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5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牛国会，男，197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寄，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合肥海尔特种钢板研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繁华大道2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233067755。法定代表人：张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朕，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国会、合肥海尔特种钢板研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钢板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3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国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牛国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尔钢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牛国会2001年入职海尔钢板公司，在2011年至2015年年底期间兼任公司综合部负责人和安保负责人。自2016年1月起，海尔钢板公司主管领导孙良涛要求将牛国会调岗至安全巡检员岗位，违反双方劳动合同关于工作岗位的约定。同时，加班费应属劳动报酬，而海尔钢板公司除拖欠劳动报酬外，还存在不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行为。海尔钢板公司严重损害牛国会权益，造成牛国会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海尔钢板公司对员工实行考勤管理，相关考勤记录由公司保管，至于海尔钢板公司有无安排年休假，应由公司提供其掌握的考勤记录予以证明。三、牛国会在海尔钢板公司工作期间，实行单休制度，在2011年9月至2015年期间还存在大量加班，且牛国会诉请的加班工资未超仲裁时效，海尔钢板公司应支付其2011年9月至2013年12月的加班工资。四、牛国会在海尔钢板公司履职期间，其牵头办理的环保专项补贴资金90万元已到账，海尔钢板公司应支付其到账金额1%的激励金。同时，牛国会因工作垫付的部分支出未予报销，该费用应由海尔钢板公司承担。海尔钢板公司辩称，一、牛国会关于加班工资、安全绩效奖金及报销费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海尔钢板公司不应支付相应费用。二、牛国会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并没有规定不支付加班费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之一，且在劳动合同法中劳动报酬与加班费是两个法律概念，不能进行扩大解释，海尔钢板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三、关于年休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牛国会上诉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应当予以驳回。四、关于加班费的认定，2011年9月至2013年12月的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尔钢板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尔钢板公司不应向牛国会支付加班工资46823.11元、2015年安全绩效奖金5000元和报销费用6747元；诉讼费用由牛国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牛国会系海尔钢板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牛国会也明知自己适用不定时工作制，且从未提出过异议，所以其在工作期间不存在加班的情况。同时，牛国会单方制作的电子邮件截图未经海尔钢板公司认可，无法证明其有效工作时间，收发邮件的时间并不必然代表工作时间。二、2015年海尔钢板公司发生两起工伤事故，没有达成对赌合同约定的目标，不具备奖金发放条件，海尔钢板公司也从未批准和认可牛国会可以获得该笔奖金，公司不应向其支付安全绩效奖金。三、牛国会垫付的2012年至2014年宴请费用已全部报销，牛国会所称的未报销费用并非用于公司工作开支，海尔钢板公司不应当向其支付报销费用。牛国会辩称，一、在牛国会工作期间，海尔钢板公司要求其每周至少工作6天（有时7天）。此外2011年至2015年期间，牛国会受领导指派兼任安保负责人，牛国会提供的日常工作邮件足以证明牛国会存在加班的事实。同时，经开区劳动局在不定时工作制批复中明确说明即使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如果存在加班仍然需要支付加班费。二、关于安全绩效奖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事后领导的签批，能够证明牛国会享有安全绩效奖金的权利。三、关于报销费，一审判决对6747元餐饮费的认定正确，但对牛国会的未报销费用总额认定错误。牛国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牛国会与海尔钢板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海尔钢板公司支付牛国会经济补偿金94740元；2、海尔钢板公司支付拖欠牛国会休息日加班工资92800元及经济补偿23200元，以及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50004元及经济补偿12501元；3、海尔钢板公司支付牛国会2015年安全绩效奖金5000元；4、海尔钢板公司支付牛国会工资激励奖金9000元；5、海尔钢板公司支付牛国会未休年休假工资24360元；6、海尔钢板公司支付牛国会未报销费用21565.5元；7、海尔钢板公司支付牛国会身兼两职的工资差额89055.6元；8、海尔钢板公司补发牛国会未同工同酬工资待遇差额89055.6元；9、海尔钢板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海尔钢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尔钢板公司不应支付牛国会加班工资30589.06元；2、海尔钢板公司不应支付牛国会2015年安全绩效奖金5000元；3、海尔钢板公司不应支付牛国会报销费用6747元；4、诉讼费用由牛国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国会2001年7月5日入职海尔钢板公司工作。