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9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长江有色金属现货市场，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号*楼。法定代表人：周燕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忠，上海金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茫茫，上海金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马桥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北松路2188号。法定代表人：叶永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长江有色金属现货市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马桥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长江有色金属现货市场（以下简称长江市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马桥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桥公司）一审全部本诉诉请，支持长江市场一审全部反诉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第7页第11行认定的事实有误。由于该文件系由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闵行区政府）出具，即闵行区政府确定的面积为217,173平方米，而校正章是“上海市闵行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校正章”，该局无权代替闵行区政府对相应土地面积予以更正。2、一审判决有意遗漏马桥公司通过政府发文取得原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土地使用权，该公司被剥离有效资产（土地使用权）时尚欠长江市场人民币（下同）17,340,000余元债务的事实。事实上，A公司系马桥公司的下属企业，马桥公司提供给长江市场的土地原为A公司使用，A公司为实际权利人，在办理相应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前，A公司、长江市场、马桥公司曾口头约定前述17,340,000余元债务由马桥公司代A公司承担。而后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桥镇政府）发文将权利人变更为马桥公司，因此原判显属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关于诉讼时效。《土地征用协议书》约定：长江市场在取得批租土地的权证时，付清全部价款。《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2004年2月26日前长江市场付清全部土地出让金；《关于B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土地房屋构筑物转让价格的认定书》（以下简称《转让价格的认定书》）签订于2003年12月24日，内容仅为认定总价，故价款支付时间应以双方之前的约定为准。因此，全部款项应于2004年2月之前支付。马桥公司自2003年12月至2011年10月期间未曾主张过权利，显然已过诉讼时效。2、关于马桥公司应当提供给长江市场的土地面积问题。《土地征用协议书》中的文字表达是明确的，即“马桥公司将所征用的约350亩集体工业用地（以有关权威部门测量为准）转让给长江市场”，该表述系该协议第一条“征用土地的范围”中的表述。一审判决认定的281.88亩来源于该协议第二条“征用土地的用途、价格”中“……（按用地批准书面积为准，按实际亩数计算）……”。首先，该条约定针对的是土地的用途及价格，并非征用范围即面积；其次，涉案证据中并没有一份“用地批准书”，也就无法从中知晓其中的“面积”；再次，上述相关文字内容无法得出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但最终转让的土地面积应以政府批准的实际面积为准”之结论。最后，闵行区政府出具的相关文件认定的面积是217,173平方米，而被上海市闵行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以下简称闵行房地局）更正为187,732平方米，该更正效力存疑。事实上，上述69亩土地使用权【C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24亩+未实际提供的45亩】系马桥公司违约而未提供，一审判决为马桥公司寻找理由开脱其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上述24亩土地（C公司名下）系马桥公司已交付给长江市场的305亩（281亩+24亩）土地中的一部分，由于24亩土地由马桥公司下属企业设立抵押权，故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此系马桥公司违约所致。长江市场应当于十几年前即取得相应物权权利证书，系该土地的真正权利人。十几年来，该24亩土地及房屋一直由长江市场控制使用。一审判决在剥夺长江市场合法权利的同时，又判令马桥公司以2003年时的低价收回该土地，完全不考虑马桥公司的过错以及长江市场的损失，严重偏袒马桥公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损失及执行困难。因此，长江市场要求马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评估报告为准），并办理C公司名下24亩土地过户手续及承担相关费用，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A公司17,340,000余元的欠款问题。马桥公司通过“政府行为”将A公司名下的全部资产（房屋、土地）过户至自己名下，A公司目前状态为“吊销未注销”，马桥公司无意愿为A公司承担该项欠款之行为，无异于“逃废债务”，一审判决未处理该项欠款而要求长江市场另案主张权利，同样于法无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长江市场的全部上诉诉请。被上诉人马桥公司辩称：1、就时效问题。因双方没有约定的具体履行期限，故马桥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土地征用协议书》确定的总价并非双方对建筑物最终的价格判断。因总价不确定，标的不确定，故不能确定债务的履行期限。2、就应转让亩数问题。因马桥公司并不具备直接转让土地的资格，最终需要政府批文决定。根据现有证据，转让协议与交接单有明确关联，双方盖章确认应转让亩数为281亩+24亩。对于C公司24亩土地的认定，当时总价中包括土地价值和建筑物价值，马桥公司主张未付款应根据当时的价格扣除，评估价格虽然高于当时价格，但马桥公司认同一审法院的处理。