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0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平，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石首市人，住石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时红，男，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石首市人，住址同上。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傅惟法，湖北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首市××医院。住所地，石首市东方大道新建路***号。法定代表人：田新华，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蔡修明，湖北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吴仕伟，男，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石首市人，住石首市。上诉人刘小平、吴时红因与被上诉人石首市××医院、原审原告吴仕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石首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小平、吴时红的委托代理人付惟法、被上诉人石首市××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蔡修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吴仕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小平、吴时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鄂108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和吴仕伟330207.5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吴长安出院处置不符合法律规定。1、吴长安死亡后，石首市××医院向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没有出院记录，表明在一审起诉前并没有出院记录。2、出院记录的记载不等于被上诉人对吴长安进行了检查评估。被上诉人并未公布检查评估过程及内容，也未出示评估结果。3、在吴长安被送到被上诉人处强制治疗后，上诉人数次前往被上诉人处缴纳治疗费，不存在无法联系的问题。二、被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过错。吴长安不具备出院条件，在未征得监护人同意的前提下，患者不能出院，只能由被上诉人继续治疗。被上诉人将吴长安送至村部，未尽到保护患者人身安全的义务。根据过错推定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吴长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石首市××医院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医院对吴长安的医院治疗、出院处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吴长安由调关镇派出所、金台村委会、陈功明等带到被上诉人处，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答辩人对吴长安治疗250天后，吴长安强烈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出院记录记载患者自入院来，通过药物治疗病情稳定，自制力恢复、情绪稳定，未见冲动行为。因无法联系吴长安配偶和子女，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将吴长安送至调关镇金台村村委会，村委会干部将其送回家，为其购买米油等生活用品，吴长安后在家里自缢身亡。答辩人的出院处置行为并无不当。2、答辩人对吴长安的出院处置行为与吴长安死亡不具备因果关系。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明吴长安自杀身亡与办理出院不具备因果关系，自杀身亡是主观选择的结果，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职责，是造成吴长安死亡的直接结果。上诉人适用侵权法第六条第二款有错误，上诉请求应该驳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吴仕伟未出庭发表意见。一审原告刘小平、吴时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各种损失30054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刘小平系死者吴长安（1960年4月2日出生）之妻，吴时红、吴仕伟系吴长安之子。2015年10月25日晚，因吴长安砸邻居的门，邻居报警后，调关镇派出所出警将吴长安带至派出所。次日，调关镇派出所、调关镇金台村委会和其妹夫陈功明等将吴长安送入石首市××医院，入院记录记载：“患者25年前开始无明显诱因下出现精神异常，主要表现为脾气大，易动怒，无故把家里的东西乱摔……在邻居家胡闹，用刀捅邻居，家人及时发现并阻止，后又将家人捅伤，随后家人报警（期间2001年-2003年坐牢3年）……吵闹邻居，说要打死谁谁，把邻居大门乱踹，家人今日拨打110联合将患者强行送入我院……有冲动伤人行为，无消极自杀观念”。初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经入院治疗后，吴长安病情逐渐稳定。2016年6月30日，石首市××医院为吴长安办理出院，出院诊断：精神分裂症。出院情况：“患者自入院以来，通过“利培酮”等药物治疗，病情稳定，无明显精神症状，未及幻觉妄想，个人生活自理能力差，情感反应尚协调，自知力恢复。情绪基本稳定，未见冲动行为，饮食睡眠尚可，大小便解，患者本人强烈要求出院，考虑病情稳定于今日送回当地村部，有村主任接管，告知按时服药，通知监护人，今办理出院手续”。因无法联系吴长安的配偶及子女，石首市××医院的工作人员将吴长安送至石首市调关镇金台村村委会，由村委会工作人员将吴长安送回家中，并为其购买了米、油等生活用品。2016年7月3日，吴长安被发现在家中自缢身亡。审理中据刘小平陈述，吴长安入住石首市××医院治疗时刘小平、吴时红均在外务工，不在家中；吴仕伟自2012年离家外出后至今未归，不知去向；吴长安住院期间，刘小平回家一次，但未去石首市××医院看望。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纵观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其主张石首市××医院存在过错、对吴长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石首市××医院对吴长安的入院治疗、出院处置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其近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该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诊断结论、病情评估表明，就诊者为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对其实施住院治疗：（二）已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该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精神障碍患者有本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二项情形，其监护人不办理住院手续的，由患者所在单位、村民委员会或者居民委员会办理住院手续，并由医疗机构在患者病历中予以记录”。