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八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八里镇金山中路。法定代表人孙长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振东，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滨，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科巷1号1607室。法定代表人胡云，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云霞，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陈后军，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扬州市五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八里镇。上诉人扬州市八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里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佛士公司）、原审被告扬州市五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亭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扬开商初字第00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里镇政府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莱佛士公司对八里镇政府的诉讼请求；2、由莱佛士公司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八里镇政府应在出资不实和扣除已为五亭公司承担债务的范围内向莱佛士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存在瑕疵。在五亭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扬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扬州分行）编号为980010《借款合同》案件中，五亭公司以其自有财产抵押担保的债权为330万元，但莱佛士公司对抵押物主张优先受偿的权利范围合计为307.820125万元，尚有22.179875万元未主张，对莱佛士公司怠于主张的担保物权22.179875万元应在八里镇政府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以下简称《最高院会议纪要》）的有关规定，本案所涉不良债权的转让并未依法保护八里镇政府作为五亭公司出资人的优先购买权；另莱佛士公司就同一笔不良债权拆分三次进行诉讼的行为存在明显的恶意，应驳回其针对八里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三、八里镇政府作为五亭公司的出资人，在五亭公司歇业后，力尽所能全面清理并承担了五亭公司的许多债务，应在八里镇政府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1、八里镇政府以办公大楼（计4层，1571.23平方米，52间）抵偿了五亭公司所欠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扬子旅游车厂（原扬州扬子旅游车厂，以下简称旅游车厂）借款本息计159.5万元；2、五亭公司以5万吨水泥生产线抵偿所欠邗江县八里乡合作基金会（以下简称合作基金会）548.8571万元的债务后，因清理整顿合作基金会的需要，八里镇政府以转贷款780万元中的631.47万元购买了该生产线，因该生产线并未转移占有，一直在五亭公司生产场地，由五亭公司实际占有，应视为八里镇政府向五亭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该出资631.47万元应在八里镇政府此前出资不实的范围内予以扣减。四、八里镇政府作为基层政府部门，由于社会稳定的需要，自1999年起就承担了五亭公司106名退休人员生活费的发放工作，截止2015年12月31日，仍有80人的生活费由八里镇政府发放。莱佛士公司以极低的价格收购金融不良债权，试图从八里镇政府的财政中获益，如判决八里镇政府最终承担责任，将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被上诉人莱佛士公司答辩称，一、其诉讼请求只要求五亭公司支付所欠莱佛士公司部分的借款利息200万元，原审判决也只是判决五亭公司给付莱佛士公司借款利息200万元，八里镇政府对五亭公司的债务在出资不实的限额内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八里镇政府要求将莱佛士公司对抵押物优先受偿范围内未主张的22.179875万元，从其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内扣除，与莱佛士公司的请求事项不符，没有任何依据。二、本案所涉债权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于2004年9月17日已转让给银建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建公司），而《最高院会议纪要》2009年才发布，也就是说，在上述纪要发布之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已经完成了不良债权的转让，故本案不适用该规定，该不良债权的转让并没有侵犯八里镇政府的优先购买权。三、同一笔债权分开部分起诉，并不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莱佛士公司是对整个债权中的部分本金和利息分别提起诉讼，对其他部分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莱佛士公司可以分别起诉，诉讼行为不存在任何恶意。四、八里镇政府认为其已为五亭公司偿还了许多债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能认定。八里镇政府对五亭公司出资不实的行为已经（2007）扬执监字第003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八里镇政府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五亭公司欠合作基金会的债务已经用5万吨水泥生产线的产权进行了抵债，该生产线的产权已归合作基金会所有，并由合作基金会委托八里镇政府对外出租，故不存在八里镇政府通过转贷的形式替五亭公司偿还了债务，也不能认定八里镇政府转贷的资金是对五亭公司的出资，故不应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扣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莱佛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亭公司立即支付莱佛士公司部分欠款利息200万元，剩余部分莱佛士公司保留诉讼的权利；2、八里镇政府在投入注册资金不实（12345460元）的范围内对五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五亭公司、八里镇政府共同承担。