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2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炜，男，1970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代理人王宏立，河南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祯，女，1972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郭建军，河南天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焕之，男，1970年1月12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阮炜因与被上诉人李焕之、李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阮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宏立、被上诉人李祯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焕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炜于2017年3月6日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焕之、李祯向阮炜清偿欠款42.7万元及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46970元；2、自2016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24日、2011年5月1日、2011年8月31日，阮炜分别向李焕之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转款30万元。2013年2月12日，李焕之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今经阮炜借到马双父母人民币贰拾贰万肆仟元整（224000.00元），月息1%（壹分利），年底结息”、“今借阮炜人民币计壹拾万元整（￥100000.00）”,该两份借条均由阮炜持有。2015年1月16日，李焕之向阮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1月，李焕之（身份证号：）累计借阮炜（身份证号：）人民币30.4万元，欠付利息12.3万元（月息1%），本息合计42.7万元。自2015年2月起，李焕之欠付阮炜的42.7万元按月息（4270元/月）付息，每季度最后一天转账支付。所欠阮炜的42.7万元本息于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如果未按时付息还本，李焕之自愿按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支付42.7万元欠款利息，同时，李焕之自愿以李焕之、李祯夫妻共同共有郑州市中原区伏牛南路6号12号楼东3单元10层51号房产作为抵押”。诉讼中，阮炜称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12日的两份借条中的借款中有30万元是在2011年1月24日、2011年5月1日、2011年8月31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其余的2.4万元是现金交付。阮炜称其与李焕之是高中同学，两人均系上街铝厂子弟。阮炜在焦作中铝上班，双方平时无联系。2011年春节李焕之以做生意资金紧张为由向阮炜借钱，阮炜于2011年三次向李焕之转款共计30万元，因为当时李焕之说是应急，用款时间不长，阮炜碍于同学面子，未让李焕之出具借条。对于为什么李焕之在2013年2月12日出具了两份借条，阮炜解释称其中的22.4万元是马双父母经阮炜借给李焕之的，故要求李焕之出具两份借条加以区分。对于为什么李焕之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截止2015年1月，李焕之累计借阮炜阮炜人民币30.4万元，阮炜解释称其与马双原系夫妻关系，后离婚。阮炜在双方闹矛盾期间将李焕之向马双父母的借款偿还给了马双父母，因此该22.4万元借款由阮炜主张。后李焕之在2013年、2014年期间向阮炜还款共计2万元，故于2015年1月16日向阮炜出具的借条载明截止2015年1月，李焕之累计借阮炜人民币30.4万元。另查明，李焕之、李祯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6年登记结婚，于2012年9月19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阮炜于2011年1月24日、2011年5月1日、2011年8月31日先后三次向李焕之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后，李焕之于2013年2月12日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今经阮炜借到马双父母人民币贰拾贰万肆仟元整（224000.00元），月息1%（壹分利），年底结息”、“今借阮炜人民币计壹拾万元整（￥100000.00）”，故阮炜对于上述30万元款项在转款时虽然未注明款项性质，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但李焕之于2013年2月12日出具借条的行为，视为其对于该30万元追认为借款，且李焕之在该两份借条中明确载明经阮炜借马双父母22.4万元，借阮炜10万元，予以采信。阮炜认可李焕之在2013年、2014年期间向阮炜还款共计2万元，属自认，予以采信。阮炜称其将李焕之向马双父母的借款22.4万偿还给了马双父母，因此该22.4万元借款应由阮炜主张，由于李焕之出具的22.4万元的借条由阮炜持有，且李焕之在2015年1月16日向阮炜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截止2015年1月，李焕之（身份证号：）累计借阮炜（身份证号：）人民币30.4万元，欠付利息12.3万元（月息1%），本息合计42.7万元”，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李焕之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中按月息1%计算利息转为本金并未超出规定范围，故借款本金按42.7万元计算。由于李焕之未提交其将借款本金偿还给阮炜的相关证据，故对于阮炜要求李焕之返还借款本金42.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阮炜主张的利息。根据李焕之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的借条，李焕之应自2015年2月起按4270元/月支付利息，每季度最后一天转账支付，所欠阮炜的42.7万元本息于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阮炜主张按照月息1分计算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4697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李焕之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的借条，如李焕之逾期未还，应按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支付，由于未约定银行同期利率是借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属于约定不明，故对于阮炜主张的逾期利率按照借期内的利息即4270元/月确认。由于阮炜于2011年1月24日、2011年5月1日、2011年8月31日向李焕之的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时未明确为借款，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李焕之于2013年2月12日出具借条，个人追认该30万元为借款，根据自愿原则，予以确认。但李焕之、李祯于2012年9月19日已离婚，阮炜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祯对该30万元也自愿认可为借款或事后自愿追认为借款，故李祯对该30万元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阮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余的2.4万元借款发生在李焕之、李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李祯对该2.4万元借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焕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阮炜返还借款42.7万元并自2015年2月1日起按4270元/月支付该借款利息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阮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9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共计11279元，由李焕之负担。