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2民终2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南鹿负责人:赵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雨豪，男法定代理人：杨雷（系杨雨豪父亲），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涛，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住所地安徽省法定代表人：高波，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少玉，该校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宇，男法定代理人：李奎（系李浩宇父亲），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奎，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凯，男法定代理人：庞国起（系庞凯父亲），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国起，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向军，男法定代理人：卢庆怀（系卢向军父亲），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庆怀，男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阔，安徽董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茂文，安徽董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以下简称阜南保险公司）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5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南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庞凯、李浩宇、卢向军是直接侵权人，应承担大部分责任，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精神抚慰金判决过高，应予纠正。庞凯、庞国起、李浩宇、李奎、卢向军、卢庆怀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对本次原告损害发生事实无异议；本次事故被上诉人主观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答辩称，校方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雨豪向一审法院请求：要求赔偿其后续医疗费3000元、护理费5160元、营养费4500元、伙食费500元、伤残赔偿金233248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9040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杨雨豪和庞凯、李浩宇、卢向军同是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七（1）班在校生，2017年1月16日上午，该校所在班组织学生在学校操场上体育课，在课中自由活动期间，杨雨豪（11岁）和庞凯（14岁）、李浩宇（12岁）、卢向军（14岁）玩抬人游戏，庞凯、李浩宇、卢向军分别抓住杨雨豪（蜷着腿蹲着）胸前衣服及两臂将杨雨豪头向上抬高，致杨雨豪两脚离地腾空，下落时不慎致杨雨豪摔到地上受伤。杨雨豪受伤时，上课的体育老师并未在现场，受伤后，上课的体育老师及杨雨豪所在班班主任将杨雨豪及时送到阜南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杨雨豪受伤当日入住阜南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腹部闭合性外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腹部闭合性外伤。2017年1月26日出院，开支医疗费15857.32元。杨雨豪母亲委托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对损伤致残程度、护理、营养期限和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杨雨豪摔伤致创伤性脾破裂切除手术后，构成7级伤残；杨雨豪损伤后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为90天；杨雨豪因摔伤致创伤性脾破裂、创伤性休克、腹部闭合性外伤，后续需定期复查，康复理疗等，约需费用人民币3000元。杨雨豪开支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杨雨豪系农业户口，受伤时已年满11周岁，杨雨豪父母拥有阜南县鹿城镇府前路南侧春光丽景1号楼903室一套住房；安徽阜南经济开发区六里居民委员会、安徽乐嘉物业有限公司证明：杨雨豪全家自2013年入住上述房至今。阜南县教育局证明：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成立于2016年8月，分八个教学班，借用阜南一中校舍，先期由阜南一初托管，9月初由阜南一初统一办理学籍和校方责任险，2016年12月二校分离工作；杨雨豪初系阜南四初2016级（1）班学生，学籍及校方责任险于2016年9月初由阜南一初统一办理，该生学籍于2016年12月正工转入阜南四初。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为其在校学生向阜南保险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险，限额每人每次300000元（有责），100000元（无过失责任），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已付原告15857.32元。根据杨雨豪要求，本案护理费的赔偿标准，参照2015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每人每年平均工资31084元，每人每85.16元（31084元÷365天）执行；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参照2016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56元执行；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标准，参照2015年度阜阳市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50元执行。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发生是杨雨豪所在班组织上体育课期间自由活动时，杨雨豪和庞凯、李浩宇、卢向军玩抬人游戏，因庞凯、李浩宇、卢向军将杨雨豪（蜷着腿蹲着）头向上抬高，致其两脚离地腾空，下落时不慎致杨雨豪摔到地上受伤；未成年人好动是天性，但却发生在玩抬人游戏中庞凯、李浩宇、卢向军不慎致杨雨豪摔到地上受伤。由于庞凯、李浩宇、卢向军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经初步具备了对自己所做行为及后果的认识和感受能力，从未成年人的生理特征、动作合理性及玩游戏的及实际情况分析，庞凯、李浩宇、卢向军无故意伤害杨雨豪的主观心态，系过失，对于损害结果，根据其年龄、智力情况，确定赔偿杨雨豪合理损失的20%，因其系未成年人，分别由其法定代理人庞国起、李奎、卢庆怀承担；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在组织学生上体育课期间，应组织有序，严格课堂纪律，规范学生行为，但中间让学生自由活动，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学生玩有可能存在一定危险游戏行为，组织与管理上存在疏漏和不足，该疏漏和不足与杨雨豪受伤存在较大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系在正常教学时间内，确定赔偿杨雨豪合理损失的80%。