3、就长江市场主张的增值部分损失，因长江市场至今连281亩土地的转让款亦未付足，其未支付相应对价而不存在所谓增值部分损失，且土地转让完成一定要经过征收程序，不能履行的原因在政府部门，此不可归责于双方，故马桥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4、就A公司所欠长江市场的债务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不同意长江市场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马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长江市场支付拖欠的土地、房屋构筑物转让款计64,606,444元；2、长江市场返还其实际占用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街坊3丘的C公司名下的土地及房屋构筑物。长江市场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马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000元；2、马桥公司将C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构筑物过户给长江市场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3、马桥公司给付长江市场欠款17,342,466.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4月1日，马桥公司（甲方）与长江市场（乙方）签订《土地征用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原上海马桥铜材（集团）所征用的约350亩集体工业用地（以有关权威部门测量为准）转让给乙方。乙方将上述地块通过办理土地批租手续，变改为乙方所拥有的工业用地（批租期限为50年），按每亩180,000元计算，合计总价为63,000,000元（按用地批准书面积为准，按实际亩数计算），办理批租手续的有关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分期支付甲方价款的期限为：第一期在本协议签署次日，乙方先支付甲方定期按本协议书计算的价格的10％，即6,300,000元，待土地包干协议签订之日充抵第二期的部分付款。第二期在土地包干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给甲方31,500,000元（含原6,300,000元定金）。第三期在乙方取得批租土地权证时，付清全部价款。甲方收到第一期价款后，合同随即生效，甲方不再享受上述出让的土地使用所有权支配权利。关于劳动力安置或养老补偿费用由甲方负责，办理批租手续由甲方为主，乙方积极配合，双方共同完成。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协议，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任何一方违约，均承担违约责任。如甲方原因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甲方应按乙方已付价款总额万分之三/天偿付给乙方违约金。乙方如不能按期支付给甲方价款，应按分期未付金额迟延时日万分之三/天偿付给甲方违约金。本协议有未尽事宜，任何一方均可向对方提出，以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为准。本协议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和盖章认可后，在甲方收到乙方第一期全额价款日生效。2003年7月12日，马桥镇政府作出《关于对A公司等三个单位变更企业名称的决定》【文号为闵马府规（2003）86号】，内容如下：根据镇经济发展的需要，盘活存量，搞活企业市场，确保招商引资，对马桥公司下属企业，统一经营管理。经研究决定，将下列企业房地产权利人变更为马桥公司，具体单位为：一、A公司证号为（1997）第XXXXXX号，土地面积142,792平方米。二、A公司证号为（2002）第XXXXXX号，土地面积为37,796平方米。三、上海马桥金属拉丝厂证号为（1998）第XXXXXX号，土地面积20,594平方米。2003年9月19日，闵行区政府向马桥镇政府发出了《关于批准闵行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为上海长江有色金属现货市场工业批租项目征用土地和收回土地使用权的通知》，载明：长江市场工业批租项目，经区规划管理局以闵规建（2003）1035号文确定规划设计要求。征用土地经沪府土（2003）789号文批准（2003年75批次）。勘测定界编号：2003-0551。上述工业批租项目征用马桥镇集体建设用地187,732平方米（原书写的是217,173平方米，后用校正章予以更正）。上述土地，由闵行区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由闵行房地局按照《上海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办法》实施有偿出让。2003年12月24日，马桥镇政府与长江市场达成《转让价格的认定书》，载明：马桥镇政府与长江市场本着“发展经济造福人民、相互支持互惠互利”的精神，经友好协商一致认定如下：B公司范围内的土地房屋构筑物分别以批租和市场交易的形式全部转让给长江市场，总价值为158,636,700元。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述价格认定书无附件。2003年12月26日，闵行房地局（出让方、甲方）与长江市场（受让方、乙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以现状条件出让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街坊1丘、393街坊8丘、400街坊5丘地块，地块总面积为187,732平方米。其面积、位置与四至范围如本合同附图所示。附图已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乙方以4,674,527元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获得上述地块50年的土地使用权。乙方在土地使用期限内应每年向上海市土地费管理中心缴纳每平方米土地面积1元的土地使用金。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天内，即二OO四年一月六日前，乙方须向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地局）支付500,000元，作为保证本合同切实履行的定金，该定金是出让金的一部分。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的六十天内，即二OO四年二月二十六日前，乙方须向市房地局付清出让金余额4,174,527元。