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雅雀口村。法定代表人：王宏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俊杰，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强，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西三段33号。法定代表人：夏征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发展天府新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成龙大道二段888号成都经开区总部经济港C组团6号楼。法定代表人：李玲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恒，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龙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建设）、四川发展天府新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发展天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龙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今龙头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海建设和发展天投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系华海建设和发展天投的共同债务；二、华海建设和发展天投系联营关系，应根据约定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将付款责任判决给华海建设，造成实际上判决难以履行。被上诉人华海建设辩称：一、华海建设和发展天投之间是联合投标体；二、发展天投负责投资，华海建设负责建设。被上诉人发展天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今龙头公司诉请的款项系华海建设的债务，与发展天投无关。华海建设无权代表发展天投签订《产品订购合同》，《联合体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发展天投与华海建设为响应《招标文件》，约定向招标人成都家具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华海建设和发展天投并非联营法律关系，而是根据案涉《融资建设合同》的约定，各自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三、华海建设作为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在未发生破产且处于正常经营、自负盈亏的正常状态下，应当承担属于自己的债务。今龙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海建设和发展天投共同连带向今龙头公司支付货款371793.57元，并向今龙头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款为基数从起诉时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为止；二、判令华海建设和发展天投共同连带向今龙头公司支付违约金245524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海建设和发展天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4年8月22日，成都家具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招商人（甲方）与作为投资人的四川水投天府新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及华海建设（乙方）在成都市新都区建设局的组织下签订了《融资建设合同》，约定对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项目融资建设1标段安置房建设工程项目依法进行招商建设。《融资建设合同》第2条第2.1款载明，“乙方作为本项目融资建设的法人，依照法律规定及本合同约定进行项目建设，履行项目法人职责，负责建设资金筹措和建设管理，并承担风险责任……针对该项目的实际情况，四川水投天府新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投资人在实施该项目时，负责融资、建设项目的全面实施。”二、2014年5月10日，四川水投天府新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作为联合体主办人与作为联合体成员的华海建设（乙方）签订了《新都区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项目联合体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为参加本项目投标，本着自愿、平等、诚信、互惠的原则，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合作协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了甲方与乙方之间的责权关系，“（一）甲方与乙方共同办理项目投标事宜，在提前征得另一方书面同意之后，甲方与乙方在投标文件中的所有承诺均代表甲乙双方。（三）甲乙双方将严格按照招标文件的各项要求，递交投标文件，切实执行一些经双方认可的合同文件，对外共同承担合同规定的一切义务和责任，在法律上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按照联合体内部相关约定，承担各自的责任和风险，一方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另一方追偿。（五）如果中标，甲乙双方内部将遵守以下约定：1、甲方代表联合体与项目业主签订有关融资建设合同书等相关合同及文件，双方就中标项目共同向项目业主负责，承担各自的法律义务及责任。2、甲方负责项目融资事宜，接受业主的指令、指示和通知，协调与业主和政府的关系。3、乙方负责项目的建设，承担工程建设责任中的建设、建设管理与协调、工程施工、地下设施和结构、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进度等责任。”协议书第四条对保密事宜进行了约定。三、2014年5月28日，四川水投天府新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华海建设签订了《新都区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项目联合体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载明“1、该项目建筑面积87873.53平方米。总工程款21280.38万元，最终以结算审计为准……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前甲方按每月工程实物完成量的80%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在项目竣工验收之前甲方总共支付乙方工程价款到8000万元为止（工程总产值达到1亿元时，累计支付到8000万元），余下工程款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后甲方收到项目业主回购款后分批次支付。4、乙方同意在联合体中标新都龙伏小区安置项目后，向甲方支付联合体管理费，管理费按照总工程结算价款的2%计算。该管理费在甲方收取项目业主第三期项目回购款向乙方支付工程尾款时按本约定扣除。11、所有基于本工程产生、以联合体名义送达外部之函件、承诺等涉及联合体权利义务关系的文件，都必须经双方签章确认，否则无论如何均不对联合体未签章确认方发生效力，由此产生的责任和义务由擅自发出文件一方承担。”四、2015年11月12日，华海建设与今龙头公司签订《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就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项目融资建设1标段防盗门、防火门的生产制作及安装事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产品订货合同》第一条约定了名称、型号、图号、数量、金额，并约定暂定金额为1227620元。第八条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一周内预付本合同暂定价的20%作为定金；甲方收到成都家具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第一笔回购款20日内支付至乙方结算价款的70%（含已支付定金）；甲方收到成都家具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第二笔回购款20日内支付至乙方结算价款的97%（含已支付款项及定金）。剩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期满后无息支付。”第九条约定了违约责任，“甲方付款逾期按每天合同暂定金额的1%赔偿给乙方。”五、2016年1月14日，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项目一标段的1#楼、2#楼、3#楼、4#楼、14#楼、社区幼儿园、社区医院五大主体建设经建设、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形成了《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施工单位为华海建设。六、2016年2月3日，四川水投天府新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发展天投。七、2017年1月20日，华海建设与今龙头公司就防火门工程结算单进行了确认，确定结算金额为1231127.57元。八、2017年1月25日，新都区建设局、发展天投、华海建设项目部、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一标段建设工程各施工班组召开了协调会，会议形成了关于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一标段建设工程2017年春节付款协调会议纪要，纪要载明“四川发展天府新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春节前先拨付本工程进度款1500万元整。