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再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春杰，女，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微娜，女，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海鹏，男，198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道外看守所。再审申请人徐春杰因与被申请人秦微娜、二审上诉人陈海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黑民申1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春杰、被申请人秦微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春杰再审称：1、陈海鹏向秦微娜借款55万元系用于陈海鹏与王旭开办的公司使用，徐春杰并不知情，也未取得过收益，更没用于家庭生活；另一笔70万元借款，并非陈海鹏借款，而是其经手出借给骆文涛，有骆文涛及其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为证。一、二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陈海鹏、骆文涛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没有遵循“先刑事后民事”诉讼原则；3、借款协议已约定了仲裁条款，一、二审判决认定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既程序严重违法又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错误的决，依法改判。秦微娜辩称，陈海鹏在一审答辩过程中承认这70万元是借款关系，他用于其他投资，与我无关，后来我从徐春杰处知道他把70万元投入到贷款公司进行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投资收益属于共同财产，投资收益所借的款项也属于共同债务。我与陈海鹏是二十年的同学关系，对方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都是陈海鹏投资或工作所得，陈海鹏与徐春杰二人的收入也没有明确区分，债务也没有明确区分。陈海鹏在刚刚被捕时，徐春杰恶意转移财产，将陈海鹏名下一台奥迪车，通过非正常手段把车出售。我多次索要借款时，徐春杰还承认债务，说明她对此款项是知情。陈海鹏的刑事案件受害人中没有我，因为二审时法官也去刑事案件的审计公司调查此事，我的这笔借款是陈海鹏借款，与刑事案件无关。徐春杰的再审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秦微娜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秦微娜与陈海鹏、徐春杰系朋友关系，陈海鹏与徐春杰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3日、2014年12月30日，秦微娜与陈海鹏签订借款合同，陈海鹏分两次向秦微娜借款共55万元。2015年5月5日，陈海鹏向秦微娜借款70万元，秦微娜通过交通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向陈海鹏62×××29账户内分别存入34万元及36万元。后秦微娜多次催要，陈海鹏及徐春杰拒不偿还，现秦微娜请求陈海鹏、徐春杰共同偿还借款12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3日，秦微娜与陈海鹏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海鹏向秦微娜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3日至2015年3月2日，陈海鹏按照借款金额每月1.5%向秦微娜支付利息，付款方式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结算。同日，秦微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海鹏转款20万元。2014年10月14日，秦微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海鹏转款20万元，2014年10月26日秦微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海鹏转款15万元。2014年12月30日，秦微娜与陈海鹏补签借款合同，约定陈海鹏向秦微娜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陈海鹏按照借款金额于每月1日向秦微娜支付利息，付款方式以银行汇款的方式进行结算。2015年5月5日，秦微娜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向陈海鹏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转款34万元。同日，秦微娜又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海鹏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转款36万元。陈海鹏承认该两笔款项为借款。另查明，陈海鹏与徐春杰系夫妻关系。据此，一审判决：陈海鹏、徐春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秦微娜借款125万元。诉讼费20,070元（含案件受理费16,050元，保全费4,020元）由陈海鹏、徐春杰共同负担。陈海鹏、徐春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是：一、一审程序违法、未依法保障当事人合法诉讼权益。陈海鹏被羁押期间接到一审法院的诉讼文书，一审法院未采取有效的方式告知其聘请律师，使其没有提出管辖异议及进行举证。徐春杰递交的证据材料一审也没有开庭质证，没有听取陈海鹏的质证意见，徐春杰申请调取的证据一审未调查即下判。二、一审认定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既程序违法又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约定争议解决不成向哈尔滨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约定合法有效，依据法律规定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三、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案涉款项的去向可以证明陈海鹏不是借款人，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中借款55万元陈海鹏已经陆续偿还部分本金和利息，该款项是借给陈海鹏与案外人王旭的公司使用，徐春杰不知情，也从未取得过收益，不存在用于家庭生活。关于70万元，陈海鹏从未承认过该笔为借款，而是经手出借给了案外人骆文涛，秦微娜多次在骆文涛处购买高息理财产品赚取高额利润，都是由骆文涛所在公司为其借款提供担保合同，有秦微娜在公安机关的报案记录以及陈海鹏转账凭证足以证实。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刑事卷宗笔录，可以证明该款项的去向，秦微娜在公安机关笔录记载收到过这笔款项9722元利息及在刑事案件案发后在徐春杰处取得担保合同书。四、徐春杰对于本案所有款项的来源及去向毫不知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判决认为，秦微娜与陈海鹏之间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且秦微娜已将该55万元借款打入陈海鹏账户，陈海鹏应按照约定偿还该借款本金和利息，陈海鹏、徐春杰上诉主张已偿还部分本金，但对偿还时间的以及偿还金额均陈述不清，其该项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秦微娜请求陈海鹏偿还70万元借款，虽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但秦微娜已将该70万元借款打入陈海鹏账户，陈海鹏收到该笔款项，并在一审和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承认该笔款项是其与秦微娜的个人借款，故陈海鹏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陈海鹏、徐春杰上诉主张该笔70万元是陈海鹏经手出借给了案外人骆文涛，且已经刑事案件处理的问题，因该主张证据不充分，且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关于骆文涛等25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并不包括本案秦微娜诉请的70万元借款，故陈海鹏、徐春杰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海鹏、徐春杰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问题。