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6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彪，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菅典英，女，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健康，广东国晖（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平，男，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李金彪因与被上诉人菅典英、张小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金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菅典英、张小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责任错误。车辆未年检、上诉人未购买交强险也不必然造成菅典英受伤。张小平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通行，并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未进行施救，已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其危险驾驶行为才是菅典英受伤的直接原因。另外，上诉人与张小平曾口头约定过，如张小平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由张小平自行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一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张小平是造成菅典英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小平存在重大过失却不认定其未侵权人，仅认定由上诉人一人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菅典英损失的证据不足，计算错误。1、菅典英自2016年8月17日从湖南航天医院出院后，同年11月自行到湖南省人民医院进行了司法鉴定，次年2月到湘雅医院又做了手术。因菅典英伤情尚未稳定就进行鉴定，且上诉人未参与选择鉴定机构，该鉴定结论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公平性，不应当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得出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是错误的。2、医疗费票据未附费用明细，无法确定是否全部是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费用。如在航天医院住院未发现椎间盘突出问题，但在湘雅三医院期间却出现该问题，医院要求注意腰部腰围带固定保护，腰部的检查、治疗以及药物的费用是否算在医疗费中不得而知。3、菅典英未提供居住证、工资银行流水、社保缴费记录等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计算依据应当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而不是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且残疾赔偿金的计算系数错误，两个十级伤残的系数应当是12%。4、一审判决支付菅典英残疾赔偿金，就不应当再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一审法院在认定护理费时进行了重复计算，两张票据（No.0038394093、No.0109502929）已计算了护理费1825元和235元。而且护理费计算标准错误。如无人护理，或者护理人员没有收入，就不应当计算护理费。如有人护理，且护理人员是有收入的，应当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及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明，而不能仅仅因为鉴定得出需要人护理，直接按照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来计算。6、菅典英提供的劳动合同不足以说明其工资是3500元/月，且存在同一时间多个项目部证明其在任职的情况，证据前后矛盾，不应当采纳。三、一审庭审中不允许上诉人陈述交通事故情况及张小平离开现场的情况，不允许进行辩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菅典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清楚，上诉人在明知其所拥有的机动车辆并未购置交强险的情况下，仍指派其雇员张小平驾驶车辆，而张小平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上诉人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而张小平作为直接侵权人，也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责任。至于上诉人与张小平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因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无法证实口头约定的真实性。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菅典英的各项损失均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而菅典英提供了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具有相关资质，程序合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医疗费用一审法院按照菅典英实际产生的正式医疗发票予以认定，没有任何错误。且在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算作后续治疗费用，一审法院并没有重复计算该笔医疗费。湘雅三医院的医嘱中虽然对菅典英有做腰部腰围戴固定保护的建议，但是菅典英在该次治疗中并未购置相关护具。菅典英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居住及收入均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城市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且菅典英为两个十级伤残，残疾系数应当计算为13%。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是两种不同的法律概念，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于伤者精神利益损失给予的补偿，上诉人所依据的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已经被2014年5月1日的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取代。医疗发票中显示的护理费用是医院护士的医疗护理费，已经计算为医疗费总额，而菅典英住院期间需要专属陪护是根据其伤情需要所产生的，两者概念不同。误工费按照菅典英提供工资表格认定为3500元张小平答辩称，一、张小平与上诉人系雇佣关系，本次事故发生在张小平从事雇佣活动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张小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应当由雇主即本案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称与张小平的口头约定与事实不符。张小平系打工者，每月工资不高，不可能与雇主约定自行承担事故责任。且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告知张小平“是小问题，没关系，放心走就是”等言辞，指示张小平驶离现场。三、上诉人提出张小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事故发生在张小平从事的雇佣活动中，应当由雇主李金彪承担所有赔偿责任。菅典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小平、李金彪赔偿菅典英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器具费、司法鉴定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80276.65元；2、张小平、李金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平、李金彪认可菅典英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侵权事实及交警队的事故责任认定。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张小平、李金彪对菅典英的诉讼请求存有异议，认为相关费用或过高，或不合理。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对菅典英诉讼请求作出评判，在此不予赘述。一审法院认为，李金彪、张小平承认菅典英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小平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其驾驶的湘Ａ×××××号车为李金彪所有，未投保交强险，依据法律规定，李金彪对湘Ａ×××××号车具有投保义务，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菅典英损失进行赔偿。另，湘Ａ×××××号车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菅典英损失进行赔偿，菅典英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起诉，故一审法院对菅典英的损失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所需承担的交强险无责限额进行核减。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交通事故肇事双方的过错程度、车辆属性等情况，认定肇事车辆湘Ａ×××××号车承担菅典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损失部分80%的赔偿责任。张小平与李金彪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张小平在履行雇佣活动，故雇主李金彪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张小平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履行施救义务，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对菅典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与雇主李金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菅典英在本次事故中所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及有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结合有效票据认定为35347.12元。2、后续治疗费，结合有效票据认定为9624.43元。3、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60元/天×92天=5520元。4、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上述损失为51491.55元，李金彪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无责赔偿1000元。5、护理费，菅典英住院时间为92日，一审法院结合2015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认定为32933元/年÷365天×92天=8300.92元。6、误工费，鉴定意见评定菅典英误工时间为180日（6个月），菅典英主张误工费为3500元/月×6月=2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200元。8、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6000元。9、残疾赔偿金，认定为31284元/年×20年×13%=81338.4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菅典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91元/年×（5+5）年×13%÷6人=2099.7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1、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有效票据认定为118元。上述损失为120057.02元，李金彪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无责赔偿11000元。12、鉴定费，结合有效票据认定为2405元。菅典英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损失合计为173953.57元。其中李金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须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元应在菅典英损失中予以核减。菅典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为41953.57元（173953.57元-120000元-12000元=41953.57元）。李金彪还需按责赔偿41953.57×80%=33562.86元，故李金彪须向菅典英赔偿153562.86元（120000元+33562.86元=153562.86元）。张小平对上述赔偿款中的33562.8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金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菅典英支付赔偿款153562.86元。二、张小平对上述赔偿款中的33562.8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菅典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4元，由张小平、李金彪共同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小平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菅典英提交的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三、一审认定菅典英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是否恰当；四、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张小平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小平虽是案涉机动车的驾驶人和肇事者，但其和车辆所有人李金彪之间是雇佣关系，事发发生时张小平在履行雇佣活动；同时，作为李金彪作为车主，依照法律规定，对案涉机动车具有投保义务。现因李金彪作为车辆所有人以及雇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一审认定李金彪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菅典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未予认定张小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二、菅典英提交的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本案中，菅典英提交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是在分析病例资料和对菅典英本人进行法医临床学检的基础上得出的，其关于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结论真实有据，李金彪对上述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前述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三、一审认定菅典英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是否恰当。菅典英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一审结合其医疗费票据、病历资料、住院时间、鉴定意见和相关行业标准等，计算其医疗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菅典英因本次事故导致两处十级伤残，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代发劳务工工资支付单、居住证明等可以证实其在事发前一直居住、工作在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以及13%的伤残系数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一审结合菅典英提交的误工证明、工资支付单以及鉴定意见等，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菅典英两处十级伤残，势必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的痛苦，一审结合其伤残事实和法律规定计算其精神损害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四、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李金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李金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ＸＸ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蒋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