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9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燕明，女，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有，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上横涌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梁毅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青，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燕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上横涌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上横涌经济社）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燕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度股份分红款11000元（具体金额以人民法院最终核实为准）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6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暂按年利率6%计至2017年2月28日利息为715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度股份分红款10000元（具体金额以人民法院最终核实为准）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暂按年利率6%计至2017年2月19日利息为50元）；3.被告按照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等待遇向原告分配后续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燕明于2002年9月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上横涌村村民梁国章结婚，并于婚后将户籍迁入该村。2007年11月21日，原告与梁国章离婚，户口仍保留在该村。2015年2月9日，被告向其成员发放2014年年终股份分红分配款9000元/人，原告未获得上述款项。2015年3月10日，原告向云东海街道办申请作出行政处理。云东海街道办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三云行决[2015]7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被告支付相应分红款。该《行政处理决定书》经本院（2016）粤0607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以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行终33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法律效力。2016年12月26日，云东海街道办针对原告成员资格问题，作出三云行决[2016]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告享有被告上横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被告上横涌经济社于2015年分配年中股份分红分配款，人均4000元；分配2015年年终股份分红分配款、征地款，人均6500元；于2016年分配年中股份分红分配款，人均4000元，分配2016年年终股份分红分配款，人均5000元。上述分红款金额共计19500元，被告上横涌经济社没有向原告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享有被告上横涌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三云行决[2016]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了原告享有被告上横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并享有与该经济社的其他成员同等待遇。而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生效的行政决定对行政相对人有法律约束力，所以原告依法应当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被告虽辩称原告拒不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的义务，但其证据不足以对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及裁决内容进行反驳，故本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2015年至2016年分红分配数额问题，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未能明确分红项目及名称，不能以此作为被告分红金额的依据。而被告提供的分红、分配名单，能够真实反映其分红、分配情况，所以本院对被告的分红、分配名单予以确认，并对被告陈述的分红、分配金额19500元予以认定。由于被告上横涌经济社拒不向原告发放2015年至2016年的分红分配款，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分红分配款19500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主张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所以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7日起计算。原告主张逾期利息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虽辩称已经将属于原告的分红款向其前夫发放，但无证据证明被告在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向原告之外的第三人支付分红款，即使被告确已支付相应款项，也不能认定为其向原告支付。所以本院对被告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按照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等待遇向原告分配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的问题。首先，诉讼请求必须明确具体，原告该诉讼请求金额不明确，项目不明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次，由于被告分红款并非固定时间、固定金额发放，如果双方在日后产生纠纷，未经开庭审理查明事实就进入执行程序，将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的该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横涌经济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燕明支付分配款195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3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何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元，由原告何燕明负担36元，被告上横涌经济社负担308元。上诉人何燕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该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横涌经济社按照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等待遇向何燕明分配后续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上横涌经济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何燕明因结婚迁户至上横涌经济社所在村社，成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7年离婚后，何燕明户口一直留在上横涌经济社并享受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因上横涌经济社自2014年起以何燕明属离婚妇女为由，取消何燕明的股份分配权及其他福利待遇，何燕明先后提起民事诉讼诉请2014年股份分红、以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行政处理申请，均获得人民法院及所在地街道办事处的支持。