，对于该70万元现金的支付，被上诉人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实，其提供的证据为证人证言及录音材料。其中艾良的证言对该70万元的陈述是：其仅看到被上诉人曾经向上诉人支付30万元的事实，对于其余两次20万元，一次其并没有亲眼看到上诉人实际收取了该20万元，另外一次其只是听被上诉人所说，并未亲眼所见。据此，艾良的证言本身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70万元的事实，且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除过艾良的证言之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还有两个录音证据。人民法院对于录音证据的采信，应当审查该录音证据是否能够完整的反映出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如果涉及金钱给付的事实，应当能够反映出具体给付的金额及过程。具体到本案中，只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充分反映出何文香认可任伯祖给其支付70万元现金的内容，该证据才可以成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何文霞与何小艳的通话录音中，其中何文霞虽然陈述知道70万元，但二审时其也出庭作证，证实该70万元仅是听被上诉人及其妻子何小艳所说，并未亲眼所见。由于何文霞关于该70万元的证言仅属于传来证据，即使何文霞证言反映的是其亲眼所见，其证言也仅是证人证言，在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能高度盖然的证实被上诉人曾经向上诉人支付70万元的事实。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与何小艳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并不能反映出曾经支付该70万元现金的事实，亦无法对待证事实起到证明作用，应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供的支持该70万元现金支付的证据均不能对待证事实起到证明作用，即使结合起来也难以形成证据链，不能达到该70万元现金支付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支付的500万元款项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为430万元，扣除上诉人已经退还的265万元，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再返还165万元。如被上诉人任伯祖将来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给上诉人支付该70万元的事实，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文香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6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6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何文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任伯祖返还165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任伯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上诉人何文香承担40000元，被上诉人任伯祖承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何文香承担5800元，被上诉人任伯祖承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 锐审 判 员  武 烨代理审判员  侯丽媛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路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