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81民初1978号原告：廖成岗，男，生于1975年2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原告：黄涛，女，生于1978年7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原告：赵正明，男，生于1971年12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泉，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胜芳，女，生于1960年2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建华，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天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响水县。法定代表人：许网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存根，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廖成岗、黄涛、赵正明与被告杨胜芳、江苏天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容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经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依法由审判员赵从亮、审判员毛丽娜与人民陪审员王惠民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成岗、黄涛、赵正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泉，被告杨胜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建华，被告江苏天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存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成岗、黄涛、赵正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损失921818元（包含合伙麦冬绝收损失809818元及土地流转费损失1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三原告合伙流转武都镇龙安村112.202亩土地，流转期限为10年。2013年3月至5月，原告共同陆续种植了112余亩麦冬。2013年10月，麦冬长势良好，但杂草较多，比麦冬长得快，影响麦冬正常生长。江油市中坝镇粮丰农资超市业务经理伍键得知此事后，就推荐使用江苏天容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10%甲磺隆可湿性粉剂，说该除草剂效果好，价格便宜，每亩用6袋兑水喷打，他超市有货。2013年10月20日，粮丰农资超市伍键安排员工苏华开车送了700袋天容集团生产的农药登记号PD20095216的10%甲磺隆可湿性粉剂到原告赵正明家。三原告按照伍键的指导喷打麦冬除草后，112余亩麦冬全部不结果。药害事故发生后，原告赵正明向相关执法部门报案及起诉。江油市农业局行政执法大队对112余亩麦冬不长果的现场进行了勘验，发现麦冬根部已腐烂、发臭，勘验结果为：麦冬根部受损是造成麦冬不结果的主要原因。（2014）江油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绵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调解书认定：112余亩麦冬根部受损造成不结果的主要原因是喷打杨胜芳销售的天容集团生产销入四川的10%甲磺隆可湿性粉剂所致；川农函（1999）第577号明令禁止在四川境内经营使用甲磺隆；112余亩麦冬损失为人民币809818元。（2014）江油民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绵民终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书进一步确认：川农业函（1999）第577号通知于1999年11月15日就已颁布，并明文规定“禁止在我省境内经营使用氯磺隆、甲磺隆、胺苯磺隆以及含氯磺隆、胺苯磺隆的混配制剂”。绵阳市农业局证实：“江苏天容公司生产的10%甲磺隆可湿性粉剂，农药登记号：PD20095216，该药为甲磺隆单剂，有效含量为10%，其余90%为助剂”。112余亩麦冬全部受药害无收的原因是喷打天容集团的10%甲磺隆可湿性粉剂除草所致。天容集团在应当知道川农业函（1999）第577号通知的情况下，仍然将其生产的10%甲磺隆可湿性粉剂销售到四川境内。杨胜芳明知10%甲磺隆可湿性粉剂在四川境内属于禁药，仍然违法推荐、销售。正因为两被告的违法售卖禁止农药的行为导致原告直接经济损失以及三年内不得再种植农作物的间接损失。综上所述，二被告销售700袋10%甲磺隆可湿性粉剂给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四川省农药管理条例》以及川农业函（1999）第577号通知的相关规定，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杨胜芳辩称：1、原告廖成岗是合法的农资经营者，每年都参加了江油市农业局农资人员年度培训且取得合格证书；2、三原告没有举出充分证据证实麦冬根部受损是使用甲磺隆造成的，也没有证据证实原告2013年所种植的麦冬田使用的甲磺隆是从被告处购买的；3、专家对原告2013年合伙种植的麦冬不结果的原因分析为麦冬根部受损。