2011年6月30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8月1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牛国会从事管理工作。2011年8月25日起，牛国会担任海尔钢板公司综合部门负责人一职，2015年兼任保安负责人。牛国会的工资卡明细显示，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其月平均工资为5636.54元。2016年4月，牛国会向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海尔钢板公司支付赔偿金136000元；2、海尔钢板公司支付加班工资134719元；3、海尔钢板公司支付2015年安全绩效奖金5000元；4、海尔钢板公司支付奖金9000元；5、海尔钢板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8643元；6、海尔钢板公司支付报销费用12996元。2016年4月22日，牛国会向合肥市仲裁委员会增加仲裁申请请求，请求裁决：1、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其与海尔钢板公司的劳动合同，海尔钢板公司支付其赔偿金136000元；2、海尔钢板公司支付加班费用134719元以及25%的赔偿金33679元。2016年8月26日，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合劳人仲案字[2016]第5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海尔钢板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国会支付加班工资30589.06元；2、海尔钢板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国会支付2015年安全绩效奖金5000元；3、海尔钢板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国会报销费用6747元；4、驳回牛国会其他仲裁请求。牛国会、海尔钢板公司均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牛国会提供了其统计的2011年9月至2015年12月份的打卡明细及电子邮箱部分邮件记录截图，以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其中，有部分日期记录“未找到备份”。牛国会提供的业务招待单中经过孙良涛签字确认的对应金额为6747元。海尔钢板公司提供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劳动局的文件证明其对管理人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时制，但该文件同时要求海尔钢板公司所执行的非标准工时制工作时间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符，并要求其在劳动者存在加班的情况下应按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牛国会主张的身兼两职的工资差额89055.6元及同工同酬工资待遇差额89055.6元的两项诉请，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依法不予处理。关于加班工资。牛国会主张其2011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并提供了该期间的电子邮箱邮件截图及其统计的加班清单，海尔钢板公司辩称牛国会作为公司管理人员实行的是不定时工时制，不认可公司应支付牛国会加班工资。但根据经开区对海尔钢板公司关于工时制的批复文件同时要求实行不定时工时制的工作时间应与标准工时制的工作时间基本相符，超过法定工作时间部分或在法定节假日工作的应支付劳动者加班工资。根据《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的姓名等内容，并保存2年以上备查。海尔钢板公司应提供牛国会离职前两年的工资表或考勤记录，证明已发放牛国会加班工资，或牛国会的工作时间实际实行不定时工时制且其工作时间与标准工时制的工作时间基本相符，海尔钢板公司未能提供，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牛国会主张的2014年、2015年的加班时间予以认定，且参照标准工时制计算该期间的加班工资。但对于超过两年期限的2011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因牛国会提供的证据，海尔钢板公司不认可，故该院不予采信。根据牛国会提供的2014年、2015年的加班清单，牛国会延时加班时间为291.18小时，双休日加班时间为504.33小时，加班费合计为46823.11元（5636.54元÷21.75天÷8小时×291.18小时×150%+5636.54元÷21.75天÷8小时×504.33小时×200%）。另，就牛国会主张欠付加班工资25%的经济补偿，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加班费，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本案牛国会关于要求海尔钢板公司支付加班费并未经过行政部门处理，故对其主张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及经济补偿金。牛国会关于解除其与海尔钢板公司劳动关系的诉请，已在仲裁时提出了相应的请求，本案应予处理。牛国会诉请要求确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其与海尔钢板公司的劳动合同，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海尔钢板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违法情形。另，尽管海尔钢板公司存在欠付牛国会加班工资的情形，但综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欠付加班工资不属于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对牛国会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据的法律条款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劳动者享有劳动合同的解除权，故其要求解除与海尔钢板公司的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该院依法予以准许，牛国会关于解除与海尔钢板公司劳动合同的申请系于2016年4月22日向仲裁委补充提交，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4月22日解除。