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3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并为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幼婷，女，198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并为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金世家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中心大道商务园西区28-1-2028室，经营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田安北路光大银行（青少年宫旁）11楼。法定代表人：苏永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东、胡珊，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幼婷因与被申请人天津金世家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民终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幼婷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根据新证据《金世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福建省东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其与金世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作交接表、资料交接清单》等证据记载，金世家公司克扣其41070元工资，原审认定金世家公司仅拖欠其工资8488元缺乏证据支持。其于2014年2月21日到金世家公司上班，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为年薪人民币拾万元，根据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工作交接表、资料交接清单》及《光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均可证明其在金世家公司上班的起止日期是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金世家公司在其入职期间并未按月工资8333元的标准支付工资，其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的应得工资累计是87543元，但金世家公司只支付了46473元，克扣其41070元工资。其在金世家公司上班期间的上班时间、工作内容并没有发生任何变更，而根据其提供的新证据《金世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福建省东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可以证明金世家公司与福建省东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不是关联企业。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其与金世家公司于2014年9月3日协商一致到关联公司工作导致变更劳动关系，错误地认为其承认2014年9月3日仅在金世家公司办理一些事务，明显偏袒金世家公司。2、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3日其与金世家公司协商一致后到关联企业东南公司工作，其与金世家公司随后建立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关系这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金世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苏永杰，东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叶孙福。���世家公司与东南公司并非关联企业。金世家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两家公司是关联企业，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金世家公司协商一致后到东南公司工作。我国劳动合同法并未禁止全日制双重劳动关系，其虽同时与金世家公司、东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全日制劳动关系，但并不违法。《福建省进一步规范企业劳动合同订立、变更、解除和终止的办法(试行)》第二条规定劳动合同的变更需采取书面形式进行变更，其与金世家公司并没有订立书面变更劳动合同的协议。原二审判决仅凭主观判断推测金世家公司与东南公司是同一法定代表人叶孙福，认为其与金世家公司系因非劳动者原因导致的用人单位变更认定事实错误。3、对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其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原二审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原审人��法院未调查收集。其于2016年3月2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责令金世家公司提交《考勤记录》及其签字、提出异议的全部《工资条》，并提出对考勤机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以申请人确认不要天天考勤为由不予准许错误。本案申请人仅能就金世家公司单方面作出考勤记录、工资发放确认的事实提供证据，对于证明金世家公司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应由金世家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要求申请人提出相关证据的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地认定金世家公司不需支付其年度奖金8333元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746．9元。其与金世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3项的“其他约定”、第四条第(二)款第2项的“支付条件”约定其在2015年1月1日仍与金世家公司保持劳动关系的，金世家公司应向其支付年度奖金人民币8333元。其与金世家公司并没有约定其在金世家公司处需工作满一年才享有年度奖金，我国法律也没有规定劳动者需在用人单位工作满一年才享有年度奖金。原审判决认为其在金世家公司处工作未满一年，金世家公司无需支付其年度奖金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劳动合同文本是金世家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格式条款的理解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即使对约定的“年度”解释有争议，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也应判令金世家公司支付其年度奖金8333元。原审判决书认定“关于年休假工资及加付赔偿金的问题，上诉人陈幼婷在上诉人金世家公司工作并不符合《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职工连��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规定的带薪年休假享受条件，无权享受2014年当年的年休假，其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职工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员工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年休假5天，同时根据该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报酬”。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相关复函写明“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既包括职工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l2个月以上的情形，也包括职工在不同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情形。根据其提供的证据《社保缴交记录》、《年休假申请》可以证明其在金世家公司及其他不同用人单位已累计工作满一年，享有5天年休假。