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广通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合巢经济技术开发区花山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徐际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纪明，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精益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平山民营工业园7号。法定代表人：欧阳卫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贵，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省昊天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巢湖经济开发区金山北路东侧1号厂房。法定代表人：王斌海。上诉人安徽广通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精益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益公司)及原审被告安徽省昊天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7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从未向广通公司送达任何法律文书，从未告知广通公司任何诉讼权利，广通公司根本对本案不知情。一审判决中认定广通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广通公司从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任何传票文书。一审判决文书上记载的广通公司的住所地真实、有效，通过EMS邮寄送达方式完全可以正常向广通公司送达法律文书。一审法院未经合法程序通知广通公司并迳行做出判决，显然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并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广通公司与精益公司之间就涉案的汽车空调从未签订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广通公司也未收到精益公司就涉案合同供应的空调货物，更加未与精益公司就涉案空调发生任何款项往来。广通公司查阅到的一审证据材料中《购销合同》中所加盖的“安徽省广通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客车事业部”的印章根本不是广通公司公司的真实印章，签字的“杨忠理”根本不是广通公司员工，《产品发货清单》中明确载明是“昊天公司”字样，《付款凭证》表明支付款项都是由昊天公司支付，整个涉案的买卖关系与广通公司根本无关。广通公司与精益公司原先有其他合作关系，对于涉案的该笔汽车空调买卖事宜，精益公司从未向广通公司主张过，也表明精益公司是明知该笔交易与广通公司无关。（三）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广通公司与精益公司之间从未发生过涉案的交易，广通公司也不差欠精益公司任何款项，但一审判令广通公司与昊天公司共同向精益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和诉讼费用显然错误。精益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理由正确，程序合法，广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贵院驳回广通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原审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向广通公司送达的诉讼材料和法律文书，所以，原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三、广通公司与精益公司素有交易往来，由精益公司向广通公司供应各类汽车空调。2013年10月12日，精益公司与广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JMYl30831的《购销合同》，约定供应机型及基本配置。广通公司的签约代理人为其公司员工杨忠理。后精益公司根据广通公司的订单通过物流向广通公司送货，其中2013年11月5日JY—KTl4WE八套，2014年5月2日JY—KTl6WE六套：并制作《产品发货清单》交广通公司签收。2015年3月17日，精益公司就双方在2013—2014年6月期间累计欠款金额情况制作对账单交广通公司确认，载明广通公司欠精益公司金额为115200元，广通公司签约代理人杨忠理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广通公司在用自己的合同专用章在书面的买卖合同上盖了章，精益公司也向广通公司交付了买卖标的物，故双方的买卖合同不仅成立，精益公司也向广通公司全面和适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广通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精益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应向精益公司承担继续付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广通公司主张其在《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其真实印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杨忠理一直是广通公司的员工，在广通公司与精益公司交易过程中进行沟通。原审驳回广通公司该主张正确，应予维持。四、昊天公司因未上诉，说明其对原审判诀承担责任是认可的，根据二审只能针对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进行审理的法律规定，二审不能对昊天公司承担责任的原审判决进行审理，故昊天公司仍需担责。昊天公司承担责任不影响广通公司向精益公司承担责任，因广通公司是明显的合同相对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情况，恳请贵院驳回广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昊天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精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通公司、昊天公司连带向精益公司支付货款11578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15780元（以115780元为本金，按每日5%，自2014年8月5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7月10日，实际应计算至广通公司、昊天公司付清款之日止，即115780*5%*732天=423754.8元，由于计算出的违约金超过了本金，精益公司自愿调整为与本金一致，即115780元），合计23156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广通公司、昊天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精益公司调整违约金从2015年3月17日起计算。一审认定事实：精益公司与广通公司（原名称为安徽省广通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素有交易往来，由精益公司向广通公司供应各类汽车空调。2013年10月12日，精益公司与广通公司（签约代表杨忠理）签订《购销合同》，明确供应机组型号及基本配置，其中JY-KT14WE型号单价每套10800元，JY-KT16WE单价每套118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需方压10台货款后面款到发货，如需方连续60日未采购供方产品即视为协议终止，需方须在协议终止或60日届满之日起3日内付清全部货款；第八条约定：本合同执行中如有违约行为，违约方按违约部分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后精益公司根据广通公司订单通过物流送货向广通公司送货，其中2013年11月5日JY-KT14WE八套，2014年5月22日JY-KT16WE六套，并制作《产品发货清单》交对方签收。2015年3月17日，精益公司就双方2013年至2014年6月期间发货、货款总金额、已付款金额、累计欠款情况制作对账单交广通公司核对确认，该对账单除明确上述交货及货款外，另载明2013年8月29日供应JY-KT14WE一套10800元，2014年6月1日供应软管价值580元，2013年8月22日收取昊天公司支付的货款10800元，2014年5月20日收取昊天公司货款50000元，累计欠款115780元。昊天公司在对账单确认方处盖章，印章下方载有：“软管含在整套空调部件，总计余款应为115200元”字样，广通公司签约代表杨忠理在下方签名。