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杭州东新分店。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香积寺东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65237432P。负责人：何忠海，该店区域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沂北路*******号由由-沃尔玛购物广场地上*层和地上*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54774694B。法定代表人：DirkJozefS.VanDenBerghe，该公司首席执行官。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欣、顾明飞，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彤，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杭州东新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华东百货）因与被上诉人陈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6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7月31日，陈彤与沃尔玛华东百货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06年7月31日至2009年7月30日，陈彤在杭州购物广场部门担任采购员。2007年9月18日，陈彤与沃尔玛东新店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07年9月18日至2009年7月30日，陈彤在采购部门担任采购员。2009年7月31日，陈彤与沃尔玛东新店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9年7月31日至2012年7月30日，陈彤在采购部门担任采购员工作。2012年7月31日，陈彤与沃尔玛东新店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合同，陈彤在采购部门担任采购员。2012年11月6日，陈彤与沃尔玛华东百货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彤在上海合资办公室大卖场采购部门担任采购经理工作。陈彤、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确认陈彤自2014年10月从事鲜食运营员。2015年11月30日，沃尔玛华东百货以陈彤在合同履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为由，决定解除与陈彤的劳动合同。解除合同前，陈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3216.67元。陈彤于2016年5月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251116.67元。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定驳回陈彤所有请求事项。陈彤不服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于2016年8月30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向陈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1116.67元；2、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庭审自认：⑴其解除与陈彤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基于其违反《员工手册》第8.2.4条中的不诚实行为或不坚持诚信原则。陈彤提供的工作报告中载明的工作时间与实际不符；2015年12月26日至10月30日期间陈彤旷工；严重违反业务操作流程，指导门店过程中要求更改保质期或延长保质期；递交的巡店报告不符合要求，消极怠工。⑵陈彤指导门店过程中要求更改保质期或延长保质期的行为，未对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造成经济损失或声誉影响，但是存在潜在风险。⑶陈彤不需要打卡考勤，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认定陈彤旷工是根据沃尔玛东新店的两个监控点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反映，2015年10月26日、10月27日、10月29日没有陈彤出现在沃尔玛东新店，10月28日、10月30日陈彤仅出现了几分钟。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没有提交沃尔玛东新店所有监控探头的监控录像视频。⑷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通过电子邮件对陈彤进行批评教育。主要的一封电子邮件是陈彤的直接领导DanielGao于2015年3月16日发给陈彤的，内容是“周五第一次收到你的巡店报告，我有几个疑问：1.之前需提交的巡店报告及月工作计划为何都没有提交？2.你id为何被锁，为何没有及时寻求ISD协助。3.巡店是需要看D80/81/98事项，检查内容依据巡店报告内容周五你提交的报告内容过于简单，这样的报告会让营运挑战的。4.巡店报告要发给GM，抄送DM及老板、采购及采购MM。5.自己的工作职掌及在外行为要对的起自己及公司。”除发送电子邮件外，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在与陈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没有对陈彤进行其他处罚或批评教育。原审法院认为：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解除与陈彤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基于《员工手册》中关于解聘章节中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项下的不诚实行为或不坚持诚信原则中提供假资料、假证明文件；连续旷工三个工作日；消极怠工，不完成工作任务，经管理层教育后仍不改正；以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项下的严重违反业务操作流程，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或声誉影响。关于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项下的不诚实行为或不坚持诚信原则中提供假资料、假证明文件。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认为根据证据19，可以证明陈彤提供的工作报告中载明的工作时间与实际不符，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提交的监控录像显示陈彤并没有在载明的工作时间出现在该店。原审法院认为，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与陈彤均认可证据19所涉的1049店（即沃尔玛东新店）不止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所提交的两处监控，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仅依据该两处监控未显示陈彤在其记载的9：00-16：00时间段出现，认为陈彤提供假资料、假证明文件，证据不足。关于连续旷工三个工作日。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认为2015年10月26日、10月27日、10月29日，陈彤没有出现在沃尔玛东新店，10月28日、10月30日仅出现了几分钟，因此符合《员工手册》中连续旷工三个工作日，可以立即解聘。原审法院认为，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认可陈彤不需要打卡考勤，且如前文所述，双方均认可沃尔玛东新店不止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所提交的两处监控，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又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陈彤上述时间确实旷工，而且陈彤称上述时间其是通过其他通道进入沃尔玛东新店。故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认为陈彤连续旷工三个工作日证据不足。关于消极怠工，不完成工作任务，经管理层教育后仍不改正。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认为陈彤的消极怠工表现在提交的巡店报告内容极少，且不按时提交，对此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已经通过电子邮件对陈彤进行批评教育。原审法院认为，从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提交的电子邮件内容看，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认为已对陈彤进行充分的批评教育，继而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对劳动者来说过于严苛。关于严重违反业务操作流程，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或声誉影响。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认为体现在陈彤提交的工作报告中，提出“有保质期1天的商品，建议修改保质期至2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陈彤严重违反业务操作流程的行为，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或声誉影响的情况下才属于立即解聘的范畴。陈彤的该行为虽然不妥，但因其领导在回复时明确拒绝了该项提议，未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或声誉影响。