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3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莉莉，女，汉族，1978年9月6日出生，住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方，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艳，女，汉族，1979年4月17日出生，住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英魁，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莉莉因与被上诉人曾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8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莉莉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1.本案的诉求变更情况：被上诉人在提起诉讼时，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主张上诉人因投资项目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其借款而不还，要求上诉人还款付息。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因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汇款给上诉人系请求上诉人帮忙协助其注册香港氪能比特币云挖矿机，其当庭修改了诉求，更改案由为投资合同纠纷，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也修改为上诉人虚构事实欺骗其投资，导致其损失，因此要求上诉人退还款项，支付利息。2、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上诉人于2014年6月份经朋友介绍得知氪能云挖矿机，自己开始投资xx集团比特币云挖矿机（一台云挖矿机的价格对应为90个比特币，比特币的价格因实时变动，云挖矿机的价格也实时变动，上述人第一次投资是6月12日，金额是448000元），刚开始正常运行，挖出的比特币也可以正常交易，直到2014年12月份，比特币价格下跌很多，这时一台云挖矿机比之前便宜很多，于是上诉人又趁机购进十台（上述人第二次投资是12月11日，金额是464077.8元）。但是12月底至2015年1月初开始，香港xx集团公司交易平台Ｍ×××××上面的比特币价格下跌更多了，挖出的比特币也只能在MYC0IN交易平台上面交易。当时，香港xx集团公司还在网站上贴出通告，告诉投资人不要慌张，公司能够解决出现的问题，但到最后也没有解决。2015年3月份，众多投资人报案，深圳市公安局受理立案，香港xx集团公司人员才力、许某、肖某某等人在逃。2014年10月份，上诉人在福田区一家养发馆与朋友林某某等人聚会时，经林某某介绍认识了被上诉人。聚会期间，上诉人与林亮星因都投资了氪能云挖矿机，有闲聊到比特币云挖掘机情况，被上诉人听到后也有意投资云挖矿机，就找到林某某，让林某某帮其注册云挖矿机，因上诉人身体一直有病痛（产后抑郁症）困扰没有上班，时间比较宽裕，林某某将当时被上诉人用于注册云挖矿机的款项汇给上诉人，让上诉人帮忙盯着氪能云挖矿机网站上的比特币价格（该价格实时变动），以在低价位帮忙操作注册，上诉人在帮其注册账号取得密码后将账号密码交给了林某某，林某某又将账户密码交给了被上诉人；此外林某某还通过其他人（陈某某）帮被上诉人购买有50000元的比特币。后来，被上诉人加上诉人为微信好友，因被上诉人上班没有时间盯着比特币价格变动，所以请求上诉人帮其注册氪能云挖矿机，直接将款项汇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出于朋友帮忙目的，帮其在其指定的价格注册了云挖矿机（注册时的价格都在微信和被上述人沟通确认），在网上注册云挖矿机账户(账户均由被上诉人命名）取得密码后就立即将账户密码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15年2月份之前，是能够提现或提取比特币的，而且有微信聊天证据证明其成功提现交易比特币并取得人民币现金，但是，到了2015年2月份左右，因挖出的比特币只能在香港xx集团公司MYC0IN交易平台上面交易，无法提取到其他交易平台交易，直至无法交易。众多投资人意识到可能收到了欺骗，予以了报案，深圳市公安局受理立案，香港xx集团公司人员才力、许某、肖某某等人在逃。事情发生后，被上诉人也清楚上诉人与其一样是投资人，都是受害人（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当时因为案情复杂，被上诉人担心无法拿回欠款。为了达到目的，被上诉人诬陷上诉人与香港xx集团公司一伙，系故意诈骗，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也系投资人，也是受害人，不符合立案条件，没有受理。上诉人只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而进行帮忙操作注册云挖矿机，注册时截取的价格在网站上大家都可以看到的公开透明的，而且是经由被上诉人确认的，上诉人没有通过帮忙注册行为获取收益，更不是香港xx集团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样是投资人、同样是受害人。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收到的被上诉人汇款与汇出的款项金额不完全相符，因此汇出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转款之后，均及时转给了xx集团人员，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清晰的载明了该事实。上诉人将银行转账清单中无关的部分涂黑，纯属因为该部分与本案无关，涉及个人隐私，不希望展示给其他无关人员，上诉人也已表明如法院需要可以提供给法院予以核实。