后莱佛士公司变更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为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1月11日，五亭公司作为承兑申请人与建行扬州分行作为的承兑银行签订编号97081的《银行承兑协议》一份，汇票金额100万元，到期日期1998年5月18日，约定如到期之日前申请人不足额交款时，承兑银行对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作承兑申请人逾期贷款。扬州环宇营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为五亭公司的上述承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1998年1月5日，五亭公司与建行扬州分行签订编号980010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五亭公司向建行扬州分行借款330万元，到期日为1998年10月10日，利率月息7.92‰。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一份，五亭公司以自有厂房设备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1998年5月22日，建行扬州分行对上述100万元承兑汇票票款的余额895864元向五亭公司发出催收通知，五亭公司盖章予以签收。1998年11月17日，建行扬州分行对上述100万元承兑汇票票款的余额826000元及相应利息向环宇公司发出催收通知并进行了公证，要求其履行担保责任。2000年4月14日，建行扬州分行对上述330万元借款、100万元承兑汇票票款的余额826000元及利息若干向五亭公司发出催收通知并进行了公证，要求五亭公司履行偿还义务。同日，亦对上述100万元承兑汇票票款的余额826000元及相应利息向环宇公司发出了催收通知并进行了公证，要求环宇公司履行担保责任。2000年10月26日，建行扬州分行对上述100万元承兑汇票票款的余额826000元及相应利息向环宇公司发出了催收通知并进行了公证，要求环宇公司履行担保责任。2001年12月21日，建行扬州分行对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合计4126000元及利息若干向五亭公司发出催收通知并进行了公证，要求其履行偿还义务。同日，亦对上述100万元承兑汇票票款的余额826000元及相应利息向环宇公司发出了催收通知并进行了公证，要求环宇公司履行担保责任。2003年4月10日，建行扬州分行对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合计4126000元及相应利息向五亭公司发出催收通知并进行了公证，要求其履行偿还义务。同日，亦向环宇公司发出了催收通知并进行了公证，要求环宇公司履行担保责任。2004年2月27日，建行扬州分行对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合计4126000元及相应利息向五亭公司发出催收通知并进行了公证，要求其履行偿还义务。同日，亦向环宇公司发出了催收通知并进行了公证，要求环宇公司履行担保责任。2004年6月，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南京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编号980010的《借款合同》和编号97081《承兑协议》项下的5705541.32元（本金320万元）和1491345.21元（本金825864元）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南京办，并于2004年8月13日在报纸上公告了债权转让事宜，要求五亭公司、环宇公司立即向信达南京办履行义务。2004年9月17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银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银建公司。同年12月19日，银建公司委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其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债权管理及处置。2005年3月8日，协议双方在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6年8月3日，信达南京办经公证向五亭公司、环宇公司邮寄送达催收借款通知书和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告知五亭公司、环宇公司债权转让并要求履行义务。2007年11月7日，信达南京办与江苏众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一份，将编号980010的《借款合同》和编号97081的《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本息合计9735528.92元债权转让给江苏众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江苏众汇资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汇公司）】。2008年3月10日，转让方信达南京办在报纸上公告了债权转让。2008年7月24日和2010年6月19日，众汇公司先后经公证向五亭公司、环宇公司邮寄送达债权催收通知书和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告知五亭公司、环宇公司债权转让并要求履行义务。2010年7月20日，众汇公司与莱佛士公司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一份，将上述9735528.92元债权（其中由环宇公司担保的债权为2521798.75元）转让给了莱佛士公司。莱佛士公司受转让方委托进行债权转让并通知催收。2011年2月21日，莱佛士公司就上述部分债权诉至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陵法院），该院于2011年9月5日作出（2011）扬广新商初字第0020号民事判决，判决：1、五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莱佛士公司借款本息280万元；2、环宇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20171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莱佛士公司对五亭公司抵押的财产以拍卖或者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782600元。