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梅,女,汉族,1966年3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嘉鑫,女,汉族,1992年2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重庆煜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成梅因与被上诉人孙嘉鑫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成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孙嘉鑫作为房屋共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与孙成梅一起将位于大渡口区某小区11栋2单元4号房屋以3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胡耕耘。孙嘉鑫知道孙成梅2013年2月购买新的商品房并办理按揭贷款，但孙嘉鑫没有与孙成梅一起去签订购房合同和贷款担保合同，孙嘉鑫看到房产证复印件上没有她的名字也一直未提出异议，还与孙成梅一起居住在该房内。孙嘉鑫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04年9月，孙成梅与孙嘉鑫一起分得农转非安置房一套，每人可以以200元一平方米的优惠价格购买18.6平方米，但孙嘉鑫的18.6平方米是由孙成梅出钱购买，一审对此判决平均分割错误，即使孙嘉鑫要分，也应当按当年政府规定的超平方价格580元/平方米或者政府补偿的差平方价格1600元/平方米计算。某小区11栋2单元4号房屋装修及家具家电实际用去5万多元，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武断认定为2万元，与事实不符。该房屋优惠购房费7440元、三通安装费1500元、大修基金费220元，应由孙嘉鑫承担50%，即4580元。孙成梅1993年11月16日收养了孙嘉鑫并将其抚养长大，双方系养母女关系，本案中支持孙嘉鑫来分割财产不符合社会公德。孙嘉鑫辩称，本案涉及的对售房款的处分对于孙嘉鑫而言是重大事项，是否放弃或赠与他人应当以明确的方式作出意思表示，而孙成梅将二人房屋的出售款用于个人购买房屋也应明确告知孙嘉鑫，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孙嘉鑫将售房款赠与孙成梅，也没有证据证明孙成梅再次以个人名义购买房屋告知了孙嘉鑫。出售安置房时，孙成梅承诺将新购商品房改善居住环境并仍登记在二人名下，因双方系养母女关系，孙嘉鑫出于信任就表示了同意。新购房屋时，孙嘉鑫年龄小、社会阅历尚浅，文化较低，不了解签订合同、办理按揭贷款和产权过户的程序和手续，根本不知道自己未参与可能出现的后果。新购房屋后，孙嘉鑫也与孙成梅一起入住，孙成梅从未明确告知孙嘉鑫不是产权人，直到2017年3月孙成梅要求孙嘉鑫搬离，孙嘉鑫才知道新购房屋被登记在孙成梅一人名下，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原安置房产权证明确记载为孙成梅与孙嘉鑫二人共同共有，孙嘉鑫有权要求孙成梅就处分该安置房获得的售房款进行分割。孙嘉鑫获得的18.6平方米优惠购房面积是因为户籍在征地范围内，国家给予其补偿和居住保障，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虽然该部分购房款是由孙成梅用政府支付给她的房屋补偿款进行支付，但基于安置房的特殊性，而且孙嘉鑫当时未成年，孙成梅系其法定监护人，有义务替孙嘉鑫支付购房款。安置房后来出售时已明显增值，应当以出售时的市场价格作为分割依据，不应以当时购买或政府补偿的差价作为分割依据。孙成梅与孙嘉鑫2008年入住安置房，按当时装修行情和房屋面积，装修价格不超过2万元，而房屋出售时已居住5年，产生折旧，仅剩余少量家电，一审认定装修及家具家电共2万元符合客观事实。孙成梅主张的购房款和大修基金、三通费用等已转化为安置房的价值，出售时已体现为售房款，不应单独再行分割。双方养母女关系与本案审理没有联系，孙成梅可以另行主张其他权利。孙嘉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成梅向孙嘉鑫支付出售二人共同共有的房屋所得价款的50%即1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8日，重庆市大渡口区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孙成梅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应补偿乙方房屋补偿费合计20919.50元，安置地点为甲方在大渡口新城区某小区内对乙方进行房屋安置，常住人口为户口在征地范围内的2人。该协议第四条“安置方式”约定：1、本次住房安置采取统建优惠购房方式，乙方购甲方砖混结构房屋叁室户壹套（水电表安装齐全），建筑面积60平方米（以实际分房面积为准）。按照重府第55号令的有关规定，每人优惠购房20㎡，计40㎡，每平方米200元，计8000元；超面积20㎡，每平方米280元，计5600元；乙方购买甲方房屋金额合计13600元（因户型设计限制，乙方购买安置房未达到规定标准的面积，由甲方按建安造价补偿给乙方）。2、分房时，甲、乙双方相互一次性结清购房费和农房补偿费，乙方所购的房屋产权属于乙方所有，并凭此协议到有关部门办理产权手续。3、因建设需要，该次拆迁需要提前搬迁过渡，过渡期暂定半年（以实际过渡时间为准），过渡时间从实际搬迁之日起，甲方发给乙方搬迁过渡费每人每月100元。2004年9月28日，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政府新城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征地拆迁办公室作为拆迁方，孙成梅作为被拆迁方，双方签订《农转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结算清单》，该清单记载拆迁方应付被拆迁方搬家费300元、过渡费400元、房屋补偿费20919.50元、差标准房屋款4480元（2.8㎡×1600元）、补发超时安置过渡费2500元，合计28599.50元；被拆迁方应向拆迁方交纳优惠购房费7440元、超面积安置费5048.40元、天然气安装费1500元合计13988.40元。前述费用折抵后，拆迁方应付被拆迁方14611.10元。2007年11月30日，大渡口区新城征地拆迁办公室出具《证明》记载，兹证明新华村农转非人员孙成梅现分有某小区11幢2单元4号住房壹套，建筑面积55.23㎡。分房人口有孙成梅、孙嘉鑫等贰人。2008年6月5日，前述位于大渡口区某小区11栋2单元4号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孙成梅、孙嘉鑫，房屋建筑面积55.23㎡，房屋产权证记事部分载明，本证所列房屋属孙成梅、孙嘉鑫共同共有。现产权人孙嘉鑫未满18周岁，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现孙成梅是孙嘉鑫的法定监护人。2013年1月29日，孙成梅、孙嘉鑫作为出卖人，胡耕耘作为购买人，双方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孙成梅、孙嘉鑫所有的前述位于大渡口区某小区88号11栋2单元4号房屋出售给胡耕耘，合同列明房价款为204100元，诉讼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实际售房款为340000元。