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4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莉，女，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1379818。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劲锋，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2031606110006。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利，女，196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洪，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199911318249。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正坤，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1693101。上诉人何莉因与上诉人郑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任劲峰，上诉人郑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莉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040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改判郑利向何莉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667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郑利向何莉支付因郑利瑕疵履行合同的违约损害赔偿金20000元过低；2.何莉因承租人退租造成的二个月租金损失1400元、何莉在此后无法继续出租该房屋所造成的七个月租金预期利益损失4900元、何莉因不敢居住该房屋不得不在外租房所产生的不必要租金损失20480元，均有相关依据，法院应当予以支持。郑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何莉于2014年10月知道案涉房屋内发生过死亡事件，2017年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2016年1月13日何莉起诉的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完全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的规定，不能认为何莉提出过其中一项诉讼请求就同时表明提起了其他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于2016年1月13日何莉起诉之日起中断有误；2.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是房屋，房屋本身是否符合居住条件是实现买卖合同目的的根本所在，郑利交付的房屋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何莉也未主张案涉房屋不符合居住使用要求，且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均未对卖方必须披露的事项作出明确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郑利未如实告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何莉没有举证证明案涉房屋的贬值损失为40000元，一审判决郑利赔偿何莉20000元没有根据；4.一审法院认为如果房屋内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会影响使用人的心理不当，其实对发生过死亡事件的房屋产生忌讳属于个人主观上的一种判断，因人、因地、因宗教信仰等不同而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且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对死亡忌讳是愚昧落后的表现，这种观念不属于公序良俗，不能鼓励；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房屋质量没有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来判决本案错误。郑利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040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于2016年1月13日何莉起诉之日起中断错误，何莉于2016年1月13日提起的诉讼是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赔偿损失等，而本案诉讼一审过程中何莉的诉讼请求完全不同，何莉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向郑利主张过承担瑕疵履行合同的违约损害赔偿，因此，何莉本次起诉前的主张不能产生中断本案诉讼时效的效力；2.何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交换价值等出现瑕疵，因此一审判决郑利向何莉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何莉辩称:1.虽然何莉于2016年1月13日起诉的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不同，但均是何莉针对同一事实提起的诉讼，其本质都是何莉在积极主张自己因此事权利遭受侵害的救济，因此，何莉2016年1月13日的起诉能够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2.涉案房屋虽然在实物形态上没有受损，但根据现实生活中人们的观念和风俗习惯，对发生过非正常死亡的事件感到恐惧，是一种客观存在的普遍现象，这属于一种善良无害的人文习俗，应该受到民法所规定的公序良俗法律原则的调整。躲避恐惧是每个人的本能和权利，而“凶宅”会影响使用人的居住心理，因此，“凶宅”的价格会因为社会大众的普遍忌讳而贬值，至于贬值多少，何莉根据判例主张40000元是合理范围。何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利支付何莉瑕疵履行合同的违约损害赔偿金60000元；2.郑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2年11月16日通过房屋中介机构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郑利将位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大渡口南街50号3栋6单元4号房屋以152000元出售给何莉。何莉按约付清了购房款。双方于2012年12月19日在四川省攀枝花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相关的登记过户手续。后何莉将房屋装修后出租。2014年10月底，承租人告诉何莉有人曾经在案涉房屋内非正常死亡，同时要求解除与何莉的租赁关系。另查明，郑利父母于2011年2月16日在案涉房屋内因煤气中毒去世。2016年1月13日，何莉诉郑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赔偿损失等，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6）川040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郑利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川04民终73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川040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川0402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何莉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因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作出（2016）川04民终282号民事裁定，裁定按何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属实，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郑利辩解在出售房屋时已将房屋内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如实告知何莉，但生效法律文书（2016）川0402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何莉知晓所购买房屋内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的时间为2014年10月，因此，郑利的辩解意见与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郑利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该事实，故郑利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认为不成立。何莉曾于2016年1月13日起诉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赔偿损失等，本案中何莉虽主张郑利承担瑕疵履行合同的违约损害赔偿，此系何莉针对同一事实提起的诉讼，诉讼时效从何莉2016年1月13日提交起诉状之日起中断，故郑利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不成立。郑利的其余辩解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同时认为，在房屋买卖合同中，作为标的物的房屋如果发生过非正常死亡的事件，对于房屋用途上不会产生影响，但根据人们现实生活中的观念和风俗习惯，会影响使用人的心理，成交价格上也会明显降低，即其交换价值等出现瑕疵，郑利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未如实告知非正常死亡事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存在过错。因此，对于何莉因购房产生的损失，郑利应当予以赔偿。何莉主张郑利支付何莉瑕疵履行合同的违约损害赔偿金60000元，其中租金损失部分何莉主张20000元，因何莉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余损失，一审法院以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考虑支持20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郑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何莉违约损害赔偿金20000元；二、驳回何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何莉负担433元，郑利负担21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郑利履行合同时是否存在瑕疵；三、本案的违约损害赔偿金如何确定。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的（2016）川0402民初338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何莉知晓所购买房屋内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的时间为2014年10月，从此时计算诉讼时效，则何莉应当于二年内主张权利。何莉于2016年1月13日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郑利上诉认为2016年1月13日何莉第一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完全不同，不能认为何莉提出过其中一项诉讼请求就同时表明提起了其他诉讼请求，从而引起本案的诉讼时效一并中断。本院认为，虽然何莉第一次诉讼请求系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赔偿相应的装修费、房屋过户费、中介费等损失，与基于本案的一审诉讼请求要求郑利赔偿违约损害赔偿金并非同一诉讼类型，但当何莉第一次请求撤销合同的形成之诉因超过法定期间被依法驳回后，何莉基于同一事实而提起的违约损害给付之诉的请求权则开始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故何莉于2017年3月22日第二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郑利关于何莉的权利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郑利在售房过程中是否存在瑕疵履行合同问题。本院认为，基于“趋吉避凶”的善良愿望，人们往往会因为房屋涉及非正常死亡事件而产生心理上的忌讳而不愿购买，即使购买也要建立在房屋价格有相当优惠的基础上。依据诚信原则以及对于传统风俗的尊重，出卖方有将非正常死亡事件向购房人如实披露、告知的义务。郑利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卖房时向何莉履行了房屋相关重大信息的告知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存在履行合同瑕疵。同时，双方协商一致的案涉房屋价格并未出现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格的情形，故郑利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本案的损害赔偿金如何确定的问题。何莉向本院上诉请求郑利支付赔偿金66780元，已超出其一审请求。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履行合同情形、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合同预期利益等因素，确定损失金额为20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何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郑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何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郑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伟审判员  董敏审判员  熊疆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