2012年2月29日，莱佛士公司就上述部分债权再次诉至广陵法院，该院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2012）扬广新商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判决：1、五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莱佛士公司借款本息280万元；2、环宇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504398.7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莱佛士公司对五亭公司抵押的财产以拍卖或者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2295601.25元。另查明，2001年3月30日，八里镇政府作为委托方（甲方）与作为受托方的扬州市滨江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协议内容包括：双方于1998年1月20日签订的资产租赁，现已期满，鉴于乙方在三年租赁期间经济负担过重，乙方多次提出终止租赁经营的实际情况，甲方未按时支付原五亭公司106名退休人员工资，安置职工就业并对生产设备进行必要的定期维护，现达成委托经营协议如下：甲方将原五亭公司所有的厂房、设备委托给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乙方经营、管理和维护；委托期限五年，即从2001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乙方应按季发放原五亭公司106名退休职工退休工资；原五亭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乙方经营期间内的一切生产、经营费用及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出了约定，甲乙双方将该协议在公证处予以了公证。滨江公司在审理中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明其为五亭公司垫付电费、工人工资、工龄工资、法院执行款、集资款、货款、修理费、解体费、认证费、质检费、电话费、下岗职工倒断金等共计2891800.99元，并提供了由五亭公司确认的相应的支付凭证。此外，滨江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民事裁定书及财务凭证一组，因五亭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欠其他单位款项，经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滨江公司将五亭公司的土地、资产使用费直接交付给了法院，共计1919349.88元。对滨江公司的代垫款2891800.99元，滨江公司认可八里镇政府已清偿。对五亭公司的土地、资产的使用收益，八里镇政府认为其未享有过，亦不存在折抵代垫款的情形。截至2015年年底，八里镇政府共计承担除上述滨江公司代垫款外的五亭公司债务（含退休职工生活费）2795568.6元，为此，八里镇政府提供了明细账、银行发放清单及相关退休职工的调查笔录。综上，一审法院查明，八里镇政府共计为五亭公司承担债务5687369.59元（2891800.99元+2795568.6元）。再查明，五亭公司于1999年8月17日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张玉荣于2012年12月17日去世。审理中，经莱佛士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2007）扬执监字第003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五亭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045300元，八里镇政府的投资额占99.47%。1998年扬州市邗江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五亭公司进行1997年度年检后确认，五亭公司股东实际出资2637700元，八里镇政府出资仅为2620100元。后该裁定认定八里镇政府在设立五亭公司时虚报注册资本，且数额巨大，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由投资人八里镇政府在投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八里镇政府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八里镇政府是否应对五亭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承担，承担的份额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施行的最高院执行规定虽然规定在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时，可裁定追加投入注册资金不实的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开办单位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的债务承担责任，但2011年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两部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实体处理上并不矛盾，现莱佛士公司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将八里镇政府列为被告，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八里镇政府属本案适格被告。八里镇政府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八里镇政府作为五亭公司的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已由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07）扬执监字第0034号民事裁定书查明认定，八里镇政府亦予以认可。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故对五亭公司的债务，八里镇政府应在出资不实的范围12345460元（15045300元×99.47%-2620100元）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该解释还规定，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从目前查明的八里镇政府已承担的五亭公司的债务来看，八里镇政府应在出资不实和扣除已为五亭公司承担的债务的范围内向莱佛士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建行扬州分行与五亭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银行承兑协议》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建行扬州分行将其对五亭公司的债权依法转让给信达南京办，后信达南京办又先后将该债权转让给银建公司和众汇公司，众汇公司又将该权利一并转让给莱佛士公司，上述权利的转让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转让事实均已通知了五亭公司。