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龙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法定代表人：李文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仁燕，福建欧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友胜机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法定代表人：邓建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香，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岩市龙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友胜机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8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仁燕和被上诉人友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货款64532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自2007年7月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逾期违约赔偿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未能如实查明事实。本案认定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6月30日、2013年7月31日、2013年8月31日的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非客观事实。上诉人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三张货款的发票以证实主张，但一审法院拒绝接收便结案。一审的行为违背民事诉法遵循查明事实的目的，最终导致判决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的事实是清楚明确的，虽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但从双方的交易模式可确认为即买即付。被上诉人购买货物，上诉人按约定交付，并按被上诉人要求在约定时间内开具发票，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时，便是被上诉人应当给付货款时。故根据本案的交易行为，被上诉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领取发票同时支付货款，故上诉人主张开具发票之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是于法有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及提供计算赔偿违约损失的标准，应当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友胜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6月30日、2013年7月31日、2013年8月31日的货款合计12653.5元，是上诉人自行捏造，被上诉人实际也未收到相应的货物。而且上诉人在一审提起诉讼直至一审判决前，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货物。二、上诉人主张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即买即付，计算利息应从开具发票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在双方发生买卖关系期间，即自2007年直至2016年底，长达将近十年期间，双方均未约定何时付款，期间上诉人也未要求被上诉人何时付款，何时逾期，更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如若是上诉人所述的双方是即买即付的模式，双方也不可能存在持续长达十年的买卖关系，也不会到十年后才来起诉。双方不是即买即付的买卖模式，上诉人也没有按照开具发票时间将发票交给被上诉人，也从未要求被上诉人何时付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通知》第123条：“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间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的相关规定，双方在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以及逾期责任等，上诉人起诉的时间应为上诉人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龙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友胜公司向龙西公司支付货款159430.82元，并支付自2007年7月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1.2007年友胜公司累计结欠货款30947.88元，以该款为本金，自2007年7月23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截至2008年友胜公司累计结欠货款65195.83元，以该款为本金，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截至2009年友胜公司累计结欠货款73664.12元，以该款为本金，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截至2010年友胜公司累计结欠货款68212.02元，以该款为本金，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5.截至2011年友胜公司累计结欠货款92317.12元，以该款为本金，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6.截至2012年友胜公司累计结欠货款93737.52元，以该款为本金，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7.截至2013年友胜公司、友胜公司合计结欠货款103936.82元，以该款为本金，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8.截至2014年友胜公司合计结欠货款157775.62元，以该款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9.截至2015年友胜合计结欠货款145778.02元，以该款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10.截至2016年友胜公司合计结欠货款159430.82元，以该款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西公司主经营销售五金、劳动防护等商品。经营期间，友胜公司多次向其购买产品。2014年9月1日，友胜公司向龙西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有原龙岩市友顺钢铁工贸有限公司项下的往来货款，全部由龙岩市友胜机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接”。2013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友胜公司陆续向龙西公司购买产品，支付货款3万元后尚余51878.5元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友胜公司自2007年至2013年期间合计结欠龙西公司货款94898.82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友胜公司自2007年至2013年期间，友胜公司自2013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陆续向龙西公司购买产品，亦陆续支付部分货款，该行为系长期的持续性行为；同时，龙西公司与友胜公司、友胜公司既未就单独的或者持续性的买卖行为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或其他框架性协议，亦未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且友胜公司所支付的货款没有明确指向，因此友胜公司支付的价款应当按照履行期限的先后顺序冲抵欠款。2015年8月31日，友胜公司向龙西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此后余款未付，因此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8月31日起计算。友胜公司辩称2007年至2014年期间的货款超过诉讼时效，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诉讼中，友胜公司对其承接友胜公司结欠龙西公司的货款94898.82元及其结欠龙西公司货款51878.5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龙西公司主张的2013年6月30日、2013年7月31日、2013年8月31日的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西公司诉请友胜公司对年度货款总额支付自2007年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由于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龙西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龙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催告，因此，其诉请的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应为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1日。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龙西公司诉请友胜公司支付对欠付货款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友胜公司偿付龙西公司货款94898.82元。二、友胜公司偿付龙西公司货款51878.5元。三、友胜公司支付龙西公司以货款146777.32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一审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四、驳回龙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6元，减半收取计2273元，由龙西公司负担100元，友胜公司负担2173元。二审中，上诉人龙西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增值税应税货物或劳务销售清单、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有事实依据，与被上诉人有货物支付行为。证据二：（2014）龙新民初字第22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利息的起算时间。经质证，被上诉人友胜公司认为：1、证据一是上诉人自行制作，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货物，销售清单与上诉人主张的三笔货款的时间不一致，该证据是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没有证明力；2、证据二不属于证据，而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该证据与本案存在不同性质，该判决书中双方有对账单，但是本案中，双方长达十年的交易往来，从未收到上诉人的付款催收单，也未约定付款时间等。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友胜公司虽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据一在销售清单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所体现的金额能够相互对应，且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还有被上诉人友胜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故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作为证据认定。证据二是一审法院另一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认定。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龙西公司提出对2013年6月30日货款3615.5元、2013年7月31日的货款5282.6元、2013年8月31日的货款3755.4元，三笔货款合计12653.5元应予认定。被上诉人友胜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6月30日友胜公司向上诉人龙西公司购买五金、劳动防护等商品合计货款3615.5元；2013年7月31日、2013年8月31日被上诉人友胜公司向上诉人龙西公司购买五金、劳动防护等商品分别计货款5282.6元、3755.4元，以上三笔货款合计12653.6元。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2013年6月30日、2013年7月31日、2013年8月31日的三笔货款应否扣减？尚欠货款违约金的起算如何确定？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龙西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2013年6月30日、2013年7月31日、2013年8月31日三笔货款合计12653.6元的供货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龙西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对该三笔货款的举证不足，当庭表示在庭后补充证据，但一审法院在开庭后未作进一步审查，造成认定事实不清，扣减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龙西公司与被上诉人友胜公司从2007年开始就发生买卖关系，在买卖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未约定何时付款和逾期付款的责任，但在近十年的实际交易中，被上诉人友胜公司从未购货后即时付款。特别是2014年9月1日，被上诉人友胜公司向上诉人龙西公司出具《证明》，承接友胜公司2007年以来所欠货款，上诉人龙西公司对此长期逾期付款的责任也未提出主张，表明上诉人龙西公司对被上诉人友胜公司购货后不即时付款的行为已经认可。一审法院按上诉人龙西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龙西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造成部分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82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龙岩市友胜机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龙岩市龙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59430.8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龙岩市龙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元，由上诉人龙岩市龙西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20元负担，由被上诉人龙岩市友胜机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3元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计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柱审 判 员 张文池审 判 员 郭胜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馀彬书 记 员 郑冬明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