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71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德兵，男，汉族，1992年5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景平，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学春，男，汉族，1980年3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震宇，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世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世博园北门停车场。法定代表人：魏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云南八谦（昆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骥，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陆德兵因与被上诉人迟学春、云南世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7）云7101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德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景平、被上诉人迟学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震宇、被上诉人世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龙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德兵上诉请求：撤销（2017）云7101民初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陆德兵事发当晚并未达到醉酒状态，且其与迟学春就运输目的地进行了交流并达成一致，迟学春当时并未表示因陆德兵醉酒而拒载。2.陆德兵与迟学春之间未发生任何争执，迟学春称因逃避不法侵害而驾车离开，但行驶路线是去往陆德兵目的地的，且在驶离现场后也没有因受到不法侵害停车报警，证实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成立并且已经在实际履行。3.迟学春在运输途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陆德兵受到损害，世博公司作为出租车的登记所有人和运营单位，应就陆德兵的损失与迟学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迟学春辩称：1.陆德兵与迟学春之间没有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王邦帅的证言可以证实迟学春是因陆德兵等人喝了酒而不愿意搭载，在案多份证据证实与陆德兵同行的王邦帅等人对迟学春拉扯拖拽，还踢打了出租车，迟学春驾车驶离现场并不是出于运载陆德兵的目的，双方并没有协商一致。2.从运输合同的相对性来说，迟学春也不是合同一方主体，不能与世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陆���兵不能举证证明其受伤是迟学春驾驶车辆造成的。世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迟学春的答辩意见一致。陆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迟学春与世博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66221.33元。2由迟学春与世博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晚，陆德兵与朋友王邦帅等人聚会饮酒至次日凌晨，后陆德兵在羊肠大村师大附小附近打算乘坐迟学春驾驶的云Ａ×××××出租车回金殿伍家村，迟学春告知陆德兵等人已经收车，拒绝搭载，王邦帅等人遂与迟学春发生争执，将迟学春拉下出租车推搡、踢打出租车，期间陆德兵自行坐上出租车，迟学春挣脱后即上车驶离，车辆驶出一段距离后，迟学春发现陆德兵已不在车上。2015年4月10日凌晨5时04分，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接到报警，在昆明市北京路金领时代小区附近路段发现陆德兵躺在地上不动，身上全是血，民警将其送往医院治疗。经检验，陆德兵血样中乙醇含量50.99mg/100ml。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均称不知道陆德兵是如何下车的。另查明，云Ａ×××××出租车为世博公司的运营车辆，该车驾驶员为迟学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出租车运输的相关规定，出租车驾驶员拒绝搭载无清醒人员陪同的醉酒人不属于拒载，陆德兵在迟学春与王邦帅等人发生争执期间强行坐上出租车，但迟学春系为了逃避王邦帅等人的伤害而开车驶离现场，不是为了搭载陆德兵离开，故双方之间没有成立运输合同关系。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陆德兵是在迟学春驾驶的出租车上受伤，也不能证明陆德兵是如何从车上摔下并受伤。判决：驳回陆德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2元，由陆德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陆德兵一��提交的医疗费收据、鉴定费发票、出院证、病情诊断证明、病历、鉴定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且与事发当晚陆德兵从迟学春驾驶的出租车上跌落受伤具有关联性，应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陆德兵认为遗漏了迟学春在开车驶离现场前未检查车窗关闭状况的事实。对此，因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当时的情形，故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陆德兵于2015年4月10日凌晨从迟学春驾驶的出租车上跌落受伤，于当天住院治疗49天，经中国人民解放军五三三医院诊断为创伤性轻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右眶内侧壁骨折并筛窦积液、面部多发皮肤挫伤、右肺挫伤、全身多处皮肤挫伤、右侧面神经损伤、右眼外伤性散瞳、右下肢乏力等，出院后其又多次前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医院、云南省��一人民医院治疗。后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陆德兵此次损伤构成二项十级伤残，最高伤残等级为十级；后期治疗费需5000元；自损伤之日起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综合陆德兵的上诉理由和迟学春、世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是否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二、迟学春和世博公司是否应当对陆德兵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双方之间是否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陆德兵认为，迟学春当时并未明确告知其因其醉酒且无清醒人员陪同而不予搭载，其实际上已就运输目的地与迟学春进行交流并达成一致，因此本案并不存在拒载情形，双方已经实际达成运输合同并履行。被上诉人迟学春和世博公司辩称，王邦帅的证言可以证实迟学春确因陆德兵等人喝了酒而不愿���搭载，陆德兵在王邦帅等人与迟学春发生争执期间自行上车，后迟学春是为了摆脱王邦帅等人的撕扯而驾车驶离现场，并非为了搭载陆德兵去往目的地，故双方之间并未成立运输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经查，事发当晚，陆德兵与王邦帅等人在羊肠大村附近欲乘坐迟学春驾驶的出租车去往伍家村，迟学春当时即明确告知不愿意搭载陆德兵，陆德兵在迟学春与王邦帅等人发生争执期间自行上车的行为，并未征得迟学春同意。之后迟学春驾车驶离系为了摆脱王邦帅等人的纠缠，其并非自愿搭载陆德兵前往目的地。因此，本院认为，在迟学春驾车驶离时双方尚未就运输合同的主要内��达成一致，双方之间不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关于迟学春拒绝搭载陆德兵的行为是否属于“拒载”以及“拒载”的后果系出租车行业管理规范调整的范围，对运输合同是否成立不产生影响。