从第一次庭审中证实原告在麦冬种植周期中光除草剂就用了十多种，且均是超范围、超剂量使用，所以麦冬不结果的根本原因是原告滥用除草剂所致；4、造成麦冬损失的主要原因不是被告销售农药的原因，而是原告滥用农药的原因。粮丰农资是农药批发商，经营销售对象是具有农药经营资格的农资零售商，粮丰农资向具有农资经营资格的廖成岗销售农药并无不当。廖成岗作为具有相应资质的农药零售商，不管是销售农药还是自用农药均应严格按照正确的农药使用方法进行宣传、销售和使用。廖成岗明知甲磺隆是限制使用，也明知甲磺隆的使用说明，仍擅自超剂量、超浓度且混合多种除草剂使用，其滥用农药的行为与被告的销售行为无关，原告应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5、甲磺隆除草剂在江油是可以销售的，但是限制使用。第一次庭审中已证实江油市农业局和绵阳市农业局是该地区的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局里的农业执法部门会不定期到各农资经营部门检查，若发现有禁止销售的农药会予以行政处罚。但江油多家农资经销商一直在销售甲磺隆，并未因此受过处罚；6、川农业函（1999）第577号文件的性质是函件，所发范围为各市、地、县农业局，不是广而告之的公告，没有面向广大农资生产经营单位和个体农资经营户。且该函件超越权限范围，属于违法规范性文件，在本案中不应适用。综上，造成麦冬损失的根本原因是廖成岗滥用农药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过错责任。被告江苏天容公司辩称：1、江苏天容公司具有农业部农药登记证、工信部农药生产批准证书、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核准登记备案企业标准的农药生产企业，依据“三证”和《农药管理条例》及农业部规章的规定在许可期内生产销售10%甲磺隆可湿性粉剂符合《农药管理条例》和农业部规章等规定；2、江苏天容公司依法依规在产品标签和产品说明书上载明了甲磺隆的限用区域、适用作物和操作方法，江苏天容公司不存在过错；3、原告廖成岗作为依法登记和持证上岗的农药经销商，不按产品标签和产品使用说明要求，在明知甲磺隆单剂限地域、限品种、限剂量使用的情况下，仍超范围、超剂量使用，其行为严重违反《农药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28条的规定，麦冬损失是原告廖成岗自身的过错行为所致，与江苏天容公司的销售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4、原告以川农业函（1999）第577号内部文件推定江苏天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原告对江苏天容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原告廖成岗、黄涛系夫妻关系。2012年，廖成岗与赵正明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廖成岗与赵正明合伙在江油市流转土地112.202亩种植麦冬，土地承包期限为10年。2013年双方继续种植麦冬，在对合伙种植的全部麦冬田进行除草时，使用了廖成岗经营的农资经营部销售的江苏天容公司生产的甲磺隆除草剂。使用剂量为一亩田6袋，兑180公斤水，采用机动喷雾器施药。2013年12月，赵正明向江油市农业局反映合伙种植的麦冬不结果。2013年12月4日，江油市农业局执法大队组织多经站、植保站专家和武都镇政府人员到现场勘验，通过现场查看和对照，廖成岗、赵正明合伙种植的麦冬从表面上看长势状况与正常麦冬无差别，但正常麦冬已结果，根部无异味，合伙种植的麦冬根部已经霉烂、发臭。专家认为：麦冬根部受损是造成麦冬不结果的主要原因。因合伙种植的麦冬不结果，廖成岗、黄涛与赵正明产生合伙纠纷。2014年，赵正明向我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廖成岗、黄涛赔偿赵正明合伙种植麦冬的投入及收益损失共计825000元；2、诉讼费由廖成岗、黄涛承担。本院受理后，在审理该案的过程中组织双方就合伙麦冬绝收的损失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对赵正明个人种植的麦冬和案外人罗佳个人种植的麦冬进行了丈量测产，认定合伙麦冬及种苗损失为809818元，并于2014年7月29日依法作出（2014）江油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书。后因廖成岗、黄涛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1、由廖成岗、黄涛一次性赔偿赵正明合伙种植麦冬的经济损失100000元，在调解书送达时支付80000元，剩余20000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逾期未付，增加赔偿款50000元；2、双方共同所有的加工麦冬的设备及厂房归赵正明所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并制作（2014）绵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原告廖成岗与被告杨胜芳均持有农资经营人员上岗证。