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刑初196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女，汉族，1970年11月27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系被害人桂某2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桂某1，男，汉族，1997年11月20日出生，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桂某2之子。诉讼代理人赛小凯，黑龙江拓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尹成坤，男，汉族，1983年4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依兰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依兰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朱旭、张可，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6]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成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桂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仲翠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桂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赛小凯，被告人尹成坤及其指定辩护人朱旭、张可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人建议并经本院同意，公诉机关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3月26日、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7月26日两次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尹成坤系依兰县愚公乡明星村村民。2016年5月2日17时许，尹成坤在自家门外遇见其舅舅被害人桂某2，并让桂将存放在其家院内的化肥拉走，桂某2称翌日再拉，尹成坤不满便将桂某2叫入院内，二人发生口角并厮打，后被他人拉开。尹成坤又将桂��2叫入室内，持铁管将其打倒并击打桂某2头部数下，致其当场死亡。尹成坤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桂某2系生前被管状条形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中枢神经系统遭受重度破坏他杀死亡。经侦查，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在依兰县愚公乡永胜村将被告人尹成坤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成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桂某1要求被告人尹成坤赔偿桂某2的死亡赔偿金221900元、丧葬费24440.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296340元。被告人尹成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辩称其有精神病，没拿东西打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尹成坤无前科劣迹，是初犯，其社会危险较小；其到案后主动坦白犯罪事实，当庭认罪；被害人存在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尹成坤与被害人桂某2（男，殁年45岁）同系依兰县愚公乡明星村村民并系亲属关系。2016年5月2日17时许，尹成坤在自家门外遇见其舅舅桂某2，遂让桂将存放在其家院内的化肥拉走，桂某2称翌日再拉。尹成坤不满，将桂某2叫入院内，二人发生口角并厮打，后被他人劝止。嗣后，尹成坤又将桂某2叫入室内，持铁管将桂某2打倒并击打其头部数下，致其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中枢神经系统遭受重度破坏当场死亡。作案后尹成坤逃离现场。经侦查，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在依兰县愚公乡永胜村将���成坤抓获。被害人桂某2遇害时年45岁，农业家庭户口。被告人尹成坤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桂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6340.5元，其中，丧葬费24440.5元，死亡赔偿金221900元。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依兰县公安局110受理单、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2016年5月2日18时许，依兰县公安局接到愚公乡明星村马山屯居民于某3报案称，同村居民尹成坤在家中，用铁管子将其四舅桂某2打死。接到报案后，公安机关立即赶赴现场，同日19时许，侦查员在愚公乡永胜村老姜家超市将尹成坤抓获。2.证人宋某的证言：2016年5月2日下午6点钟左右，我路过尹成坤家，尹成坤喊他四舅桂某2，让他把化肥拉回去。桂某2说天挺晚了明天再拉，尹成坤不干，让桂某2进院，桂某2就��院了。进院后他俩就相互拽起来了，尹成坤打了桂某2一拳，于某1没有拉开，桂某2和尹成坤进屋了。我没走多远，听到小卖店有人喊尹成坤和桂某2在屋里干起来了。我返回到尹成坤家，尹成坤从家里出来往西走。我从他家前门进去，打开东屋门，看见桂某2躺在尹成坤家东屋地上，眼睛往外冒，地上挺多血。3.证人于某1的证言：2016年5月2日6点左右，我从尹成坤在门口路过，看见尹成坤和桂某2在院里撕扒，拽着对方的衣服，当时宋某在尹成坤家门口站着。我让他俩松开，也没人搭理我，我就走了。后来我听说尹成坤把桂兴军打死了。4.证人于某2的证言：2016年5月2日晚上6点多，我在尹成坤家道北的小卖店门口站着。看到尹成坤在桂某2家院里吵吵，这时候宋某在尹成坤家门口，我就过去了。尹成坤和桂某2在一起撕扒，互相拽着对方的衣服。我上去���他俩拉开，尹成坤说进屋唠去，他俩进屋了。后来听张某说，尹成坤在屋里用棒子把桂某2打了，我从尹成坤家东屋后窗户往屋里看，看见桂某2已经躺在地上了，地上全是血，尹成坤从他家出来往西走了。5.证人张某的证言：2016年5月2日下午6点钟左右，我在尹成坤家道北的小卖店门口站着。从尹成坤家后面窗户看见尹成坤和桂某2在尹成坤家东屋打起来了，尹成坤手里拿着一个棒子，往桂某2头上打了好几下。这时候我听宋某在院外喊死了死了，我猜是尹成坤把桂某2打死了。我看见于某3在小卖店西面门前道上，我就告诉他桂某2被尹成坤打死了，然后我们就去尹成坤家了。进他家东屋后我看见桂某2仰面躺在地上，脑袋出血了，左眼睛肿了。