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小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大道东路南段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383774879266P。法定代表人：张中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0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黄某1之父），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钟某（系黄某1之母），女，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蓉蓉，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小学校（以下简称汇龙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民初7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龙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被上诉人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黄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蓉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龙小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汇龙小学赔偿黄某154662.46元。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未扣减黄某1已通过保险理赔的医疗费6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结合鉴定意见，黄某1脑外伤因素只占70%的原因，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为114403.8元（163434元×0.7）。黄某1答辩称：黄某1通过保险理赔了医疗费6000元属实，但该保险系黄某1自行购买，不能因此减轻加害人的赔偿责任，且保险合同与本案的损害赔偿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黄某1在本次事故前没有其他疾病或特殊体质，其家庭成员也无精神病史，故残疾赔偿金不应考虑损伤参与度。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龙小学赔偿黄某1各项损失共计243387.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1系汇龙小学一年级学生，2014年11月10日上午10点28分左右，上课预备铃响后，黄某1在返回教室途中，在一楼教室门前的台阶前摔倒，恰好被坐在一楼教师办公室的教师蒋元波看到，蒋元波立即将黄某1扶起，通知黄某1所在班级数学老师戴先芬到场，戴先芬先将黄某1扶到教室，后将黄某1扶到教师办公室并通知黄某1班主任老师杨玲到场，杨玲到场后询问黄某1如何摔倒，并为黄某1擦拭汗水后电话通知黄某1母亲钟某，因钟某正在上班便让黄某1的奶奶前往学校，后黄某1说想吐，杨玲意识到黄某1伤情可能较重，便再次向钟某打电话，约几分钟后钟某到场，杨玲便与钟某一起将黄某1送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脑伤、左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寰枢椎关节脱位？入院证手写记载入院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12时6分。黄某1于同年12月11日出院，共住院31天，出院诊断：1.寰椎关节半脱位，寰枢前间隙少许积液。2.脑伤。3.左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出院医嘱：1.防跌伤、颠簸、提拉重物、受凉等；2.禁久坐、久弯腰及颈等；3.支具佩戴3月，之后复查CT，根据CT结果决定拆除支具时间；4.如有不适，医院就诊；5.伤后3/6/12月复查颈部X片，必要时CT及MRI;6.我科及神经外科密切门诊随访。住院产生住院费11219.73元，门诊费2402.60元，病历复印费15元，共计13637.33元。因黄某1购买意外伤害险，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永川区支公司赔付医疗费6000元。2015年1月17日、3月14日，黄某1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2470元。2016年7月13日，黄某1到解放军第三二四医院就诊，经诊断为：颅脑伤后综合症，产生医疗费966.80元。本案开庭后，组织各方对黄某1伤情进行司法鉴定期间，黄某1于2016年9月14日到重庆医科大学大学城医院住院治疗，主诉：冲动易怒，凭空闻声、凭空视物1+年，入院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同年10月10日出院，共住院26天，出院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出院医嘱：1.出院后家属24小时留陪，严防自伤、自杀、冲动、伤人等意外。2.遵医嘱服药：安律凡5mgqn，抗脑衰胶囊3粒bid。3.药物交家属保管，督促服药。4.定期门诊随访，复查血常规、肝功、心电图、体重、血糖等检查。5.如有不适，及时我科门诊就诊，产生住院费6966.62元。另，黄某1于2016年9月26日、12月13日在重庆重康医药有限公司购买安律凡、抗脑衰胶囊每次花费421.50元,共计843元。一审同时查明，黄某1受伤当日，黄某1父亲黄某2向公安机关报警。2014年11月17日，公安民警对汇龙小学老师蒋元波及杨玲进行了询问。蒋元波的询问笔录记载：其看到黄某1摔倒倒地的瞬间，并将黄某1立即扶起来，联系黄某1所在班级的老师，但未看到黄某1摔倒之前的情况，不确定黄某1是否被其他同学推倒或者自己不慎摔倒。杨玲的询问笔录记载：戴先芬老师通知杨玲到办公室后，杨玲问黄某1是如何摔倒的，黄某1说不知道怎么摔倒的，杨玲看到黄某1脸上出汗，便用纸巾给将她擦汗，并给黄某1母亲钟某打电话通知，电话打通后钟某说正在上班，让黄某1的奶奶到学校来，但后来黄某1说想吐，杨玲认为黄某1的伤势可能较重，便再次给钟某打电话，随后不久钟某即来到学校与杨玲共同将黄某1送往医院。当日下午，杨玲向班上同学询问黄某1是如何摔倒的，同学唐某、吴某、陈某说黄某1系没有注意脚下自己不小心摔倒。另，杨玲向学生了解黄某1摔倒的过程形成一份记录，其中记载:唐某、吴某、陈某向老师报告黄某1系不小心摔倒。三人在该记录上签名，但该记录无在场成年人签字，无记录形成时间和地点。一审另查明，黄某1出生于2008年1月12日，城镇居民户口，事发时系汇龙小学一年九班的学生，其母为钟某、其父亲为黄某2。黄某1受伤后，汇龙小学垫付10000元医疗费。一审诉讼中，黄某1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进行司法鉴定，各方共同选取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鉴定，该所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重医大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黄某1伤残等级属Ⅷ（八）级伤残（精神障碍）；2.黄某1续医费约需人民币壹仟元/月，半年后需再次评定；3.黄某1护理时限以60日为宜。黄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检查费1190.10元。此后，汇龙小学对本次摔倒与黄某1伤残是否存因果关系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后各方共同选定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渝法庭[2017]司精鉴字第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某12014年11月10日摔倒受伤与其精神障碍有因果关系，但社会心理因素对其精神障碍严重程度也有一定的影响；其参与度：脑外伤因素约占70%左右，社会心理因素约占30%左右。