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2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长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巩大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金，江苏远大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爱军，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洪农商行）因与上诉人潘爱军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7年8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泗洪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金、上诉人潘爱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泗洪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爱军对泗洪农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因二审中发现《农户联保借款合同》，本案上诉人潘爱军、案外人赵振标均为该合同的联保小组成员，根据该合同约定，联保小组成员承担联保责任，贷款到期，贷款人可以从借款人、保证人账户划收，故即使泗洪农商行划收潘爱军账户中款项，也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潘爱军辩称，上诉人泗洪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理由：1.泗洪农商行二审当庭提交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不应被采纳。2.该《农户联保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协议上潘爱军和汤长梅的签字并非其二人本人签字。3.即使该《农户联保借款合同》真实，泗洪农商行也应通过正当法律途径，即通过诉讼方式确认潘爱军对赵振标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通过执行来扣划相关款项，其采取直接划扣的方式明显不妥，明显违反法律。潘爱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泗洪农商行按照年息19.8%计算其损失。事实和理由：因泗洪农商行无故扣款，导致潘爱军自己贷款无法偿还，因此承担利息和罚息高达年息19.8%，该损失实际产生，泗洪农商行应予赔偿。泗洪农商行辩称，上诉人潘爱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理由：潘爱军并未向法庭提供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如果泗洪农商行应返还潘爱军102580.55元款项，一审法院对于基数和损失的认定是正确的。潘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泗洪农商行退还潘爱军存款102580.55元，并赔偿损失（自2012年3月3日起，以102580.55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9.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3月10日，泗洪农商行向案外人赵振标发放贷款100000元，贷款到期日为2012年3月3日。2012年3月3日，潘爱军账户转出102580.55元到赵振标的账户，摘要为“贷款还款”。案外人赵振标的100000元贷款及2011年12月21日至2012年3月3日的利息2580.55元得到清偿。2012年3月23日，潘爱军向泗洪农商行借款450000元，年利率13.776%，到期日为2013年3月17日。2013年3月28日，潘爱军向泗洪农商行借款450000元，年利率13.2％，到期日为2014年2月17日。汤长梅为上述借款共同借款人，周桂早、杨东祥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2014年2月27日，我院依法受理泗洪农商行诉潘爱军、汤长梅、周桂早金融借款纠纷一案。2015年1月21日，在我院组织调解下，泗洪农商行与潘爱军、汤长梅、周桂早自愿达成协议：潘爱军、汤长梅同意分期偿还泗洪农商行贷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2月17日止，按年利率13.2%计算；自2014年2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3.2%加收50%计算），周桂早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潘爱军认为款项被泗洪农商行划扣至赵振标账户还贷没有依据，与泗洪农商行协商未果，因而成讼。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款项系潘爱军自主支付还是泗洪农商行自行扣划；2.案涉款项的转出有无给潘爱军造成实际损失，损失应该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系潘爱军本人自愿向泗洪农商行转账用于偿还赵振标的贷款。具体理由如下：泗洪农商行据以抗辩系潘爱军本人实施转账行为的依据是：（1）潘爱军与赵振标系联保关系，赵振标的借款是潘爱军实际使用，潘爱军与案涉贷款有利害关系，有替赵振标还款的可能；（2）潘爱军的账户在转账的同一时间段存入100000元，有准备还款的意向和行为；（3）案涉款项必须由潘爱军本人输入密码才能进行操作，排除了他人操作账户的可能性；（4）转账凭证上无客户签字栏，故无需潘爱军签字。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1）潘爱军否认与赵振标系联保关系，泗洪农商行也未能举证证明潘爱军与赵振标系联保关系，或赵振标的借款实际使用人为潘爱军；（2）潘爱军有存款的权利，不能根据资金入账来推断其存款行为和他人的转账行为是为了偿还赵振标的借款做准备；（3）银行未能对转账行为系潘爱军本人操作提供证据证明，从近年来出现的涉及银行卡折的犯罪及其引发的民事案件来看，犯罪嫌疑人伪造银行卡或存折盗取他人存款时有发生，在此情况下，虽有银行流水账佐证，不能仅以泗洪农商行系统识别并通过了账户的密码而认定系潘爱军本人操作的转账行为；（4）潘爱军未在转账手续上签字，表明其对转账金额、收款人户名及账号没有进行确认，也无法表明泗洪农商行与潘爱军就汇款一事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此外，同一时间段的潘爱军80000元存款凭条以及案外人张明10000元的转账凭条，均有账户所有人的签名或者捺印，泗洪农商行提出的因转账凭证上无客户签字栏而无需潘爱军签字的抗辩不具有合理性，不予采信。泗洪农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当具备完善的、相对长久保存的档案资料以及影像监控系统，就本案而言，泗洪农商行与潘爱军自发生纠纷至法院诉讼，始终未能提供潘爱军与案外人赵振标之间的联保协议，也未能提供潘爱军在泗洪农商行转账时的影像资料，为此，不能排除泗洪农商行不予提供不利于自己的证据的情形。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储蓄合同是存款人与存款机构约定存款人将其货币保存于存款机构，存款机构依存款人的请求向存款人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潘爱军在泗洪农商行开户，即在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储蓄合同关系。潘爱军享有凭银行卡或存折、密码、身份证等进行通存通兑的权利。泗洪农商行负有依双方约定的条件保证储户随时存取款项，并保证其账户资金安全的义务。泗洪农商行在本案中未尽必要的安全保障及审查义务，导致潘爱军的存款不当减少，且无法确定存款减少的原因，基于双方之间的储蓄合同关系，泗洪农商行应当向潘爱军赔付案涉存款102580.55元。关于潘爱军主张的损失，其主张前期的扣划行为导致后期的借贷无法偿还，致使自己支付了本不应该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损失不具有合理性和必然性。