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3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鼓楼区香城休闲会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北环西路220号（原富临饭店）三至四层。法定代表人：陈祥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为民，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铭，男，198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香城休闲会所（以下简称“香城休闲会所”）因与被上诉人林铭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4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城休闲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香城休闲会所在浴缸边上设置了“小心地滑”的警示标志，并在本案一审举证期内提出对林铭摔倒现场进行勘验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既未认定香城休闲会所已设置警示标志的事实，也未对摔倒现场进行勘验。2.香城休闲会所虽未在浴缸边上设置防滑垫，但为避免顾客摔倒，提供了拖鞋以达到防滑效果，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以认定。3.证人何某陈述其为林铭提供拖鞋，并提示林铭小心慢起。但一审法院对该证人的证词仅认定证人所陈述的浴缸边上未设置防滑垫的事实，却未认定该证人为林铭提供拖鞋并进行安全提示的事实。4.后续医疗并非必然发生，后续医疗费存在不确定性，且本案后续医疗费评定的依据为厦门地区标准而非福州地区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后续医疗费为后续取出内固定物所必需的观点及后续医疗费的适用标准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在林铭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以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的情况下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替代实际损失，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林铭忽视安全措施，不听取服务人员的提醒，是导致本起伤害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为此，香城休闲会所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便香城休闲会所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各方过错程度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林铭未注意警示标志、未穿着拖鞋、忽视服务人员的提醒，其过错程度明显大于香城休闲会所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显然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林铭辩称，一、香城休闲会所作为水多易滑的经营场所，其安全保障义务要远大于一般的经营场所，应设置必要的防滑措施。二、香城休闲会所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出要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但事故现场已经失去了事故发生时的状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鉴于香城休闲会所已提供拖鞋但林铭未穿，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正确。四、一审时香城休闲会所未提出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应当视为认可后续治疗费的评定标准。后续治疗费既已通过评估鉴定得出，为避免讼累，节约司法资源，无需等到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五、林铭已提供了《劳动合同》证明其从事的是房地产行业，亦提供了工资流水明细证明月平均工资是8701元，但一审法院认为林铭对工资金额举证不足才以房地产行业的平均工资63167元/年予以认定。该认定虽不足以弥补林铭的损失，但林铭表示接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维持。林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香城休闲会所向林铭支付医疗费共计人民币61103.81元（其中已发生的医疗费人民币49103.81元，后续治疗费人民币12000元）；2.香城休闲会所向林铭支付伤残赔偿金人民币66550元（33275元/年×20年×10%=665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人民币12780元（住院13天×160元/天=2080元、出院后107天×100元/天=10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20元（13天×40元/天）、营养费人民币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误工费人民币99720元（11080元/月×9个月=9972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人民币2200元、交通费60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597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香城休闲会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晚至次日凌晨，林铭到香城休闲会所消费。林铭在浴缸内泡完澡后，在从浴缸到旁边的床上的过程中不慎摔倒到地上。林铭与证人何某均陈述在浴缸旁边并未设置防滑垫等防滑设施。林铭摔伤后，即被送至南京福州总医院治疗，于2016年1月6日出院，共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为左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保持伤口清洁、干燥；3.术后3个月及骨折愈合前患肢避免负重，术后3个月拍片复查，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负重时间；4.康复锻炼；5.术后1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内固定物。经林铭委托，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闽行健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C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林铭被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被评定为270日，护理期被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被评定为90日，后续治疗费评估为12000元。经香城休闲会所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林铭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19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林铭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规定明确了公共场所管理人所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香城休闲会所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香城休闲会所辩称，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林铭受伤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安全保障义务，应是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组织者对进入其管理的公共场所的人员负有的保障其安全的积极、合理的义务。这种义务体现在提供安全的设施设备、进行必要的危险提示、及时采取措施排除安全隐患等等。