因一审已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举证通知书、民事诉讼权利义务书、诉讼风险提示书、开庭传票，对于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所享有的权利及义务均已以书面形式告知，故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关于陈海鹏、徐春杰上诉主张陈海鹏与秦微娜约定的仲裁条款有效，本案应由仲裁机关处理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第六条的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争议解决不成向哈尔滨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虽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故该仲裁条款有效，一审认定仲裁条款无效错误，但因陈海鹏在一审开庭审理前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并未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故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春杰、陈海鹏上诉主张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徐春杰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在徐春杰与陈海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不属于本条规定的例外情形，故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且程序合法。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徐春杰、陈海鹏负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公司为哈尔滨港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振磊，幕后为骆文涛，同时骆文涛又系黑龙江金卓盛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资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海鹏原系财富投资公司的业务员。财富投资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方式是客户向公司提供银行卡及身份证的复印件，再与公司签订委托扣款授权书，由上海富友及中国银联的第三方支付平台直接从客户账户里划扣相应资金，或客户在他们平台提供的pos机上刷卡支付到第三方平台，然后第二天再由第三方支付平台将钱转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振磊账户里，并由融资担保公司给客户出具投资履约担保函。公安机关《关于骆文涛等25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主要依据第三方平台或pos机以及理财合同予以认定。2014年4月，陈海鹏离开财富投资公司，同年8月25日。与王旭二人投资成立了哈尔滨鼎旭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陈海鹏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11日，道外区公安分局询问陈海鹏笔录记载，陈海鹏供认其与秦微娜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其与秦微娜之间的个人往来。2016年5月5日，道外区公安分局询问陈海鹏笔录记载，经公安机关核实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陈海鹏与骆文涛银行卡之间，陈海鹏支付骆文涛借款本金10,769,999元，收取骆文涛本金和利息10,670,522.5元，陈海鹏供认与财富投资公司给付的工资、提成、分成无关，其获得财富投资公司支付的工资及分成为2,165,301.58元。2016年6月27日，道外区公安分局询问秦微娜笔录记载，在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秦微娜通过第三方平台向财富投资公司投款129万元，本息已经返还，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徐春杰再审主张案涉70万元系骆文涛借款的问题。虽然2015年5月5日，陈海鹏接到秦微娜银行70万元转款后，当日即将该70万元转给融资担保公司的骆文涛账户，表面上看，此款已被骆文涛占用，但根据2016年5月5日，道外区公安分局询问陈海鹏笔录记载，经公安机关核实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陈海鹏与骆文涛银行卡之间，陈海鹏支付骆文涛借款本金10,769,999元，收取骆文涛本金和利息10,670,522元，也就是说不算利息骆文涛只欠陈海鹏本金不到10万元。陈海鹏已于2014年4月离开财富投资公司，同年8月25日，与王旭二人投资成立了哈尔滨鼎旭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现仅以陈海鹏当日将此70万元转给骆文涛，不足以证明骆文涛系此款的借款人，徐春杰再审主张案涉70万元系骆文涛借款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徐春杰再审主张陈海鹏所欠外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陈海鹏与徐春杰2011年登记结婚，夫妻共有固定资产两处，即道里区顾乡大街89-2号16栋4单元7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50多平方米，产权登记在陈海鹏名下，道里区群力恒盛豪庭6栋1单元2401室房屋，建筑面积130平方米，所有权登记在徐春杰名下。因案涉的55万元及70万元的债务均发生陈海鹏与徐春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案涉55万元及70万元债务，原判决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徐春杰再审主张本案应遵循“先刑事后民事”诉讼原则的问题。根据非法吸存的方式以及公安机关《关于骆文涛等25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主要依据第三方平台或pos机以及理财合同予以确认结论，案涉70万元的债务，不包含在刑事犯罪案件中，且二审时对此问题曾专门与审计机关的工作人员进行核实，为此，本案不存在“先刑事后民事”的问题。关于徐春杰再审主张本案应由仲裁机关处理的问题。二审已经对此问题进行了明确阐述，再审不再赘述，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徐春杰的再审主张及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黑01民终20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善全审 判 员 李子青审 判 员 唐 皓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英禄书 记 员 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