���于2014年7月10日向金世家公司书面提出休年休假的请示，金世家公司不予批准，并退回。因此，金世家公司应向陈幼婷支付5746．9元年休假工资报酬。5、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其辩论权利。原审法院在开庭及法庭调查时阻止其陈述，不允许其提问。在庭审、调查过程中，其陈述一两句，便被审判人员打断。原二审法院有意干扰其思路，不准其提问，剥夺其辩论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五、六、九项申请再审，请求再审本案，维护申请人权益。金世家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陈幼婷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金世家公司和东南公司在2014年2月21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叶孙福，陈幼婷再审中提交的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金世家公司的法定代表后变更为苏永杰，东南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然为叶孙福。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天津金世家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家公司）是否拖欠陈幼婷工资共计41070元的问题。本案中的金世家公司与福建省东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在2014年2月21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叶孙福，两家公司先后与陈幼婷签订劳动合同并为陈幼婷发放工资，并在劳动合同中先后约定了为陈幼婷代办代缴社保，应认定两家公司具有关联关系。陈幼婷再审中提交金世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苏永杰的工商登记资料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两家公司不是关联公司的问题，因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金世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本案劳动合同期间之后，故陈幼婷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2014年3月20日陈幼婷与金世家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20日止；基本工资税前7000元每月+满勤奖+其他福利等；劳动合同期限内年薪10万元，每月预付7000元，余款在本年度终了后一个月内支付，并在年度终了后支付不少于一个月工资的奖金。金世家公司按该合同约定发放预付工资至2014年9月10日，2014年9月3日陈幼婷与东南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之后陈幼婷在东南公司打卡上班，领取东南公司发放的工资，东南公司与陈幼婷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明确，故陈幼婷与东南公司建立全日制的劳动关系。陈幼婷入职东南公司后，仍为金世家公司作出部分工作，但其时工作时间较短，金世家公司每月向其发放1000元的工资至2015年1月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认定自2014年9月3日起陈幼婷与金世家公司建立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关系，并按每月工资为1000元实际履行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款第（四）项的规定，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之一，根据以上规定应当认定陈幼婷与金世家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在双方的协商一致下提前解除，双方随后建立了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关系，且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陈幼婷主张其与金世家公司的劳动合同因��采用书面形式进行变更故变更无效不能成立，故其主张金世家公司应按未变更前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其拖欠的工资至2015年1月8日共计4107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陈幼婷在2014年9月3日后在金世家公司兼职至2015年1月8日双方办理工作交接止，金世家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1月、12月、2015月1月发放1000元、1000元、1000元、1275.86元，应认定金世家公司已足额发放陈幼婷在2014年9月3日之后的工资，而金世家公司在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9月2日期间仅支付了劳动合同约定的预付工资7000元，因双方约定年薪为10万，每月平均工资8333元，每月尚余1333元未支付，故原审认定金世家公司尚应支付陈幼婷拖欠的工资应为8488元{1333元/月×6个月（3月至8月）+1333元/月÷21.75天/月×【6天（2月出勤）+2天（9月出勤）】}正确。关于金世家公司是否应支付年度奖金的问题。陈幼婷与金世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在年度终了后金世家公司须支付陈幼婷不少于一个月工资的奖金。该《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年度”应理解为陈幼婷入职金世家公司工作之日起计算的十二个月，即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5年2月20日。如上述分析，双方的该劳动合同在2014年9月2日解除，陈幼婷并于2015年1月8日解除其与金世家公司具有关联关系的东南公司的劳动合同及终止与金世家公司的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上述劳动关系的终止或解除时间均未至2015年2月20日，故陈幼婷请求金世家公司支付年度奖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金世家公司是否应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本案双方在再审审查中均承认陈幼婷在金世家公司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但是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的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陈幼婷未举证证明其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而仅仅举证其曾经累计工作满一年以上，不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故原审对陈幼婷主张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陈幼婷2016年3月2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责令金世家公司提交《考勤记录》及其签字、提出异议的全部《工资条》，并提出对考勤机进行鉴定，原审不予准许问题的，因陈幼婷在二审庭审陈述因其职位及经理级以上职位比较特殊，是不需要天天考勤的，故原审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陈幼婷因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金世家公司持有其本人签字提出异议的工资条，故对陈幼婷提出责令金世家公司提��工资条的申请，原审不予准许亦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其辩论权利问题，经查阅原审卷宗，不存在剥夺申请人辩论权利的问题。综上，陈幼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五、六、九项的规定，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幼婷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胡伟荣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杨秀琼书 记 员  尤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