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82民初7688号原告：黄国辉，男，198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来，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伟旺，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清邦尔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宁康西路3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92085355J。法定代表人：程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根福，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伟，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国辉与被告乐清邦尔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国辉委托代理人仇伟旺、被告邦尔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根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国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肛肠专科医疗技术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医疗技术风险金5万元、管理费11.5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院的项目”费35198.8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1月15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合作期间，被告将肛肠专科承包给原告，被告提供其医院门诊第三层现有200平方米诊疗中心、病区四楼30张床位作为原告的经营场所；原告拥有合作专科的经营权和管理权，并负责采购本科室所需的医疗设备、办公用品、药品、耗材等；合同终止后属原告投资的医疗设备、器械归原告所有。原告向被告支付医疗技术风险金5万元；合作前两个月，被告按照第一个月管理费2万元、第二个月2万元、第三个月开始按照合同约定每月3万元收取管理费；另外，被告统一挂号、收费、发药，挂号费、专科诊疗费、检查费、手术费、治疗费、药品费、耗材费、住院费等收入归原告，收费处、西药房、中药方和输液室为原告提供服务，被告不收取费用。原告如用被告设备收取医学检验、B超、心电图、DR、CT、MRT等检查费用，原、被告各占50%计算。截止2017年5月，被告共收取原告医疗技术风险金5万元、管理费11.5万元，另通过肛肠科2017年1-5月份结算，被告应返还原告“医院的项目”费用35198.8元。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约��由被告变相出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第24条等规定，系变相出让医疗机构执业资质，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基于合同无效，被告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故诉至法院。被告邦尔公司答辩称：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已按约向原告提供场地、人工服务及其他辅助服务，原告交给“医院的项目”费35198.8元系根据协议内容应当由被告收取的项目，不应当返还给原告。原告确实向被告交纳了5万元风险保证金，原告在实际经营活动中有私下收费等行为，导致被告被乐清市医保中心扣除医疗费用93480.7元，应当在原告营业额中予以扣除，另外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当赔偿被告损失，故5万元风险保证金不应返还给原告。被告并未收取原告管理费11.5万元，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该笔费用应当在原告营���额中予以扣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黄国辉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肛肠专科医疗技术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被告将肛肠科承包给原告经营的事实。4、《违规处理通知书》、《肛肠科私自收费整改通知书》、《乐清邦尔中西医结合医院关于关闭肛肠科的通知》，证明原告所承包的肛肠科已关闭的事实。5、肛肠科结算表，证明被告应支付原告管理费11.5万元及“医院的项目”费用35198.8元。原告黄国辉提供的证据在庭审中出示，经质证后被告邦尔公司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异议，但就《合作协议书》认为被告收取的利益是按原告营业额收入的8%收取，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必须按照医保要求进行，如医保相关费用有扣除，则被告与原告结算时，需扣除，且原告有违反医保规定的行为；对证据4中《肛肠科私自收费整改通知书》及《违规处理通知书》无异议，被告尚未按照协议约定对原告私自收费的情况做出10倍处罚；对证据4中《乐清邦尔中西医结合医院关于关闭肛肠科的通知》因缺乏被告的公章，且被告并没有向原告发出该通知，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双方确有沟通过解除合同事宜；对证据5无异议，但该些补充结算表仅计算至5月，事实上原告停止经营肛肠科的日期是2017年6月19日。本院审查后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除了原告证据4中的《乐清邦尔中西医结合医院关于关闭肛肠科的通知》因缺乏被告的公章该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之外，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佐证。被告邦尔公司为证明其抗辩的事实，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1、肛肠科结算表，证明原告与被告就肛肠科结算的明细情况，且得到原、被告双方的确认。2、陈翠连的浙江医疗服务（门诊）发票及收费明细单及化验单，证明原告通过先收取手术费后，再采用退费的方式，将陈翠连的手术费退回到原告私下收取等事实。3、吴世飞的浙江医疗服务（门诊）发票及收费明细单及化验单，证明原告通过先收取手术费后，再采用退费的方式，将吴世飞的手术费退回到原告私下收取等事实。4、黄碎光及吴小珍浙江医疗服务（门诊）发票及收费明细单，证明黄碎光及吴小珍的收费中有麻醉药品，但没有手术费收取，而转为原告直接私下收取的事实。被告邦尔公司当庭提交如下证据：1、陈翠连（门诊）发票（发票联），补充证明原告私自收费的事实。2、陈爱叶门诊发票（存根联），证明原告实际到2017年6月19日才停业的事实。3、违规处理通知书，证明因原告的严重违规行为导致乐清市医保中心对被告肛肠科处分的事实。4、乐清市邦尔中西医结合医院2017年1-3月肛肠科违规收费（清单），证明乐清市医保中心剔除肛肠科的具体费用清单。被告邦尔公司提供的证据在庭审中出示，经质证后原告黄国辉认为：对被告在举证期内提供的证据1中的1-5月结算表无异议，对6月的结算表因为是被告单方制作而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在5月27日关闭肛肠科；对证据2、3、4及被告当庭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原告方有私自收费的行为；对被告当庭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在5月27日已停止经营，6月19日开具的发票是由被告单方制作；对被告当庭提供的证据7、8，认为被告对医保机构承担的相应具体费用，是被告的行政责任，与原告无关。本院审查后对被告邦尔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1，其中1-5月份双方的结算表有双方当事人代表签字确认，且能与原告提供的结算表相互印证，故对1-5月份的结算表本院予以认定，因6月份缺乏原告方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2、3、4及当庭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些医疗费票据并不能证实被告所称的原告采取向患者收取手术费等相关费用后再行退费而将相关费用私自收取的事实，故对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可。