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冀行终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隆化县郭家屯镇干沟门村第七村民组。住所地：承德市隆化县郭家屯镇干沟门村。负责人：杨桂芳，组长。委托代理人：王树国，河北王树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守民，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化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承德市隆化县隆化镇兴洲路***号。法定代表人：李东，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唐立新，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国民，隆化县林业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凤明，男，194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隆化县。委托代理人:高国强，河北同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隆化县郭家屯镇干沟门村第七村民组（以下简称干沟门村七组）诉隆化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已由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冀08行初36号行政判决。原审原告隆化县郭家屯镇干沟门村第七村民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窦淑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耀庆、刘云鹏参加评议，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干沟门村七组与隆化县人民政府争议之地位于隆化县××××村大石头沟沟脑阳坡。干沟门村七组根据林业“三定”政策于1983年3月份分配自留山原始台账记录，叶凤明所分争议之地大石头沟自留山包括阳坡、阴坡。1992年11月5日，隆化县人民政府给干沟门村七组发放了隆林证有第32-15林木所有证，其中包括大石头沟。1992年11月7日，隆化县人民政府给干沟门村七组发放了隆林地有第32-23号林地所有证，其中包括大石头沟。隆化县人民政府根据承德市人民政府2007年5月14日承市政字（2007）44号关于印发《进一步推进集体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的通知，对林业“三定”中划定的自留山，实行“生不补、死不收”、长期无偿使用、允许继承的政策，保持个人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稳定不变的意见，隆化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根据上述政策及干沟门村七组1983年3月分配自留山原始台账记录对该组全部自留山，通过本人申请，村、乡、林管部门复查，经隆化县人民政府审核，对该组的自留山均发放了林地使用证及林木所有证，叶凤明所发证件包括其中，即2009年8月6日隆化县人民政府给叶凤明发放了隆林证字（2009）第1531号林权证，将大石头沟沟脑面积82.50亩，四至为：东至小乱石窑取齐，西至大北沟分水岭，南至分水岭，北至柞榆背分水岭（包括阴坡、阳坡），该林地所有权人为××组，林地使用权人为叶凤明，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为叶凤明。干沟门村七组认为将该争议之地阳坡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登记为叶凤明，侵害了其合法权益。2009年7月24日，隆化县人民政府给干沟门村七组发放了隆林证字（2009）第881号林权证与叶凤明发放的隆林证字（2009）第1531号林权证的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并不存在重复，在发放上述证件的同时双方均对发证机关签订了“承诺书”，明确表示2009年以前林木所有权证及林地使用权证一律作废。一审法院认为，隆化县××××村第七村民组，根据林业“三定”政策于1983年3月份对全组的自留山进行了分配，原始台账明确记载叶凤明所分自留山大石头沟包括阴坡、阳坡。隆化县人民政府根据承德市人民政府2007年5月14日承市政字（2007）44号关于印发《进一步推进集体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的通知，对林业“三定”中划定的自留山，实行“生不补、死不收”、长期无偿使用、允许继承的政策，保持个人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稳定不变的意见。隆化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根据上述政策及干沟门村七组1983年3月分配自留山原始台账记录对该组全部自留山，通过本人申请，村、乡、林管部门复查，经隆化县人民政府审核，对该组的自留山均发放了林地使用证和林木所有证，叶凤明所发证件包括其中，即2009年8月6日，隆化县人民政府给叶凤明发放了隆林证字（2009）第1531号林权证，该证的发放即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法规的依据，通过本人申请，村、乡、林管部门复查，经隆化县人民政府审核其程序合法，干沟门村七组请求撤销2009年8月6日隆化县人民政府为叶凤明颁发的隆林证字（2009）第1531号林权证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隆化县××××村第七村民组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50元由隆化县××××村第七村民组承担。