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汇款后，再转给xx集团员工进行注册取得密码期间，存在着几个小时的时间差，因比特币的实时价格一直存在波动（每分钟的价格都会有调整），所以上诉人在向xx集团公司注册云挖矿机时存在一定的价格浮动，被上诉人汇款金额与上诉人汇出金额不可能完全与被上诉人的转款数额一致，存在几十元到几百多元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案外人转款的金额与上诉人提供的实际银行转款流水不一致而否定关联性，很明显存在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而且上诉人每次帮忙注册云挖矿机都即时在微信上将账户及密码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微信上有非常明确的确认，微信内容还证明了被上诉人收到账户密码后即进行了自主操作（包括修改操作密码提现密码等），并且在2015年2月份之前完全可以通过账户取现。被上诉人在庭审质证中，对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证据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该微信内容已全证明了真实的情况经过。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法律适用明显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合同纠纷，不是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将民间借贷纠纷改为合同纠纷，说明其原本就存在着隐瞒事实的情况。在上诉人提交微信记录等证据证明其汇款目的是帮其注册氪能云挖矿机后，被上诉人立即改为合同纠纷，并主张上诉人系虚构事实，诈骗投资款，而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举证上诉人存在诈骗行为，但是，根据庭审调查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报案后，公安机关并未认定上诉人存在诈骗情况，而同是受害人。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不符合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也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系无偿的纯朋友之间的帮忙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投资合同或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系基于朋友之情，在被上诉人的请求下无偿帮助其注册云挖矿机的，上诉人在帮助被上诉人注册过程中并未获得任何收益，xx集团网站完全是一个对外公开的互联网平台，所有人都可以在网站上看到实时的比特币价格以及相对应的云挖矿机价格，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后都及时汇给xx集团人员，并将注册得到的云挖矿机账户密码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账户、密码后即时实现了完全的自主操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这种帮忙注册云挖矿机行为，与现实中常见的把钱给朋友让朋友到香港代买两罐奶粉在法律上无任何区别。3.被上诉人在本案庭审中一直主张上诉人系虚设骗局，欺骗被上诉人投资，如按照被上诉人这种说法，上诉人系刑事犯罪，应被刑事追究，那么根据先刑后民原则，该案件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确认上诉人应承担刑事责任后再提起侵权之诉，这同样不应该适用不当得利。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曾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曾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之间的投资合同关系；二、被告退还收取原告的1284726.6元，并按照年利率6%计算，起诉之日起至其实际付清全款为止来支付利息；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通过平安银行于2014年10月31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人民币189398.70元、于2014年11月18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人民币420000元及400000元、于2014年11月20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人民币32420.60元、于2014年11月28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人民币200211.30元、于2014年12月26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人民币42696元。被告主张其收到原告上述款项后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肖某某、许某、徐某某，用于购买比特币挖矿机，并提交微信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佐证；该银行转账记录载明被告于2014年10月31日向案外人肖某某转账支付人民币376966.80元、于2014年11月18日向案外人肖某某转账支付人民币1060350.30元、于2014年12月1日向案外人许某转账支付人民币395985.60元、于2015年1月9日向案外人徐某某转账支付人民币150000元；除上述几笔借款外，该转账记录其他部分均被涂黑。案外人徐某某系被告前夫。原告主张上述三个案外人均已被通缉。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被告虽主张其收到原告上述款项后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肖某某、许某、徐某某，用于购买比特币挖矿机，并提交微信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佐证，但结合转账的时间及金额，上述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链充分证明被告主张，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釆信。