何燕明系上横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横涌经济社亦以多年股份分红的实际行为确认何燕明的成员资格，何燕明因此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福利待遇，该福利待遇不因何燕明离婚而丧失。上横涌经济社取消何燕明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严重侵害离婚妇女的合法权益。何燕明诉请上横涌经济社按照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等待遇分配后续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该项诉请意思明确，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何燕明离婚后备受上横涌经济社排斥，要求何燕明逐年对上述法定权利另行起诉，无疑增加讼累，一审法院驳回何燕明该项请求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对于何燕明的上诉，上横涌经济社辩称，一审判决第二项正确。即便拥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不代表永久拥有分红和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待遇，成员资格会随着条件变化而丧失，例如：户口迁移、违反章程等原因，若没有履行相应义务，也不能获得相应的收益，因此，何燕明要求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待遇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上横涌经济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何燕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何燕明享有上横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但这并不意味着何燕明可以当然地获得每年的股份分红款。因为，一方面，农村集体成员资格也会因情况的变化而丧失（例如：户籍迁出、死亡或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被处罚等等）；另一方面，即便仍然具备成员资格，也可能因为没有履行相应的成员义务，而不能享有相应的股份分红款。本案中，何燕明不在上横涌村内居住，长期不履行成员应尽的义务，根据民法中“权利和义务相对等”原则，其不能享受相应的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也要求成员必须履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方能享有相应的成员资格和权益，故何燕明不应享有2015年和2016年的股份分红款。二、只有履行了成员义务才能够享受相应的分红收益，但上横涌经济社无法证明“何燕明没有履行成员义务”这一消极事实，根据有关规定，应当由何燕明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成员义务，如果其无法举证，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根据上横涌经济社全体成员表决通过的《上横涌离婚、再婚夫妇股份分红细则》的规定，在该细则生效之前离婚的夫妻，上横涌经济社只能按照“一夫一妻制”的原则支付一个妻子份额的股份分红款，具体分配款处理方式由离婚夫妻自行沟通解决并报上横涌经济社处备案。由于何燕明与其前夫并未将协商一致的分配方案报给上横涌经济社，故上横涌经济社已将案涉2015年和2016年的股份分红款足额支付给了何燕明的前夫。因此，上横涌经济社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何燕明理应向其前夫追讨。同时，基于上述理由，上横涌经济社也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支持上横涌经济社的上诉主张。对于上横涌经济社的上诉，何燕明辩称，一、上横涌经济社以何燕明未履行义务为由，剥夺其股份分红及其他成员待遇，是侵害离婚妇女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二、对于履行成员义务的举证责任，应由上横涌经济社承担，包括举证证明：1.有经过合法程序制定的符合法律规定的章程；2.存在合法的应当由成员应尽的义务；3.所列举的义务涵盖在合法章程范围内；4.上横涌经济社已经履行告知的义务；5.所述的何燕明未履行义务达到要取消离婚妇女待遇的严重程度，上横涌经济社就上述的事项没有尽到举证责任，仅是信口开河。三、《上横涌离婚、再婚夫妇股份分红细则》未经法定程序制定，内容违法，明显侵犯离婚妇女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第一项正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何燕明与上横涌经济社均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对双方的上诉分别审查如下：关于何燕明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何燕明要求上横涌经济社按照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等待遇向其分配后续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请求必须具体明确，经审查，何燕明该项请求涉及给付义务的履行，但其并没有提出具体的金额，故属于诉讼请求并不具体明确，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对于后续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待其具体数额、发放方式等问题明确以后，若双方对此发生纠纷，何燕明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本院在本案中对何燕明提出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横涌经济社的上诉请求。本案中，行政机关作出的生效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何燕明具有上横涌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何燕明应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依法享有上横涌经济社的收益分配权利，上横涌经济社不给予具有合法成员资格的何燕明发放集体收益分配款的行为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利，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横涌经济社向何燕明支付集体收益分配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横涌经济社以何燕明未履行有关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享有股份分红款，实质上是否定何燕明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但上横涌经济社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推翻《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认定结果，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此外，上横涌经济社认为其已将案涉分红款向何燕明的前夫发放，故无需再向何燕明支付款项。经审查，分红分配款等待遇属于何燕明的个人合法收益，履行对象应是何燕明本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何燕明同意上横涌经济社将其本人分红款等待遇向他人发放，故即使上横涌经济社确已支付讼争款项给他人，也不能认定其已向何燕明履行了支付义务，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上横涌经济社仍应向何燕明支付案涉分红分配款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何燕明、上横涌经济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上诉人何燕明负担36元，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上横涌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3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谭允仪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