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4民终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巨花，女，1951年3月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景泰县一条山镇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瑜，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鹏，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景泰县一条山镇居民。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四龙路***号。法定代表人：达春和，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霞，甘肃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泰县人民医院，住所地甘肃省景泰县一条山镇南街*号。法定代表人：陈建雄，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三堂，该医院职工。上诉人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与被上诉人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一院）、景泰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景泰县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景泰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6）甘0423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甘04民终7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景泰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甘0423民初第27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不服，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无新的事实、证据，本院依法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书面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上诉请求：撤销景泰县人民法院（2017）甘0423民初第2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的被诉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以另案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诉请追索费用的原告主体作为本案的被诉主体，认定主体错误。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作为原告在追索费用（财产）时，该财产在被人民法院确认中具有不确定性。能够占有、使用、处分、收益另案已生效判决财产的主体尚未确定。只有当人民法院确认该笔费用后，该费用的归属即被确定，其中较大数额部分（除去医疗费用）可作为李兆斋的遗产。则李兆斋的遗产是否还有其继承人？其继承人是否放弃继承？这些问题必须予以考虑。二、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李英瑜、李英鹏作为患者遗产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而事实上除李英瑜、李英鹏外，李兆斋的遗产还有长女李璟，次女李英双，该两位继承人并未放弃继承。该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出，但一审法院未作查清直接判决由上诉人李英瑜、李英鹏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不清，且遗漏本案当事人，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死者李兆斋不欠医疗费，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首先，依据被上诉人市一院给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10月20日的收费票据，明确载明医院垫付费用为0元，该证据足以证明患者不欠费。如果医院垫付费用，应在票据医院垫付填写栏中载明。其次，依据市一院的交费规定，医疗费用不结清，不予开具发票。由此可知，上诉人在结清费用后，方取得发票，患者李兆斋不欠市一院医疗费是不争的事实。另外，景泰县人民法院在（2016）甘0423民初字1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涉案市一院向景泰县医院主张死者李兆斋住院期间的费用为190520.49元，而被告仅对白蛋白的用量提出了异议，对涉案医疗费的主张没有任何异议。因此，景泰县医院对李兆斋欠费的事实不争辩、不声明，且未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说明李兆斋的亲属不欠医院费用。四、景泰县医院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要件，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作查明，事实不清。首先，该证明涉嫌伪造，系二被上诉人串通所为。景泰县医院出具该证据的目的在于证明发生在2015年10月20日由其开出的收费票据的因果关系和李兆斋的欠费事实。该证明缺乏债务人，上诉人并未签字，不符合担保函的形式要件。保证证据必须具备证据要素，包括保证人、债务人、债权人，三者缺一不可，但景泰县医院出具的证明没有债务人的申请和签章，缺乏最基本的证据要素，据此景泰县医院应当承担保证不明的责任。其次，该证明提供的发票票号与市一院开具给上诉人的发票票号不符。景泰县医院证明中载明的发票票号为：347XXXXXXXX9，而市一院开具的发票票号为：437XXXXXXXX0。对此，市一院的解释是一张是上午开具的，另一张是下午开具的。出现了填写错误，其说法非常荒唐。鉴于此证明存在种种错误，已失去作为证据的意义，本案中不能被采用。再次，景泰县医院出具的证明没有李兆斋亲属的签字和认可，而保证的约定须经债务人的同意方能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保证对债务人不具有约束力，只能说明这是保证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其产生的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未对本案事实进行查明，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市一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一，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一审判决是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认定本案的性质李巨花作为主债务人承担债务，主体适当；李英瑜和李英鹏作为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也是适当的，如果其不继承遗产就不必承担责任。第二，遗漏本案当事人的上诉人理由不成立。本案不是遗产继承纠纷，患者的其他继承人不是应当必须到庭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市一院对患者的继承人有选择继承人的权利，对患者的其他两位继承人放弃是市一院的权利。在（2016）甘0423民初17号案件中，李巨花、李英瑜和李英鹏作为本案的被告是有法律依据的。第三，市一院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非常清楚，论理透彻，证人证言、担保证明、其他患者交费证明及出纳的记账本等证据证实9万余元医疗费在结算时未交付，与医疗费票据上所载的补交相互印证。开票前的交纳均未预交，补交只能是开票当时补交，并非开票前多人多次交纳。正常情况下医疗费交不清是无法出具医疗费票据的，但本案中发票能够在未交清的情况下开具正是景泰县医院出具了担保。因此，上诉人并未交纳90520.49元医疗费，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陈述与提交的证据综合判断，以证据高度盖然性确定上诉人欠款90520.49元的事实。第四，景泰县医院的证明对本案的作用是其提供过担保，担保是否有效不影响证明效力，即使担保无效，景泰县医院也因其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景泰县医院的辩解意见与市一院的答辩意见一致。市一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连带支付拖欠住院费90520.49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患者李兆斋因患腹股沟疝气疾病，入住被告景泰县医院治疗。2015年7月17日，被告景泰县医院对李兆斋进行了手术。2015年7月18日，患者李兆斋因病情加重，被送往原告市一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弥漫性腹膜炎、急性肾功能衰竭、急性肝衰竭、左侧腹肌沟疝气修补术后、多脏器功能衰竭等。7月18日至22日，患者家属李英瑜、李英鹏分5次预交住院费共计10万元。7月23日开始欠费，被告景泰县医院请求原告市一院开通医疗救助，全力抢救患者生命。2015年7月29日，患者李兆斋经抢救无效死亡。患者李兆斋在原告市一院住院11天，共花医疗费用190520.49元。