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慧妍，女，1976年6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勇（系周慧妍之夫），1977年1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福聚广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华宁县分公司。负责人：李亚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龙，云南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亚萍（系公司小区经理），1979年7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慧妍因与被上诉人玉溪福聚广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华宁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慧妍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查清一审案件事实，重新认定争议数额后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当，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不同意进行调解程序，多次要求由专业机构对公司账务进行审计。2017年3月22日，突然收到一审判决书，一审普通程序长达19个月，并未通知上诉人延长审限事宜，也没有通知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置事实于不顾，草草结案；二、被上诉人主体不合法，被上诉人系分公司，依《公司法》中关于分公司规定，分公司是与总公司相对应的法律概念，是指在业务、资金、人事等方面受总公司管理，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分公司在法律、经济上没有独立性，属于总公司的附属机构。分公司没有自己的独立财产，其实际占有、使用的财产是总公司财产的一部分。上诉人认为，既是公司财产损害纠纷，一审应当有作为独立法人主体的总公司玉溪福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分公司没有自己的公司章程，没有董事会等公司经营决策机构，分公司只能算是总公司的分支机构、组成部分，因此分公司本身不可能存在公司法上所述的股东，只有总公司能够有股东。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亚波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公司实际股东及依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司章程》认定分公司负责人李亚波为法定代表人、周慧妍为监事等均属无法可依；四、被上诉人具体负责人李亚波在管理分公司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事实上从分公司成立至今，上诉人既没有参与分公司的经营活动，也不是分公司实际控制人。分公司财务、人事均由李亚波及其妻子向亚萍全盘操作，但管理极度混乱，未进行正规会计作帐，至使分公司存在至少4个帐户有资金往来，公司业务金额至少存在3个私人帐户。对此，上诉人对分公司款项具体的用途来源是不清楚的，为规避自身风险，规范分公司财务行为，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统一使用对公帐户进行资金往来，同时对涉及个人帐户内的资金应当给予清算。但直至一审判决前均未被采纳。由此，被上诉人财务管理的混乱已违背了双方的最初约定，可能给上诉人带来重大利益损失。上诉人帐户为个人帐户，一审受理前确有公司款项在上诉人银行帐户内出入。上诉人本身无法代表公司开立对公账号，无法使用公章。所以，事实上，如果上诉人损害了公司利益，那么分公司负责人李亚波同样也损害了公司利益；五、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倒置，公私不分、有失公正。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有证据证明争议金额，而上诉由于客观原因，也不能提出明确的争议金额(上诉人本身不掌握分公司财务明细)。被上诉人提出的争议金额不仅数目多，金额不详，且反复无常。一审法院不顾已存在的事实，多次将举证责任推到上诉人身上而对上诉人提出由专业机构对财务进行审计的要求置之不理。最终，一审法院在无法律效力的前提下组织完成了帐务审计并以此作为判决依据，法院充当一个会计审计角色违背了法律公正公平的宗旨。被上诉人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不属实，不应该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在审查过程中，组织双方进行了多次对账，在双方认可的基础上得出争议数字，并无不当，应该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中没有明确的上诉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该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慧妍归还其财产506512.23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周慧妍承担。诉讼中，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两次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第一次变更为477909.5元，第二次变更为768667.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系玉溪福聚广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分公司，李亚波、周慧妍系该公司实际股东。该公司制定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设监事一名，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现任监事周慧娴。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法定代表人李亚波。公司经营过程中，以周慧妍名义在建设银行华宁县支行开立账户，公司部分账务通过该账户收支。后两名股东之间因财务问题发生纠纷，周慧妍占有公司在其账户上的资金而不归还，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了账务，双方认可至2014年7月前周慧妍账户上尚有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资金余额为162526.65元；2014年7月收入3767.1元，支出52645.52元；8月收入17389.3元，支出25888.9元；9月收入12825元，支出40637.9元；10月无收入，支出41067.5元；11月无收入，支出28448.44元；12月收入109422.4元，支出31571.67元；2015年1月收入622595.1元，支出140000元。另有存入李亚波私人账户的55671.4元和退的装修保证金76870元，视为支出。另，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主张2014年9月收入还应加上装修保证金4500元、电梯押金1800元、用电户头费2000元，2015年1月收入还应加上华宁县人民政府的水电改造费2600元，另有17466.9元已经收款，但没有单据，应视为收入，周慧妍均不予认可。周慧妍则主张2014年11月有部分装修保证金已经退过，但没有单据，应列为支出，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经确认后认可有2000元，并同意列为11月支出。周慧妍主张除上述支出外，其还支出了其他费用，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认可2014年11月7日18.50元、12月9日35元、11月16日300元、12月31日15000元，2015年1月10日11元、3月27日2460元系周慧妍支出并同意扣减；2015年1月15日竞标预支费8000元因有4135.30元已在支出中扣除，故只应再扣3864.7元；2014年6月26日的27477.8元虽系周慧妍支出，但2014年7月前的财务双方已经核对确认，不应再重复扣减；2015年4月23日支付云南广电网络集团有限公司华宁支公司代收的入网安装网12800元、2014年10月12日年审费12000元、2015年1月5日会计咨询费9600元，公司均不予认可；电脑及打印机费9265元、巡更系统费用1200元、门禁卡600元，公司认可巡更系统1200元、门禁卡600元，电脑及打印机费只认可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周慧妍作为公司的实际股东、监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其占有公司在其账户上的资金而不予返还，已经损害了公司利益，故对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要求周慧妍返还公司资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资金金额的认定，多次组织双方核对了账务，对双方均予认可的收入及支出，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收入及支出，认定如下：1、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主张2014年9月收入还应加上装修保证金4500元、电梯押金1800元、用电户头费2000元，因上述三项费用均是与物业费一起交纳，予以认定；2、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主张2015年1月收入还应加上华宁县人民政府的水电改造费2600元，提交了收费单据和华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予以认定；3、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主张另有17466.9元已经收款，但没有单据，应视为收入，周慧妍不予认可。后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提交了13张收据（金额11457.6元）予以证实，按收据金额予以认定；4、周慧妍主张2014年11月有部分装修保证金已经退过，但没有单据，应列为支出，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经确认后认可有2000元，并同意列为11月支出，按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认可予以认定；5、周慧妍主张2015年1月15日竞标预支费8000元应列为支出，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认可该8000元确为支出，但因有4135.3元已在支出中扣除，故按3864.70元予以认定。