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告被告）：衡南新日采石场，住所地：湖南省衡南县泉湖镇八塘村。主要负责人：黄双琦。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召亮，湖南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沐溪工业园G323线北侧5公里小阳山片。法定代表人：丁文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华，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运财，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聂进波，男，198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衡南新日采石场（以下简称新日采石场）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威公司）、原审被告聂进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日采石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召亮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华、朱运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日采石场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在设备款中抵扣5万至10万）；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山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属事实认定不清。山威公司交付设备后即不管不问，与设备洽谈购买时所承诺完全相反。新日采石场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屡屡出现故障，并电话联系数次无果后才不得已自行雇佣专业人员进行维修，直至2017年全线停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维修、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故新日采石场原审中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了损失为事实依据要求山威公司减少价款并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合情合理且合法。原判对此未予查清，有失公允，属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判。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合同约定的重要义务，山威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要求其开具发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明确约定了山威公司作为卖方应向新日采石场开具增值税发票，该项约定系山威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重要义务。新日采石场可向税务机关进行投诉，同时也可以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基于买卖合同要求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履行。山威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已构成违约，新日采石场要求山威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就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合理合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解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三、山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原审法院全额支持，数额过高有失公允。原审中山威公司虽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票据，但该笔费用系山威公司与第三方律师事务所私自签订的产物，其约定费用过高，同时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该笔费用。而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未考虑山威公司在履行合同中的过错，有失公允。四、一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新日采石场承担的部分明显过高，不公平且不合理。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山威公司同样存在重大过错，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引发诉讼，故对诉讼费及保全费，应当双方各自承担一半才能体现公平，一审判决要求新日采石场几乎承担了全部诉讼费用，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山威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聂进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出书面答辩。山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日采石场向山威公司支付设备款50万元、利息3987.50元（以拖欠的50万元设备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2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5月3日为5437.50元）；2.新日采石场向山威公司支付律师费用2万元、差旅费3000元，上述款项合计528437.50元；3.聂进波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新日采石场、聂进波负担。一审开庭审理期间，山威公司变更第一项请求中的利息数额为5363.01元，第二项请求中的差旅费的数额为444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新日采石场因生产需要向山威公司订购一批设备，双方签订一份《产品订货合同》，约定购买的设备包括直线给料机一台、颚式破碎机一台、圆锥机一台、振筛机一台，货款总计126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三包范围及期限是易损件除外，正常使用动颚、机架、偏心轴包用十二个月（自提货之日起计），质保期内，只承担损坏件的修理或更换，不作其他相关赔偿。第三条约定：交货地点是衡阳市衡南县。第四条约定：结算方式是先付定金50万元，提货时付25万元，余款50万元在2017年2月1日前付25万元，余下25万元在2017年6月1日前付清，购方必须按以上约定无条件付款，否则，销方有权要求购方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并支付购方追款所造成的所有费用。第六条约定：合同争议及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销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聂进波在购方经办人一栏签名，加盖了新日采石场的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山威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将新日采石场所购设备运送至合同约定地点，聂进波等人在《发货清单》收货人一栏签名确认，加盖了新日采石场的印章。《发货清单》中购货单位一栏载明为新日采石场。货物交付后，新日采石场只支付了部分货款，其中2016年5月30日支付定金50万元，2016年7月20日支付货款25万元，2016年7月21日支付货款1万元，共计支付货款76万元，尚有货款50万元未付。山威公司经催收未果，遂向原审法院起诉，并将本案诉讼事务委托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办理，该所收取律师代理费2万元，指派张雪华、朱运财承办本案。诉讼期间，朱运财前往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新日采石场的投资人黄双琦的身份信息，产生车费、查询费共计459元。原审庭审中，新日采石场提交一份自行制作的《矿山机械设备运行、维护记录》，拟证明所购设备的维修情况。山威公司对该份记录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是单方面制作的，新日采石场从来没有提出过设备有问题。新日采石场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证明》，证明聂进波系新日采石场的员工，自2016年3月1日起至今负责采购工作。山威公司认为新日采石场与聂进波之间有利害关系，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2015年10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决定下调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和存款基准利率，其中一年以内（含一年）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调整为年利率4.35%。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关于合同主体问题。《产品订货合同》中载明聂进波为经办人，《发货清单》中载明购货单位为新日采石场，再结合新日采石场的陈述，聂进波为该场职员，由此说明与山威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新日采石场，相应的货款支付义务也应由新日采石场承担。山威公司以合同签订、货物签收的经办人中有聂进波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毫无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第二，关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新日采石场认为所购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仅有一份自行制作的《矿山机械设备运行、维护记录》予以证明，而未提供设备修理单位的相关情况、修复费用的票据等证据，也未提供其曾向山威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向原审法院要求司法鉴定，故新日采石场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明显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同。第三，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合同约定：余款50万元在2017年2月1日前付25万元，余下25万元在2017年6月1日前付清，购方必须按以上约定无条件付款，否则，销方有权要求购方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此处明确余款50万元分两次履行，虽然还赋予了未按约定付款的情况下，山威公司可主张要求一次性付清余款，但山威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其行使该项权利即要求新日采石场一次性付清货款的证据，因此，对于逾期利息仍应按两次履行时间分段计算。即从2017年2月2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从2017年6月2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对于山威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计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第四，关于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合同约定，购方必须按约定无条件付款，否则，销方有权要求购方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并支付购方追款所造成的所有费用。付款期限到期后，新日采石场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山威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追讨货款，支付律师费2万元，该费用并未超出相关收费标准，确属因催收货款产生的必要费用，因此，原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对于差旅费，朱运财的差旅费用于调取新日采石场的投资者黄双琦的身份信息，尽管新日采石场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但由于黄双琦并非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认为，其调查对于解决本案纠纷并无必要，对其主张的差旅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山威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税务机关行政管理的范畴，新日采石场未按规定开具发票，相对人可以向税务机关投诉，但在本案所涉民事纠纷中无法解决。新日采石场要求因此抵扣其损失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山威公司关于设备款50万元及部分利息、律师费2万元的诉请，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差旅费及要求聂进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衡南新日采石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4.35%分段计付，第一段：2017年2月2日起以25万元为基数计付至2017年6月1日止；第二段：2017年6月2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计付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二、衡南新日采石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驳回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84元，财产保全费3162.18元，共计12246.18元，由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衡南新日采石场负担12146.18元。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山威公司出售设备给新日采石场，双方已形成买卖关系，在合同履行该过程中，山威公司已将设备交付给新日采石场，而新日采石场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新日采石场仅提供了一份自行制作的《矿山机械设备运行、维护记录》予以证明，而未提供设备修理单位的相关情况、修复费用的票据等证据，也未提供其曾向山威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向原审法院要求司法鉴定，故新日采石场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山威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此节属于税务机关行政管理的范畴，新日采石场未按规定开具发票，相对人可以向税务机关投诉，不影响本案的民事纠纷。新日采石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购方必须按约定无条件付款，否则，销方有权要求购方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并支付购方追款所造成的所有费用。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作出特别约定，在此情况下，不能认为追收货款所产生的律师费属于必然损失。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山威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追讨货款，支付律师费2万元，该费用并未超出相关收费标准，确属因催收货款产生的必要费用，此节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所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判决中对于律师费的处理有偏差，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抵抗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9084元、财产保全费3162.18元，合计12246.18元，由衡南新日采石场负担11746.18元，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9元，由衡南新日采石场负担8509元，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衡南新日采石场预缴，本院予以退还500元给衡南新日采石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晓巍审判员  危 晖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