乙方不能按期支付出让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请求违约赔偿，乙方无权请求返还已缴纳的出让金。如乙方延期缴纳出让金的，应在本合同规定付款截止之日前提出书面申请。经市房地局同意后，按日收取千分之三的违约滞纳金。未经市房地局同意，延期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在付清上述土地出让金及与甲方签订的《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街坊1丘、393街坊8丘、400街坊5丘地块征地动迁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征地、动拆迁补偿及配套费用后，可以凭土地出让金付款凭证、其他相应付款注明、其他有关材料，按规定向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登记处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本合同附件《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街坊1丘、393街坊8丘、400街坊5丘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条件》（以下简称《土地使用条件》）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3年12月29日，闵行房地局出具的《批租结案报告》载明：地块名称XX镇XX街坊1丘、393街坊8丘、400街坊5丘，受让人长江市场。征用面积201,179平方米，规划河道406、防汛通道3,204平方米，出让面积187,732平方米。总出让金31,163,512元，市出让金4,674,527元（由长江市场直接给付市房地局），批租征地动迁承包费26,488,985元，闵行区政府2,493,080.94元，闵行房地局623,270.24元，马桥镇政府23,372,633.82元。该地块到账36,000,000元，实际征地动迁承包费为26,488,985元，多付9,511,015元应予以退还。征地包干费和土地评估费由马桥镇政府与建设用地事务所等另行结算。同日，长江市场取得了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联建村（393街坊8/1丘），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组（390街坊1/1丘）、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街坊1/3丘、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400街坊5/1丘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4年7月11日，马桥公司与长江市场签订《关于上海申马（集团）厂房移交清单》一份，内容如下：根据2003年12月由长江市场与马桥公司签订的原上海申马铜业（集团）所属厂房土地的转让协议及2004年6月29日会议的要求，2004年7月31日前将下列资产由马桥公司移交给长江市场，现列明细如下：1、A公司：占地面积130,255平方米，建筑面积75,618.30平方米；2、A公司：占地面积36,115平方米，建筑面积13,612.55平方米；3、C公司：占地面积16,007平方米，建筑面积7,829.94平方米；4、上海马桥金属拉丝厂：占地面积20,643平方米，建筑面积10,451.99平方米。上述四个厂区总占地面积为203,02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107,512.78平方米。2011年10月11日，马桥公司致长江市场《公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于2003年12月24日签订的《转让价格的认定书》，长江市场应向马桥公司给付款项计158,636,700元，但长江市场仅支付82,325,473元，尚有余款76,311,230元未支付，请长江市场于收到该函后一周内向马桥公司确认并支付上述欠款。2012年4月12日，马桥公司曾以与本案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3年9月30日撤回起诉。2014年2月27日，马桥公司再次以与本案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5年8月18日撤回起诉。另查明，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组（90/3）、建筑面积7,829.94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登记在C公司名下，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抵押权人为上海闵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债权数额为55,000,000元)。又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对账，双方当事人对长江市场已付款项达成一致意见，即长江市场已付款金额为95,000,000元。马桥公司据此变更第1项本诉诉讼请求为：判令长江市场给付欠付的款项计51,931,914元【158,636,700元（总价）-95,000,000元（已付款）-11,704,786元（24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价格）】。还查明，就登记在C公司名下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究竟是否由长江市场控制的问题，马桥公司在多次诉讼中均认为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交由长江市场占有、出租收益至今，并曾向法院提供了相关房屋租赁合同的复印件。长江市场在2014年11月17日庭审时称，马桥公司于2004年7月时将C公司名下24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移交给长江市场，长江市场又将上述土地返租给了马桥公司，马桥公司未缴纳过租金，上述土地实际由马桥公司占有使用。长江市场在2017年6月13日庭审时称，上述土地由其下属企业对外出租，其对具体租赁给谁、租金是多少均无法掌握。但可以确认的是，上述土地由其下属企业对外出租是经长江市场允许的，上述土地实际由长江市场控制。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长江市场仍坚持其提出的第2项反诉请求。审理中，马桥公司为证明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的C公司所在土地及地上构筑物在2003年4月的市场价值，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一份由上海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3年6月20日出具的评估报告【沪万隆评咨字（2003）第411号】，经庭审质证，长江市场就该报告对本案的证明力不予确认。