五亭公司借款后，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显属违约，故在本案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莱佛士公司作为本案讼争债权的合法债权人，其要求五亭公司偿还借款利息200万元，并要求八里镇政府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五亭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可以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五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莱佛士公司借款利息2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八里镇政府对被告五亭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出资不实的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23700元，由被告五亭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原告莱佛士公司垫付，被告五亭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二审期间，八里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一组证据：公证书、还款协议、民事裁定书、执行笔录、款物交接单、结案报告等。证明基于公证书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八里镇政府以政府办公楼抵偿了五亭公司所欠旅游车厂借款本息合计159.5万元。2、第二组证据：支付令、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谈话笔录、和解协议、款物交接单、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水泥生产线固定资产明细等。证明因五亭公司欠合作基金会借款，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以5万吨水泥生产线帐面价值5765194.18元进行抵债，并办理了交接手续。3、第三组证据：八里农村信用社请示、理事会会议决议、合作基金会清产核资报告、明细表、转贷协议、合作基金会再贷款历年扣款明细、财政结算单等。证明根据相关文件要求，合作基金会并入八里农村信用社，经清产核资合作基金会财务帐面中的641.67万元被调整为其他资产，其中包括五亭公司的5万吨水泥生产线，核定价值为631.47万元。为达到资债平衡并入农村信用社，邗江县政府通过转贷的方式向八里镇政府贷款780万元，并由邗江县财政局和开发区财政局从八里镇财政经费中扣除合作基金会再贷款本息合计757.27万元。4、第四组证据：协议书。证明合作基金会将其拥有的五亭公司抵债的5万吨水泥生产线，授权八里镇政府对外出租，该水泥生产线从未转移。莱佛士公司对八里镇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表明五亭公司以其5万吨水泥生产线抵偿了所欠合作基金会的债务。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八里镇政府为五亭公司偿还了相应债务。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表明五亭公司以5万吨水泥生产线进行了抵债，故不应在八里镇政府出资不实的范围内予以扣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997年11月6日，邗江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邗江法院）作出（1997）邗法督字第247号支付令：被申请人五亭公司应当自收到本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申请人合作基金会548.8571万元。承担案件受理费100元，其他诉讼费28517元，合计28617元。因五亭公司未按支付令履行义务，合作基金会向邗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于1997年11月25日达成和解协议，载明：五亭公司愿以其所有的5万吨水泥生产线一条（生产线明细附后），按账面净值5765194.18元进行抵债，产权从双方签字后即转移（已转移）。同日，邗江法院制作款物交接单，双方进行了5万吨水泥生产线的交接。1998年4月6日，旅游车厂（甲方）与邗江县八里乡人民政府（乙方，即八里镇政府）、五亭公司（丙方）达成《还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包括：丙方因生产急需资金，于1996年11月向扬州市信托投资公司借款150万元，由乙方出面担保，委托甲方在丙方的借款合同上进行担保。扬州市信托投资公司因丙方不能偿还本息，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保全、申请先予执行，法院扣划了甲方账户的170万元，致甲方蒙受了重大损失。考虑到丙方已无偿付所借150万元本息能力，乙方在此行为中的实际做法，经县有关方面出面协调，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丙方所借150万元的责任，由乙方承担，由甲方直接与乙方按银行规定结算；2、乙方对所承担的150万元本息支付时间数额为……（具体分期还款的时间、金额略）；3、本还款协议经邗江县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公证书各方各执一份；4、本协议的公证书由邗江法院执行。因八里镇政府未能按上述协议履行义务，旅游车厂向邗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00年7月13日达成协议，载明：八里镇政府欠旅游车厂计159.5万元，用八里镇政府大楼（计4层，1571.23平方米，52间）抵偿给旅游车厂。同日，双方对抵债的办公大楼进行了交接。2000年8月14日，邗江法院作出（2000）邗执字第537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裁定：八里镇政府办公大楼一幢抵偿债务归旅游车厂所有。