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嘉蔚，女，1987年4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信兵，启东市南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均，男，1965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水，女，1965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靓蔚，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茜，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芝萍，女，1965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现在上海市女子监狱服刑。上诉人秦嘉蔚因与被上诉人杨少均、张银水，原审第三人成芝萍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7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嘉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杨少均、张银水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往来为603万元缺乏依据。还款计划书的落款时间与内容存在矛盾。秦嘉蔚与成芝萍之间没有借款合意，不能成立借贷关系。二、杨少均、张银水与成芝萍之间的借贷因违法而不受法律保护。三、原审法院将合法的赠与行为视为借贷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少均、张银水答辩称，一、成芝萍以各种理由向杨少均、张银水借款603万元，有转账记录、还款计划等证明。其中483万元被认定为诈骗金额，其余120万元应为借贷。其中不存在31万元的借款重复计算的问题。二、秦建林向杨少均转账的90万元是退赃，而非还款。成芝萍未作答辩。杨少均、张银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秦嘉蔚代成芝萍偿还借款12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5月，成芝萍向宸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少均谎称可帮其承接到新江湾银亿领墅老干部安置别墅、江湾老干部安置房的装修工程，并带冒充部队工程师的前夫马金龙等人至宸济公司“考察”等，杨少均信以为真。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杨少均、张银水陆续向成芝萍银行账户及成芝萍指定人的银行账户转账多笔款项。其中2014年4月17日、4月25日，张银水向成芝萍指定的侯某账户分别转账25万元和6万元。2014年7月9日，成芝萍向杨少均出具还款计划，内容：欠杨少均因江湾老干部安置房工程业务联系，借款合计金额为572万元，以上借款定于2014年7月9日先期还款72万元，余下500万元，定于2014年8月9日，还款120万元，9日9日还清余款380万元。2015年3月27日，成芝萍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杨刑初字第1109号刑事判决，认定成芝萍构成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责令成芝萍继续退赔违法所得。成芝萍不服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沪02刑终62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9月17日至11月27日，成芝萍共计骗取杨少均483万元（其中2013年9月17日，杨少均转账成芝萍8万元；10月31日及次日，杨少均向成芝萍指定的葛福忠转账15万元；11月1日，杨少均用宸济公司账户向成芝萍指定的葛福忠转账100万元；11月8日，杨少均用宸济公司账户向成芝萍指定的葛福忠转账200万元；11月15日，杨少均让其妻子张银水向成芝萍指定的李丁友转账100万元；11月26日，杨少均让其妻子张银水向成芝萍指定的李丁友转账60万元）。2014年5月至8月，成芝萍向杨少均还款共计204万元（其中：2014年5月25日，成芝萍向杨少均转账31万元；7月9日，成芝萍向张银水转账30万元，秦建林向杨少均转账90万元；6月27日，成芝萍向杨少均转账3万元；8月18日，成芝萍向张银水转账50万元）。另查明，成芝萍于2013年11月11日与上海捷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代付购车定金承诺书，并刷卡支付一辆保时捷汽车定金2万元。同月16日，成芝萍用其名下两张银行卡分别支付90万元、44.27万元。该保时捷车辆，总价为1362700元。再查明，成芝萍与秦建林于2010年8月23日登记结婚，婚姻属存续期间。杨少均与张银水系夫妻，秦建林与秦嘉蔚系父女。一审法院认为，代位权是指当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第三人享有的权利而危及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属于债务人权利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少均、张银水与成芝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2、成芝萍与秦嘉蔚就案涉车款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成芝萍是否享有债务人的到期债权？