吴长安因有冲动伤人危险，被当地公安机关、村民委员会等送至石首市××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石首市××医院对其实施住院治疗，并在病历中记录收住院情况，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四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对有本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二项情形的精神障碍患者实施住院治疗，医疗机构认为患者可以出院的，应当立即告知患者及其监护人”，该条第五款规定“医疗机构应当根据精神障碍患者病情，及时组织精神科执业医师对依照本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实施住院治疗的患者进行检查评估。评估结果表明患者不需要继续住院治疗的，医疗机构应当立即通知患者及其监护人”，石首市××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对吴长安进行了检查评估，不需要继续住院治疗，有精神科执业医师签名。因吴长安并非由其监护人送入石首市××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监护人也未到医院进行看望，造成吴长安出院时被告无法联系其监护人这种状况，在于吴长安的监护人自身的原因。在无法联系其监护人的情况下，石首市××医院将吴长安送回了所在村委会，村委会予以接受并由村委会工作人员将其送回家中亦无不当。二、石首市××医院对吴长安的入院治疗、出院处置行为与吴长安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石首市××医院将吴长安收入院治疗的行为与其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自不必赘言。从吴长安入院记录中“有冲动伤人行为，无消极自杀观念”和出院记录“情绪基本稳定，未见冲动行为”来看，其入院前无自杀倾向、出院无伤人危险，可见吴长安的死亡与其精神分裂症治疗出院不具有因果关系，自缢身亡是其主观意愿选择的结果。再者，根据庭审原告陈述，吴长安在未入住石首市××医院之前，三原告均不在家中，即无监护人直接对吴长安进行看护，亦可见无监护人看护与吴长安死亡并不具有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石首市××医院为吴长安办理出院，将吴长安交予所在村委会，委托监护关系没有转移，本院不予支持，因为吴长安的监护关系并不因为其入住石首市××医院治疗而改变，也不因其出院而改变，石首市××医院与吴长安之间存在医疗关系，但不存在监护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小平、吴时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3元由刘小平、吴时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石首市××医院对吴长安出院处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治疗的规范。2、石首市××医院对吴长安出院处置的行为与吴长安自缢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石首市××医院对吴长安出院处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治疗的规范。上诉人主张石首市××医院在未告知监护人的情况下，将不具备出院条件的吴长安送至村委会存在法律上的过错。关于吴长安是否具备出院条件。根据《精神卫生法》第四十四条第五款的规定，医疗机构应当根据精神障碍患者病情，及时组织精神科执业医师对依照本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实施住院治疗的患者进行检查评估。评估结果表明患者不需要继续住院治疗的，医疗机构应当立即通知患者及其监护人。因此精神障碍患者是否达到出院标准经医院执业医师评估。吴长安2016年6月30日的出院记录中记载了具备精神科执业资格的医师对吴长安检查评估后的结论：“病情稳定，无明显精神症状……”，并有该医师的签名，证明吴长安在被上诉人处经过治疗后其病情经执业医师评估符合出院条件。关于石首市××医院将吴长安送至村委会是否存在过错。吴长安的监护人长期在外务工，吴长安一人独自生活，患病时由陈功明、金台社区村委会、派出所强行送至石首市××医院住院治疗，其病历资料中显示联系人是陈功明，吴长安出院时，石首市××医院在无法联系监护人的情况下，通知了陈功明和吴长安所在的金台村委会，并将吴长安送至金台村委会，后由村委会将其送回家中，并购买相应生活用品。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上诉人在吴长安住院期间回家一次，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在外打工，很少回家，可以看出作为吴长安的监护人，其疏于履行监护职责，石首市××医院无法联系监护人，在患者符合出院标准的情况下将其交给送其住院的村民委员会没有过错。类似情形，《湖北省公安机关办理不负刑事责任的××人强制医疗案件工作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解除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的，办案部门应当通知监护人或者近亲属，共同办理手续，由监护人或者近亲属将其接回;无监护人、近亲属的，无法通知或者其监护人、近亲属拒绝办理手续的，由其所在单位、村民委员会或者居民委员会办理手续将其接回……。本案虽不属于刑事强制医疗，但参照该规定的精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石首市××医院将吴长安送至村委会的行为并无不当。因此，石首市××医院对吴长安出院处置符合法律规定及××治疗的规范。石首市××医院对吴长安出院处置的行为与吴长安自缢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根据吴长安入院记录中“有冲动伤人行为，无消极自杀观念”和出院记录中“情绪基本稳定，未见冲动行为”，无法认定吴长安回家后的自缢行为与精神障碍有关。另外，石首市××医院将吴长安送至村委会后，由村委会接收后将其送回家中即其接受治疗前的生活环境。综上，不能证明吴长安回家后的自缢行为与石首市××医院的出院处置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主文“驳回刘小平、吴时红的诉讼请求”，对原审原告吴仕伟没有作出判决。吴仕伟虽然是追加的原告，但他与原告刘小平、吴时红的诉讼请求是共同的。如果对被加的原告涉及本案诉讼请求可以不作出裁判，那么被追加的原告对裁判不服的诉讼权利如何解决，是另案起诉还是申请再审，无法得到合理解释。如果追加为原告又不作出裁判，那么这种追加就没有作用和意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对追加的原告吴仕伟与其他原告的共同诉求没有作出裁判，应属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首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刘小平、吴时红和原审原告吴仕伟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253元，由上诉人负担，本院决定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陈红芳审判员  欧阳庆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