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无锡市钱桥镇马芮脚手架厂，经营场所：江苏省无锡市钱桥镇华新村。经营者：沙业珍，女，1971年8月10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锋，男，该厂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瑞容，女，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春，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钱桥镇马芮脚手架厂（以下简称马芮脚手架厂）因与被上诉人张瑞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芮脚手架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马芮脚手架厂与张瑞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马芮脚手架厂不向张瑞容支付工资。事实和理由：（一）马芮脚手架厂与张瑞容的丈夫方国强从2011年2月至2014年2月期间建立了销售代理关系，相关费用已经与方国强结算。方国强代理马芮脚手架厂在成都销售，有时方国强本人到无锡述职、对账、结算，有时委托张瑞容代其到无锡办理相关事务。（二）马芮脚手架厂在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起诉称张瑞容系马芮脚手架厂的员工属于表示错误，实际情况为马芮脚手架厂考虑到方国强在《保证书》中承诺以其自有房屋向马芮脚手架厂提供还款担保，故马芮脚手架厂起诉了方国强与张瑞容夫妻二人，但因诉状为马芮脚手架厂员工所写，未能正确表述马芮脚手架厂与张瑞容的关系。（三）一审认定的2011年2月25日的《销售协议》并非劳动合同，而是马芮脚手架厂与方国强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张瑞容是作为方国强的代理人签字。（四）马芮脚手架厂在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出示的《关于方国强、张瑞蓉严重违纪的处理决定》是为了诉讼而单方制作的一份文件，并不能证明马芮脚手架厂与张瑞容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也是2014年以后张瑞容与无锡市马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马芮脚手架厂与张瑞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马芮脚手架厂不应当支付张瑞容工资。张瑞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芮脚手架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张瑞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瑞容与马芮脚手架厂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2、马芮脚手架厂支付张瑞容2011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拖欠的工资71393.68元；3、马芮脚手架厂支付张瑞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00元（5.5个月×1400元）；4、马芮脚手架厂支付张瑞容未提前30日告知张瑞容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1400元；马芮脚手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芮脚手架厂与张瑞容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马芮脚手架厂无需支付张瑞容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瑞容于2011年2月25日入职马芮脚手架厂。2011年2月25日，张瑞容（乙方）与马芮脚手架厂（甲方）签订了《销售协议》，约定：“为拓展甲方产品市场，甲方现聘乙方为甲方的产品销售员，为促进销售，实现风险共担，利润分摊，将双方商议，协议如下。聘用期2011年2月25日起，甲方支付乙方工资1200元/月，补贴150元整，年终视其销售业绩给予奖金。工资也须由甲方发放，不得私自给自己发放。出现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对乙方处以罚款和解聘处罚。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甲方可以随时通知乙方解除本协议。在聘用期内，甲方不按本协议规定支付劳动报酬或提供劳动条件的，在聘用期内，甲方违反劳动合同及国家法规给乙方造成严重损害的，乙方可以随时通知甲方解除本协议。”2013年2月18日，张瑞容之夫方国强以马芮脚手架厂成都办事处经理（负责人）的身份与马芮脚手架厂签订了《办事处管理办法》。2013年9月30日，张瑞容以方国强授权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马芮脚手架厂签署了《对账单》，确认方国强负责的成都办事处共计结欠马芮脚手架厂货款205362.2元。2013年9月30日，张瑞容以马芮脚手架厂成都办事处经理（负责人）的身份与马芮脚手架厂签订了《办事处管理办法》，其上载明：“办事处负责当地市场的开拓、客户资源的开发和管理，承担总部下达的销售任务……。办事处人员需自觉遵守厂部的各项规章制度……。办事处人员工资及其奖励、补助标准：基本工资与无锡地区基本一致，完成每年150万元的销量，超过部分拿2%-3%的提成，还有市内交通补助、通讯补助、出差补助……”。2014年2月12日，方国强与马芮脚手架厂经营者沙业珍共同出具了一份《声明》，其上载明：“如成都办事处方国强今年各项工作认认真真，不挪用公款，不让公司领导操心，能够独挡一面处理好各项工作，则今年年底给予45000元作为鼓励。另外成都办事处张瑞容在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作废。”2016年5月5日，张瑞容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马芮脚手架厂与张瑞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马芮脚手架厂向张瑞容支付2011年2月1日至12月31日之间的工资16280元；3、马芮脚手架厂支付张瑞容2012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工资17760元；4、马芮脚手架厂向张瑞容支付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工资17760元；5、马芮脚手架厂向张瑞容支付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工资17760元；6、马芮脚手架厂向张瑞容支付2015年1月1日至6月12日的工资8880元；7、马芮脚手架厂向张瑞容支付经济补偿金8140元；8、马芮脚手架厂向张瑞容支付代通知金1500元。2016年11月7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前述劳动争议案件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马芮脚手架厂与张瑞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马芮脚手架厂在仲裁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张瑞容2011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的工资71393.68元；三、驳回张瑞容的其他仲裁请求。