故上诉人陆德兵关于其在事发当晚并未达到醉酒状态，且其与迟学春就运输目的地进行了交流并达成一致，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成立并且已经在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迟学春和世博公司是否应当对陆德兵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陆德兵认为，迟学春在驾车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受到损害，世博公司作为出租车的登记所有人和运营单位，应就其损失与迟学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迟学春和世博公司辩称，陆德兵不能举证证明其是在乘坐迟学春驾驶的车辆时造成的损伤，故迟学春和世博公司不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外，迟学春辩称其不是运输合同主体，不应与世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陆德兵未经迟学春同意即自行上车，迟学春驾车驶离时双方之间未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但陆德兵欲与迟学春达成运输合同的意愿明确，在车辆驶离后双方仍有可能就运输合同的具体内容达成一致，因此，双方仍处于订立合同的过程中。二审庭审中，陆德兵称其因为喝了酒上车就闭着眼休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下来的；迟学春称开车后就给家人打电话求助，但电话没人接，随后发现陆德兵不在车上了。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均无法说明陆德兵是如何离开迟学春驾驶的出租车的，但根据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制作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关于陆德兵在迟学春驾车离开现场后很短的时间内，即以非正常的方式离开该车辆跌至路中受伤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迟学春作为车辆驾驶员，在行车过程中对于乘客何时、以何种方式离开车辆未予注意，在发现陆德兵已不在车上后，既未停车查看、找寻，也未报警或采取急救措施。因此，本院认为，迟学春对于陆德兵在行车过程中突然“消失”这一异常状况未尽到车辆驾驶人应尽的注意义务，之后也未采取必要、恰当的救助措施，有违民事行为诚实信用的法定原则，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经查，迟学春所驾驶的出租车系世博公司所有，双方签订有《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其中对迟学春向世博公司交纳保证金、租金，以及运营管理中的若干问题进行了约定。本院认为，出租车运输属于特���经营，自然人不能成为出租车经营的主体，迟学春所驾驶的出租车登记在世博公司名下，车身上也喷涂有世博公司的名称，表明世博公司已向社会公示该车辆发生客运法律关系的承运主体即责任主体是世博公司。从迟学春与世博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可以看出，世博公司对出租车驾驶人及车辆的运营享有一定的管理、控制权，同时，迟学春在实际的出租车运营中也享有较大的自主权。因此，本院认为，迟学春与世博公司之间名为租赁经营，实为挂靠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世博公司与迟学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陆德兵不能证实其受伤是由于迟学春驾驶车辆不当所造成的，其应对自己受伤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即对其损失自行承担80%的责任；世博公司对陆德兵的损失承担���要责任，即20%的责任，迟学春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陆德兵所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陆德兵主张62306.33元，均有医疗发票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提出2015年9月14日鉴定之后产生的医疗费已包含在后期治疗费中，该部分应予扣减。本院认为，陆德兵于2015年9月14日作后期医疗费用评估，该日期之后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当包含在后期治疗费中，被上诉人的上述意见应予采纳，扣除该日期后产生的医疗费用488.75元，陆德兵的医疗费为61817.58元。2.护理费，陆德兵主张12186.2元（109天×111.8元）。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以及2016年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本院确认护理费为9289.8元（60天×154.83元）。3.交通、住宿费，陆德兵主张2000元，因无相应票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陆���兵主张4900元（49天×100元），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陆德兵主张6000元（60天×100元），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本院酌定营养费为5000元。6.后期治疗费，陆德兵主张500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7.误工费，陆德兵主张18091元（229天×79元），因陆德兵未举证证明其受伤之前的职业及收入状况，本院依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以及2016年度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1708元（180天×120.6元），因陆德兵主张的18091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本院确认误工费为18091元。8.鉴定费，陆德兵主张2280元，有鉴定费收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9.伤残赔偿金，陆德兵主张53457.8元。经鉴定，陆德兵此次损伤构成二项十级伤残，最高伤残等级为十级。陆德兵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应按2016年农村居���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故本院确认伤残赔偿金为21648元〔9020元×20年×（10%+2%）〕。以上各项金额共计128026.38元，陆德兵自行承担80%，即102421.1元，世博公司和迟学春连带承担20%，即25605.28元。综上所述，陆德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7）云7101民初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云南世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陆德兵赔偿损失25605.28元。三、被上诉人迟学春对判决第二项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陆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2元，由陆德兵负担1450元，由云南世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和迟学春负担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4元，由陆德兵负担2899元，由云南世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和迟学春负担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玉审判员 刘   娜审判员 王   佳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穆 国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