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赣08刑终287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欣华，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江西省吉水县人，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任吉水县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纪委书记，家住吉水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6年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文宗森，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欣华犯滥用职权、受贿罪一案，于二Ｏ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赣0822刑初2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欣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彭欣华，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2年吉水县经济贸易委员会更名为吉水县工业经济委员会，2010年工业经济委员会经整合组建为吉水县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主要职责为指导全县工业企业技术改造项目的审核、上报和组织实施工作，管理、监督全县的节能工作，负责墙体材料革新工作等。2007年至2013年12月，被告人彭欣华任该委员会纪委书记，主持本系统纪委工作，并一直分管电力与资源综合利用、墙革、行政执法、综治等工作。其犯罪事实如下：滥用职权2008年黄某1、黄某2在吉水县枫江镇XX村成立吉水县XX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为煤矸石实心砖、多孔砖、空心砖生产及销售。同年，黄某1、黄某2获知国家对进行节能技术改造的企业实行财政奖励，便请托被告人彭欣华一同前往吉安市经贸委，向节能与资源综合利用科科长杨某（已判刑）咨询项目申报情况。通过咨询，彭欣华、黄某1、黄某2得知，中央财政确有对重点节能工程奖励政策，奖励金额按项目技术改造完成后实际取得的节能量和规定的标准确定。申请奖励的条件为：项目必须经发展改革委或经贸委、经委审批、核准或备案（即项目要经县工经委审核通过后再上报至市经贸委），项目属于节能技术改造，项目节能量在1万吨标准煤以上，项目承担企业必须具有完善的能源计量、统计和管理体系。三人考虑到吉水县XX环保建材厂在节能量上不符合申报条件，遂向杨某咨询怎样才能申报成功，杨某告诉三人要想申报成功，必须要请有资质的公司制作出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在报告中将企业的年产量和年节能量虚增扩大。经杨某介绍，彭欣华和黄某2找到吉安市某公司工程师刘某1，要求其制作符合要求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刘某1提出申报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必须要先取得县工经委的同意认可，彭欣华当场向刘某1表示，吉水县工经委同意吉水县XX环保建材厂去申报2009年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后来，在被告人彭欣华的帮助下，吉水县XX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先后取得了吉安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吉水县XX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年产1.5亿标块烧结制品窑炉节能技术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及吉安市经贸委关于《吉安市企业投资技术改造项目备案通知书》。取得上述文件后，彭欣华、黄某1、黄某2将材料汇总交给刘某1制作了《吉水县XX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年产1.5亿标块烧结制品窑炉节能技术改造项目申报2009年企业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的资金申请报告》，该报告将吉水县XX公司2008年的年产量虚增扩大到1.5亿块标砖，年耗原煤量虚增扩大到56400吨(折标准煤40287吨)，节能技术改造完成后，在保持1.5亿块标砖生产能力不变的情况下，每年计划节约原煤量35181吨（折标准煤25129吨）。2009年，彭欣华在受理吉水县XX公司关于申报2009年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申请后，明知吉水县XX公司不符合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规定的申报条件，明知《吉水县XX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年产1.5亿标块烧结制品窑炉节能技术改造项目申报2009年企业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的资金申请报告》中数据造假，仍然审核通过吉水县XX公司申报2009年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安排县工经委工作人员以县工经委的名义草拟出《关于将吉水县XX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窑炉节能改造项目列入国家备选项目的报告》，并在报告上签字同意上报到市经贸委。在吉水县XX公司申报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上报到市经贸委后，为确保项目顺利通过层层审核，被告人彭欣华先后帮助黄某1、黄某2前往中央、省、市相关职能部门走访相关工作人员协调关系。2009年7月份，吉水县XX公司申报的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获得国家发展改革委立项，彭欣华督促黄某2围绕年产1.5亿块标砖的规模制作了吉水县XX公司2008年1月至2009年8月的虚假会计资料，以应对国家专家组的审核，吉水县XX公司顺利通过了国家专家组的初审。2009年12月份，财政部下达文件将国家2009年节能技术改造项目奖励金额的60%下发预算（包括吉水县XX公司的节能改造项目资金359万元），督促有关单位加强资金管理，保证节能项目按时完工、实现节能目标，并由有关机构对项目实际节能进行审核据实结算。被告人彭欣华在吉水县XX公司的节能项目资金申请单上签署该项目能按进度顺利推进的意见，吉水县财政局于2010年1月19日、2月3日、5月11日、8月18日将资源综合利用资金100万元、150万元、89万元、20万元，共计359万元，拨至吉水县XX公司账上。2011年10月份，国家专家组前来吉水县XX公司验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为应对检查，彭欣华又督促黄某2制作了吉水县XX公司2009年9月至2011年10月的虚假会计资料，吉水县XX公司再次通过了国家专家组的验收。之后，财政部门将剩余的节能技术改造奖励资金逐级拨付，2012年10月15日，吉水县XX公司得到奖励补助150万元。最终，国家损失资金509万元。国家节能项目奖励资金下发后，吉水县XX公司于2010年4月28日、2013年2月28日共向吉水县工信委交纳16万元；案发后，吉安市公安局于2014年2月21日没收了吉水县XX公司200万元。二、受贿被告人彭欣华在审核吉水县XX公司申报2009年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和申请墙革基金补贴项目中索要、收受黄某1、黄某2贿赂56221元，具体事实如下：1、为请求彭欣华在吉水县XX公司申报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和申请墙革基金补贴中帮忙及感谢其在申报项目资金中提供的帮助，2008年底，黄某2送给彭欣华吉水县国光超市购物券500元；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的端午节前，黄某2四次送给彭欣华吉水县国光购物券2400元；2009年、2010年的中秋节前，黄某2两次送给彭欣华吉水县国光购物券1200元；2010年、2011年、2012年底，黄某2三次送给彭欣华吉水县国光购物券2400元。彭欣华共收下吉水县国光购物券6500元。2、2009年9月份左右，为感谢彭欣华在国家专家组对吉水县XX公司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初审时帮忙协调关系,黄某1送给彭欣华现金2000元。3、2010年3月份左右，彭欣华认为自己在为吉水县XX公司申报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中提供了很大帮助，向黄某2索要20000元。黄某2在彭欣华家中将现金20000元送给了彭欣华。4、2010年8月份左右，彭欣华认为自己在为吉水县XX公司申报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中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又向黄某2索要15000元。黄某2在吉水县文峰小学中国农业银行网点旁将现金15000元送给了彭欣华。5、2011年10月左右，为感谢彭欣华在国家专家组对吉水县XX公司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验收时帮忙协调关系，黄某2送给彭欣华现金2000元。