其二，即使原、被告形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根据法院上述认定，被告并未将原告转账向其支付的款项支付给案外人，其占有原告向其支付的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向原告返还上述款项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返还人民币1284726.6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提交的微信内容，原、被告双方并未形成投资合同关系，因此，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之间投资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汪莉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艳返还人民币1284726.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6年10月28日起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曾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62元，由被告汪莉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汪莉莉一审期间提交了与被上诉人曾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上诉人曾艳认可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两人的微信记录显示，2014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曾艳说：“2104.43*90=189398.7转给你了，查收。请尽快帮我再弄个副机，谢谢！”随后，上诉人汪莉莉回复：“好的”、“szzy888a”;2014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曾艳称：“我在外面，你帮我看看要多少钱？”，上诉人汪莉莉回复：“426294”，被上诉人说：“还差6000”“我现在马上转42000给你，过两天卖了币换你哈”、“转了，请查收。赶快帮我弄两台”，上诉人汪莉莉回复“收到”。被上诉人称：“莉姐，能不能再跟你借2万多，我再进两份，过两天卖了币还你。”上诉人汪莉莉称：“现在确定进吗？或者你来拍价格也可以。”2014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曾艳称：“我昨天中午11点提现……”。2014年11月12日17：38分，被上诉人曾艳称：“到账了，谢谢哈”。2014年11月18日，上诉人汪莉莉称：“我刚才算了下共帮你垫付了32420.6，你也算下对不？”，被上诉人曾艳称：“对的，卖了币就还你，谢谢哈”。2014年11月20日，上诉人汪莉莉账户收到被上诉人曾艳汇款32420.6元。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曾艳先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将案由变更为投资合同纠纷。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投资合同，亦未就相应的投资关系权利义务做出书面或口头的约定。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被上诉人曾艳于2014年10月31日向上诉人汪莉莉转账支付189398.70元、上诉人汪莉莉于当天向案外人肖某某转账支付376966.80元；被上诉人曾艳于2014年11月18日向上诉人汪莉莉转账420000元及400000元、上诉人汪莉莉于当天向案外人肖某某转账1060350.30元；被上诉人曾艳于2014年11月28日向上诉人汪莉莉转账200211.30元、上诉人汪莉莉于2014年12月1日向案外人许某转账395985.60元；被上诉人曾艳于2014年12月26日向上诉人汪莉莉转账42696元，上诉人汪莉莉于2015年1月9日向案外人徐某某转账150000元。被上诉人曾艳于2014年11月20日向上诉人汪莉莉转账32420.60元，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系偿还上诉人汪莉莉的垫付款。从上述情况看，上诉人汪莉莉在收到被上诉人曾艳的转款后，均于当天或者几天后转账给案外人肖某某、许某、徐某某，且金额均大于被上诉人曾艳的转款金额。该情况与上诉人汪莉莉所述其收到被上诉人曾艳的款项后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肖某某、许某、徐某某的情况相符。而该三名案外人均为涉案氪能比特币云挖矿机的经营人员和相关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结合双方的微信记录可知，上诉人汪莉莉在收到被上诉人曾艳支付的款项后，按照其指示代为购买比特币云挖矿机。被上诉人曾艳主张上诉人汪莉莉系犯罪嫌疑人肖某某、许某、徐某某的诈骗团伙成员，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曾艳当庭陈述其从未提现，此与微信记录不相符合，本院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曾艳向上诉人汪莉莉支付款项并委托其代为购买氪能比特币云挖矿机的行为均属其自由意思表示，其并无证据显示上诉人汪莉莉对其存在诈骗行为或从中获利，其要求上诉人汪莉莉返还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汪莉莉收取被上诉人曾艳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为由，判决上诉人汪莉莉返还涉案款项，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汪莉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86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曾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2元，均由被上诉人曾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  国  辉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谈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