故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依此立即解除与陈彤的劳动合同关系与《员工手册》的规定并不相符。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依据《员工手册》立即解除与陈彤的劳动合同关系，或证据不足或对劳动者过于严苛，系随意扩大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陈彤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而要求支付赔偿金，予以支持。双方对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陈彤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3216.67元”均无异议，因此陈彤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3216.67元。2015年杭州市区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08元，陈彤的月工资未高于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工资的三倍，故按照其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根据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需向陈彤支付赔偿金251116.73元（13216.67元/月*9.5个月*2）。鉴于陈彤诉讼请求中要求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支付赔偿金251116.67元，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于2017年2月17日判决：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彤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251116.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负担。宣判后，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查明的事实不清，陈彤虚报工作时间，报告的工作时间与其实际出入不符，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已经提交覆盖沃尔玛东新店通道的录像，超市有数十个摄像头，全部经营时间都在录制，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客观上没有任何载体可以提供数十个摄像头五天的录像内容。陈彤在指导门店过程中要求门店更改保质期或延长保质期，陈彤的工作报告证明陈彤负有巡店，纠正指导门店行为的职责，故陈彤对门店的要求已经是切实实施，并不是对领导的提议。《员工手册》已通过民主程序，陈彤知晓并签收，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解除与陈彤劳动合同前已通知工会。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干涉了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用人单位依法制定规章制度，对不履行劳动义务，不诚信的劳动者依法依规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无需向陈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51116.6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彤承担。上诉人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陈彤在二审中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不客观的，违法的。1、上诉人认为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楚是错误的，首先，单位解雇理由为2015年10月26日到10月30日被上诉人提供的巡店报表是不真实的，认为被上诉人是旷工的，这是不符合事实的。被上诉人的岗位是超市鲜食运营员，具体负责的就是面包的店面运营工作，2015年前负责巡逻杭州区域时十家店及嘉兴、湖州等周边店的柜台，2015年主要工作是杭州区域的十家沃尔玛区域的面包柜台，只有在上级通知的时候才会去周边的湖州、嘉兴其他门店。杭州区域的十家沃尔玛区域超市，被上诉人每天巡视两到三家，而管理层汇集在东新店，被上诉人的岗位是七级，属于高层管理人员，工作是不定时的，无需考勤，仲裁、原审时上诉人均是认可这一点的，被上诉人作为一个不需要考勤的特殊岗位，一天之内在杭州市区家门店巡视，即使在东新店的视频没有出现被上诉人身影，不代表被上诉人是旷工的，故单位解雇被上诉人的理由是莫须有的。在10月30日之后，被上诉人休了一个月年休假，单位没有扣被上诉人工资，并没有说被上诉人在10月26日到10月30日出现旷工行为，年休假休好之后，单位直接把被上诉人叫过去，给了一张解雇通知。上诉人近年经济效益不好，虽然被上诉人负责的柜台业绩尚可，但上诉人仍不满意，认为还需要发给被上诉人1万元每月的高薪，故予以辞退。上诉人存在多次以这样的理由解雇员工的情况。用人单位在一审时当庭承认监控录像只有两个监控点，原审法院也问过单位，除了这两个监控点外，东新店还有其他监控点，被上诉人也提交了其他装有监控探头地方的照片，既然有这么多监控探头，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巡店人员，可能从不同的入口进入东新店，被上诉人进入东新店，到了面包柜台，面包柜台也是有专门监控录像的，而单位却不提供面包柜台的监控，故原审法院认为仅凭上诉人提供的监控录像，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旷工是正确的。用人单位解雇被上诉人是违法、不客观的，即使根据用人单位提供的员工手册，连续三天的旷工严重违纪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认为被上诉人的巡店报告与监控录像不符，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两处监控点，10月26日、10月27日、10月29日没有出现被上诉人的身影，而在10月28日、10月30日的监控录像中出现被上诉人身影，故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连续旷工的情形，不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在上诉状提到的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要求把生鲜保质期延长，被上诉人只是到各个店员处收集建议，只是店员曾提出延长生鲜保质期，被上诉人将此意见反馈给上级，而用人单位对此意见也是不予采信的，故不存在上诉人上诉状所陈述的被上诉人要求更改保质期或延长保质期的行为。被上诉人从未发生过不符合单位要求的行为，单位也从未提出过批评。单位提出被上诉人有问题的月份，被上诉人的工资从未有过变动。管理面包柜台的新领导在2015年2月发邮件给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交巡店报告给其，但这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未进行巡店工作。实际是被上诉人并未接到上级变更领导的通知，不知晓上级领导的变更。在接到新领导的邮件之后，被上诉人就交了巡店报告，2015年6、7月的时候，巡店报告变成了一张巡店报表，该些报表在上诉人处是有备案的。上诉人所称2015年10月巡店报告只有东新店一家是虚假的。上诉人的员工手册不论情节轻重都认为是违纪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彤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沃尔玛华东百货于2015年11月30日以陈彤在合同履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为由，解除与陈彤的劳动合同关系。关于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主张陈彤虚报工作时间，不诚信，旷工，并提供沃尔玛东新店通道的录像予以证明，但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亦承认其所提供的录像并非是沃尔玛东新店全部的摄像头拍摄的录像，不排除遗漏的可能，不能证明陈彤虚报工作时间的事实存在，且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在二审中认可对陈彤的工作是不考勤的，因此，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的上述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陈彤在指导门店过程中建议更改质保期或延长质保期的行为，该行为确实不妥，但其领导在回复时明确拒绝了该项建议，故并未给公司实际造成经济损失或声誉影响，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以此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主张的陈彤自2015年3月至10月一直消极怠工，在2015年10月26日至30日的工作报告中没有任何工作内容。本院认为，对于陈彤的工作报告，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已经通过电子邮件对陈彤进行了批评教育，即使陈彤提交的工作报告不符合公司要求，但仅凭此尚不足以成为解除劳动合同的充分理由。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解除与陈彤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原审判决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支付陈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1116.67元并无不当。沃尔玛东新店、沃尔玛华东百货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杭州东新分店、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宇审 判 员 陈 艳代理审判员 丁 晔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