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雪平，女，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袁熙，男，201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陈袁熙父亲），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炜冬，福鼎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雪平因与被上诉人陈袁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雪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伟、被上诉人陈袁熙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炜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雪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陈袁熙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因此应当撤销一审判决。1.黄雪平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黄雪平系文盲，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内容其本人看不懂。黄雪平在笔录上签字系民警代签，指模也是民警胁迫下所按。其次，从笔录内容看也可证明民警在询问时存在先入为主的诱导性发问，存在违法取证的行为。2.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首先，2014年9月1日晚，陈某将陈袁熙带回家中系陈袁熙喉咙扁桃体发炎及咳嗽。2014年9月2日，陈某及黄雪平将陈袁熙带到福鼎市第二医院就诊，拍片X线所见：颈椎顺列生理曲度存在，可见轻度侧弯……，未见明显骨折征。诸椎间隙未见明显狭窄，小关节关系正常，附件未见明显异常。2014年9月3日，福鼎市医院X线检查报告描述与福鼎市第二医院诊断相同。可见，陈袁熙于2014年9月2日、3日颈椎并未受伤。其次，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擅自对前述2014年9月2日、3日的X线阅片所见中擅自添加了枢椎骨质所见不连续。对病历资料却只体现摘录福鼎市医院X线检查报告单，对福鼎市第二医院检查报告单没有摘录。再次，鉴定人赵某出庭接受质询时，其矛盾陈述也可以进一步证明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第四、2014年12月5日，上海交大附属新华医院住院病史摘录：患儿在3月前被人殴打，击中头部后摔倒致昏迷。即刻送到当地医院就诊，行X线检查提示：“枢椎椎体骨折”。以上证据可以证实陈袁熙系监护人陈某殴打损害造成，与黄雪平无关。二、陈袁熙的医疗费总区65569.48元，其中陈袁熙已向农保中心已报销了19200元应当予以扣除。三、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黄雪平依法提出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准许重新鉴定却不予准许，严重违反程序，应将本案发回重审。陈袁熙辩称：一、一审认定陈袁熙是在黄雪平照顾期间伤害致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2014年正月初八起，陈某因常年出海打渔将男孩陈袁熙寄托给黄雪平看管、照顾，连同之前寄托的女孩陈诗彤，陈某每月由妻子黄吓艳转账给黄雪平3700元。2014年9月1日上午七点左右，黄雪平独自上四楼阳台洗衣服，陈袁熙、陈诗彤及黄雪平男孩翁成浩在三楼玩耍、嬉闹，黄雪平的丈夫翁吉辉也在三楼。黄雪平下楼后发现陈袁熙蹲在房间地板上哭泣，并说脖子后面疼痛。当天晚上，陈某来到黄雪平家发现陈袁熙脖子左右不能动，不能低头，只能仰头，陈某就将陈袁熙接回家。第二天，黄雪平与陈某一起将陈袁熙送至福鼎市第二医院、福鼎市医院拍片治疗，由于没有查出病因，陈某又送陈袁熙先后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院、××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长征医院、上海交通大学附属新华医院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经上海交通大学附属新华医院诊断为寰枢椎脱位，陈旧性齿状突骨折。2014年11月7日，陈某因怀疑陈袁熙被黄雪平殴打致伤，向福鼎市公安局秦屿派出所报警，秦屿派出所对双方进行了调查了解，并制作询问笔录。该份询问笔录可以体现，陈袁熙在地下被摔伤，当天并没有送其去治疗，只是在陈某问其儿子脖子的事情，第二天送至福鼎市第二医院拍片检查，拍片不理想，送至福鼎市第一医院拍片检查。由此可见，陈袁熙是在黄雪平照顾期间受伤的，黄雪平称其是文盲，对笔录内容不了解等情形都不是事实。陈袁熙脖子受伤之后，由于黄雪平隐瞒了伤情，导致其伤情受到延迟治疗，直到上海交通大学附属新华医院诊断为寰枢椎脱位，陈旧性齿状突骨折。陈袁熙由黄雪平陪同到福鼎市秦屿镇门诊治疗开始至上海交通大学附属新华医院诊断，这个治疗过程是持续的。这么多机构的影像资料的检材都是针对同一个受伤部位进行的检材，由于福鼎市医院医生能力有限，没有发现寰枢椎脱位，之后才送至上海交通大学附属新华医院诊断为寰枢椎脱位。不能以福鼎市医院的结论为依据；2.福建晟蓝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以及黄雪平询问笔录和我方的诊疗资料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情况依法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的结论为：1.被鉴定人陈袁熙寰枢椎脱位、齿状突骨折，与2014年9月2日之前的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陈袁熙本次系遭受外力作用造成寰枢椎脱位、齿状突骨折。3.被鉴定人陈袁熙2014年9月2日之后的治疗行为与2014年9月2日之前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鉴定结论是客观的，符合客观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二、黄雪平在一审审理时候，虽然对鉴定意见有意见，但其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以及提出申请重新鉴定，原审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三、陈袁熙的受伤致残是黄雪平的过错造成的，黄雪平应承担赔偿责任。9月1日黄雪平将陈袁熙独自一人留自三楼，是黄雪平疏忽大意，造成陈袁熙受伤，依法应赔偿损失；四、陈袁熙受伤致残9级，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均是有相关的票据证据予以佐证，损失是客观的，依法应予以赔偿；五、陈袁熙在农保中心报销的19200多元，不应当在总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该笔款项应由被上诉人退还新农村合作医保中心，不应从上诉人的赔偿款中直接予以扣除。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袁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雪平赔偿169613.62元（包括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2.由黄雪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正月初八起，陈某因常年出海打渔将男孩陈袁熙寄托给黄雪平看管、照顾，连同之前寄托的女孩陈诗彤，陈某每月由妻子黄吓艳转账给黄雪平3700元。2014年9月1日上午七点左右，黄雪平独自上四楼阳台洗衣服，陈袁熙、陈诗彤及黄雪平男孩翁成浩在三楼玩耍、嬉闹，黄雪平的丈夫翁吉辉也在三楼。黄雪平下楼后发现陈袁熙蹲在房间地板上哭泣，并说脖子后面疼痛。当天晚上，陈某来到黄雪平家发现陈袁熙脖子左右不能动，不能低头，只能仰头，陈某就将陈袁熙接回家。