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302民初372号原告：邓萍，女，196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原告：王艺戈，男，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萍、李若夫，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和兴，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现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赣西监狱服刑。被告：施小宁，女，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被告：高海斌，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鸣菊，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萍、王艺戈与被告陈和兴、施小宁、高海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26日在萍乡市看守所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高海斌以被告陈和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案件尚在审理阶段，其向本案原告借款的行为系违法为由，于2016年4月21日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院以先刑后民的原则，暂不宜对民事部分进行处理为由，于2016年5月9日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2017年4月17日，本院以本案中止事由已消除为由，作出恢复诉讼通知书，并于同日以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为由，下达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的裁定，由审判员姚富良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石莎、黄雪琳组成合议庭，由代理书记员彭欣琦担任法庭记录，并于2017年6月8日在赣西监狱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萍及其与王艺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夫、被告高海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鸣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施小宁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7月20日，因本案案情复杂，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萍、王艺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和兴、施小宁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91万元；2.判令被告高海斌承担上述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陈和兴、施小宁因资金周转困难，曾四次向原告夫妻二人借款，合计人民币200万元。其中，2014年3月14日，被告陈和兴、施小宁向原告王艺戈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后借款延期至2015年1月4日，约定月息3分；2014年8月6日，被告陈和兴、施小宁向原告邓萍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7个月，约定月息3分；2014年8月8日，被告陈和兴、施小宁向原告邓萍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约定月息3分；2014年11月3日，被告陈和兴、施小宁向原告邓萍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约定月息3分，逾期利息4分。上述四笔借款，均由原告夫妻二人在借款当日转账至被告陈和兴、施小宁指定账户中。被告高海斌为以上四笔借款（包括延期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然而，被告陈和兴、施小宁未守承诺，除偿还9万元借款本金外，其余未按约定还款付息。2015年4月30日，被告高海斌虽向原告夫妻二人出具还款承诺书，但始终未按承诺还款。为维护公民合法财产权益，确保债权得以实现，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陈和兴辩称，原告所述的借款属实，被告陈和兴的确借了两原告200万元，只要被告从监狱出来，会尽快还钱。被告高海斌辩称，被告陈和兴的借款已到账后，才让被告高海斌签字担保的，这次担保系在双方发生了借款关系后，需要见证人，被告高海斌才在上面签字。现被告陈和兴的借款行为已在刑事案件中作出了处理，即其借款行为无效，故被告高海斌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该是驳回诉讼请求。被告施小宁未答辩。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本院依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能否实现，作如下认定：两原告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双方存在婚姻关系，本案借款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共同财产。经质证，被告陈和兴、高海斌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被告施小宁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形式客观真实，可以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且被告陈和兴、高海斌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陈和兴、施小宁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借条原件四份、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两份，证明借款人被告陈和兴、施小宁身份信息；被告陈和兴、施小宁向原告夫妻二人借款的事实；被告高海斌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借款期限均已届满；两原告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00万元转账至被告陈和兴指定的银行账户内。经质证，被告陈和兴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被告高海斌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借条属实，但认为被告高海斌系在两原告与被告借款到账后，被要求在借条上补签的字，被告高海斌系作为见证人，而非担保人，且2014年11月3日的50万元借条，第一个月就还了4个月的利息。被告施小宁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四份借条中均有三被告的签字捺印，且被告陈和兴、高海斌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借条签字属实，本院予以认定；两份转账凭证与借条相互印证，且被告陈和兴对收到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陈和兴、施小宁的身份证虽系复印件，但其显示的身份号码与借条中所记载的一致，本院亦予以认定。还款承诺书原件一份，证明被告高海斌于2015年4月30日向原告邓萍作出还款承诺及计划，但未按约定履行。经质证，被告陈和兴认为其并不知情，但其无异议。被告高海斌认可签字属实，但认为本案的担保本来就有情况，该还款承诺书系原告邓萍起草好，多次威胁被告高海斌要到其单位闹，被告高海斌才签的字。被告施小宁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还款承诺书有被告高海斌的签字捺印，在被告高海斌无证据证明系被胁迫的情况下所签的，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高海斌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本院依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能否实现，作如下认定：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3刑终183号刑事裁定书、询问笔录、辨认笔录、讯问笔录、询问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借条复印件四份，证明该借款行为系违法行为，所以主合同即借款合同无效，所以担保行为无效。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邓萍并未主动报案，只是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公安如何定性，与借款无关，即使被告陈和兴的借款涉及犯罪，但也不能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借款行为即使无效，担保人也要承担法律责任。