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5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术青。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刚。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强，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世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重庆曾勇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薪，重庆曾勇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杨术青、王加刚、王加强、杜世刚因与被上诉人王加华、杜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术青、王加刚、王加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加华、杜平、杜世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死者王某在本案中承担30%的责任过重、死者系从事高空作业，提供劳务过程中完全服从雇主安排、支配，虽然对忽视自身安全有过失，也只能适当减轻雇主的责任；二、杜平、杜世刚在明知王加华没有相应的资质，仍将房屋建设工程发包给王加华，有明显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杜平、杜世刚只承担10%的责任明显有误，且杜平、杜世刚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赔偿标准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因死者王某一直从事建筑工程劳动，且居住于政府规划的城镇区域。杜世刚对杨术青、王加刚、王加强上诉请求答辩：死者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30%的责任；而杜世刚不应承担10%的责任；本案赔偿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进行计算，在一审中对方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并有合法收入来源。王加华对杨术青、王加刚、王加强上诉请求答辩：死者本就是农村户口，对原审判决无意见。杜平对杨术青、王加刚、王加强上诉请求答辩：同意杜世刚和王加华的答辩意见。杜世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改判杜世刚不承担49114.58元赔偿金及135.2元案件受理费；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杨术青、王加刚、王加强、杜平、王加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杜世刚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并非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存在两个承揽关系，两者完全独立，其中王某提供劳务受伤死亡与杜世刚的旧房改造工程没有关联，其死亡发生在杜平的承揽关系中。二、杜世刚对定作并无过失，应由具有过失的定作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杜世刚作为案外第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任何赔偿费用。王加华对杜世刚的上诉进行答辩：本案所涉及的两栋房屋并没有单独与其签订合同，两栋房屋是一起承建的。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杜平对杜世刚的上诉进行答辩：杜世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有证据证明涉案的两栋房屋是共同发包；二、两栋房屋是不可分割的；三、杜平和杜世刚是堂兄弟，杜平负责外面的协调，杜世刚负责现场的管理，整个修建过程杜世刚一直在现场。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对杜世刚的上诉进行答辩：本案所涉及的两栋房屋是杜平、杜世刚共同发包，修建也是一起修建的，出事故时起吊机是架在两个房屋中间墙上，王某是和起吊机一块摔落下来受伤。不同意杜世刚的上诉意见。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加华、杜平、杜世刚连带赔偿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因亲属王某受伤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8651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重庆市ＸＸ区原有房屋（结构为共墙）两通。2015年，杜平、杜世刚拟对上述旧房拆除重建，王加华经人介绍愿承建该房。2015年11月，杜平、杜世刚与王加华自愿达成一致意见：杜平、杜世刚共同将上述两通房屋拆除重建工程发包给王加华，由王加华负责重建一楼一底两通砖混结构房屋,4、6号房屋重建时仍修建为共墙；王加华负责包工包料；价格每平方710元。王加华承包工程后雇佣了王某等人共同施工建设。2015年12月28日，王某在二楼楼顶吊运机砖时连同吊机一起摔至地面受伤。受伤当日，王某入潼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双侧颞叶多发脑挫裂伤，2.左侧颞枕部急性硬膜下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颞骨、枕骨、额骨、左顶骨及蝶骨骨折，5.头皮撕裂伤，经行左侧颞枕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开颅血肿清除术及去骨瓣减压术、气管切开术等对症治疗后，患者不能按吩咐完成简单动作，四肢肌肉中度萎缩等。2016年4月9日，患者家属要求出院，经医院请示上级医师后准予出院。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加强功能锻炼，2.院外加强营养及护理，3.出院后根据患者具体情况限期到院行颅骨缺损修补，4.门诊随访等。王某用去医疗费160062.34元。2016年4月24日，王某于家中去世，经潼南区双江卫生中心医院检查后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王某死亡原因系开颅术并发呼吸困难。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用去门诊费50元。另查明，死者王某，男，195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ｘｘ区，公民身份号码。王某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王某与杨术青系夫妻，二人共同生育了二个子女即王加强、王加刚。另查明，王加华为王某治疗垫支130541.84元、丧葬事宜垫支22800元，共计垫支153341.8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王加华、杜平、杜世刚主体是否适格；二、死者王某因提供劳务受伤与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经济损失如何承担。第一，关于王加华、杜平、杜世刚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主张杜平、杜世刚联合改建位于重庆市ＸＸ区房屋，并将该房屋发包给告王加华修建，王加华为承包人，死者王某系王加华雇佣的工人。王加华、杜平对此予以认可。告杜世刚认为其与王加华单独签订了旧房改建工程承包合同，其将xx区xx镇xx街4号房屋重建工程发包给王加华，王某在修建6号房屋时受伤，与杜世刚无关。王加华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是杜平、杜世刚联合将4、6号房屋的拆除重建工程发包给王加华，双方口头谈好了承包方式和价格后，其在杜世刚提供的承包合同上签了字，杜世刚便把合同带走，出于对杜世刚、杜平的信任，未强制要求二人在合同上签字。杜平对杜世刚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可，其认为与杜世刚是联合修建4、6号房屋，原来的老房子是共墙，重新修建的时候也是协商共同修建。由于本案所涉的xx区xx镇xx街4、6号房屋被拆除前系共墙结构，重新修建时也按照共墙进行修建，且合同的相对人王加华、杜平均对杜世刚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可，故结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对杜世刚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死者王某因提供劳务受伤与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主张王某提供劳务受伤是导致死亡的原因。王加华、杜平、杜世刚对此不予认可，但未举示任何反驳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主张的证据。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死者王某在吊运机砖时从二楼楼顶摔下,受伤后入潼南区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对症治疗后，于家中死亡，死亡原因亦系开颅术并发呼吸困难。