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荣，男，汉族，1949年2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洪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雅县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洪州大道106号，组织机构代码69697215-7。法定代表人：陈玲，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国，男，汉族，1964年4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洪雅县，系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洪雅县分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人民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724682350736L。法定代表人：杨海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四川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学军，男，汉族，1963年4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英，女，汉族，1980年4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男，汉族，1980年7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胜，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容，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正荣因与被上诉人洪雅县土地储备中心、眉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洪雅分中心（以下简称洪雅公共资源中心）、高学军、李红英、王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3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正荣，被上诉人洪雅县土地储备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国、李继，被上诉人洪雅公共资源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被上诉人高学军、李红英、王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荣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原判认定“该房屋所有权证注销后，无论原告是否向房屋登记部门交回房屋所有权证，均不影响原告在该房屋中享有的所有权消灭，登记行为即消灭”错误，该认定违反了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以及《房屋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认定的领取补偿款与本案无关。该补偿是解决洪雅建筑公司被非法收缴公章、财务章并解散造成的损失，与本案房屋无关。三、一审程序违法。原判认定县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注销了土地使用证及该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证，无相应证据证实且如有证据该证据未在法庭上出示。洪雅县土地储备中心辩称，张正荣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无证据证明其是物权所有人；土地储备中心无拍卖职权，诉讼主体也不适格。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雅公共资源中心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张正荣也不是本案争议房产所有人，洪雅县政府已与张正荣就建筑公司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完毕，拍卖行为合法有效，张正荣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学军、李红英、王一辩称，拍卖公司具有拍卖资格，当时是受土地储备中心合法委托，拍卖行为合法有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洪雅县土地储备中心和眉山良仁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实施的“洪雅县HY（2007）0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拍卖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8月19日，原洪雅县建筑公司向洪雅县二轻局提出关于洪雅县建筑公司关于企业资产整体转让的申请，1996年8月20日，洪雅县二轻局向洪雅县产权制度改革工作组进行了请示，1996年9月3日，洪雅县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代中共洪雅县委体制改革委员会出具了洪委体改（1996）37号文件，对二轻局建筑公司产权制度改革方案进行了批复，同意建筑公司改革方案。最后按改革方案实施后张正荣取得了本案涉案的房产，并办理了相关权属证书。事后洪雅县计划经济贸易局向洪雅县人民政府提出请示，请求收回《关于洪雅县（二轻局）建筑公司产权制度改革方案的批复》的请示，2003年9月15日，洪雅县人民政府出具了洪府函【2003】133号批复，同意收回《关于洪雅县（二轻局）建筑公司产权制度改革方案的批复》（洪委体改（1996）37号）。张正荣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均败诉。2007年1月28日，洪雅县政府向县国土局、房管局发出通知，通知内容：“根据洪府函【2003】133号批复、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眉民终字第240号民事裁定书，县建筑公司恢复到1996年9月3日改制前集体所有制性质的洪雅县建筑公司，张正荣根据改制申请办理的房产证和改制后股份合作建筑公司申请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因办证的依据已不存在，请你局在接到本通知后，依法对因改制办理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恢复到改制之前的权属状态，由洪雅县建筑公司遗留问题清算小组接管，在处置资产前不予登记”。2007年2月9日，洪雅县人民政府收回证号为洪国用（2001）字第414号、洪国用（2001）字第41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注销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07年2月2日，洪雅县房地产管理局发布了2007（0202）号、2007（0203）号公告，分别注销了该地上建筑物（即证号为H-01263006316、H-01233006456的两处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张正荣对洪雅县房地产管理局的两份公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公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精神》，因张正荣诉请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于2010年6月17日以（2010）洪行初字第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张正荣不服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市中院于2010年8月11日以（2010）眉行告终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正荣不服市中院裁定，向市中院申诉，市中院于2010年11月1日以（2010）眉行申字第8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其申诉。张正荣分别就市中院的裁定书和驳回申诉通知书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省高院分别于2011年11月14日、2011年3月23日以（2011）川高法立信272号、（2011）川高法立信91号来信来访回复函告知张正荣申诉理由不成立。2007年8月16日，洪雅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和眉山诚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眉山良仁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将位于洪雅县修文路HY（2007）0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拍卖给了杨军。2015年张正荣起诉要求判决洪雅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和眉山良仁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实施的“洪雅县HY（2007）0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拍卖行为无效。2015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因张正荣不具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起诉。