2017年3月23日，马桥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评估申请书，要求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的C公司所在土地及地上构筑物按照2003年4月1日左右的评估参考标准，对当时该地块及地上构筑物的价值进行评估。同日，长江市场向一审法院递交评估申请书，要求对B公司名下45亩土地使用权及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马桥镇的C公司所在土地及地上构筑物目前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经审核后，对双方当事人的评估申请均予以准许，并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确定由上海富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申公司）对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事项进行评估。2017年5月，富申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以下三份报告。第一份编号为沪富估报（2017）第155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结论如下：C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组（90/3），建筑面积7,829.94平方米，房屋类型为工厂，共12幢，房屋用途为厂房，竣工日期1993-1995年，土地使用权来源为集体（本次估价设定为国有出让），土地用途为工业，在满足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于价值时点2003年4月1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6,200,000元。第二份编号为沪富估报（2017）第154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结论如下：C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组（90/3），建筑面积7,829.94平方米，房屋类型为工厂，共12幢，房屋用途为厂房，竣工日期1993-1995年，土地使用权来源为集体（本次估价设定为国有出让），土地用途为工业，在满足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于价值时点2017年4月17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36,990,000元。第三份编号为沪富估报(2017)第156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结论如下：B公司名下的位于原上海马桥铜材(集团)350亩集体土地征地范围内，土地性质设定为国有出让土地，土地用途为工业，容积率设定为1.0，土地使用年限设定为50年，土地面积为45亩，土地开发程度达到红线外七通，红线内净地的土地使用权，在满足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于价值时点2017年4月10日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为56,250,000元，土地单价为1,250,000元/亩。经庭审质证，马桥公司对上述第154号报告无异议，对155号、156号的报告提出如下异议：1、155号报告中未载明每亩土地的价格及地上建筑物的价格分别是多少。2、156号报告中土地的具体方位在何处不明。长江市场对上述报告均无异议。富申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对马桥公司提出的异议作如下答复：1、155号报告中的土地价格经计算为189,000元/亩，地上建筑物的价值为7,630,000元。2、156号报告中的土地是在明确350亩土地大致方位后，用扣除281亩土地及24亩土地的基础上确定了土地范围，并根据上述土地的价格来确定156号报告中指向的土地的价格。马桥公司听取了评估人员的答复后，对155号报告发表如下意见：假设评估机构计算的土地价格正确，亦希望法院注意土地价格应按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价格180,000元/亩计算。对155号报告中地上建筑物的评估价予以确认。马桥公司为155号报告垫付了司法鉴定费计27,000元。长江市场为154号报告垫付了司法鉴定费计51,000元，为156号报告垫付了司法鉴定费计6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马桥公司与长江市场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马桥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双方当事人转让的土地究竟应为多少亩？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认为，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起算点一般按如下原则予以认定，即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请求权，以期限届满之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如果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此情况下，债权人诉诸法院要求债务人还款，如果债务人举证证明之前某个时间债权人已经向其主张过债权，那么这个时间就是该笔债务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如果债务人无证据证明债权人在此之前已经向其主张权利，则起诉的时间即为涉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12月24日就相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转让价格达成了一致意见，即转让总价值为158,636,700元，但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款项应于何时支付未作约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1年10月11日，马桥公司以函件方式向长江市场主张权利，并于2012年4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故马桥公司本诉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一审认为，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书》中的文字表述予以分析。