各班组分配进度款比例如下：混泥土及页岩砖材料商分配本次进度款金额的40%，土建班组及水电劳务班组分配本次进度款金额的60%……龙伏小区剩余的工程款（约2500万）由新都区建设局代为保管，待各班组上报全部工程量及金额经四川发展天府新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审核后（审核周期为本会议纪要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依法依规进行结算；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由四川发展天府新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直接支付到各班组，新都区建设局监督执行。”九、2017年5月21日，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成都分所受发展天投的委托出具了《新都区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融资建设1标段BT项目工程进度款、应付帐款专项审核报告》，报告第三条载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天府新区公司已经向华海公司及受华海公司委托代其向分包商、材料商等支付了151916022.97元工程进度款。”明细项下同时载明向四川省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支付859334.00元。十、2015年2月5日-2017年1月22日，华海建设向发展天投出具了12份委托支付工程款的报告及请款报告，委托其代支付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项目融资建设1标段工程进度款及部分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案涉款项的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今龙头公司所举本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华海建设与今龙头公司建立了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华海建设提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虽然今龙头公司提出其已主动将违约金调整为合同暂定金额的20%即245524元，但其并未对其因华海建设逾期付款产生的实际损失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将违约金酌情认定为以案涉款项371793.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从起诉时计算至款项付清时为止的金额。同时，今龙头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甲方付款逾期按每天合同暂定金额的1%赔偿给乙方”，且逾期付款利息本身属于违约金的范畴，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案涉款项的支付时间及条件。华海建设认为款项的支付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尚未满足支付的条件，根据《产品订货合同》第八条“合同签订一周内预付本合同暂定价的20%作为定金；甲方收到成都家具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第一笔回购款20日内支付至乙方结算价款的70%（含已支付定金）；甲方收到成都家具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第二笔回购款20日内支付至乙方结算价款的97%（含已支付款项及定金）。剩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期满后无息支付。”之约定，结合华海建设当庭的陈述，即成都家具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第二笔回购款已部分到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已经达到支付时间且满足了支付条件，故对今龙头公司要求华海建设立即支付371793.57元款项的主张予以支持。3.发展天投的责任承担问题。今龙头公司主张发展天投与华海建设系案涉项目的共同建设施工单位，华海建设和发展天投签订了《新都区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项目联合体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约定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应对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而发展天投抗辩称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对于该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为，华海建设与发展天投基于《融资建设合同》签订了《新都区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项目联合体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1）协议书明确载明双方达成协议的目的是“为参加本项目投标”，即参加新都区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融资建设1标段项目的投标。（2）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载明“甲乙双方将严格按照招标文件的各项要求，递交投标文件，切实执行一些经双方认可的合同文件，对外共同承担合同规定的一切义务和责任，在法律上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按照联合体内部相关约定，承担各自的责任和风险，乙方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另一方追偿。”即双方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共同认可的投标事宜。（3）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了双方各自承担的义务，发展天投的义务是项目融资，华海建设的义务是项目建设，同时双方约定了保密义务，故今龙头公司与华海建设签订《产品订购合同》时知晓上述协议书的可能性极小，其买卖合同对象只能是合同约定的华海建设。（4）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1项载明“所有基于本工程产生、以联合体名义送达外部之函件、承诺等涉及联合体权利义务关系的文件，都必须经双方签章确认，否则无论如何均不对联合体未签章确认方发生效力，由此产生的责任和义务由擅自发出文件一方承担。”即仅当双方共同签章确认，且以联合体名义外发的文件和承诺产生的责任双方才需共同承担连带责任。（5）根据《1#楼、2#楼、3#楼、4#楼、14#楼、社区幼儿园、社区医院五大主体建设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项目的建设施工单位系华海建设，而非发展天投。（6）根据《关于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一标段建设工程2017年春节付款协调会议纪要》、委托支付工程款的报告及支付表足以认定，发展天投向今龙头公司付款是基于华海建设的委托。综上，案涉买卖合同系华海建设单独与今龙头公司签订，发展天投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一审法院采纳发展天投的抗辩主张，对今龙头公司要求发展天投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海建设向今龙头公司支付货款371793.57元及违约金（以371793.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7年2月28日起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今龙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7元，由华海建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发展天投是否应对华海建设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今龙头公司与华海建设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今龙头公司主张发展天投应对华海建设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根据华海建设与发展天投签订的《新都区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项目联合体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发展天投与华海建设系联营关系。但根据《联合体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发展天投与华海建设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参加新都区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融资建设1标段项目的投标，双方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共同认可的投标事宜，发展天投的义务是项目融资，华海建设的义务是项目建设。从工程的实际建设来看，《1#楼、2#楼、3#楼、4#楼、14#楼、社区幼儿园、社区医院五大主体建设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的建设施工单位系华海建设，而非发展天投；从工程的实际支付来看，《关于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一标段建设工程2017年春节付款协调会议纪要》、委托支付工程款的报告及支付表等证据证明，发展天投向今龙头公司付款是基于华海建设的委托，工程款的付款主体应是华海建设。因此根据上述相关证据，华海建设与发展天投并非联营关系，发展天投不应对华海建设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今龙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3元，由四川省今龙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红审 判 员  侯文飞审 判 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唐欣欣书 记 员  张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