张瑞容对前述仲裁结果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起诉。马芮脚手架厂对前述仲裁结果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1日起，成都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400元。马芮脚手架厂因与张瑞容、方国强存在经济纠纷，马芮脚手架厂已诉至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马芮脚手架厂在向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递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的《民事起诉状》中主张以下事实：“方国强与张瑞容系夫妻关系，二人自2011年2月起负责原告驻成都办事处的经营管理工作，该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只有其夫妻二人……”。马芮脚手架厂向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出示了一份落款为马芮脚手架厂和无锡市马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8日的《关于方国强、张瑞容严重违纪的处理决定》，其上载明：“因方国强、张瑞容夫妻二人严重违反单位的劳动纪律，挪用单位的资金拒不归还，且在单位于2015年6月12日撤销无锡市钱桥镇马芮脚手架厂和无锡市马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驻成都办事处，二次通知其二人回单位接受新的工作安排后，又过30日拒不回单位工作，视为自动离职、自行解除与单位的劳动关系。鉴于方国强、张瑞容的违纪行为，根据法律和劳动纪律的规定，经研究决定，视为方国强、张瑞容自动离职、自行解除与马芮脚手架厂、无锡市马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确认方国强、张瑞容与单位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一审庭审中，张瑞容、马芮脚手架厂一致认可以下事实：“方国强于2014年2月11日与无锡市马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全日制劳动合同书》。2015年6月12日，无锡市马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通知方国强，自通知送达方国强之日起，撤销无锡市马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驻成都办事处。”马芮脚手架厂认可无锡市马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为马芮脚手架厂的经营者沙业珍。张瑞容自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6年4月29日在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阅卷时第一次看到《关于方国强、张瑞容严重违纪的处理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张瑞容与马芮脚手架厂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的《销售协议》中有张瑞容需遵守马芮脚手架厂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的内容，加之马芮脚手架厂向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出示的《关于方国强、张瑞容严重违纪的处理决定》、《民事起诉状》中有马芮脚手架厂认可与张瑞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内容，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瑞容从2011年2月25日开始与马芮脚手架厂成立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马芮脚手架厂从2011年2月25日开始与张瑞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马芮脚手架厂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送达至张瑞容时止，由于张瑞容自认于2016年4月29日知晓了《关于方国强、张瑞容严重违纪的处理决定》的内容，故张瑞容与马芮脚手架厂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对张瑞容要求确认双方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张瑞容要求马芮脚手架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700元和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1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因本案中马芮脚手架厂并非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的与张瑞容的劳动合同，而是以张瑞容严重违纪为由解除的与张瑞容的劳动合同，如张瑞容确属严重违纪，则马芮脚手架厂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合法解除的劳动，马芮脚手架厂无需向张瑞容支付经济补偿金，如张瑞容并非严重违纪，则马芮脚手架厂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马芮脚手架厂向张瑞容支付的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规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故本案中不存在马芮脚手架厂向张瑞容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的事实前提，一审法院对张瑞容要求马芮脚手架厂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瑞容要求马芮脚手架厂支付2011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拖欠的工资71393.68元,其中2011年2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共计41个月的工资按照销售协议中约定的1350元/月（工资1200元/月+补贴150元）为55350元（1350元/月×41个月），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止的工资按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1400元/月计算为15400元（1400元/月×11个月），2015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12日止的工资为643.68元（1400元/月÷月计薪天数21.75天×10天计薪日）。