上述协议第二点明确载明：“乙方将上述地块通过办理土地批租手续，变改为乙方所拥有的工业用地（批租期限为50年），按每亩180,000元计算，合计总价为63,000,000元（按用地批准书面积为准，按实际亩数计算），办理批租手续的有关费用由甲方负责”，上述文字内容明确表达了双方当事人拟转让的土地确为350亩，但最终转让的土地面积应以政府批准的实际面积为准。上述文字的表述与国家有关土地转让的法律规定亦相吻合，不应产生歧义。其次，《批租结案报告》中载明，政府批准的出让面积为187,732平方米。上述面积折合为281.88亩，与长江市场已取得、已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面积相一致。综上，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马桥公司与长江市场间实际发生转让关系的土地面积为187,732平方米，即281.88亩。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对本案本诉诉讼请求、反诉请求一一作出如下处理：一、关于马桥公司要求长江市场返还实际占用的位于上海市XX镇XX街坊3丘的C公司的土地及房屋构筑物的本诉诉请，以及长江市场要求马桥公司将C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构筑物过户至长江市场名下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的反诉诉请。一审认为，上述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土地上存在巨额抵押尚未涤除，故对长江市场要求马桥公司将上述土地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实难支持。同理，对马桥公司要求长江市场返还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二、关于马桥公司要求长江市场给付欠付转让款的问题。一审认为，根据签订于2003年12月24日的《转让价格的认定书》的约定，长江市场应给付马桥公司的转让款共计158,636,700元。但双方对于上述转让款所包括的土地范围认识不一。马桥公司认为，上述转让款包括了已登记转移至长江市场名下的四块土地及C公司名下的24亩土地，而长江市场认为上述转让款包括了350亩土地及地上构筑物。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转让价格的认定书》无附件。鉴此，在无其他证据材料可证明《转让价格的认定书》所包含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所涉范围的情况下，只得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社会一般常理等对上述争议事实予以认定。首先，《转让价格的认定书》签订时，政府部门批准转让的土地约为281亩。其次，《转让价格的认定书》签订后，双方实际办理交接的土地是已登记过户至长江市场名下的281亩土地及C公司名下的土地。结合上述事实，一审认为，马桥公司对上述转让款所包含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主张更符合常理。综上，长江市场欠付的转让款金额应按如下方式计算：158,636,700元（总价）-95,000,000元（双方一致确认的已付款）-16,200,000元（登记在C公司名下24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当时的价值）=47,436,700元。至于马桥公司关于C公司名下24亩土地的价格应按180,000元/亩予以计算的主张，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三、关于长江市场要求马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000元（45亩未能转让土地的价值）的反诉诉请。一审认为，根据马桥公司与长江市场之间的约定，双方间发生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的亩数当以政府批准的亩数为准，故双方间实际发生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亩数为281亩。基于此，长江市场无权要求马桥公司给付所谓45亩土地的增值款。四、关于长江市场要求马桥公司给付欠款17,342,466.46元的诉讼请求。此系长江市场与案外人间的欠款纠纷，与本案无涉，长江市场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二○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长江有色金属现货市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上海马桥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欠款47,436,700元；二、上海长江有色金属现货市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组（90/3）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返还给上海马桥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三、驳回上海长江有色金属现货市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4,832.22元，由上海马桥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负担96,957.45元，由上海长江有色金属现货市场负担267,874.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9,256.17元，由上海长江有色金属现货市场负担。司法鉴定费（155号报告）27,000元，由上海马桥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154、156号报告）113,000元，由上海长江有色金属现货市场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长江市场重申其在一审时提供的马桥镇政府于2005年3月1日出具的《关于C公司等单位厂房土地转让情况的说明》，其中载明：“区工商局、区证照办理中心等单位：原我镇办申马铜业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的空调机有限公司、金属拉丝厂、汇群化工有限公司等单位的厂房土地已于2003年12月转让给上海长江有色金属现货市场，其中C公司厂房因银行借款尚未全部归还，故房地产权证尚未变更到上海长江有色金属现货市场名下，但实际的权属已转移，并已于2004年8月双方办理了移交手续。特此说明。”