尹成坤的精神不太好，具体什么病我们不知道，听说犯病的时候连他爸都打，我们屯子村民看见他也都离他远远的。6.证人梁某的证言：我和桂某2是夫妻关系。2016年5月2日17时，于某2上我家说桂某2和尹成坤打起来了，好像打坏了。我就和我儿子桂某1就往尹成坤家跑，进屋后看见桂某2躺在东屋面朝上斜躺在地上，头在西北，脚在东南，面部都是血，地上也都是血，我喊他、拽他也没有反应。7.证人于某3的证言：2016年5月2日下午6点左右，我听张某说尹成坤把桂某2打死了。我去了尹成坤家，进屋看见桂某2头朝西北，脚朝东南，仰面躺在东屋地面上，眼睛有点往外鼓着，后脑出血，桂某2的妻子在他旁边哭。我用把手放在桂某2的鼻子上试试，发现桂某2已经没气了，这时候屋里也进了挺多人，我就给桂某3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他了，让桂某3报的警。8.证人桂某3的证言：2016年5月2日18时左右，于某3给我打电话说尹成坤把桂某2打死了。我就用电话拨打了110。9.证人徐某的证言：2016年5月2日下午6点多钟，我接到亲属电话说尹成坤把桂某2杀了，让我发现后马上报告公安机关。6点半左右，我看见尹成坤在我们村姜渭权家小卖店喝酒，嘴里磨磨叨叨的，我就向在马山屯出现场的警察报告这件事，后来警察来了把他带走了。尹成坤说和他四舅桂某2打仗了，我问他为啥打仗，他再说啥就听不懂了。10.证人尹某（尹成坤父亲）的证言：我没领尹成坤看过精神方面疾病，我领他去的佳木斯中心医院做的全面检查，什么也没查出来。11.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尹成坤作案时未见精神异常，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2.黑龙江省依兰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中心现场位于东卧房，距西墙110厘米，距东墙139厘米处地面有一头朝西北、脚朝东南男尸（桂某2尸体），尸体呈仰卧状，尸体头部下方地面有一面积为150×125厘米红色斑迹。在厨房，距南墙170厘米，距东墙160厘米处地面有一铁管，铁管长87.5厘米，外径3.2厘米，内径2.6厘米。铁管表面有红色斑迹。尹成坤经庭审辨认后确认，警方在现场提取的铁管系其作案凶器。13.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43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在空心铁管上提取的血迹和现场地面上提取的血迹与被害人桂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14.黑龙江省依兰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依）公（刑技）鉴（法解）字[2016]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桂某2系生前被管状条形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面部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中枢神经系统遭受重度破坏他杀死亡。15.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的（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96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桂某2是桂某1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2.43×104。16.户籍证明：被告人尹成坤及被害人桂某2的身源情况。17.被告人尹成坤供述：我和桂某2是亲属关系，他是我四舅。2016年5月2日17时许，我看见桂某2在大道上，就说你赶紧把化肥拉走，别放在我家了。桂某2说明天再来拉，我就叫桂某2进院，桂某2进院以后，我就想找茬打他，我打了桂某2一拳，然后我俩就撕扒起来。这时和桂某2一起的于某2和于某1就上前把我和桂某2拉开了。我跟桂某2说咱俩进屋唠唠，桂某2跟我进屋了。我在我家西屋的炕沿上拿起一根铁管子，是一根生锈的铁管子，长度一米左右，直径一寸左右，农机具上用的铁管，是空心的铁管子，桂某2进我家东屋的时候，我用铁管子打了桂��2头部一下，桂某2就倒在了地上，我看桂某2倒在地上以后，心里就更生气了，我又拿铁管子连续打了倒在地上的桂某2头部三下。当时桂某2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部都是血。我看桂某2快不行了，就把铁管子撇在屋里，然后从我家走了。当时我有死的想法，走到于建民家的商店花了20元钱买了两瓶农药，把农药打开喝了一口有点苦，没喝进去，就把农药撇了，然后走到愚公乡永胜村老姜家超市，进超市喝了一瓶啤酒，警察就来了，我被带到公安机关。我脖子上的伤，是和桂某2撕扒的时候，桂某2给我抓伤的。我家后院邻居是梁传彪家的小卖店。梁传彪家的小卖店门口通过我家窗户能看到我家东屋屋里发生的事情。我没有精神病。18.户籍证明：梁某、桂某1与桂某2分别系夫妻、父子关系等。本院认为,被告人尹成坤持铁管连续打击被害人桂某2头部，致桂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系尹成坤作案时未见精神异常。尹成坤的相关辩解不成立。桂某2将自家化肥暂存于尹成坤家中，在尹成坤要求其搬离时，已承诺次日搬走，其行为不构成过错。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尹成坤故意杀人犯罪，手段凶残，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考虑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尹成坤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认犯罪，对其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尹成坤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桂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提出的请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求，因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尹成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尹成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桂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46340.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乙丁审 判 员 何富鑫审 判 员 宗永平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仲 锐书 记 员 李宇杭本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