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03民终4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眉，女，汉族，1965年3月21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情、黄璜，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熙成，男，汉族，1985年12月8日出生，住瑞安市。原审第三人：温州兆登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欧洲城二期12幢106室。法定代表人：冯晓聪，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孙小眉为与被上诉人林熙成以及原审第三人温州兆登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兆登典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7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小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孙小眉的一审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熙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孙小眉非本案借款的债权人错误。涉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为孙小眉与林熙成，且孙小眉持有支付凭证的原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应认定孙小眉的债权人主体资格。兆登典当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认可本案借款系发生在孙小眉与林熙成之间，与兆登典当公司无关，虽然孙小眉系兆登典当公司的财务人员，并有帮助公司转账的行为，但不能以此认定本案借款系代公司转账，应以孙小眉和兆登典当公司的陈述为准。孙小眉在支付凭证中注明“朱存付借款”是由于本案款项汇入朱存付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以本案借款未备注为个人借款以及没有使用其他银行卡为由推断本案借款事实缺乏依据。2、即使孙小眉并非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也应认定涉案借款是发生在林熙成与兆登典当公司之间，与温州市合诚二手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诚二手车公司）无关。孙小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熙成偿还借款本金5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5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林熙成以及案外人朱存付、金相系合诚二手车公司的股东。孙小眉、潘旭东分别系兆登典当公司的财务人员以及副总经理，潘旭东负责公司汽车抵押借款方面的工作。2014年至2016年期间，合诚二手车公司与兆登典当公司进行二手车买卖合作，合作模式如下：首先由合诚二手车公司向兆登典当公司提供二手车的信息，后兆登典当公司提供70%的资金用于收购二手车，剩余30%的资金由合诚二手车公司负担。收购过来的车辆登记在兆登典当公司的股东或者员工名下。合诚二手车公司负责销售，车辆销售出去之后，由兆登典当公司的登记人持车辆所有权资料配合买受人到车管所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后，合诚二手车公司会将兆登典当公司出资的70%资金以及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支付给兆登典当公司。在上述合作过程中，兆登典当公司为保障资金安全，在出资时要求合诚二手车公司的股东出具《抵押借款合同》和收据，一份《抵押借款合同》和收据对应一辆二手车。林熙成、朱存付、金相均以个人名义向兆登典当公司出具过《抵押借款合同》和收据。其中，以林熙成名义借款的为两笔，金额分别为22万元和31万元，即该案诉争借款。林熙、朱存付、金相出具《抵押借款合同》和收据时，仅在《抵押借款合同》和收据上填写借款人、借款金额等信息，未填写出借人信息。2016年11月，潘旭东以孙小眉为报案人向龙湾经侦大队提交报告，称朱存付、林熙成、金相共同骗取孙小眉借款593万元（朱存付339万元、林熙成53万元、金相201万元），要求立案侦查。同年12月，潘旭东向鹿城经侦大队报案，称朱存付、林熙成、金相共同骗取兆登典当公司借款593万元（朱存付339万元、林熙成53万元、金相201万元）。在鹿城经侦大队对潘旭东进行询问时，潘旭东陈述：兆登典当公司与合诚二手车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往来，兆登典当公司被诈骗16笔借款，其中朱存付9笔共339万元、林熙成2笔共53万元、金相5笔共201万元，借款都是由兆登典当公司直接支付给朱存付的。金相在接受鹿城经侦大队调查时陈述：林熙成、朱存付、金相均系合诚二手车公司的股东，三人占股比例分别为30%、40%、30%。林熙成负责技术方面，朱存付负责外地收购二手车，金相负责在公司帮忙。合诚二手车公司和潘旭东所在的兆登典当公司有业务往来，金相曾根据朱存付的要求到兆登典当公司签过5份借款合同，但钱都是直接支付给朱存付的。潘旭东向鹿城经侦大队报案时，提供了16份《抵押借款合同》及收据、汇款凭证，其中朱存付、林熙成、金相作为借款人签字的分别为9份、2份、5份。