6、周慧妍主张2015年4月23日支付云南广电网络集团有限公司华宁支公司代收的入网安装网12800元，2014年10月12日支付年审费12000元、2015年1月5日支付会计咨询费9600元，提交了相应的银行小票及收条、收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7、周慧妍主张支付电脑及打印机费9265元、巡更系统费用1200元、门禁卡600元，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认可巡更系统1200元、门禁卡600元，予以确认。至于电脑及打印机费，周慧妍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按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认可的3600元予以认定；8、周慧妍主张用电户头费已支付电力公司，付了多少，何时支付不清楚，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则主张已经计算在2014年7月以前财务里。因周慧妍不能明确具体的金额及时间，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综上计算，周慧妍应返还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资金398592.62元。关于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要求周慧妍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慧妍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玉溪福聚广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华宁县分公司资金398592.62元；二、驳回原告玉溪福聚广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华宁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65元，由原告玉溪福聚广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华宁县分公司负担1889元，由被告周慧妍负担6976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周慧妍一方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证明：一审原告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主体错误，一审依据《公司法》作出的判决错误；证据二、核票据金额单据、福聚物业专用收据及个人业务凭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且争议金额并无权威定论；证据三、2014年8月、2014年12月账户清单（照片打印）；证据四、退装修保证金单据（宁州一号及宁阳嘉园）；证据五、银行流水，以上三组证据证明：一审中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存在过错，甚至有故意隐瞒对自身不利证据，已造成侵害上诉人周慧妍合法权益的事实；证据六、供电有限公司开具的付款证明及明细。证明：一审法庭并未通知上诉人周慧妍提交新证据，且举证责任倒置，侵害上诉人周慧妍合法权益；证据七、自来水厂验收单。证明：转账说明；证据八、沈娅证明，证明：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存在多个账户且上诉人对名下账户出入款项毫不知情。经法庭要求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进一步说明时，上诉人周慧妍陈述其提供的八组证据主要证明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财务管理混乱，无法查清账务，不需要在二审中抵扣一审认定款项。经被上诉人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在一审时已经核对处理过；对证据三、四、五、六、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据所涉金额已经在一审认定并作过扣减；对证据八，因是沈娅单独制作的证据，没有其它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周慧妍提交的证据第一、三、四、五、六、七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一审举证重复，本院不再赘述。对证据第二、八组证据，因被上诉人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证据八中证明出具人沈娅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其真实性，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上诉人周慧妍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及遗漏：一、错误认定了2014年7月其建行账户余额为162526.65元。实际余额应为99979.56元；二、错误认定了一审判决第7页第二自然段的收入及支出，另第三自然段认定事实不全面，有遗漏，但遗漏的具体数额不清楚；另第四自然段至第8页第一自然段认定的事实也有部分遗漏认定；三、本案一审还遗漏认定了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没有股东的事实，只有玉溪福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有股东。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及遗漏认定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玉溪福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中载明的股东为周慧娴、李亚波二人，其中李亚波为执行董事，并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慧娴任监事。2013年5月22日，玉溪福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玉溪市华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玉溪福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华宁县分公司，由李亚波任分公司负责人，周慧妍为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员工。故上诉人周慧妍提出的异议一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其提出的其他异议及遗漏认定主张，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除上述确认事实外，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均为适格主体？二、本案双方当事人款项往来的数额是否存在侵害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已领取营业执照，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能独立地参加民事诉讼。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经法庭查明，上诉人周慧妍并非玉溪福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为隐名股东或是公司的实际股东。此外，一审提起诉讼的是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并不是玉溪福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按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周慧妍作为被上诉人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的员工，没有合法根据占有被上诉人广厦物业华宁分公司的财物，该行为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情形，故本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周慧妍具有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涉诉款项往来在一审中已由双方对账，上诉人周慧妍在二审中也未提出新证据要求进行抵扣，故本院依法确认本案涉案的款项如下：总收入950883.15元，总支出为556290.53元，现上诉人周慧妍应当返还的款项数额为394592.62元。一审未将上诉人周慧妍主张2014年11月部分装修保证金2000列为支出扣减，属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慧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周慧妍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玉溪福聚广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华宁县分公司款项394592.6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玉溪福聚广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华宁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65元，由上诉人周慧妍负担4550.81元，被上诉人玉溪福聚广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华宁县分公司负担4314.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65元，由上诉人周慧妍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玉溪福聚广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华宁县分公司负担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张艳波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