6、2011年底，为使吉水县XX公司在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和省墙革基金补贴项目上少交“赞助费”给县工信委，黄某2为请彭欣华说情，送给彭欣华600元现金。7、2012年下半年，彭欣华认为自己在吉水县XX公司申报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中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要求黄某2为其结算在吉水中华名烟酒店的个人消费。后黄某2到该店为彭欣华支付6721元。8、2013年底，彭欣华认为自己在吉水县XX公司申报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中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要求黄某1为其结算在吉水某杂货店的个人消费。后黄某1到该店为彭欣华支付了3400元。2013年4月3日，吉水县纪委针对彭欣华受贿问题找彭欣华谈话时，彭欣华如实供述了其向黄某2索要现金3.5万元及收受吉水县XX公司红包、购物券的事实。还供述了为吉水县XX公司争取到了节能项目奖励资金509万元事实。同日，彭欣华向吉水县纪委上缴了违法所得3.9万元。2013年10月，吉水县纪委开展抓腐败促廉政活动，彭欣华分别于2013年10月24日、2014年2月18日，向吉水县纪委的廉政账户交款3000元、5000元。2016年4月13日，吉水县人民检察院找彭欣华调查时，彭欣华主动供述了要黄某2为其个人消费买单的事实。同年10月26日，彭欣华向吉水县人民检察院上缴违法所得17221元。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彭欣华作为国家政府部门工作人员，不履行职责，滥用职权，造成经济损失509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此外，被告人彭欣华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牟取利益，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钱物，价值56221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还构成受贿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彭欣华犯滥用职权罪具有自首情节，且挽回经济损失216万元，对该罪可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彭欣华犯受贿罪后，能如实供述，退缴全部赃款，对其受贿罪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条，第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三款第（一）、（二）项，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彭欣华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彭欣华受贿所得赃款56221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彭欣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彭欣华系为吉水县企业争取资金，且经过了集体讨论，非滥用职权，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即使构成滥用职权罪，其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于刑事处罚。2、其受贿金额56221元，其中39000元已由纪委处理，不应再次追究，另向吉水县纪委廉政账户交款8000元，余额9221元，未达受贿起点，不构成受贿罪。即使构成受贿罪，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可免于刑事处罚。据此要求改判无罪或免于刑事处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关于上诉人彭欣华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有证人黄某1、黄某2、杨某、李某1、高某、毛某、黄某3、许某、赵某、周某1、刘某1、张某、邓某、朱某、李某2的证言，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关于组织申报2009年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的通知》，吉水县XX公司申报国家2009年企业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资金申请报告，吉水县工经委关于将吉水县XX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窑炉节能改造项目列入国家节能备选项目的报告及签发单，吉水县XX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向吉水县财政局申请拨付国家节能技术改造奖励资金（转账）申报单，吉水县财政局给吉水XX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预算拨款凭证，吉水XX环保建材有限公司2008年至2012年账本复印件，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财政专户现金缴款书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彭欣华对其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彭欣华受贿的犯罪事实有证人黄某1、黄某2、周某2、李某3、郭某、王某、刘某2、周某3的证言，中华名烟酒店记账凭证，李某3向黄某2出具的“借条”，江西省罚没现金专用收据，扣押清单，身份信息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吉水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决定书及关于给予彭欣华处分的决定，归案情况说明，讯问彭欣华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吉水县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彭欣华对其犯罪事实无异议，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彭欣华作为国家公职人员，在担任吉水县工经委纪委书记期间，分管企业技术改造项目的审核、上报和组织实施工作，负有审核职责，但其明知吉水县XX公司不具备申报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条件，明知该公司数据造假，为使该公司能顺利套取国家奖励资金，仍然审核通过该公司申报2009年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造成国家经济损失509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其滥用职权的行为不管是否经过集体讨论，均不影响对其罪名的认定，故其上诉提出不构成该罪的意见不予采纳。此外，上诉人彭欣华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牟取利益，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钱物，价值56221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还构成受贿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其上诉提出其受贿金额56221元，其中39000元已由纪委处理，不应再次追究，另向吉水县纪委廉政账户交款8000元，不属于受贿，余额9221元，未达受贿起点，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彭欣华受贿金额达56221元，其行为已构成犯罪，对构成犯罪的，依法应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不属于再次追究。彭欣华向廉政账户交款8000元，是上缴违法所得，系退赃行为，并不改变其受贿的事实。故其提出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不予采纳。提出其受贿犯罪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彭欣华没有自动投案，系在县纪委通知其接受调查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受贿事实，同时还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归案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对其滥用职权罪以自首论，但其受贿罪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该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彭欣华滥用职权，造成到国家经济损失509万元，且多次索贿，情节严重，故其要求免予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慧章审判员  伍春辉审判员  刘凯升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