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法定代表人：周远素，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才利，四川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忠明，男，1949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东、罗晨露，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51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三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忠明、王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1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泸州三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才利，被上诉人唐忠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东、罗晨露，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泸州三建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唐忠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尚欠被上诉人唐忠明货款176920元错误，被上诉人唐忠明诉称的石子方量不符实际，单价虚高，当时主要规格的石子清单价为每立方60元，该工程石子货款据实为15万元左右，而王某已支付唐忠明石子款15.5万元，应该没有欠款了。原审判决从2014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货款利息不当，唐忠明与王某之间系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货款的支付及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即便双方在2016年7月9日结算尚有未付货款，因逾期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也只能从结算次日起算，月息2%约定明显超过实际造成的损失，应调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王某已领取完业主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在工程完工4年后，王某又向唐忠明出具无依据的欠条，双方恶意串通，意图通过虚假诉讼损害上诉人利益，王某系实际施工人并领取了全部工程款，应由其个人独自承担相应责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唐忠明答辩称：王某与唐忠明经过结算，出具了176920元的欠条，送货单经过核对完全能够印证欠条的真实性，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放弃对送货单票据的真实性鉴定，审计报告并未对实际工程量进行审计，没有王某、唐忠明签字，不能作为王某、唐忠明的结算依据。利息计算是按照王某出具的欠条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是虚假诉讼，无证据证实。上诉人违反合同法规定对外转包工程应对工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王某的债务与唐忠明没有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项目是泸州三建司经过多次转包到其手里实际施工，交纳了管理费，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方量，招投标的清单不是实际施工方量。当时项目经济困难，没有现款去唐忠明处购买石子，当时说等工程结算了再支付货款，后来没有付清，每年将欠条转成新欠条。上诉人唐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泸州三建司支付石子材料款176920元及利息（利息以1769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2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为止）；2.要求王某对泸州三建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泸州三建司承建了泸县方洞镇中心小学校的迁建工程附属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方洞小学工程），2012年7月28日，王某与泸州三建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约定王某向泸州三建司支付管理费85680元，泸州三建司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泸县方洞镇中心小学校迁建工程项目附属工程整体交由王某实际施工，王某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由其负责工程的材料及人工，同时，双方就工程质量签订了《安全生产合同》、《承诺书》。2012年7月，王某进场施工后陆续在唐忠明处购买石子用于方洞小学工程，直至2012年10月17日工程竣工。期间，唐忠明提供了石子后，王某均在相应的收据、送货单上签名，收据、送货单上载明单价为90元每立方。2016年7月9日，王某与唐忠明就石子货款进行结算后，王某向唐忠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唐忠明向泸县方洞中心校迁建工程项目提供石子，经结算，现欠到唐忠明的材料款人民币壹拾柒万陆仟玖佰贰拾元整（小写176920.00元整），该欠款自2014年2月28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付清为止”，王某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某以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的方式对方洞小学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其向唐忠明购买石子用于方洞小学工程的行为与唐忠明形成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经唐忠明与王某结算，2016年7月9日，王某以出具欠条的形式明确了其差欠唐忠明石子货款17692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唐忠明按约提供了石子，王某应当履行买方义务，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王某应当向唐忠明支付尚欠的石子货款176920元。王某未足额支付唐忠明货款，存在违约行为，给唐忠明造成了货款的利息损失，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唐忠明与王某约定了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且该利息损失计算的约定（从2014年2月28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付清为止）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唐忠明主张利息以17692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泸州三建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泸州三建司将方洞小学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王某个人，使得王某实际上借用了泸州三建司的资质从事施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王某与泸州三建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安全生产合同》、《承诺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泸州三建司仍然应当对王某就方洞小学工程对外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泸州三建司辩解实际使用的石子方量和单价均小于唐忠明主张的数额，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后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泸州三建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提出实际欠款数额小于唐忠明主张数额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同时，泸州三建司是否与王某结算完工程款，与王某与唐忠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关联性，也与其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无关，故泸州三建司以其与王某结清了工程款为由抗辩石子货款应当由王某个人偿还的主张不能成立，泸州三建司应当对王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唐忠明尚欠的货款1769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7692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二、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对王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唐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王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泸州三建司提交泸县方洞小学附属工程施工招标文件12页、泸州三建司投标文件9页，拟证明该项目总混凝土方量不到2100立方，使用石子方量应少于总方量，石子投标价格为每立方60元。被上诉人唐忠明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招投标文件是预估，并不代表实际施工，与本案买卖关系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王某同意被上诉人唐忠明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的石子买卖无直接关联，本院依法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工程竣工移交表载明泸州三建司在2013年5月22日对泸县方洞镇中心小学校迁建工程附属工程项目进行移交。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欠付货款的金额、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认定以及上诉人泸州三建司是否应对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本案欠付货款的金额、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认定的问题，涉及到王某出具给唐忠明欠条是否客观真实，王某作为购买石料的经办人，认可向唐忠明购买的方量和单价，认可欠条、收据和送货单的真实性，同一时间段的大部分收据和送货单均载明“方洞小学”为收货单位，且全部收据均载有王某的签名，大部分收据还载明了车牌号并有各驾驶人员的签名，与送货单载明的车牌号和驾驶员能够相互印证，收据、送货单是收发货的原始记录，具有客观真实性，能够印证唐忠明向方洞小学项目提供了石料的事实，能够印证欠条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采信该欠条并无不当，依据该欠条内容，欠付货款为176920元，自2014年2月28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付清止。泸州三建司主张工程石子方量不符实际、单价虚高，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按照欠条内容，唐忠明与王某约定了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该利息损失计算的约定，从2014年2月28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付清为止，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利息从2014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并无不当，泸州三建司主张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未提供充分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泸州三建司是否应对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泸州三建司承接案涉工程后违法将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王某个人施工，王某向唐忠明购买材料用于案涉工程，由此产生的欠付货款及利息，一审判决泸州三建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泸州三建司认为货款及利息与其无关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8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何 锋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