干沟门村七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涉诉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诉称涉诉行为程序违法，在开庭审理时明确提出，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二被上诉人未按该规定进行公告，侵害了不特定人的知情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评判，且在认定事实上也没有认定涉诉行为合法或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辩称与一审判决中载明的内容不一致，被上诉人从未辩称涉诉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在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载。2.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3发包方不是刘瑞兴本人签字，也不具有真实性，有刘瑞兴的当庭佐证，且上诉人申请对于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未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即采信被上诉人证据3，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1983年本组分山时大石头沟阳坡未分到户，刘全友作为一审第三人的近亲属，故意损毁分山底账中所记载的叶凤明所分涉诉林地四至部分，对于所伪造、损毁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4.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争议阳坡权利人应为上诉人，且被诉行为与被上诉人此前的其他林权登记行为存在矛盾，依法应予撤销。（三）一审未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进行委托，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叶凤明持有的“隆林证字（2009）第1531号”林权证中登记的林地林木，是由郭家屯镇政府于2008年11月10日勘测填表，报送隆化县林业局审核。所报材料包括：林权登记申请表、林地承包合同、林权登记勘察及林地四至范围图等，图表齐全，经村、乡镇工作人员签字，于2009年为叶凤明核发了林权证。本案林权证，权属来源基础是林地承包合同关系，涉及村民组、村民切身利益，合法与否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叶凤明当庭答辩意见为：被上诉人隆化县政府为叶凤明核发的林权证不是一个单独的核发行为，是根据2007年林改政策统一为全村村民重新进行核发行为，不仅涉及第三人利益，同时涉及到全村人的林权利益，根据林改政策，依照1983年自留山台账的记载，该发证行为合法有效，应予支持。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组新证据：证据1.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行终26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目的为：该生效判决书与本案事实和诉请相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撤销涉诉的行政行为。证据2.刘瑞兴等村民的录音录像，用于证明大石头沟阳坡地从来未分过，阳坡地属于上诉人七组集体所有，刘瑞兴从未在叶凤明与干沟门村七组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上签字、摁手印，也没有在“林权登记勘验调查记录卡”上签字、摁手印。该录音录像在庭审中因设备问题未当庭播出，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凤明均认可刘瑞兴未在上述承包合同以及勘验调查记录卡上签字，故该录音录像资料，本院未再另择时间播放。证据3.刘全武手抄的登记山责任表。上诉人称，该登记表一审提交过第一页，二审将全部登记表提交法院，予证明叶凤明在1983年分得的自留山不包括大石头沟阳坡，并证明叶凤明提交的1983年的底账不全，丢失部分是人为的。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是否与本案有关联由法院裁决。证据3，质证意见为刘全武抄写的登记山责任表属于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不予认可。其他证据是否采信由法院裁决。叶凤明针对二审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2，即录音录像资料，由于刘瑞兴是当时七组组长，他参与了当时的林改活动，在一审中刘全有提到了刘瑞兴不识字，当时签字时由其他村民代写。如果刘瑞兴在录音中否认参加林改活动，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不认可刘全武抄写的登记山责任表。上诉人申请证人兰某出庭作证。兰某的证言为，其与叶凤明、尹凤顺三户所分的林地是大石头沟阴坡，南面是分水岭，北至阴坡根，是在1982年分的，三户未分阳坡地。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对该证人证言未发表意见。被上诉人叶凤明认为该证人证言仅指林木，而并非指林地，林木仅指阴坡，而林地包括阳坡。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关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行终260号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问题，因该判决书系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且双方均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该判决书中虽有部分事实与本案有关联，但法院最终认定的事实与作出撤销尹继顺林权证的理由与本案不同。