长江市场以此证明C公司名下24亩土地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系由于马桥公司未涤除该土地上的抵押权之违约行为所致，对此马桥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马桥公司对该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该份证据的出具主体并非马桥公司，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2、马桥公司对长江市场取得该份证据的来源提出质疑。一审中，长江市场反复表示无法提供原件，在二审审理中亦作出相同表述，但却在审理后突然提供原件，其取得来源令马桥公司质疑，故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3、长江市场以该份证据证明C公司名下土地没能办理过户手续的过错在马桥公司，马桥公司因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不能成立。首先，C公司名下工业土地权属变更程序绝非涤除抵押权即可完成，其必须经过市级人民政府的征收及土地出让程序等，此绝非马桥镇政府可判定。其次，长江市场并未支付全部土地及建筑物转让款，未能涤除抵押也系由于长江市场未支付相应对价所致。第三，暂不考虑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是否存在瑕疵，因长江市场系C公司土地及厂房的实际控制方，故该证据中提到的实际权属转移与长江市场对该不动产进行除权属转移外的实际占有转移相符，并不影响马桥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观点。本院认为，1、就长江市场关于马桥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转让价格的认定书》并未约定长江市场的应付款期限，而《土地征用协议书》中虽约定长江市场取得批租土地权证时付清全部价款，但由于该协议中约定土地转让亩数以政府批准面积为准，而双方至今对转让亩数仍存在较大分歧，且双方均认可属于转让范围的C公司名下24亩土地及建筑物至今尚未办理相关转让手续，长江市场尚未取得该部分土地的权证，而《土地征用协议书》亦未明确长江市场付款系以取得全部转让土地的权证还是部分转让土地权证为前提，故一审法院关于因双方对长江市场的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故马桥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认定意见，依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对长江市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马桥公司应当转让土地面积的认定问题。长江市场对闵行房地局将征用面积由217,173平方米更正为187,732平方米的效力持有异议，但该转让面积与闵行房地局与长江市场所签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出让土地面积及闵行房地局《批租结案报告》中载明的出让面积相符，长江市场也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闵行房地局更正行为的违法性，故对其就此所持异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就长江市场认为马桥公司应按《土地征用协议书》提供350亩转让土地的主张未予采纳，并就此阐述了充分的意见，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且不再赘述。3、对C公司名下24亩土地及地上构筑物的处理问题。双方对该部分土地及建筑物属于转让范围均无异议，但鉴于该部分土地至今仍为集体土地，且土地上存在案外人的抵押权而尚未涤除，故一审法院对长江市场诉请要求办理该部分土地的过户手续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就马桥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长江市场返还该部分土地及建筑物的问题，鉴于该部分土地的权属变更根据现有状况无法予以办理，且事实上长江市场亦从未支付过该部分土地及建筑物的转让价款，故马桥公司要求长江市场返还该部分土地及建筑物，并认可一审法院在转让总价中扣除相应部分的转让款，即要求实际解除双方对该部分土地及建筑物的转让关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长江市场坚持认为该部分土地及建筑物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系由于马桥公司未能涤除该土地上的抵押权之违约行为所致，并提供马桥镇政府于2005年3月1日出具的《关于C公司等单位厂房土地转让情况的说明》予以证明。对此，暂且不论马桥公司对长江市场取得该份证据的来源所持异议，即便从证据本身而言，因该份证据并非马桥公司出具，而就上述土地权属未能变更的原因亦非马桥镇政府的说明即可认定，且从该份证据出具对象看该份说明的出具系为他用而非用于对土地权属未能变更之责任的确认，故长江市场以此主张马桥公司应承担24亩土地未能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违约责任，依据尚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鉴于长江市场并无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C公司名下24亩土地及建筑物未能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系由于马桥公司单方原因所致，且长江市场对该部分土地及建筑物亦从未支付过任何对价，甚至长江市场尚未足额支付其已获得权属证书之土地所对应的转让价款，故长江市场主张马桥公司赔偿该24亩土地的相应增值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亦无不当。4、就A公司对长江市场的欠款17,340,000余元的问题，因此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而A公司的企业存续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其亦非本案当事人，故一审法院认为长江市场对此应另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当。长江市场坚持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述欠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江市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7,495.84元，由上诉人上海长江有色金属现货市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薇佳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