一审诉讼中，精益公司提供担保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广通公司、昊天公司价值23156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6）粤0114民初7121-1号民事裁定，查封担保人欧阳卫民和邓丽容共有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桂花路61号锦东花园B区B12栋702房房产及额度冻结昊天公司银行存款231560元。一审法院认为，精益公司与广通公司之间关于汽车空调的买卖，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双方因汽车空调的买卖产生的债权债务情况，精益公司提供有经昊天公司盖章及广通公司签约代表杨忠理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予以证明，应予认定，虽然精益公司根据该对账单主张截至2015年3月17日广通公司累计拖欠精益公司115780元，但精益公司未举证证明价值580元的软管交货情况，且昊天公司、广通公司在确认中记载软管包含在空调部件中，并确认金额为1152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广通公司、昊天公司尚欠精益公司货款为115200元。现广通公司、昊天公司怠于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精益公司主张按货款每日5‰标准计算违约金，虽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但根据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并以补偿性为主的性质。本案中，精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广通公司、昊天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因此，精益公司的损失主要为广通公司、昊天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等，而按精益公司所主张标准计算违约金，已显然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显属过高，根据公平合理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精益公司主张权利情况，广通公司、昊天公司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调整支持精益公司诉请违约金为以货款11520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精益公司诉请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通公司、昊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安徽广通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昊天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15200元给广州精益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二、安徽广通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昊天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以11520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给广州精益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三、驳回广州精益汽车空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774元，由广州精益汽车空调有限公司负担1259元，安徽广通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昊天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15元；财产保全费1677.8元，由安徽广通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昊天电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除以下事实外，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表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之前有过合作，但没有发生过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未曾向上诉人供应过汽车空调。被上诉人表示双方之前有过买卖交易，但因资料丢失，无法提供证据。上诉人主张2013年10月12日的涉案《购销合同》的落款处加盖的是“安徽广通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客车事业部”公章，该公章并非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也无客车事业部这一部门，签约人杨忠理也不是上诉人员工，另产品发货清单上的签收人均非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表示上诉人的原名称是安徽广通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但目前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安徽广通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客车事业部”公章是上诉人使用过的公章、客车事业部是上诉人的内部机构及杨忠理、其他签收货物者是上诉人的员工。另，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2015年3月17日的对帐单抬头处的安徽省广通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往来明细账的字样被涂改为安徽省昊天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往来明细账的字样。杨忠理的上述对帐单签名时还同时书写了“昊天电动科技”字样。被上诉人二审期间确认合同履行期间收到的付款均由昊天公司支付，但主张昊天公司是代上诉人付款。上诉人否认其曾委托昊天公司付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涉案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作为主张买卖关系成立的一方，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与上诉人相关联的只有购销合同的公章。由于涉案的购销合同中加盖的是“安徽广通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客车事业部”的公章，被上诉人需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此内部机构或者上诉人曾使用过的公章，但被上诉人未能就此提交证据。被上诉人主张购销合同的签约人杨忠理是上诉人员工，同样没有提供证据。另，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均是昊天公司支付，对帐单上的抬头也被涂改为昊天公司，杨忠理在对帐单上也是以昊天公司的名义签名并出具意见。被上诉人对付款主体、对帐单抬头的涂改，杨忠理以昊天公司的名义在对帐单上签名等均未提供合理解释。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涉案合同的买卖关系，举证不充分，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涉案合同的买卖关系及不应支付货款、违约金，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813号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813号判决第一项为：安徽省昊天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15200元给广州精益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813号判决第二项为：安徽省昊天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以11520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给广州精益汽车空调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4元，由广州精益汽车空调有限公司负担1259元，安徽省昊天电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15元；财产保全费1677.8元，由安徽省昊天电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4元由广州精益汽车空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