具体到本案，对于浴缸周围的湿滑，香城休闲会所理应有所预见，并采取铺设防滑垫等措施，但是庭审中香城休闲会所申请的证人何某陈述在浴缸旁边并未设置防滑垫等防滑设施。这与林铭本人陈述一致。故对于林铭的滑倒受伤，香城休闲会所负有责任。而林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浴缸周围的湿滑理应有所警觉，不应采用从浴缸直接到床上的方式，而应采用穿拖鞋的方式避免滑倒。因此，对于林铭的摔倒受伤，林铭、香城休闲会所均有过错，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林铭与香城休闲会所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林铭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林铭的医疗费票据、住院记录、费用清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林铭的医疗费用为分别为：200元、47719.81元、314元、155元、432元、283元，共计49103.8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后续治疗费，林铭主张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铭的后续治疗费12000元已经鉴定属于后续取内固定物所必需，依法予以确认。3.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林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收入的实际减少，但可以证明其从事房地产业63167元/年的工资标准计算。林铭的误工期应从2015年12月25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6年4月10日，共计107天。故林铭的误工费为63167元/年÷365天/年×107天=18517.45元。4.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受害人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根据其年龄、健康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林铭住院12天，出院医嘱3个月内患肢避免负重，林铭的护理期被评定为120日。故参照本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和林铭伤情，一审法院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40元/天，出院后护理费为80元/天，护理人数为1人，出院后护理期为90日。林铭的护理费为：140元/天×12天+80元/天×90天=8880元。5.关于交通费，林铭主张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用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故结合林铭的伤情以及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人数，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6.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林铭因交通事故受伤并住院治疗12天，按每天50元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林铭仅主张520元，一审法院以520元为准。7.关于营养费，林铭主张营养费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林铭有加强营养的出院医嘱，且造成林铭左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恢复期时间长，加强营养确有必要，故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600元。8.关于残疾赔偿金，《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林铭被鉴定为十级伤残，其赔偿系数为10%;林铭的户籍地为城镇户口。故参照2015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林铭的残疾赔偿金为33275元/年×20年×10%=66550元。9.关于鉴定费，林铭主张2200元，且提供相关票据证明，属于为确定林铭伤情所作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林铭以上各项损失费用为：医疗费49103.81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18517.45元+护理费888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600元+残疾赔偿金66550元+鉴定费2200元=158671.2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林铭主张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事故造成林铭左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恢复期时间长，确实给林铭造成较大精神负担，现参照林铭上述伤情和林铭、香城休闲会所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综上，香城休闲会所应赔偿林铭的损失金额为：158671.26元×50%+2000元=81335.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香城休闲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铭人身损害的损失共计81335.63元；二、驳回林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收取2503元（林铭预交5006元），由林铭负担1680元，由香城休闲会所负担82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香城休闲会所作为水多易滑的经营场所，对安全保障的要求严格于一般的经营场所，尤其对设置防滑措施更应周全。香城休闲会所虽然已经设置警示牌、放置拖鞋，且有服务人员进行口头提醒，但未能在湿滑且位处高位的浴池周边铺设防滑地垫，仍属于疏忽大意，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排除安全隐患，因此，香城休闲会所应对林铭的受伤承担一定的责任。鉴于香城休闲会所已经提供拖鞋，并进行警示提醒，且林铭作为成年人忽视安全措施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酌定二者各承担50%的责任已臻合理。香城休闲会所主张应由林铭承担全部或大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后续治疗费12000元已经司法鉴定机关鉴定属于后续取内固定物所必需，香城休闲会所关于该费用不属于必然发生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本院认为，林铭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其系漳州鸿业同创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职工，有固定收入，但无法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林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的减少却又参照房地产业标准判决误工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该部分误工费9258.73元（18517.45×50%=9258.73）应予扣减。综上所述，香城休闲会所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4239号民事判决；二、福州市鼓楼区香城休闲会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铭人身损害的损失共计72076.9元；三、驳回林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福州市鼓楼区香城休闲会所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元，由福州市鼓楼区香城休闲会所负担1459元，由林铭负担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文伟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李 杰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江丽丽书 记 员 肖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