前述安置房屋出售后，2013年2月4日，杜长清、文忠芳作为出卖人，孙成梅作为购买人，约定由孙成梅购买杜长清、文忠芳位于大渡口区某小区1幢4-2号房屋，购房款包括前述出售安置房的房价款340000元。2013年2月20日，大渡口区九宫庙街道某小区1幢4-2号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孙成梅一人。此后，孙成梅与孙嘉鑫在该房屋内一起居住生活。2017年3月27日，孙成梅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唐晓中、夏定书后，要求孙嘉鑫搬迁，双方因此产生纠纷。诉讼中，孙嘉鑫认为某小区11栋2单元4号房屋出售时，房屋装修及家具家电价值约为1至2万元，孙成梅认为房屋装修及家具家电价值约为5至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物。本案诉争的位于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某小区11栋2单元4号房屋，系原、被告基于拆迁安置取得的共同共有财产，与该房屋相关的财产权益归原、被告共同享有。在诉争房屋出售后，其售房款系房屋的替代物，仍归原、被告共同共有，孙成梅将售房款用于购买其个人住房，处分了孙嘉鑫的财产权益。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一、诉争房屋系原、被告共同共有的财产，在该房屋出售后，其售房款作为诉争房屋的替代物仍归原、被告共同共有，原、被告双方对共同共有财产未约定如何分割，双方均可随时主张分割，孙嘉鑫作为共同共有财产所有权人，在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后提起共有物分割之诉，该诉属于物上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第二、即使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债权请求权，依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两年，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该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孙成梅将其与孙嘉鑫共同共有房屋的售房款用于购买其个人商品房，前述事实发生在2013年1至2月，孙嘉鑫于2017年提起诉讼时，确已超过四个自然年，孙成梅据此主张孙嘉鑫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对于本案原告孙嘉鑫来讲，出售房屋及对售房款如何处分，应属于重大事项，是否放弃或者赠与他人应以明确的方式做出意思表示。对于本案被告孙成梅来讲，将包括孙嘉鑫的房款用于购买其个人商品房，也应将该事实明确告知权利人孙嘉鑫。从本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看，并无证据证明孙成梅在处分售房款时已明确告知孙嘉鑫，也无证据证明孙嘉鑫已明确放弃其售房款，或者明确表示将售房款赠与孙成梅。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原告孙嘉鑫明确知道或者应当明确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而综合上述情形，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孙嘉鑫在孙成梅处分其房款后，直至孙成梅要求其搬离某小区1幢4-2号房屋前，已明确知晓孙成梅将全部售房款用于购买新的商品房且未将新的商品房登记为原、被告两人所有的事实。综上，对于被告孙成梅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本案售房款如何分割。本案原、被告共同共有的房屋出售后，共同物权丧失，且被告孙成梅已将全部售房款用于购买个人商品房，因此，原告孙嘉鑫要求分割售房款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基础，该院予以支持。某小区11栋2单元4号房屋的售房款共计340000元，其装修及家具家电均系孙成梅出资购买，应予以扣除，鉴于原、被告对前述装修及家具家电价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客观上也不能以鉴定的方式确定实际价值，该院综合酌情确定为20000元。扣除装修及家具家电价值后房价款为320000元，该房屋建筑面积55.23㎡，平均每平方米价格为5794元。而该房屋系原、被告基于拆迁安置取得，虽然登记为共同共有，但依据安置协议约定每人优惠购房面积为20㎡，但实际每人优惠购房面积为18.6㎡，依据拆迁安置政策，孙嘉鑫对诉争房屋享有18.6㎡的产权份额，孙嘉鑫享有的产权份额部分在房屋出售时价值为107768.40元，该部分款项已由孙成梅用于购买其个人住房，因此，孙成梅应当将上述房款及时给付孙嘉鑫。该房屋其他部分为孙成梅享有的拆迁安置部分及孙成梅出资购买的超面积安置部分，孙嘉鑫主张分割，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孙嘉鑫依据拆迁政策享有的优惠购房安置时应缴纳的购房款，该款项是在拆迁方支付被拆迁方差标准房屋款4480元中，有50%属于孙嘉鑫所有，剩余房款孙成梅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成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嘉鑫房款107768.40元；二、驳回原告孙嘉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原告孙嘉鑫申请缓交），由原告孙嘉鑫负担678元，由孙成梅负担1172元。原、被告各自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本院缴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成梅、孙嘉鑫2013年1月29日将其共同共有的位于大渡口区某小区11栋2单元4号房屋出售后，孙成梅又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位于大渡口某小区1幢4-2号房屋，并与孙嘉鑫一起在该处居住，基于二人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孙嘉鑫误以为新购房屋仍系二人共有具有高度盖然性，即孙嘉鑫当时并不知道其共有财产权利受到了侵害。本案即使存在诉讼时效，也应当从2017年3月孙成梅将某小区1幢4-2号房屋出售并要求孙嘉鑫搬离时起算，孙嘉鑫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于孙嘉鑫应分得售房款金额的认定事实依据充分，说理清晰，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孙成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5元由上诉人孙成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周海燕审判员 秦 敏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