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01民终124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刚，男，193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系张建之父。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市锦江区柳江街道办事处包江桥社区二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包江桥村。主要负责人：周纪贵,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顺杨，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锦江区柳江街道办事处包江桥社区二组（以下简称包江桥二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7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张建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起诉，法院也是按照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立案，一审法官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审理错误；1983年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时，张建之母林素琼与包江桥二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共同承包人4人，1992年张建与张道刚换工，按照换工协议议定张建承包的责任田和自留地予以保留，不影响家庭土地承包合同的履行，实际上也没有改变签订过承包合同，证明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原承包合同继续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不尊重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事实，不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包江桥二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建2016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包江桥二组停止土地承包合同违约行为，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2、包江桥二组赔偿因违约给张建造成的损失：2006年至今的土地出租收入27150元；从2005年7月1日起至土地征用手续办完为止，每人每月补助100元生活费，计18000元；村集体资产分配1600元；2016年6月17日，共建共享费人均12000元；包江桥村委会1993-2005年发放的老年金5580元；违约金893元；利息4546元，共计697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江桥二组原为成都市锦江区琉璃乡包江桥村二组，因农转居，包江桥二组划入成都市锦江区柳江街道办事��辖区。包江桥二组的集体土地于1983年起承包到户，林素琼作为户主与包江桥二组签订家庭联产承包经营合同，林素琼与其子张建、张林、张定，共承包集体土地2亩。1992年1月21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发布川府发[1992]24号文件——《四川省人民政府批转省劳动厅关于调整统一家居农村老工人换工政策意见的通知》，该文件主要精神为，对家居农村老工人实行换工，可在其家庭中择优换一名符合招工条件的适龄未婚子女到企业当协议工；换工的老工人和当协议工的子女原户籍关系不变，当协议工的子女吃父（母）的统销价供应粮、油，回乡老工人吃农村自产粮、油；协议工二年协议使用期满转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时，凭批准手续办理父（母）子（女）双方户口、粮食关系的转移，由企业所在地的公安部门将回乡老工人的户口下回原籍农村，落为农业户口，换工子女将户口迁到企业所在地，落为城镇非农业人口，换工老人回乡后，国家不再供应口粮、油，换工子女原责任地和自留地予以保留；换工回乡的老工人由原企业按照本人月工资标准的60-70%发给生活费，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时，由原企业办理退休手续，并从办理退休手续之月起，改按退休待遇发给退休费。1992年9月10日，张道刚（申请换工老工人）、张道刚之子张建（换工子女）、成都市电信局（换工老工人所在企业）、成都市锦江区琉璃乡人民政府、成都市锦江区琉璃乡包江桥村村民委员会（换工老工人家乡所在地乡政府）签订一份《换工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川府发[1992]24号文和成办发[1992]51号文件规定，各方签订换工协议；张道刚自愿从换工之日起，离岗回乡同亲人团聚，不再留在城市；换工老工人离岗回乡休息期间，本人和换工子女的户粮关系不变，换工子女吃父（母）粮，在农村分配的责任田、自留地予以保留；换工老工人在离岗回乡休息期间由原工作单位管理并按月发给生活费，待达到正常退休时办理退休手续，从办理退休手续的次月起，按办理退休手续时的退休政策计发退休费；协议未尽事宜按成办发（1992）51号文和单位换工实施办法有关规定执行。张道刚轮换回乡后继续耕种张建原承包的集体土地。1993年12月31日，张道刚的户籍迁入包江桥二组。同日，张建以轮换市电信局为由将其户籍从包江桥二组迁出，转为城镇户籍。1999年,张道刚办理了退休手续，开始领取退休费。2001年，包江桥二组收回了张道刚之子张建原承包的集体土地。包江桥二组的土地自2000年开始逐年出租，耕地逐���减少，至2005年包江桥村二组的土地全部出租。包江桥二组将土地出租金等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进行分配，分配方式是按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人数平均分配。包江桥村二组的土地出租金分配情况为：2006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分配1700元，2007年每人分配2000元，2008年每人分配2800元，2009年每人分配2400元，2010年每人分配2300元，2011年每人分配3950元，2012年每人分配3000元，2013年每人分配3200元，2014年每人分配3400元，2015年每人分配3700元。包江桥村2011年－2015年村集体资产人均分配合计为3000元。张道刚及张建未分配上述土地出租金收益。一审另查明，2004年3月，张道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包江桥二组支付土地承包经营权收益。2004年4月，一审法院作出（2004）锦江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道刚无证据证明张建原承包的土地被包江桥村二组收回后，张道刚又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故驳回了张道刚的诉讼请求。2013年9月3日，张道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包江桥二组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作出（2013）锦江民初字第3508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因此，张道刚应当就本案纠纷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依法驳回张道刚的起诉。2014年10月22日，本院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5550号民事裁定，对（2013）锦江民初字第3508号民事裁定予以维持。张���刚不服本院（2014）成民终字第5550号民事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12月27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138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张道刚的再审申请。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成都市锦江区柳江街道办事处包江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004）锦江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书、（2013）锦江民初字第3508号民事裁定书、（2014）成民终字第5550号民事裁定书、包江桥村二组出具的《情况说明》、《集体资产人均分配表》、《换工协议书》、《换工审批表》、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柳江派出所关于张建的户籍档案资料、（2015）川民申字第138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建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张建���农村土地承包纠纷起诉，请求包江桥二组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其请求权实质是认为包江桥村二组违法收回了张建的承包土地，侵犯了张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物权是支配权，具有利益的直接实现性和排他性的特征，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张建请求包江桥二组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确认其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以通过行使债权请求权对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利益进行保护，填补其所遭受的损失，但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行使物权保护的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张建要求包江桥二组赔偿损失的诉请，应受诉讼时效限制。张建于2016年10月11日提起诉讼，其主张2014年10月12日前的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包江桥二组是否应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及赔偿损失���诉请。1992年9月，根据四川省政府换工政策，张建换工进入成都市电信局工作。1993年12月31日，张建将其户籍从包江桥二组迁出，转为城镇户籍，并享受了统销价供应粮、油。可见，张建已取得了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不以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1998年，农村土地第二轮延包时，张建非包江桥二组村民，不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包江桥二组之所以未将其土地收回，是因为根据四川省政府换工政策，张建之父张道刚换工回乡后，国家不再供应口粮、油，故将张建承包地予以保留。1999年，张道刚享受退休待遇，领取退休金，不需保留口粮地，包江桥二组收回张建承包地，并无不当。综上，因张建无证据证明在农村土地第二轮延包时，其与包江桥二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其要求包江桥二组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并赔偿损失，一审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元，由张建承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张建因四川省政府的换工政策于1992年9月进入成都市电信局工作，并于1993年12月31日将户籍从包江桥二组迁出，转为城镇户籍。张建与包江桥二组之间关于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并赔偿违约导致的损失的纠纷，实为张建在1993年后是否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纠纷。故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张建应当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79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建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还；张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唐 健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