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4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589号综合楼。负责人：陈健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爽，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炳水，男，195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法定代理人：章某，女，195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系钱炳水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长征，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兵，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龙游县龙州街道衢龙路124号。法定代表人：何瑞其，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炳水、陈洪兵、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3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人寿保险金华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有违保险法规定，违背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明显错误。1、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中记载“陈洪兵驾驶的机动车擅自改变已登记的机动车外形（车斗非法加装栏板）”，但本案被上诉人陈洪兵、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却未将该改装导致标的车危险显著增加的相关事宜通知保险公司。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因此，人寿保险金华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2、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5条第3项“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情形符合该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同时，陈洪兵、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擅自改装之禁止性规定。人寿保险金华公司已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十一条之规定向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送达了保单、投保单、保险凭证签收确认单、保险条款及免责告知书，保险条款中以加粗加黑方式对前述情形进行免责提示，该条款已生效，我公司商业险应免责。二、关于赔偿项目合理性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对于非医保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的侵权赔偿责任存有次序委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保险合同内容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赔偿。根据人寿保险金华公司与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人寿保险金华公司按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63102.32元并无不当。根据《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关于非医保费用的有关规定，对于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限额部分由侵权人按赔偿责任比例承担，不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2017年5月1日以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案件可按本细则计算。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应适用该赔偿细则。人寿保险金华公司不赔偿部分应由其他侵权人承担。被上诉人钱炳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商业险应当赔偿，支付赔偿金依法有据合情合理。本案中陈洪兵驾驶的车辆虽然车厢有加高，但是事故发生时是空车，是由于陈洪兵的过失导致钱炳水截肢。本案事故发生与车厢加高无关，陈洪兵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无因果关系。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当赔偿。2、非医保问题，钱炳水住院后的相关治疗是医院根据伤情医学用药，并不由钱炳水控制，用药合理。按照相关规定也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判决正确。保险公司提出中院的规定，这个规定是在2017年以后的相关规定，不适用本案。保险公司单方认为是非医保，我们不认可。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洪兵辩称，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请求维持原判。钱炳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洪兵、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钱炳水各项损失共计1109163.65元；判令人寿保险金华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陈洪兵、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人寿保险金华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日，陈洪兵驾驶浙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杭金线由曹宅镇往金华市区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杭金线174ＫＭ+300Ｍ金华市金东区地段，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由钱炳水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时，与之发生刮擦，随即浙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右后轮碾压到钱炳水的腿部，造成钱炳水受伤及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陈洪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钱炳水无责任。钱炳水系城镇居民，事故后共住院150天，定残时年满66周岁。浙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系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所有，陈洪兵系该公司员工，该车在人寿财险金华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事故时系职务行为，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钱炳水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钱炳水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脑挫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目前存在的精神障碍与车祸有直接因果关系；伤残评定七级。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钱炳水构成一处五级、一处十级伤残，损伤后至评残之日需专人护理，评残后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时间暂定2年；营养时间4个月，部分药费与外伤无明确治疗关系（1315.3元），余医药费基本合理；护理人数、非医保用药情况不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围，故未作鉴定。钱炳水为此花费鉴定费5720元。金华市中心医院于2016年11月30日出具证明：钱炳水于2016年5月25日-2016年6月20日及2016年7月4日-2016年7月31日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浙江金华广福医院出具证明：钱炳水于2016年2016年6月20日-2016年7月4日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金华市中心医院于2016年11月出具诊治证明书：钱炳水拆除内固定费用需8000元。钱炳水各项损失：1、医疗费：291169.25元（296226.95元—1315.3元不合理药费-3742.4元伙食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30元/天×150天）；3、营养费：10800元（90元/天×120天）；4、交通费：3000元（20元/天×150天）；5、护理费：85374元（150元/天×83天×1人+150元/天×67天×2人+142元/天×153天+142元/天×30%×365天×2）；6、残疾赔偿金：423243.52元（47237元/天×14年×64%）；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8、施救费：320元；9、后续治疗费：8000元；10、残疾器具费：2255元，合计：848661.77元。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为钱炳水垫付80000元，人寿财险金华公司为钱炳水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该事故所作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客观真实，应予以采纳。陈洪兵因过错致他人损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其系职务行为，故赔偿责任应由用人单位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人寿保险金华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辩称肇事车辆擅自改装外形商业险应免责，依据事故认定书，该行为与事故发生并无无因果关系，故对此辩称不予采纳。钱炳水的伤残等级及三期已经鉴定，相关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定钱炳水损失的赔偿依据。钱炳水在定残时年满66周岁，残疾赔偿金按2016年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标准计算14年。依据钱炳水伤情，营养费按90元/天计算，交通费按住院天数以20元/天计算。钱炳水的护理费应分段计算，住院期间的150天按150元/天计算，前83天1人护理，后67天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2人护理，定残前的非住院期间按142元/天计算，定残后按142元/天的30%计算2年。钱炳水因交通事致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人寿保险金华公司辩称钱炳水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应不予采纳，但费用清单中的伙食费及不合理用药应予以扣除。钱炳水今后需拆除内固定，后续治疗费系必须发生的费用，为避免诉累，一并予以支持，金额参照医院出具的诊治证明书。关于钱炳水主张的残疾器具费及维护费，依据实际发生的护理床及气垫、拐杖、助行器予以支持，未实际发生的假肢及假肢维护费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钱炳水主张的护理用品费用不予支持，施救费系合理费用，予以认可。综上钱炳水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48661.77元，由人寿保险金华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32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28341.77元（848661.77元-12032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838661.77元；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款项，扣除应承担的费用后，由人寿保险金华公司从支付给钱炳水的赔偿款中予以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寿保险金华公司赔偿钱炳水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38661.77元，其中支付给钱炳水766728.77元，退还给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71933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履行完毕。二、驳回钱炳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3元，由钱炳水负担676元，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47元；鉴定费5720元，由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1、关于商业险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人寿保险金华公司上诉称陈洪兵、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改装投保车辆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且未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车辆虽经改装加装了栏板，但人寿保险金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改装导致投保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龙游何程物流有限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交警队事故认定书也明确该改装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因此，人寿保险金华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2、关于非医保费用63102.32元是否应予扣除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人寿保险金华公司认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63102.32元，但受害人在治疗时无法自主选择使用何种用药，也没有能力对所用药品是否属于非医保用药作出辨别，且人寿保险金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非医保用药属于不合理、不必要的治疗开支，其理应承担赔付责任。其次，保险合同条款虽然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但该条款变相免除了保险人对非医保用药的赔偿责任，属于免责条款，且该条款涉及到不特定的受害人的利益，合同双方不能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作出限制，该条款对受害人应不产生对抗效力，不能因此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再次，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3月3日，依照规定并不适用本院2017年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综上，人寿保险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伟审 判 员  高 耘审 判 员  张淑英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卢芷忻??-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