王某伤后住院治疗经过与死亡原因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因提供劳务受伤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王加华、杜平、杜世刚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经济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加华承包了位于xx区xx镇xx街4、6号房屋拆除重建工程，并雇佣王某等人进行施工建设，王加华与王某均系自然人，他们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加华作为接受劳务方，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造成王某在从事其安排的工作中受伤，有过错；王某作为提供劳务方，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造成自身在从事王加华安排的工作中受伤，亦有过错。杜平、杜世刚共同将位于xx区xx镇xx街4、6号房屋拆除重建工程发包给王加华，杜平、杜世刚与王加华之间系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杜平、杜世刚作为共同修建两层房屋的定作人，对工程的管理、监督存有一定的过失，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由王加华承担60%，杜平、杜世刚共同承担10%的责任为宜，其余责任由死者王某自行承担。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主张王加华承包两层房屋的重建工程无相应资质，该承包合同无效，王加华、杜平、杜世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与法律规定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加华辩解其在施工前对王某进行了安全提示，王某受伤是由于其自身原因造成，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加华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60062.34+50=160112.34元；2.误工费118天×80元/天=94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3天×50元/天=5150元；4.护理费118天×100元/天×1人=11800元。从王某受伤之日起至去世之日止合计118天。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主张护理人员需2人，护理人员王加强的工资为150元/天、王加刚工资为250元/天，王加华、杜平、杜世刚不予认可。由于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未举示医院证明、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标准按照100元/天为宜。5.营养费酌定2000元；6.死亡赔偿金17年×10505元/年=178585元。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主张王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9元/年计算，王加华、杜平、杜世刚不予认可。由于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在审理中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王某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的条件，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某属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员纯收入10505元/年计算。7.丧葬费60543元/年÷2=30271.5元；8.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0元；9.被扶养人杨术青生活费20年×8938元/年÷3人=59587元。杨术青与王某系夫妻关系，王某受伤时，杨术青已年满55周岁，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杨术青的抚养人为丈夫王某与儿子王加强、王加刚，共3人；由于王某系农村居民，故杨术青生活费以本地区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消费性支出8938元为标准，计算20年。10.交通费酌定3000元。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举示了汽车费发票、登机牌、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等证据，并主张交通费5000元。王加华、杜平、杜世刚不予认可。由于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未举示证据证明汽车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于汽车费发票，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登机牌、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系死者亲属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11.亲属处理伤葬事宜误工费酌定1200元。以上合计491145.84元。如上所述，由王加华承担60%的责任即294687.5元，扣除已垫支费用153341.84元，王加华还应赔偿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141345.66元；杜平、杜世刚共同承担10%的责任即49114.58元；其余经济损失由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加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141345.66元；二、被告杜平、杜世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49114.58元；三、驳回原告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原告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共同负担405.6元，被告王加华负担811.2元，由被告杜平、杜世刚共同负担135.2元。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举示证据，能够认定，杜平、杜世刚将共墙的自有房屋共同发包给王加华修建，王某在受雇王加华做工过程中，从二楼楼顶摔下致伤，治疗无效后死亡。由此本院认定，王加华与王某形成雇佣劳务关系，王加华与杜平、杜世刚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杜世刚上诉主张单独与王加华签订承包合同而非共同发包，此与查证事实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信。二、赔偿责任的承担。王某在雇佣劳务中受伤，作为雇主，王加华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妥善进行安全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某作为务工人员，在高处作业疏忽大意，对造成自身从二楼摔下，有一定过错，应根据自身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涉案修建的两层房屋，系农村居民自建底层住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对建筑施工资质的要求，故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上诉要求杜平、杜世刚与王加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但杜平、杜世刚将房屋发包给自然人王加华承揽修建，作为定作人，杜平、杜世刚对承揽人王加华是否具备对工程及施工人员提供充分安全保障条件的能力未作充分审查，存在选任过失，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认定杜平、杜世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合本案事实，原审认定王加华承担60%，杜平、杜世刚共同承担10%的责任，死者王某自行承担30%责任较为恰当，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另，王某系农村居民，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上诉请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口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但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受伤前已连续一年居住生活在城镇，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以及杜世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上诉人杨术青、王加强、王加刚上诉负担676元，上诉人杜世刚负担6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力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吴长渝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