焦点一，首先，虽然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成芝萍诈骗杨少均金额为483万元，且认定已退赃204万元，但是结合转账凭证、公安笔录、庭审笔录等材料，双方之间存在超过483万元的资金往来，根据成芝萍在案发前签字确认的借款明细表，及亲笔书写的还款计划内容，成芝萍自愿确认还款金额为572万元，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予以认定。其次，张银水主张曾在2014年4月17日、4月25日按照成芝萍指令汇款案外人侯某合计31万元，成芝萍对此借款事实无异议，该借款已在2014年5月汇款归还。经查，成芝萍于2014年5月25日还款31万元，该还款时间早于还款计划出具时间，且未纳入还款计划中的金额，同时该笔还款金额计入诈骗退赃数额内，成芝萍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另行归还该31万元债务，故该31万元一并计入双方资金往来。综上，杨少均、张银水之间的资金往来数额为603万元，扣除诈骗金额483万元，双方之间还存在12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焦点二，本案现有证据证明成芝萍对秦嘉蔚享有到期债权金额为462700元。理由如下：1、秦嘉蔚与成芝萍就案涉车辆的法律关系来分析，杨少均诉称坚持主张案涉车辆系秦嘉蔚向成芝萍所借购买；秦嘉蔚辩称其本人并未经历购车过程，系父亲秦建林赠与的嫁妆，且该购车款已由秦建林归还成芝萍，由生效刑事判决予以证实；第三人成芝萍述称秦建林向其借款购买车辆作为秦嘉蔚的嫁妆，该购车款已由秦建林还款90万元及陆续还款后已经偿还。经查，根据案涉当事人先后笔录陈述内容综合分析，虽然成芝萍、秦建林系夫妻，其两人均陈述案涉车辆购车款系借款，并非赠与，而秦嘉蔚在公安笔录中陈述购车款系向成芝萍所借，只是车款已由秦建林归还成芝萍，车辆一直由秦嘉蔚实际使用，故法院认定秦嘉蔚与成芝萍就购车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从案涉车辆款项往来分析，2013年11月16日，成芝萍用尾号为4129的银行卡支付90万元购车款，而张银水在前一日转账100万元，结合成芝萍公安讯问笔录及刑事庭审笔录内容，认定该90万元系转账资金。2014年7月9日，秦建林向转账90万元，该款项已计入诈骗退赃金额。根据双方当事人先后陈述内容综合判断，秦嘉蔚提供秦建林的汇款凭证证明已向成芝萍归还款项90万元。关于杨少均提出秦建林与成芝萍系夫妻，秦建林汇款90万元已计入退赃金额，属于夫妻之间的扶助义务，并不能证明归还购车款的意见。经查，成芝萍诈骗金额为483万元，系个人犯罪金额，现认定购车款存在借款关系的前提下，90万元退赃数额应认定为还款，而非直接推定夫妻之间配合退赃义务。至于其他还款金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法院碍难采信。3、案涉车辆总价款为1362700元，均由成芝萍刷卡支付，扣除90万元还款，剩余462700元仍未偿还成芝萍。据此，本案中，成芝萍现表示无力偿还全部债务，且成芝萍怠于行使其对秦嘉蔚享有的到期债权，并危及杨少均、张银水的债权杨少均、张银水可行使代位权，以自己名义行使属于成芝萍的到期债权462700元。关于杨少均、张银水主张的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秦嘉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少均、张银水款项462700元。二、驳回杨少均、张银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48元，由杨少均、张银水承担8007元，秦嘉蔚承担8241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少均、张银水与成芝萍之间存在1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有成芝萍出具的还款计划、汇款单据、刑事判决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秦嘉蔚上诉称该债务缺乏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纳。还款计划书的落款时间应为2014年7月8日，还款计划误写为9月8日，该事实已由成芝萍在一审法院审理时确认，与还款计划约定的还款时间不存在矛盾。在成芝萍出具还款计划前，于2014年5月25日向杨少均归还31万元，该款已作为退赃处理。原审法院将双方的往来以还款计划列明的572万元加上31万元计算总债务，合理有据。成芝萍为秦嘉蔚购买保时捷轿车支付购车款1362700元，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主要理由是：一、成芝萍支付购车款未有他人经手，直接向上海捷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付款。二、秦嘉蔚本人在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承认是借贷关系。三、该车辆未在刑事案件中作为赃物追缴。因此，购车时虽未有书面借款协议，但将两者的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符合公平原则。因成芝萍怠于向秦嘉蔚主张债权，杨少均、张银水行使代位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秦建林向杨少均转款90万元，刑事案件中作为退赃处理，原审法院将其作为秦嘉蔚的还款，杨少均方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作审理。本判决生效后，杨少均、张银水对成芝萍的债权相应减少4627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8元，由上诉人秦嘉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建波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杨 盛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