还查明，就本案所涉债权前两次诉讼作出的（2011）扬广新商初字第0020号及（2012）扬广新商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书，因五亭公司和环宇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莱佛士公司广陵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广陵法院分别作出（2014）扬广新执字第00304号及（2014）扬广执字第01123号民事裁定书，均载明：在执行过程中查明，五亭公司、环宇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案有条件时，莱佛士公司可向法院重新申请执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债权转让是否侵害了八里镇政府的优先购买权？二、本案中，八里镇政府是否应对五亭公司的债务在出资不实的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院会议纪要》于2009年3月30日发布，其中第四条关于地方政府优先购买权部分明确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纪要发布之前已经完成不良债权转让，上述优先购买权人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04年已将本案所涉不良债权转让给银建公司，即在《最高院会议纪要》发布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已经完成了不良债权的转让，故对八里镇政府认为本案所涉不良债权的转让行为侵犯其优先购买权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八里镇政府作为五亭公司的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已由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认定，八里镇政府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八里镇政府应当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五亭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当然八里镇政府对五亭公司的债务已经承担过清偿责任的部分应当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予以扣减。关于八里镇政府认为莱佛士公司在前两次诉讼中，对五亭公司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范围只主张了307.820125万元，尚有22.179875万元担保物权怠于行使，该部分应在其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的理由，本院认为，广陵法院对莱佛士公司前两次诉讼的民事判决，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已查明，五亭公司、环宇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并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因此，不能认定莱佛士公司在本案中怠于行使担保物权，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八里镇政府上诉主张，其在五亭公司歇业后，已承担了五亭公司的许多债务，应在八里镇政府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的理由。本院认为：1、八里镇政府因未履行其与旅游车厂、五亭公司三方于1998年4月6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书》的义务，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八里镇政府与旅游车厂达成协议，以八里镇政府大楼（计4层，1571.23平方米，52间）作价抵偿其所欠旅游车厂的债务计159.5万元，双方对抵债的办公大楼也进行了交接，并经（2000）邗执字第53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应当认定八里镇政府为五亭公司承担了159.5万元的债务。2、就5万吨水泥生产线，因五亭公司欠合作基金会相关债务，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五亭公司以其5万吨水泥生产线作价抵偿所欠合作基金会的债务，并进行了交接，该水泥生产线的产权已经转移，属于合作基金会所有。后来合作基金会又委托八里镇政府将该5万吨水泥生产线对外出租，进一步证明了该水泥生产线属于合作基金会所有的事实。虽后来在合作基金会清理整顿时，八里镇政府以转贷款的方式对合作基金会的不良债权及资产进行了清理，但对5万吨水泥生产线的产权如何处理并未交代，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反映该水泥生产线的产权是否又进行了转移。退一步讲，即使如八里镇政府所称其以转贷款中的631.47万元购买了该生产线，该生产线产权应归八里镇政府所有，且该生产线一直放在五亭公司，也不能据此认定八里镇政府又以该生产线向五亭公司履行了631.47万元的出资义务。其理由：股东以实物对公司出资，应通过股东会决议、进行价值评估、转移产权及工商登记等程序并办理相关手续，但八里镇政府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以该5万吨水泥生产线对五亭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3、关于八里镇政府认为其自1999年起就承担五亭公司106名退休人员生活费的发放，该事实及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至于八里镇政府认为后续退休人员的生活费仍由其继续发放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八里镇政府有证据证明其后续又承担了五亭公司的其他债务，均可以通过相关途径主张其在五亭公司出资不实的范围内予以扣减，其权利可以获得相应的救济。综上，八里镇政府应当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五亭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和二审查明的事实，目前能够认定八里镇政府已为五亭公司承担的债务为7282369.59元（2891800.99元+2795568.6元+1595000元），可以在其出资不实的范围内予以扣减。如果八里镇政府后续有证据证明其对五亭公司又承担了其他债务，亦可在其出资不实的范围内予以扣减。因此，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八里镇政府对五亭公司的债务在出资不实的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八里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扬州市八里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松审 判 员  王 晗代理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