就张瑞容的前述请求，因张瑞容与马芮脚手架厂于2011年2月25日成立劳动关系，而马芮脚手架厂未向一审法院出示证据证明向张瑞容支付工资的事实，马芮脚手架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马芮脚手架应向张瑞容支付从2011年2月25日开始至2015年6月12日的工资，其中2011年2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工资应按1350元/月计算，为54000元（40个月×1350元），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30日之间的工资为270元（1350元÷30天×6天），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的工资应按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15400元（1400元×11个月），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的工资为560元（1400元÷30天×12天），前述金额共计70230元（54000元+270元+15400元+560元），一审法院对张瑞容的该项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马芮脚手架厂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瑞容支付2011年2月25日至2015年6月12日的工资70230元；二、驳回张瑞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张瑞容诉无锡市钱桥镇马芮脚手架厂一案案件受理费1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无锡市钱桥镇马芮脚手架厂诉张瑞容一案案件受理费1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共计10元，由无锡市钱桥镇马芮脚手架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芮脚手架厂与张瑞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马芮脚手架厂是否应当支付张瑞容工资。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关于案外人马芮脚手架厂与张瑞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通过在案证据显示，首先，2011年2月25日张瑞容与马芮脚手架厂签订了《销售协议》，该协议有关于张瑞容的工资岗位、工资水平、工作任务、制度管理以及马芮脚手架厂如不按协议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提供劳动条件或违反劳动合同及国家法律给张瑞容造成严重损害的，张瑞容有权解除协议等约定。上述协议虽名为《销售协议》，但协议内容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其次，马芮脚手架厂作为原告向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递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的《民事起诉状》中自述的事实：即“方国强与张瑞容系夫妻关系，二人自2011年2月起负责原告驻成都办事处的经营管理工作，该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只有其夫妻二人……”，表明马芮脚手架厂自认张瑞容系马芮脚手架厂员工。再次，马芮脚手架厂向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递交的《关于方国强、张瑞容严重违纪的处理决定》，其上载明：“因方国强、张瑞容夫妻二人严重违反单位的劳动纪律，挪用单位的资金拒不归还，且在单位于2015年6月12日撤销无锡市钱桥镇马芮脚手架厂和无锡市马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驻成都办事处，二次通知其二人回单位接受新的工作安排后，又过30日拒不回单位工作，视为自动离职、自行解除与单位的劳动关系。鉴于方国强、张瑞容的违纪行为，根据法律和劳动纪律的规定，经研究决定，视为方国强、张瑞容自动离职、自行解除与马芮脚手架厂、无锡市马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确认方国强、张瑞容与单位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也表明马芮脚手架厂对张瑞容进行了劳动管理，并以张瑞容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了与张瑞容的劳动关系。综上，马芮脚手架厂与张瑞容约定了劳动合同的具体内容，并在另案中自认张瑞容系马芮脚手架厂员工，同时还对张瑞容实施了劳动管理。马芮脚手架厂现在以书写诉状时表述错误，以及为了诉讼而单方制作《关于方国强、张瑞容严重违纪的处理决定》为由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但上述书面文件系马芮脚手架厂自行书写且向其他法院提交的正式材料，马芮脚手架厂就应当对其书写或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并对其陈述的内容承担责任。故本院对马芮脚手架厂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认定马芮脚手架厂与张瑞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马芮脚手架厂是否应当支付张瑞容工资的问题。因张瑞容与马芮脚手架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马芮脚手架厂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张瑞容支付过工资，故马芮脚手架厂应当向张瑞容支付从2011年2月25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至张瑞容主张的2015年6月12日（此时马芮脚手架厂还未作出《关于方国强、张瑞容严重违纪的处理决定》）期间的工资。一审认定2011年2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工资应按协议约定的1350元/月计算，即54000元（40个月×1350元），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30日之间的工资为270元（1350元÷30天×6天）；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的工资应按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15400元（1400元×11个月），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的工资为560元（1400元÷30天×12天），共计70230元（54000元+270元+15400元+5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马芮脚手架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钱桥镇马芮脚手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艾 玓审判员 夏 旭 东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益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