对被告当庭提供的证据3，因原告方自认聂鑫系其聘任医生，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即原告将肛肠科营业至2017年6月19日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当庭提供的证据4，能够证实原告承包的肛肠科因出现��反医保规定的行为而导致邦尔医院被乐清市医保中心剔除93480.7元费用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黄国辉系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书的人员，被告邦尔公司系经营预防保健科、内科、外科、骨科、妇产科等医疗服务的私营法人独资企业。2016年12月1日，原告黄国辉作为乙方与被告邦尔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就双方合作基本内容、双方权利义务、合作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合作目的是共建乐清邦尔中西医结合医院肛肠专科诊疗“中心”，甲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甲方统一领导乙方，甲方提供医院门诊第三层现有200平米诊疗中心，病区四楼30张床位，作为乙方工作用房，甲方为乙方专科门诊提供各种医疗文书及统一工作服等，甲方给乙方提供良好的内外投资环境、维护乙方的合法诊疗活动，甲方参照医院标准统一管理乙方科室员工，甲方为乙方科室的工作人员代发工资等等；乙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乙方拥有合作专科的经营权和管理权，负责医务工作人员行医资格的审核聘用，乙方负责采购本科室所需的医疗器械、医疗设备、办公用品、药品、耗材，并承担本科室的广告费、材料费、人员工资、水、电费，乙方负责处理本科室产生的医疗纠纷及医疗事故，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5万元医疗技术风险金，协议期满三个月之后如无医疗事故等经济赔偿则全额退还乙方（不计利息），在协议期内，如乙方增加诊疗项目，需征得甲方同意等。甲方统一挂号、收费、发药，挂号费、专科诊疗费、检查费、手术费、治疗费、药品费、材料费、住院费等收入归乙方，甲方提供医保窗口给乙方专科门诊患者使用，乙方必须严格执行社保局规定操作，如乙方出现医保严重违规问题，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乙方法律责任；乙方如用甲方设备收取以下医学检验、B超、心电图、DR、CT、MRT检查等费用，甲方和乙方各占50%计算；乙方采购使用的专科自费药品、器械、耗材等须向甲方提供三证及发票后入库等等；合作期间，双方严格遵守财务制度，甲方统一进行收费管理，乙方不得私自收费，双方账目实行日清月结，每月10日前结算；甲方收取乙方肛肠专科门诊营业额收入的8%作为管理费，每个月需保底管理费3万元；协议合作前两个月，因乙方前期筹备、铺垫和临近春节，甲方按照第一个月管理费2万元和第二个月2万元，第三个月开始按照合同约定每月3万元收取管理费。双方合作期间，如乙方亏本无力经营下去，提前两个月向甲方书面提出要求，经双方协商后终止合同，押金3个月后退还给乙方；因甲方原因导致的合���期内提前解除合作协议，甲方需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且免收三个月管理费。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元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2016年12月2日，双方再行订立补充协议，约定：肛肠科患者麻醉收入费用双方各占50%。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纳了5万元医疗技术风险金。2017年1月15日，原告开始按照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承包经营肛肠专科。2017年4月20日，因肛肠科医务人员存在冒用已离职医生名义伪造中药处方与会诊单、扣留出院病人实名卡不及时结算等违规行为，邦尔医院被乐清市医保中心扣除2017年1月至3月违规医疗费用93480.7元，并被暂停肛肠科医保定点资格一年。2017年4月22日，邦尔医院向原告送达《肛肠科私自收费整改通知书》，勒令肛肠科进行科室内部整改。2017年6月19日，肛肠科停止营业。2017年1月至5月，双方每月就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进行结算，并由双方代表签字确认。截止到2017年5月，肛肠科共计产生门诊、住院等营业额393281.6元，其中“管理费”11.5万元，“医院的项目”费35198.8元，双方对账结算后未实际结清相应款项。本院认为，原告黄国辉与被告邦尔公司在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邦尔公司将肛肠科整体委托给原告黄国辉管理和经营，原告拥有合作专科的经营权和管理权，负责医务工作人员行医资格的审核聘用，负责采购本科室所需的医疗器械、医疗设备、办公用品、药品、耗材，并承担负责处理医疗纠纷及医疗事故等，由被告收取原告管理费用。上述约定，体现原、被告之间系一种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其行为实质就是被告邦尔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变相出租、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给原告，使原告绕过申请、审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合法程序，���开政府监管，而成为肛肠专科的实际负责人。医疗机构是与人民生命健康密切相关的特殊行业，其经营活动，不仅应符合一般法律规范，更应严格遵照特殊行业规范。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服务”。根据卫生部卫政发（2004）224号《非法行医专项整治工作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中第一款第五项规定“非本医疗机构人员或者其他机构承包、承租医疗机构科室或房屋并以该医疗机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的”，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处罚；第二款“医疗机构将科室或房屋承包、出租给非本医疗机构人员或者其他机构并以本医疗机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的”，按照《���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处罚。由此可见，本案原、被告的《合作协议书》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而该条例属于行政法规，是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因此，本案合同由于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告邦尔公司关于该协议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被告向原告收取了医疗技术风险金5万元，是基于双方的合作经营协议取得的财产，属于返还的范围，现原告主张权利要求返还，予以支持。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承包方，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停止执业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罚款。对发包方，可以没收非法所得，并处以罚款，吊销执业许可证等。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管理费11.5万元及支付“医院的项目”费35198.8元，均系双方因履行无效合同而产生的经营款项收益，由于违反了行政法规，应当由行政机关依据相关行政法规予以行政处罚进行处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管理费及支付“医院的项目”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黄国辉与被告乐清邦尔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肛肠专科医疗技术合作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乐清邦尔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国辉医疗技术风险金5万元。款交本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三、驳回原告黄国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3元，减半收取计2151.5元，由原告黄国辉负担1614.5元，由被告负担5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静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薛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