第二天，黄雪平与陈某一起将陈袁熙送至福鼎市第二医院、福鼎市医院拍片治疗，由于没有查出病因，陈某又送陈袁熙先后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院、××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长征医院、上海交通大学附属新华医院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经上海交通大学附属新华医院诊断为寰枢椎脱位，陈旧性齿状突骨折（2014年12月5日住院，同月16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65569.48元（其中门诊治疗支出为3063.88元，住院治疗支出为62505.6元）。2014年11月7日，陈某因怀疑陈袁熙被黄雪平殴打致伤，向福鼎市公安局秦屿派出所报警，秦屿派出所对双方进行了调查了解，并制作询问笔录。2015年1月22日，陈袁熙自行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进行鉴定，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估为30000元。2015年9月2日，陈袁熙对其伤病的成因、受伤害的时间（是否系在2014年9月2日前发生，即到福鼎市第二医院拍片检查治疗前发生）及其随后所进行的系列治疗行为的关联性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闽晟蓝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6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袁熙寰枢椎脱位、齿状突骨折，与2014年9月2日之前的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陈袁熙本次系遭受外力作用造成寰枢椎脱位、齿状突骨折。3.被鉴定人陈袁熙2014年9月2日之后的治疗行为与2014年9月2日之前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定费为3600元。陈袁熙的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为：残疾赔偿金50600元、医疗费65569.48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1816.64元、交通费2419.5元、住宿费1448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56653.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两项合计166653.62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某作为陈袁熙的监护人，其因职业缘由将监护孩子的职责全部委托给黄雪平，由黄雪平保护孩子的身体健康，照顾孩子的生活，由于黄雪平的疏忽大意，使未成年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陈袁熙受到伤害，黄雪平对陈袁熙的伤情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陈袁熙诉讼请求中的各项经济损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陈袁熙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因黄雪平未履行监护责任，受伤致残，精神上受到一定的痛苦和创伤，考虑到陈袁熙构成伤残等级，造成后果严重及黄雪平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陈袁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应予以支持。判决：一、黄雪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陈袁熙各项经济损失：残疾赔偿金50600元、医疗费65569.48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1816.64元、交通费2419.5元、住宿费1448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56653.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两项合计166653.62元；二、驳回陈袁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2元，鉴定费3600元，合计5292元由黄雪平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黄雪平对陈袁熙的受伤时间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陈袁熙是否在黄雪平的看护期间受伤本院认为，福鼎市公安局秦屿派出所于2015年1月13日对黄雪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黄雪平自述：陈袁熙寄在其家中，2014年9月份的一天早上，陈袁熙、陈诗彤（陈袁熙姐姐）、翁成浩（黄雪平儿子）一同在三楼玩耍，听到其丈夫翁吉辉在喊“陈袁熙不要吵了”，之后其看见陈袁熙在三楼房间哭，说脖子后面疼。当天晚上，陈袁熙父亲陈某来看见陈袁熙脖子左右不能动，不能低头，只能仰着。该笔录系陈某与黄雪平因陈袁熙伤害纠纷发生后，陈某报警后公安机关依职权制作，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可证实陈袁熙寄托在黄雪平家中时，脖子活动已受限。陈袁熙随即于2014年9月2日前往福鼎市第二医院（秦屿）就医、2014年9月3日前往福鼎市医院就医。因病情未确诊，陈袁熙随后又辗转多家医院并最终确诊，分别于2014年10月13日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医、2014年11月10日前往宁德市闽东医院就医、2014年11月24日前往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就医、2014年11月28日前往上海交通大学附属新华医院就医。黄雪平认为，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鉴定人擅自对2014年9月2日、9月3日的X线影像阅片记录增加“枢椎骨质可见不连续”。本院认为，福鼎市第二医院、福鼎市医院的X线影像资料是陈袁熙就医期间所客观形成的，至于该医疗机构医生对X线影像的阅片记录系医生凭自身医疗技能所作判断，并不影响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依据业已客观形成的X线影像进行重新阅片判断。故鉴定人对同一X线影像资料作出与医疗机构表述不同的“阅片记录”，并非属鉴定人擅自篡改病历资料。黄雪平对此所提上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依据陈袁熙就医过程形成的影像及病历资料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应予采信。结合上述事实，可认定陈袁熙系寄托在黄雪平家中看护期间受伤。黄雪平申请重新鉴定论据不足，不予支持。二、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损失是否正确本院认为，陈袁熙对黄雪平上诉提出的其医疗费已由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部分医疗费用的事实无异议。但本案医疗费损失系因侵权行为造成，依法由侵权责任承担者负担，不属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赔付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损失为65569.48元，并无不当。陈袁熙已报销医疗费金额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黄雪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3元，由黄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鸣鸣审判员  陈富强审判员  易丽容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彭杨清书记员  何斌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