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3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国良，男，195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海，四川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文，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男，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富顺县。系杨宗文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彩，男，199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系富顺县琵琶镇石牛村第三农业社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玲，女，1990年9月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甘国良因与被上诉人杨宗文、曾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7)川032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国良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宗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富顺县琵琶镇富安机砖厂（以下简称富安机砖厂）与被上诉人杨宗文从未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退还购砖款的义务：1.上诉人承办富安机砖厂，但富安机砖厂从未收过杨宗文的购砖款。2008年该厂已经转让给案外人黄显洲，后在同一地点被上诉人曾玲之丈夫李林开设思源矸石厂，如果杨宗文支付过购砖款，实则与思源矸石厂有买卖关系；2.一审仅凭杨宗文提供的没有加盖富安机砖厂印章的《收据》及曾玲的丈夫李林陈述就认定杨宗文与富安机砖厂存在合同关系错误；3.被上诉人曾玲不是富安机砖厂的职工，其出具收据与富安机砖厂无关。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10年8月21日支付购砖款后一直未向富安机砖厂主张权利，只是向案外人反映拖欠砖款，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杨宗文于2016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杨宗文支付购砖款后没有约定供砖时间，其资金占用利息无从计算，不应当支付利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宗文答辩称：富安机砖厂与杨宗文存在买卖关系，按照农村的习惯，只要有收据就能证明买卖关系。甘国良系富安机砖厂的投资人，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在缴纳购砖款后的五、六年的时间里多次找甘国良要货、退款，还向村镇反映该情况，所以诉讼时效未超过。总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解除与富安机砖厂的买卖合同关系；2.要求富安机砖厂、甘国良、曾玲退还购砖款12500元及至退还完购砖款按同期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6000元（12500×0.006×12×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案件事实为富安机砖厂为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甘国良，该厂因决议解散已于2016年4月28日注销工商登记。2010年8月20日，曾玲向杨宗文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杨宗文收到购红砖50000匹×0.25元=12500元发据单位及盖章富安机砖厂经手人曾玲”。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部分，一审认定如下：1.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琵琶镇石牛村民委员会、琵琶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的《证明》可以看出，杨宗文自2012年2月起一直在向琵琶镇反映富安机砖厂拖欠砖款一事，表明杨宗文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杨宗文与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杨宗文提供的《收据》上没有加盖富安机砖厂的公章，但是经手人曾玲陈述自己作为当时富安机砖厂的工作人员开具收据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这与案外人李林的陈述相互印证，加之结合当地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可以得知杨宗文与富安机砖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甘国良、曾玲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杨宗文与富安机砖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富安机砖厂向其出具收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为合法有效。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杨宗文在向富安机砖厂缴纳购砖款后，富安机砖厂并未按约向杨宗文发送货物，因此应承担退还购砖款的义务。由于富安机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甘国良，该厂因决议解散已于2016年4月28日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了工商登记，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一方当事人的灭失实际已经解除，无需法院判决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自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自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债务，但债权人在5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还请求的，该责任消灭。”的规定，富安机砖厂决议解散后，原投资人即甘国良应对该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甘国良应退还杨宗文购砖款12500元。富安机砖厂收到杨宗文交付的购砖款后未发送货物，实属违约，杨宗文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富安机砖厂应当自收到货款后发送货物，故甘国良应自2010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向杨宗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要求支付利息为6000元，故可参照前述计算方式计算，如果实际计算出的利息未高于6000元则以实际计算的利息为准，如果实际计算的利息高于6000元，则为6000元。若杨宗文购砖时，甘国良实际已经将富安机砖厂转让给案外人黄显洲，则在甘国良向杨宗文支付货款及利息后可根据其与黄显洲的权利义务关系向黄显洲追偿。综上所述，杨宗文与富安机砖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富安机砖厂的灭失实际已经解除，无需法院判决解除；由于该厂已经解散，故其实际投资人即甘国良应对富安机砖厂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对杨宗文要求甘国良支付购砖款12500元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只能自2010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人民币利率计算；曾玲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当民事责任，故对其要求退还购砖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甘国良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杨宗文支付购砖款12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2500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21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人民币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实际计算出的利息未高于6000元则以计算出的利息为准，如果实际计算的利息高于6000元，则为6000元）；二、驳回杨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112元，由甘国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杨宗文与富安机砖厂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三、是否应当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一、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本案中，杨宗文自2012年2月起一直在向富顺县琵琶镇人民政府及村委会反映富安机砖厂拖欠砖款一事，对此，富顺县琵琶镇人民政府、琵琶镇石牛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予以证实。依照上述规定，因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杨宗文与富安机砖厂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从杨宗文提交的《收据》可以看出，该《收据》系原始凭证，载明的时间为2010年8月20日，收款单位名称为“富安机砖厂”，《收据》一式三联，杨宗文持有两联，其对收款人系富安机砖厂是明知的。且在之后数年中，杨宗文多次向富顺县琵琶镇人民政府、琵琶镇石牛村民委员会反映富安机砖厂拖欠货款的事情。上述事实与杨宗文陈述“因建房需要向富安机砖厂购砖，在富安机砖厂内缴纳的购砖款”的事实相一致。该《收据》虽然未加盖富安机砖厂印章，但根据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合同相对人系富安机砖厂。由于富安机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甘国良，该厂现已注销工商登记，故甘国良应当承担退还购砖款的义务。上诉人主张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是否应当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杨宗文支付购砖款后没有约定供砖时间，不应当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合同双方并未约定交货时间，但是，根据交易习惯，杨宗文购砖目的系用于自建房屋，其缴纳购砖款后富安机砖厂应当及时供货，但由于富安机砖厂未及时供货，必然导致资金的占用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从2010年8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元由上诉人甘国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宁川审判员  马 超审判员  张 俊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张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