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为其在校学生向阜南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双方构成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就杨雨豪的合理损失，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应首先由阜阳保险公司在无过失责任限额内及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限额内直接向杨雨豪支付赔偿金。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辩称，校方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予支持，因杨雨豪受伤发生在该校上体育课期间，应组织有序，但中间让学生自由活动，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学生玩有可能存在一定危险的游戏行为，组织与管理上存在疏漏和不足，该疏漏和不足与杨雨豪受伤存在较大关系，具有过错。庞凯、庞国起、李浩宇、李奎、卢向军、卢庆怀辩称已付杨雨豪1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杨雨豪收到此款，且杨雨豪不予认可，不予采信。阜南保险公司辩称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没有在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不予支持，因杨雨豪已举证证明其系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学生，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为其在校学生向阜南保险公司所投保的校方责任险是由阜南县第一初级中学统一所办理，实际系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在阜南保险公司为杨雨豪等在校学生投保校方责任险，杨雨豪以保险合同纠纷起诉阜南保险公司，该公司是适格被告。阜南保险公司辩称杨雨豪在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入学不足5个月，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不予支持，因杨雨豪已举证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是学生，要求本人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不符合实际，杨雨豪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阜南保险公司对杨雨豪鉴定意见有异议，因在指定期内未申请重新鉴定，不予支持。庞凯、庞国起、李浩宇、李奎、卢向军、卢庆怀、阜南保险公司辩称杨雨豪后续治疗费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不予支持，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后续治疗费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已付杨雨豪15857.32元，在执行时扣除。杨雨豪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85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10天）；杨雨豪受伤为腹部闭合性外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腹部闭合性外伤，治疗恢复期间确需人员护理，根据杨雨豪提供的住院病历记录和鉴定意见，护理为1人，时间60天，护理费为5109.60元（60天×85.16元），杨雨豪要求赔偿5160元，仅支持合理部分；杨雨豪受伤，确需加强营养，根据鉴定意见和伤情，酌情确定营养费为3600元；残疾赔偿金233248元（29156元×20年×4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杨雨豪受伤留下残疾，给其精神带来一定痛苦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鉴定费2000元；杨雨豪要求赔偿交通费，因未提供合法票据，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287314.92元，由于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在阜南保险公司投有校方无过失责任险每人每次限额100000元及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50000元、有责险300000元，杨雨豪损失应由阜南保险公司首先在校方责任险无过失责任险、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即124000元，余款161314.92元（287314.92元-124000元-2000元鉴定费），由阜南保险公司赔偿80%，计款129051.94元（161314.92元×80%）；庞国起、李奎、卢庆怀赔偿20%，计款32262.98元（161314.92元×20%）。鉴定费2000元，按责任比例，由庞国起、李奎、卢庆怀赔偿400元，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赔偿1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庞国起、李奎、卢庆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雨豪各项损失32662.9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杨雨豪各项损失253051.94元；三、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雨豪鉴定费1600元（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已付杨雨豪15857.32元，在执行时扣除后多余部分，由杨雨豪予以返还）；四、驳回杨雨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6元，减半收取计2828元，由庞国起、李奎、卢庆怀负担560元，阜南县第四初级中学负担2268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阜南保险公司主张校方仅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了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课期间，学校管理、保护职责疏漏，没有做到随时关注不安全隐患和及时排除教学中的不安全因素，导致杨雨豪在体育课上因做抬人游戏而倒地受伤。由于学生是未成年人，其对危险的认知和判断是有限的，校方应对学生的日常行为规范应进行必要引导，学校和教师有义务制止他们明显的危险行为，如在危险的地方玩耍、以危险的方式游戏、以危险的手段玩笑等。此次事件事发时未有校方人员在场监管，未及时制止损害发生，故校方对于杨雨豪的损害具有一定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校方是否应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该规定的适用范围是专门针对学生在校期间受到校外人员伤害情形。学校以外人员是指学校的老师、学生和其他工作人员以外的人员。而对于学校的学生而言，即使其为侵权人也是学校安全保障义务的对象，也是属于学校学习、生活中的一员，不应当将之划入到学校以外的人员。本案事故系校园内在校学生之间嬉闹行为所致，阜南保险公司上诉称校方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斌审判员 孙   颖审判员 刘   媛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含（代）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