被告陈和兴认可情况属实，其已被判刑，但认为其并未收到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书。被告施小宁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3刑终183号刑事裁定书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形式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询问笔录、辨认笔录、讯问笔录、询问通知书虽均系复印件，但系安源公安分局经侦大队依法进行的询问、讯问等行为，本院予以认定；借条复印件四份，与原告提供的借条原件一致，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陈和兴、施小宁未举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邓萍、王艺戈系夫妻关系，2013年，原告二人通过被告高海斌与被告陈和兴相识。2014年3月14日，被告陈和兴、施小宁向原告王艺戈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半年，月息3分，到期还本。被告高海斌签字同意为该款项担保。2014年9月25日，被告陈和兴在该借条上注明延期三个月，被告高海斌签字同意延期三个月。2015年1月14日，被告陈和兴在该借条上注明延期至2015年3月15日前，被告高海斌在此注明后签字。签订借条后，被告陈和兴除自2014年4月至11月每月支付利息15000元给原告外，未偿还本金及后续利息。2014年8月6日，被告陈和兴、施小宁向原告邓萍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7个月，月息3分，到期还本，月头付利。被告高海斌签字同意为该款担保。签订借条后，被告陈和兴除自2014年9月至12月每月支付利息12000元给原告外，未偿还本金及后续利息。2014年8月8日，被告陈和兴、施小宁向原告邓萍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4个月，月息3分，到期还本，月头付利。被告高海斌签字同意为该款担保。2015年1月4日，被告陈和兴在该借条上注明延期到2015年4月30日，被告高海斌于同日在该注明后签字。被告陈和兴除自2014年9月至12月起每月支付了18000元利息给原告外，未偿还本金及后续利息。上述三笔借款，原告陈和兴均在借条上注明了账号为62×××6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原告均在借条落款日期的当日以转账方式将三笔借款转至被告陈和兴指定的上述账户内。2014年11月3日，被告陈和兴、施小宁向原告邓萍借款50万元，约定借期四个月，月息3分，到期归还，月头付息，与其按4分息计算。被告高海斌于同年11月9日签字同意为该款担保。被告陈和兴在该借条上注明将该款转入其中国农业银行萍乡楚萍支行62×××88的账户内。原告于同日将该借款转至被告陈和兴指定的上述账户内。被告陈和兴除2014年12月支付了15000元利息外，未再偿还本金及利息。2015年4月30日，被告高海斌在原告邓萍起草的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捺印，其中被告高海斌对上述四笔借款承诺一如既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签订该还款承诺书后，被告高海斌分两次向原告偿还了9万元。2015年11月24日，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陈和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告邓萍、王艺戈系该刑事案件第55号被害人。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赣0302刑初23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陈和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对被告陈和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非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给被害人。被告陈和兴只对上述刑事判决提出上诉，2017年1月16日，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3刑终1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担保合同是否有效，被告高海斌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刑事犯罪行为与民事行为是由刑民两个不同法律体系调整的，民法旨在对个人权利进行救济，民事责任主要是赔偿责任。刑法是制裁犯罪行为的法律，旨在预防和抑止犯罪，故刑事责任是惩罚的承担，而不是损失的赔偿。故本案借贷合同及担保合同是否具有效力，应当用民法来衡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其中符合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两种情形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又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的“强制性规定”作出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解释。所谓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所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必然无效的原因，是因为这种合同行为危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本案被告陈和兴向两原告的借款行为虽表面上是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但其实质上是陈和兴犯罪构成中的一部分，则该签订的合同行为也不再是普通的民事行为。刑事法律是最强烈的强制性规范，违反刑事法律的规定，损害的不仅是当事人的利益，还必然同时损害国家利益，现被告陈和兴向两原告借款的行为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被告陈和兴向两原告借款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院在（2016）赣0302刑初230号刑事判决书中判令对被告陈和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非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给被害人，即对被告陈和兴的退赔责任已在刑事案件中予以确认，在本案民事纠纷中不再处理其还款责任。但被告施小宁作为该借款纠纷中的共同借款人，仍应当承担剩余借款本金191万元的返还责任。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在本案中，两原告与被告陈和兴系经被告高海斌介绍认识，其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也是在被告高海斌作为保证人的情况下成立的，且被告高海斌在被告陈和兴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时，还于2015年4月30日向两原告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即被告高海斌作为借款担保人明知本案借款合同可能存在无效的情况下，仍然再次出具承诺书提供担保，积极促成了被告陈和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故被告高海斌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关于被告高海斌主张其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系被迫的抗辩意见，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高海斌应该承担的民事责任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191万元）的三分之一即63.7万。本案原告及被告陈和兴均认可原告在刑事案件中未得到相应退赔，若原告在刑事案件中获得了退赔，应在本案还款责任中予以品除。若原告在本案中得到了相应还款，亦应在被告陈和兴该刑事案件中予以品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施小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邓萍、王艺戈借款本金191万元[若原告在（2016）赣0302刑初230号刑事判决书中获得了退赔，应在本案还款责任中予以品除；若原告在本案中得到了相应还款，亦应在被告陈和兴该刑事案件中予以品除]；二、被告高海斌对上述借款中的63.7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邓萍、王艺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9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990元，由被告施小宁负担，被告高海斌对其中的15170元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可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姚富良审 判 员  王石莎审 判 员  黄雪琳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彭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