故酌定调整为以案涉存款102580.55元为基数，自划扣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泗洪农商行支付潘爱军案涉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泗洪农商行支付潘爱军102580.55元及损失（以102580.55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潘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8元，减半收取2319元，由泗洪农商行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泗洪农商行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农户联保借款合同》，拟证明潘爱军和赵振标以及案外人潘爱团、朱恒凯、潘成祥五人签订《农户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联保小组成员申请贷款，联保小组成员之间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赵振标申请贷款，潘爱军作为保证人之一应对赵振标所借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贷款人可以直接从借款人和保证人任何账户中划收到期的贷款本息”，故赵振标在2012年3月3日的100000元贷款到期后，潘爱军作为保证人在同一天先后向尾号2888卡上存入80000元、10000元、10000元，凑齐100000元，然后输入密码后偿还赵振标的100000元贷款本息合情合理。上诉人潘爱军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潘爱军从未与赵振标进行过联保，同时对潘爱军及其妻子汤长梅、赵振标及其妻子李红的签名真实性和形成时间均提出异议；即使真实，该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系格式条款，泗洪农商行主张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应通过诉讼途径，不能随意侵犯他人财产；并且2012年3月3日系赵振标贷款期限的最后一天，尚未过期，泗洪农商行无理由对尚未到期的贷款的担保人账户进行划扣；同时，本案系储蓄合同纠纷，泗洪农商行应严格按照储蓄流程提供服务，该《农户联保借款合同》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虽然潘爱军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但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关联性将在文书说理部分予以详述。本院二审另查明，2010年3月6日，潘爱军、潘爱团、朱恒凯、潘成祥、赵振标作为联保小组成员与贷款人泗洪农商行签订《农户联保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从2010年3月6日起至2012年3月3日止，由贷款人根据任一联保小组成员的申请和贷款人的可能，分别对联保小组成员在核定的最高贷款余额内（见本合同后附表）分次发放贷款。在此期间和最高余额内，由联保小组的所有其他成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不再逐笔办理保证担保手续，每笔贷款的最后到期日不得超过2012年3月3日，每笔借款的种类、金额、期限、用途、结息方式和还款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第三条作为保证人的联保小组成员的权利和义务（保证条款）一、保证方式为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任一联保小组成员向贷款人借款均由联保小组的所有其他成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即联保小组成员相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互相联保；……第四条贷款人的权利和义务三、按照本合同约定收回或提前收回贷款的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息和其他借款人应付费用时，贷款人均可直接从借款人和保证人任何账户中划收，并有权商请其他开户银行（社）代为扣款清偿，或通过法律程序有权借款人或保证人提前归还贷款。……潘爱军、潘爱团、朱恒凯、潘成祥、赵振标在联保小组成员签名处签名、在联保小组成员指模处捺印。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102580.55元款项系泗洪农商行划收还是潘爱军主动转账；2.如该款项系泗洪农商行划收，其划收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如泗洪农商行划收潘爱军款项无依据，则泗洪农商行给潘爱军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泗洪农商行并无证据证明案涉102580.55元款项系潘爱军主动转账。理由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泗洪农商行未能对转账行为系潘爱军本人操作提供证据证明，潘爱军并未在转账手续上签字，表明其对转账金额、收款人户名及账号并未进行确认，故不能证明泗洪农商行与潘爱军就转账一事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泗洪农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农户联保借款合同》的约定，泗洪农商行有权划收保证人账户中款项，但必须在赵振标的贷款到期后，即保证期间开始才可以划扣案涉款项。理由如下：在泗洪农商行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潘爱军主动转账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款项系泗洪农商行划收。根据《农户联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在2010年3月6日起至2012年3月3日期间，联保小组任一成员均可在最高余额内申请贷款，由联保小组的所有其他成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不再逐笔办理保证担保手续，故赵振标在此期间向泗洪农商行申请100000元贷款，潘爱军即成为赵振标该笔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农户联保借款合同》同时约定，按照本合同约定收回或提前收回贷款的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息和其他借款人应付费用时，贷款人均可直接从借款人和保证人任何账户中划收。据此，泗洪农商行有权在赵振标的10万元贷款到期后的次日，即2012年3月4日，也就是保证人潘爱军承担保证责任的起始日，从保证人潘爱军的账户上直接划收相应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或者如果存在可以提前收回赵振标10万元贷款的其他情形，也可以提前划扣，但是泗洪农商行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可以提前收回贷款的情形，故其于2012年3月3日当日从保证人潘爱军账户直接划扣赵振标的贷款本息，并无依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认定泗洪农商行给潘爱军造成的损失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理由如下：潘爱军主张泗洪农商行的扣划行为导致其之后的贷款无法偿还，导致其支付本不应支付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泗洪农商行划扣的仅是10万元贷款本金和利息，而潘爱军自己应偿还的贷款多达45万元，故其所谓的本不应支付的利息与泗洪农商行的划扣行为并不具有必然性。故一审法院酌定以案涉存款102580.55元为基数、自划扣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损失至泗洪农商行支付潘爱军案涉存款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潘爱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8元，由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38元，由潘爱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学艳审判员  王治国审判员  赵振亚二○一七年十月九日一七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熠书记员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11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