虽然牛国会在仲裁时要求海尔钢板公司支付的是赔偿金，因赔偿金与经济补偿金均是基于解除劳动合同而主张，故本案经济补偿金的诉请虽然没有经过仲裁前置，但因与仲裁中的解除劳动合同及赔偿金的请求，具有不可分性，故本案可以合并审理。但综合一审法院的认定，本案海尔钢板公司不具有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无需支付牛国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安全绩效奖金。海尔钢板公司辩称因公司发生两起工伤事故，故支付该安全绩效奖的前提条件不满足，但因牛国会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该安全绩效奖金事宜已在海尔钢板公司完成内部审核和批准，故一审法院对牛国会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海尔钢板公司应支付牛国会5000元安全绩效奖金。关于9000元工资激励奖金。因用人单位对奖金的发放有其自身的财务管理权且须履行审批手续，牛国会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海尔钢板公司应支付该9000元，故对牛国会该项诉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牛国会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的考勤记录上没有休年休假的记录，但牛国会提供的加班清单上有多处记载“未找到备份”的情况，即没有上下班时间的记载，因此就其所提供的证据来说不能证明其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故对牛国会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报销费用。因用人单位有自己的财务管理制度，相关费用是否属于因公出差、可以报销须经相关部门负责人员审核，经过财务审批程序确定的费用方属于可以报销的费用，用人单位才应支付，本案牛国会提供的经过孙良涛签字确认的费用金额为6747元，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牛国会与合肥海尔特种钢板研制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合同于2016年4月22日解除；二、合肥海尔特种钢板研制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国会加班工资46823.11元；三、合肥海尔特种钢板研制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国会2015年安全绩效奖金5000元；四、合肥海尔特种钢板研制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国会报销费用6747元；五、驳回牛国会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合肥海尔特种钢板研制开发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为10元，由合肥海尔特种钢板研制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牛国会主张的身兼两职的工资差额89055.6元及未同工同酬工资待遇差额89055.6元的两项诉请，并未在仲裁阶段申请仲裁，一审法院依据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程序的规定，对该部分诉请未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牛国会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及经济补偿金，因牛国会已于2016年4月22日向仲裁委补充提交关于解除与海尔钢板公司劳动合同的申请，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该时间节点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另，牛国会在本案一审阶段诉请海尔钢板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在仲裁阶段要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因经济补偿金与经济赔偿金性质不同，两项主张所依据的法律基础亦不同，牛国会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依法不予处理。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及两项加班工资的经济补偿问题，就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劳动局于2013年7月4日印发的《关于合肥海尔特种钢板研制开发有限公司实行非标准工时制度的批复》中明确载明，“确保员工在非标准工时制工作时间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符”，“超过法定工作时间的部分或在法定节假日工作的，按规定支付劳动者加班工资”。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和本案现有证据，对牛国会主张的2014年、2015年加班时间予以认定，并参照标准工时制计算该期间的加班工资为46823.11元，符合法律规定。另，本案中牛国会要求海尔钢板公司支付加班费的主张并未经过行政部门处理，故对其主张的加班工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安全绩效奖金，根据《合肥特钢互联工厂各级安全管理人员安全激励考核兑现及评价（2015）年度》的记载，安全绩效奖金事宜已在海尔钢板公司完成内部审核和批准，一审法院据此对海尔钢板公司应支付牛国会安全绩效奖金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另关于报销费用，一审法院对经过孙良涛签字确认的未报销费用金额予以确认，对于未经孙良涛签字确认的部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工资激励奖金，牛国会并未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两项诉请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牛国会、海尔钢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牛国会负担10元，由合肥海尔特种钢板研制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颖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