汇龙小学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庭审中，黄某1举示收据1张，通用手工发票6张，拟证明残疾辅助器具费为7280元，其中收据无交款人姓名，单位盖章模糊，无法识别。通用手工发票金额为手写。汇龙小学质证认可通用手工发票矫正调节颈托1600元为残疾辅助器具，其余票据均不认可。黄某1举示钟某的收入证明5000元/月、曾维碧的收入证明3000元/月，拟证明误工费标准为8000元/月计算（5000元/月+3000元/月），汇龙小学对此不予认可。汇龙小学举示学校安全公约（黄某1安全公约缺失）、班级安全工作计划、总结、安全教育讲话、安全工作计划、行政值周日记、法制教育记载薄、工作安排及大事记，拟证明学校平时已尽到了相应的安全教育义务。黄某1质证认为安全公约中唯独缺失黄某1的一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询问笔录、医疗费发票、门诊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学校安全公约、安全讲话、班级安全工作计划、安全法制教育记载薄、行政值周记录、工作安排及大事记、证人蒋元波、付蔺的证言、借条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黄某1受伤的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条规定是针对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的儿童，将教育机构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作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标准，并对其实行过错推定，当其不能证明自己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时，即推定其有过错并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涉及教师非专业医务人员，在黄某1摔倒难以准确判断伤情的情况下，虽对黄某1进行了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未将黄某1及时送往医院治疗，而是在两次联系黄某1母亲，等黄某1母亲到场后才将黄某1送往医院，结合黄某1最终的入院时间，一审法院认定黄某1受伤后汇龙小学的送医处置有所拖延。根据不同年级学生在认知能力、自控能力、安全意识等方面存在的客观差异，合理安排一定数量的老师或工作人员在课间有序组织学生上下楼、返回教室等，可最大限度降低此类事故发生的可能，本案汇龙小学并未采取相应措施，应对黄某1摔倒受伤承担相应责任，当然如要求实现老师与学生之间“一对一”式的全程跟随或组织管理显然超过了教育机构履行其教育管理职责的正常、合理范畴。汇龙小学在黄某1受伤后就其如何摔倒向学生唐某、吴某、陈某进行询问，形成有三名学生签名的记录，虽仅凭该记录不足以充分证明黄某1系自行摔倒，但以此为由要求学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黄某1精神障碍受到社会心理因素的影响约占30%，但社会心理因素是主客观各种情形相互交织的状态，难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故一审法院将该情节考虑在内并综合全案事实酌情认定，汇龙小学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比例应以40%为宜，其余损失由黄某1自行承担。二、黄某1损失计算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核实相应票据，能够认定黄某1医疗费为26058.85元（13622.33元+2470元+966.80元+6966.62元+843元+1190.10元）、病历复印费15元、鉴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163434元（27239元/年×20年×30%），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具体情节、损害后果以及本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结合黄某1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和本地相关劳务报酬酌情确定其住院期间护理费以100元/天计算为宜，护理期限以司法鉴定报告60天为准，因黄某1诉前住院31天，诉讼期间再次住院26天，护理费标准不再区分住院期间和出院后，故护理费为6000元（60天×100元/天），黄某1主张两人护理及相应的护理费标准证据不充分，故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黄某1举示收据未写明付款人，盖章单位无法辨识，举示6张通用手工发票购买相应辅助器具，并无相应的处方或者医嘱，故对此不予认定，但汇龙小学认可矫正调节颈托1600元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愿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某1受伤多次住院、门诊治疗及鉴定属实，根据伤者的伤情、就医远近、就医次数、医疗时间及黄某1举示票据，对黄某11000元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某12016年12月26日购买安律凡、抗脑衰胶囊花费421.50元，在其同年11月23日后续医疗费鉴定之后，该笔支出应作后续医疗费予以扣除，故后续医疗费为5578.50元（6个月×1000元/月-421.50元）。黄某1自行购买商业保险所获赔偿，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对汇龙小学要求扣除保险赔偿部分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汇龙小学产生的鉴定费系其举证的必要成本，由其自行承担。综上，黄某1因本次事故所损失：医疗费26058.85元、病历复印费15元、后续医疗费5578.50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1634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216686.35元。综上，黄某1的诉求部分成立，应由汇龙小学赔偿黄某1各项损失共计86674.54元（216686.35元×40%），扣除被告垫付部分，仍应赔偿黄某176674.54元（86674.54元-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小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某1各项损失共计76674.54元；二、驳回原告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小学校负担980元，由原告黄某1负担14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故黄某1依据商业保险合同获得保险金后，仍有权向汇龙小学请求侵权损害赔偿。汇龙小学关于扣减6000元医疗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在划分双方的责任比例时已充分考虑到了黄某1精神障碍受到社会心理因素的影响约占30%，故在综合全案事实的基础上酌情认定汇龙小学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现汇龙小学上诉要求根据鉴定意见将残疾赔偿金按70%的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汇龙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小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刘健红审判员  胡 军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