张正荣不服提起上诉，眉山中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土地和房屋与张正荣之间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张正荣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原审采信了未经质证的证据，驳回了张正荣的起诉，程序违法。2015年11月10日眉山中院作出裁定：一、撤销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5）洪民初字第755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眉山良仁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被依法注销，洪雅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也依法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了眉山良仁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高学军、李红英、王一和洪雅县土地储备中心、眉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洪雅县分中心作为本案的被告。另查明，为了解决原洪雅县建筑公司转制遗留问题，相关部门多次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2011年9月8日张正荣与洪雅县发展和改革局签署了关于彻底解决原洪雅县建筑公司转制遗留问题的协议，根据协议张正荣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不得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一旦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恶意串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拍卖应予无效，即属无效拍卖。所谓无效拍卖，是指违反法律规定或可能造成消极社会影响而其后果不为法律所承认可拍卖活动。无效拍卖损害有关当事人的利益，或者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故为法律所禁止。在拍卖实践中，无效拍卖通常包括以下几种情况：一是无益拍卖。所谓无益拍卖，是指因拍卖造成公民个人或社会利益损害的行为；二是违法拍卖。违法拍卖作为法律禁止的行为，其特征是明显或不明显地违反法律规定。任意拍卖中拍卖人为自己竞买或指使他人为自己竞买，竞买入互相串通压低或抬高出价，拍卖人代他人竞买等，这类行为违反法律和拍卖规则，不论其是否促使拍卖成交，依法都应属无效。在强制拍卖中，拍卖物未经查封或查封无效即予拍卖的，其行为也应无效。此外，拍卖物品为违禁物、出卖人对拍卖物无所有或处置权的拍卖，以及拍卖程序违法，经利害关系人提出拍卖人仍不纠正的拍卖，也会导致无效。第三是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的拍卖。任意拍卖中出卖人的意思表示是决定拍卖能否实施及完成的关键。故在其委托拍卖人拍卖物品时，拍卖人应根据出卖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进行。出卖人的意思表示一般在委托协议中确定，因此，拍卖人一旦接受出卖人的委托为之拍卖，即应受委托协议的约束，根据协议实施拍卖活动，遇有特殊情形不能依据协议拍卖时，应征得出卖人的同意方可对拍卖的有关内容进行更改，否则即会违背出卖人的真实意愿，依此进行的拍卖既违法，亦无效。本案中，洪雅县人民政府已将张正荣两处房屋及所在土地的使用权征收，并由张正荣签领了补偿款，故洪雅县人民政府下达通知，收回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注销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由洪雅县房地产管理局对张正荣两处房屋所有权证公告注销。虽然张正荣认为该房产证被注销，房屋登记行为不因证照注销而丧失，登记行为仍然存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经登记的房屋所有权消灭后，原权利人未申请注销登记的，房屋登记机关可以依据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生效征收决定办理注销登记，将注销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原房屋所有权证收回或者公告作废。”即该房屋所有权证注销后，无论张正荣是否向房屋登记部门交回房屋所有权证，均不影响张正荣在该房屋中所享有的所有权的消灭，即不存在张正荣所述的登记行为仍然存在的理由，故房屋所有权消灭，登记行为即消灭。因张正荣对在本案中诉请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均无使用权、所有权。而本案张正荣认为自己是拍卖标的物的权利人，拍卖人未经其许可进行的拍卖属于无效拍卖，但张正荣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拍卖行为也不存在上述的无效情形，拍卖程序合法，洪雅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和眉山良仁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实施的“洪雅县HY（2007）0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拍卖行为为有效的拍卖行为，对张正荣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张正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张正荣负担。二审中，张正荣提交了本院（2015）眉民终字第240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04）洪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在法院终审驳回了洪雅县建筑公司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的起诉后，该案涉房产属于张正荣，但被拍卖。五被上诉人对二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主张两份文书均不能证明张正荣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终审裁定只是说明洪雅县建筑公司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起诉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后县政府发文将案涉房产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张正荣对注销行为也提起了行政诉讼，其请求未得到支持，张正荣对案涉房产不享有物权。另查明，2008年6月16日，张正荣向洪雅县政府提交《关于同意解决建筑公司遗留问题的意见》，该意见载明：一、同意暂按120万元打捆补偿。二、由我解决股份制公司职工的问题……共计26万元。三、用50万元解决债务，并请县政府协助解决。四、其余44万元作为对我的补偿。五、我负责对其他遗留问题的处理。六、其他问题与县政府协商解决。2011年9月8日，洪雅县发展和改革局受县政府委托，与张正荣达成《关于彻底解决原洪雅县建筑公司转制遗留问题的协议》：一、县政府一次性补偿张正荣人民币90万元，分三年付清，2011年、2012年、2013年各付30万元。二、洪雅县发展和改革局协助张正荣办理原建筑公司职工集资建房中的四套房产土地使用证，费用由房产所有者自行承担。三、原建筑公司转制遗留问题对张正荣的补偿已彻底解决，涉及张正荣的债权债务、职工等其他问题由其负责解决，今后，张正荣不得再向县政府提出任何补偿问题及其他问题。四、本协议一式五份……。张正荣认可以上补充协议及款项，但主张有部分属于安置职工的费用，且以上补偿款均与本案房产无关。洪雅公共资源中心主张2011年90万元的补偿已包含了案涉房产的补偿。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正荣主张其为案涉被拍卖房产的所有权人，该拍卖行为无效，而被上诉人主张被拍卖房产原张正荣的房产证、土地证已被收取或者注销，该拍卖行为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正荣对案涉被拍卖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该拍卖行为是否无效。本案中，张正荣通过改制取得被拍卖房产，但因该改制方案被收回，张正荣取得该房产的依据不存在，该房产权属被恢复到改制前状态，并由洪雅县建筑公司遗留问题清算小组接管。张正荣认为洪雅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侵犯其企业经营管理权，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相应的行政行为，但其诉讼请求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在上诉后又撤回了上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生效即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且张正荣原办理的土地证、房产证被依法收回或者注销，故张正荣不再是该房产的所有权人。且有关建筑公司改制遗留问题，洪雅县人民政府已与张正荣达成相应协议，给予了张正荣相应补偿。故张正荣主张其为该房产所有权人，请求确认该房产拍卖行为违法无效无相应的事实依据，该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正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卫平审判员  王美福审判员  王 敏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