阮炜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阮炜主张本案转账的30万元系借款，李焕之出具的借条与之佐证，足以认定。原审中，李祯以自己不知情、转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否认该30万元的借款性质，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根据最高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其异议显然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以“存在其他经济外来的可能性”这种臆测性推断否定本案30万元转账的借款性质，既不严谨，也有悖于法律的明确规定，显然是错误的。2、2.4万元现金借款，阮炜虽然无法提供准确时间，但是李焕之在离婚后个人已经归还了2万元，并在2015年1月16日借条中进行了扣减，截至2015年1月16日，30万元转账按借款时口头约定的月息一分计算，利息已达13.1万元（2011年1月24日转账10万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月16日共47个月，2011年5月1日转账10万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月16日共44个月，2011年8月31日转账10万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月16日共40个月，以上利息合计10万元×(47+44+40)×1%月息=13.1万元。因此李焕之2015年1月16日出具本息合计42.7万元的借条此实际应付本息43.1万元还少计算了4千元，并没有加重李焕之、李祯的还款义务，完全可以作为判决的依据。原审庭审中阮炜也对此进行了说明，却被法院直接无视了，在判决书中没有任何显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焕之、李祯应对3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查明了李焕之、李祯1996年登记结婚、2012年9月19日登记离婚；阮炜分三次转款给李焕之的30万元发生在是2011年1月至8月，均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然而原审判决却没有认定该30万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这显然曲解了本案的法律关系，必将导致法律适用的错误。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鉴于本案并不存在二十四条例外规定的情形，故李祯应当对本案3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审判决对借款利息处理错误。1、2015年1月16日借条载明：未按时付息还本按“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支付42.7万元欠款利息”。作为民间借贷案件，此处的“利率”显然指的是贷款利率而非存款利率。(1)民间关于银行4倍利息的说法源于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利率不得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限制，长期以来已经约定成俗；(2)逾期利率如果以银行存款利率4倍计算的话，则明显低于正常借款期内双方月息一分的约定标准，有悖于惩戒逾期、督促还款的约定本意；（3）民间借贷纠纷的本质是借贷而非存款，适用存款利率明显有悖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确定的合同解释原则，无论依据日常表述的习惯、设定逾期利率的目的、亦或合同的性质，本案借条中“银行同期利率”都应该解释为贷款利率而非存款利率。原审关于逾期利率约定不明的认定是错误的，阮炜请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应当得到支持。2、在阮炜父亲住院、女儿入学急需用钱的情况下，多次催要之下李焕之才还款2万。如今李焕之净身出户远在新疆，连开庭都不应诉，判决很可能长期得不到执行。在这种情况下，原审判决只支持至判决生效时的利息，显然剥夺了阮炜对判决生效后、实际还款前的利息损失请求权，依法也应当予以纠正。四、关于李祯连带还款责任的范围。原审中李祯称李焕之常年不着家，不往家里拿钱，对老人孩子不尽义务，意图撇清自己和李焕之借款的关系。但是李祯举证离婚时还代李焕之偿还信用卡欠款的事实恰恰证明双方存在着经济往来；此外，李祯当庭自认自己没有做生意，却拒绝回答关于其离婚后在中信银行用房产抵押，办理十五年最高额抵押贷款92万元用途的发问，这不得不让人质疑其与李焕之是“假离婚、真逃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李焕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阮炜返还借款42.7万元”部分，改判利息支持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李祯与李焕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祯答辩称：30万元转款不能说明是借款。在2013年和2015年李焕之分别出具借条时，李祯与李焕之已经离婚，所以李祯不应该承担借条上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护原判。李焕之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阮炜于2011年向李焕之转款30万元，李焕之于2013年和2015年向阮炜出具借条，原审据此支持阮炜对李焕之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利息问题，李焕之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本息合计欠款42.7万元，李焕之欠阮炜的42.7万元按月息4270元付息，于2015年12月31日前全额归还，逾期还款按银行利率的四倍计付欠款利息。该借条虽然对逾期还款的利率是按银行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计算未予明确，但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则低于双方约定的期内利率（月息4270元）标准，显然不符合双方约定逾期利息的目的，故借条所称的逾期利率应当为银行贷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借条中对前期已经结算的12.3万元利息与后期约定的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利息之和，超出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逾期还款利息应以30.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另，阮炜请求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理由合理，应予支持。关于李祯的责任问题。阮炜于2011年向李焕之的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的法律性质并不明确，虽然李焕之于2013年向阮炜出具借条追认该30万元为借款，但李焕之与李祯于2012年已经离婚。阮炜当时向李焕之所转的30万元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阮炜也无证据证明李祯当时知晓该笔债务，阮炜在李焕之、李祯离婚后要求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理由不足。综上，阮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李焕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阮炜借款42.7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以30.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409元，由阮炜负担5045元，李焕之负担3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