这些《抵押借款合同》和收据上出借人信息均未填写。2017年1月12日，鹿城经侦大队对朱存付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现因嫌疑人朱存付在逃，案件尚在侦查过程中。此后，孙小眉在林熙成出具的《抵押借款合同》和收据上将自己填写为出借人并提起该案诉讼。另查明，孙小眉作为兆登典当公司的财务，其名下多张银行卡用于公司业务往来，上述提及的16笔借款均是通过这些银行卡汇出。孙小眉在转账支付本案诉争53万元借款时，在银行转账系统用途一栏备注“朱存付的借款”。再查明，在庭审中，潘旭东称兆登典当公司仅与合诚二手车公司的股东朱存付、金相之间存在借贷往来，名下之所以登记有多辆二手车是根据孙小眉的指示操作的。孙小眉对于为何其名下登记有多辆二手车的回答是根据上司潘旭东的指示操作。一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该案中，孙小眉提供的两份《抵押借款合同》和收据中出借人位置均系事后自行添加，该《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据均属于没有载明债权人的债权凭证。虽然孙小眉事后添加出借人等信息，但不能以此判断该两笔借款的债权人归属。该院认为，孙小眉并非该案借款的债权人，理由如下：第一，潘旭东以孙小眉名义向龙湾经侦大队报案时，称合诚二手车公司的股东朱存付、林熙成、金相骗取孙小眉借款593万元。然而，潘旭东向鹿城经侦大队报案时却陈述，因兆登典当公司与合诚二手车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往来，合诚二手车公司的股东向兆登典当公司借款，其中包括本案孙小眉主张的53万元借款。庭审中，潘旭东再次改变说辞，称兆登典当公司仅与合诚二手车公司的股东朱存付、金相之间存在借贷往来。除此之外，在该院询问潘旭东为何名下登记有多辆二手车时，其回答是根据孙小眉的指示。而本庭询问孙小眉同样问题时，其回答是根据上司潘旭东的指示。从当事人的上述陈述可知，首先，孙小眉和潘旭东存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其关于该案出借人是孙小眉的陈述是值得怀疑的。其次，潘旭东曾认可本案借款的债权人是兆登典当公司，而非孙小眉。第二，潘旭东在向鹿城经侦大队报案时提供了上述16笔借款的《抵押借款合同》及收据等证据，用以证明兆登典当公司被骗的事实，这些借款凭证上出借人信息均未填写。然后在此之后，孙小眉添加了出借人信息并提起该案诉讼。在朱存付刑事侦查未结束的情况下，应当“先刑后民”，孙小眉的诉讼行为有规避“先刑后民”的嫌疑。第三，从孙小眉用于兆登典当公司往来的银行账户分析。孙小眉系兆登典当公司的财务，其名下多张银行卡用于公司的业务往来。包括本案53万元在内的兆登典当公司与合诚二手车公司股东之间的借款均是通过孙小眉名下的这些银行账户进行。现在孙小眉与兆登典当公司主张其他往来的出借人系兆登典当公司，而该案该笔53万元系个人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不具有可信度。第四，从孙小眉转账提供该案53万元借款时的备注内容分析。假设孙小眉所述属实，即在林熙成向兆登典当公司借款未果后，孙小眉向其提供个人借款以谋取利息收益，孙小眉理应通过其他有别于公司账户的银行卡支付借款或在汇款时特别备注系个人借款，以区别与公司的款项。但孙小眉非但没有使用其他个人银行卡，反而在转账时备注了“朱存付的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其行为反而可以印证涉案借款并不是发生在其与林熙成之间，而是因合诚二手车公司与兆登典当公司之间的业务合作而产生。综上，孙小眉并非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孙小眉提起该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驳回孙小眉的起诉。本院经审理对原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两份《抵押借款合同》中孙小眉的债权人身份系事后添加，且未获得林熙成的认可，双方之间缺乏借款合意，原审认定孙小眉并非本案借款的债权人并无不当，理由如下：首先，作为兆登典当公司的副总经理以及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潘旭东，在本案诉讼前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已明确陈述本案借款系兆登典当公司与合诚二手车公司因合作往来过程中发生的款项，受害人系兆登典当公司，并将涉案《抵押借款合同》及收据提交给公安机关，这与其在本案一审中关于借款系孙小眉个人资金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其次，孙小眉作为兆登典当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名下多张银行卡（包括支付本案53万元款项的银行卡）用于公司业务往来，孙小眉、兆登典当公司对银行卡中哪些款项往来系个人资金、哪些款项往来系兆登典当公司的资金无法作出合理、明确说明；最后，孙小眉与潘旭东对双方各自名下登记有多辆二手车解释相互矛盾，陈述可信度较低。综上，孙小眉关于其系涉案借款的债权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借款是发生在兆登典当公司与林熙成亦或是合诚二手车公司之间，应另案查明，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孙小眉的起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何士锋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