但在本案中作为一个佐证，可以证明尹继顺对其在1983年分得的自留山包括阳坡的主张未得到法院的支持。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录像，因未当庭播放，且对刘瑞兴签字问题双方争议不大，故该录音录像不在本案二审中作为证据使用。关于刘全武抄写的登记山责任表，因该手抄本系个人单独制作，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兰某的出庭证言，因双方对兰某的证言争议不大，故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1983年3月根据林地“三定”政策，叶凤明、尹凤顺、兰某三户分得大石头沟自留山，对于三户分得大石头沟阴坡自留山部分，各方无争议。关于三户分得的自留山是否包括大石头沟阳坡，从尹凤顺、兰某的分地情况看，无法证明三户在大石头沟分得的自留山包含了阳坡。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叶凤明均提交了1983年分配自留山的原始台账，该台账中有两页内容显示与本案争议林地四至有关，但其中一页右上角有缺失，无法显示该页的完整内容；另一页在叶凤明承包地一栏中写有“阴阳坡”内容，但“阴阳坡”三字的笔迹与整页文字笔迹粗细不一致。而在该页记载的尹继顺和兰某的自留山一栏中不显示有“阴阳坡”字迹。1985年叶凤明依据1983年分得的自留山领取了林木所有证，该林权证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林权证登记表显示：叶凤明林权证面积北至坡根，面积19亩，与其2009年获得的林权证上“北至分水岭，面积包括阳坡80余亩”的内容明显不一致。被上诉人叶凤明主张，林木所有证只能证明有树的面积，不能证明其分得的林地面积。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林木和林地面积因有无树木的生长会有不同四至”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隆化县人民政府在为叶凤明颁发林权证时，对当时是否进行了现场勘查表示“记不清了”，对“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上四邻签字的真实性亦无法证实。对于颁发林权证前是否进行了公示，本院在开庭后给隆化县人民政府一周时间进行核实和查询档案记录，隆化县人民政府最终未提交其对叶凤明颁发林权证前进行了公示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隆化县人民政府为叶凤明颁发的隆林证字（2009）第1531号林权证所依据的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根据该林权证登记表上记载的内容显示，隆林证字（2009）第1531号林权证颁证的依据为干沟门村七组与叶凤明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上诉人干沟门村七组对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承包合同上时任组长刘瑞兴的签字非本人所签。对于该承包合同上刘瑞兴的签字真实性问题，叶凤明一方亦认可该承包合同上刘瑞兴的名字并非本人所签，其主张因为刘瑞兴不识字，故在林地承包合同上刘瑞兴三字是他人代签。对此本院认为，鉴于该林地承包合同作为叶凤明对争议林地享有权属的主要依据，在其认可代表干沟门村七组签字的刘瑞兴名字并非刘瑞兴本人所签的情形下，应对刘瑞兴本人对上述他人代签行为认可或对他人代签行为进行过授权，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叶凤明一方均未提交刘瑞兴授权他人签字的证据，故叶凤明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二审期间叶凤明主张本案争议林地的权属来源于叶凤明在1983年分得的自留山，根据1983年台账记载，叶凤明在1983年分得的自留山包括大石头沟阴阳坡。从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叶凤明在一、二审提交的台账原件系1983年时形成，分地时的组长、现任村书记刘全有记录并保存在自己家中。鉴于刘全有与叶凤明系亲戚关系，加之上述台账与本案争议地有关的两页记载均有瑕疵，故仅仅依据上述台账证明叶凤明在1983年分得自留山时包括阳坡，证据不足。由于与叶凤明自留山相邻的尹继顺林权证被撤销，兰某的证言中明确说明其与尹继顺、叶凤明分得的林地不包括阳坡，故本院综合上述证据分析，叶凤明提出其在1983年分得自留山时的林地包括阳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隆化县人民政府为叶凤明颁发的隆林证字（2009）第1531号林权证具有事实依据，欠妥，本院予以纠正。隆化县人民政府在为叶凤明颁发林权证过程中，未举证证明对叶凤明申请林地的四至进行了现场勘查，亦未举证证明为叶凤明颁发林权证前进行了公示。违反了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即“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一审法院未对隆化县人民政府为叶凤明颁发林权证的上述程序问题作出评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8行初3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隆化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8月6日为叶凤明颁发的隆林证字（2009）第1531号林权证。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隆化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淑霞审判员  张耀庆审判员  刘云鹏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贾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