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伟富五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李其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颖诗，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惠娟，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春连，女，195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福就，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姚会权，男，198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伟富五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春连、原审第三人姚会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富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余春连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春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伟富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伟富公司与姚会权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2017年春节前后，因客户订单量增多，伟富公司把产品外包装业务交给姚会权承揽，姚会权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包装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伟富公司后，伟富公司向姚会权支付相应价款。至于姚会权雇用何人完成包装工作、雇用的人员何时开始和结束工作、如何接送人员上下班、工作如何分配、报酬如何支付等，全都由姚会权自行决定。余春连是姚会权雇用的，其劳务内容是由姚会权安排，其报酬是姚会权支付，其上下班也是由姚会权统一安排车辆接送。余春连不需要接受伟富公司的相关用工管理制度，与伟富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或雇佣关系。据伟富公司事后了解，姚会权承揽很多公司的项目来做，不只伟富公司一家。姚会权会根据不同的承揽内容，安排不同的人员提供劳务，姚会权雇用的人员不固定、提供劳务的内容和时间也不固定，余春连是姚会权临时安排过来进行包装工作的。事发时，余春连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而姚会权仍雇用其进行包装工作，二人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余春连于1954年9月23日出生，受伤时已超过62周岁，其明知自己远远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然向姚会权提供劳务，本身具有一定过错。同时余春连诉称：“使用伟富公司提供的液压积车装运货物，在拉动积车行走时，由于后面推车人不清楚，用力过度，造成积车前轮碾压余春连右脚。”可见，导致余春连受伤的，是余春连在民事起诉状中所称的“推车人”，应当追究该“推车人”承担相应责任。虽然余春连没有将该“推车人”列为被告，没有追究该“推车人”的责任，但该部分责任也不应由伟富公司来承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余春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根据余春连自己、姚会权和其他直接致害人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由于包装工作不需要特定的资质，伟富公司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将产品外包装这项临时性的业务外包给第三姚会权承揽，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伟富公司不存在过失，对于承揽人姚会权造成余春连的人身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余春连主张误工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余春连事发时已超过62周岁，远远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具备从事劳动和正常工作的资格和条件，余春连主张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而且，余春连没有举证证明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一直有正常工作，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凭余春连的单方面陈述，就认定余春连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实际参加工作，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余春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伟富公司主张余春连是由姚会权雇佣及安排工作的，不属实。事实上余春连是经姚会权介绍与其他人一起到伟富公司工作的。二、伟富公司认为余春连年纪已经超过了退休年龄，不该计算误工费，理由不成立。虽然余春连已经超过了退休年纪，但是余春连是农村户籍，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日常生活经常靠打散工来维持，比如在进入伟富公司打散工之前也是在茶楼里面打散工的。事故后没有经济来源，所以误工费是要计付的。余春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伟富公司赔偿余春连各项损失合计21450.5元；2.伟富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伟富公司因生产需要临时增加人手完成部分产品外包装的工作，经姚会权联系和介绍，余春连及杨X顺、林X珍、周X闲等人到伟富公司工厂工作，工资按工时结算，每小时11.5元。2017年3月1日早上，余春连在使用液压积车运货时，被积车压伤脚部。余春连受伤后被送往江门市新会区司前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足第一趾挫裂伤并趾间关节脱位；2.右足第一趾末节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余春连至2017年3月14日出院，住院共13天，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余春连因此花费住院医疗费8354.5元。医生建议出院后门诊复查、休息两个月等。2017年3月16日、22日，余春连又到该院进行门诊复查，分别花费医疗费27元、44元。至此，余春连花费医疗费合计8425.5元。余春连因本次受伤造成损失，诉诸一审法院。另查明：余春连属农村居民，受伤时已达到退休年龄，余春连称其主要从事散工。再查明：2017年1月25日，姚会权因介绍工人到伟富公司处做外包装工作，伟富公司将工人的工资、车费支付给姚会权。工资单价折算是11.5元/小时。姚会权称代工人及司机到伟富公司处领取工资及车费。除介绍工人到伟富公司处工作外，还为伟富公司联系接送工人的车辆，车费由伟富公司与司机协商。姚会权介绍的工人有时会自愿给其一些介绍费，金额不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伟富公司和姚会权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伟富公司还是姚会权是余春连的雇主？伟富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余春连请求的各项赔偿是否有合法依据？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伟富公司和姚会权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伟富公司是余春连的雇主，具体基于如下理由：第一，伟富公司主张在余春连受伤时，其将外包装工作发包给姚会权承揽，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伟富公司与姚会权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第二，结合余春连、伟富公司、证人的陈述，余春连等人的工时单价与伟富公司给付报酬的工时单价一致，姚会权并未赚取中间差价，这与余春连及证人所称姚会权是介绍人的情况相符。第三，伟富公司确认余春连是在其厂内工作时受伤。因此，伟富公司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余春连在伟富公司厂内工作时受伤，伟富公司是余春连的雇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伟富公司应当对余春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对余春连主张的各项损失核实如下：余春连主张的医疗费8425.5元、住院伙食费1300元（100元/天×13天），均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余春连主张的住院陪人费1690元（130元/天×13天），伟富公司认为护理费应按100元/日计算。因余春连没有证据证明护理费按130元/天实际支出，故参照江门地区护理费的一般标准，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300元（100元/天×13天）。对余春连超出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春连主张的误工费10035元[（4014元/月÷26天×13天）＋（4014元/月×2个月）]，伟富公司不予确认。虽然余春连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仍实际参加工作，故余春连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余春连属农村居民，主要从事散工，故其主张按2016年新会区人平均工资标准4014元/月计算误工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布的《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31195元/年标准计算余春连的误工费约为6239元（31195元/年÷365天×73天）。对余春连超出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余春连主张的损失如下：医疗费8425.5元、住院伙食费1300元、护理费1300元、误工费6239元，上述各项合计17264.5元，应由伟富公司赔偿给余春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江门市新会区伟富五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应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春连17264.5元；二、驳回余春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50元，由余春连负担49元，江门市新会区伟富五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0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伟富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伟富公司是否应当对余春连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二、余春连的误工费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伟富公司主张其与余春连之间并不存在用工关系，认为其已将涉案业务交给姚会权承揽加工，余春连是受雇于姚会权而非伟富公司，因此伟富公司对余春连所遭受的损害不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第一，从全案证据来看，并无证据证明伟富公司已将涉案业务交给姚会权承揽，姚会权对所谓的承揽合同关系也予以否认；而证人证言则可证明余春连是经姚会权介绍到伟富公司工作。另结合余春连确在伟富公司处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本案应认定伟富公司与姚会权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承揽合同关系，姚会权只是伟富公司的用工介绍人。第二，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特定行业的从业人员之间相互介绍工作并由介绍人代为领取工资是社会生活中普遍存在的现象。这种情形中，介绍人与被介绍人之间并未形成劳务或雇佣关系，被介绍人与用人单位则形成用工关系。具体就本案而言，伟富公司和余春连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的特征，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余春连的诉请，判令伟富公司对余春连在工作中所遭受伤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伟富公司主张余春连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具备从事劳动和正常工作的资格和条件，故余春连主张误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在我国农村，人们为了生活所需，即使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依然从事体力劳动的现象普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六十九条关于“老年人参加劳动的合法收入受法律保护”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余春连虽然已经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为了生活所需依然享有参加劳动的权利，其劳动收入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故余春连享有误工费赔偿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1195元/年标准计算余春连的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门市新会区伟富五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江门市新会区伟富五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学安审判员  梁宇俊审判员  肖文文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冯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