廖成岗经营江油市武都镇豆坪村农资经营部，零售农药、化肥、种子、饲料、饲料添加剂、饲料原料等。杨胜芳经营江油市中坝镇粮丰农资超市，零售种子、农药、农膜、肥料、农机具、农副产品，并提供农业技术推广服务。2013年廖成岗与赵正明合伙种植的麦冬田里喷洒的江苏天容公司生产的甲磺隆除草剂是廖成岗从杨胜芳经营的江油市中坝镇粮丰农资超市购进的。同时查明，江苏天容公司生产的甲磺隆可湿性粉剂使用说明载明：该除草剂适用的作物是小麦，防治对象为一年生单、双叶杂草，制剂的用量5克/亩，兑水50公斤进行全田均匀喷雾。注意事项：1、本品用药量少，要准确称匀，勿超量使用，施药时期宜早不宜迟。2、本品限于长江流域及以南麦—稻轮作区，PH值＜7偏酸性土壤的麦田使用,禁止在低温少雨，PH值＞7碱性土壤的麦田使用。3、使用该药的田块后茬作物不宜种植：油菜、棉花、大豆、绿豆、玉米、花生、红小豆、白菜、芝麻、瓜类等敏感作物，也不可以在小麦套间种这些作物。1999年11月15日，四川省农业厅发出川农函（1999）第577号《关于在四川境内禁止经营使用氯磺隆、甲磺隆和胺苯磺隆的通知》。通知要求：1、禁止在我省境内经营使用氯磺隆、甲磺隆、胺苯磺隆以及含氯磺隆、胺苯磺隆的混配制剂。2、甲磺隆的混配制剂仅限于在大苗移栽的水稻田中使用，禁止在旱地使用。3、各地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的农药监督管理机构要加强对农药市场上这类除草剂的监督检查，农药经营单位和生产企业及技术推广部门必须严格遵守以上规定，对违反规定的将按照《四川省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予以查处。该文件在四川省农业厅2010年4月15日公布的继续有效文件范围内。本院认为，原告赵正明与廖成岗系合伙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三原告因合伙种植麦冬绝收造成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对合伙种植麦冬绝收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有哪些？从本案审理的情况来看，虽然没有科学权威的鉴定能证实廖成岗与赵正明合伙种植的麦冬绝收与使用甲磺隆除草剂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但考虑到廖成岗作为经过相关部门培训具有相应资质的农资经营者，其在明知四川境内禁止使用甲磺隆，也明知甲磺隆使用说明的情况下，仍然对麦冬田使用甲磺隆，且违反使用说明超范围、超剂量使用的情形，并结合本院在（2014）江油民初字第894号案件中现场勘验赵正明个人种植和案外人罗佳种植的没有使用甲磺隆的麦冬收成进行对比分析，可以认定廖成岗违规、超量使用甲磺隆除草与麦冬绝收有一定因果关系，廖成岗应对麦冬绝收承担主要责任。廖成岗使用的甲磺隆除草剂是从杨胜芳经营的江油市中坝镇粮丰农资超市购进。而杨胜芳作为经过培训持证上岗的农资经营者，其在（2015）江油民初字第3375号民事案件庭审中承认收到川农函（1999）第577号文件。由此可以认定杨胜芳是明知川农函（1999）第577号文件禁止在我省境内经营使用氯磺隆、甲磺隆、胺苯磺隆以及含氯磺隆、胺苯磺隆的混配制剂的。杨胜芳违反禁止性规定销售甲磺隆的行为存在过错。虽然廖成岗对甲磺隆的超范围、超剂量使用是造成麦冬的绝收的主要原因，但杨胜芳违规销售的过错行为畅通了廖成岗购买甲磺隆的渠道，与麦冬的绝收有一定因果关系，杨胜芳对此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根据二人过错与麦冬绝收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廖成岗与杨胜芳的责任比例按照80%、20%划分。江苏天容公司是合法经营的农药生产企业，其生产销售甲磺隆除草剂的行为符合相关规定。从川农函（1999）第577号文件的印发范围来看江苏天容公司对该文件应不知情，且该文件的适用范围限于四川省，其对省外其他地区的农药生产企业的生产销售行为不具有约束力。故江苏天容公司的销售行为本身不存在过错，不应对原告合伙种植麦冬绝收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三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在赵正明与廖成岗、黄涛因麦冬绝收而引起的合伙纠纷一案中，本院曾就廖成岗、赵正明合伙种植的麦冬绝收情况进行了现场勘验和测产并作出认定。该案经二审调解，在生效的调解书审理查明的事实中亦对勘验测产进行确认，认定麦冬及种苗损失为809818元，故本案对麦冬损失确认为809818元。另外，因土地流转费是合伙人在合伙期间无论盈余或亏损均应支出的成本，不应当作为亏损事项主张，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胜芳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廖成岗、黄涛、赵正明麦冬损失161963.6元；二、驳回原告廖成岗、黄涛、赵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廖成岗、黄涛、赵正明对江苏天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010元，由原告廖成岗、黄涛、赵正明承担9608元，由被告杨胜芳承担24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从亮审 判 员  毛丽娜人民陪审员  王惠民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