另查明，2015年10月20日，因协商处理医疗纠纷，被告景泰县医院向原告出具证明，担保患者李兆斋在原告医院住院欠费90520.49元，待医疗纠纷处理完后，由被告景泰县医院负责结清所欠医疗费，向原告市一院借出患者李兆斋住院发票1张，以便处理医疗纠纷。原告市一院在开具住院收费票据（票号为347XXXXXXXX9）后发现，票据上医保类型“医疗救助”与患者实际类型不相符，于是作废该票据，重新开具住院收费票据（票号为347600672610），将票据上医保类型修改为“自费”。被告景泰县医院借到住院票据后，转交给患者家属。2016年1月4日，患者李兆斋家属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将景泰县医院起诉至该院。2016年3月29日，该院作出（2016）甘0423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为291256元，丧葬费28176元，误工费3913元，伙食补助费440元，护理费12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151.25元，交通费2070元，住宿费5216元，医疗费219212.49元，共计609710.74元。其中426797.51元由景泰县人民医院赔付；景泰县人民医院赔付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精神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患者李兆斋是否欠原告医疗费；3.被告景泰县医院提供担保是否有效以及债务应当如何承担。关于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的问题。医疗服务合同是调整医疗机构与患者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因此，原告与患者李兆斋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合同依法成立之后即具有法律的拘束力，当事人必须全面的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患者李兆斋在原告市一院住院产生医疗费用应当全额交纳。患者李兆斋死亡后，被告李巨花作为患者妻子，系共同债务人，理应依法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李英瑜、李英鹏作为原告起诉景泰县医院医疗赔偿纠纷，该院（2016）甘0423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景泰县医院赔偿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各项费用（包含患者李兆斋在原告市一院住院的医疗费用）。被告李英瑜、李英鹏作为患者遗产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故原告为追索患者李兆斋在其医院住院费用，将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关于患者李兆斋是否拖欠原告医疗费用的问题。按照医院的缴费规定，患者住院时必须预交住院押金，出院结算前患者或家属缴纳的住院费，医院都必须开具预交收据，结算时凭预交收据多退少补。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抗辩已由多人分多次交清原告市一院的住院费，但除了原告提交的被告5次预交收据，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未向法庭提交已向原告全额交纳医疗费用190520.49元的预交收据，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在开票时一次性补交90520.49元；李氏三被告辩称交费后原告市一院没有开具预交收据，也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李英瑜、李英鹏及其代理人在庭审调查中，对交费方式、时间、交费人及交费数额出现矛盾陈述，或以记不清为由搪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被告虽持有原告市一院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但原告提交景泰县医院出具的担保证明、患者家属预交医疗费用单据等证据，相互印证，本案从证据的角度，运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证明标准，能够证实患者李兆斋在原告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医疗费用190520.49元，患者家属预交10万元，欠费90520.49元的事实。关于被告景泰县医院出具担保证明的效力以及债务如何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作为保证人。”故本案中，被告景泰县医院作为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其向原告市一院出具保证无效。为此，被告景泰县医院存在过错，其依然应当与三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患者李兆斋死亡后，所欠债务首先应当由患者妻子承担偿还责任，患者子女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市一院要求被告连带偿还欠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患者李兆斋（已死亡）欠原告白银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90520.49元，由被告李巨花承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2、被告李英瑜、李英鹏在继承李兆斋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被告景泰县人民医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追偿。案件受理费2064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3084元，由被告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首先，案涉纠纷系因李兆斋生前住院治疗费用引起，李兆斋去世后，市一院认为拖欠其医疗费90520.49元未付清故而将李兆斋妻子李巨花、长子李英瑜及次子李英鹏诉至法院请求偿还。因此，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并非继承纠纷，李兆斋妻子李巨花、长子李英瑜及次子李英鹏作为被诉主体并无不当，即便是李兆斋尚有其他遗产继承人，但也并非本案中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故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等程序问题。三上诉人主张其主体不适格及本案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理由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其次，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虽主张并不拖欠市一院医疗费，并提交市一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为证，但该三上诉人既不能提供其一次性预交足额医疗费的凭据，也未能提供如其辩称多人分多次预交190520.49元医疗费的相关证据，同时，三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开票时一次性补交了90520.49元医疗费。因此，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仅凭医疗费票据辩称已付清全部医疗费证据显然不足；相反，市一院提交的景泰县医院的担保证明、患者家属预交医疗费用单据与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患者李兆斋在市一院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用190520.49元、患者家属预交10万元、尚欠医疗费90520.49元的事实。第三，景泰县医院是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故其向市一院出具的担保证明自始不具有担保效力，但不能据此否定其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的效力。患者李兆斋生前所欠医疗费90520.49元作为家庭共同债务，应由李兆斋妻子李巨花承担偿还责任，李英瑜、李英鹏应在继承李兆斋遗产的范围内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关于“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中，景泰县医院对上述债务提供的担保无效，且其在担保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对所欠90520.4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对此结果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错误，予以纠正。综上，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但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上诉人李巨花、李英瑜、李英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雪莲审判员  胡 琳审判员  张军忠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