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路达铁路机械配件厂，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牛塘工业园区长沟路**号。投资人：谈建新，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文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志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万中，男，汉族，1968年9月生，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权，男，四川省阆中市恒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州市路达铁路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路达厂）因与被上诉人朱万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492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达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由路达厂适当补偿朱万中的损失金额，具体金额由二审法院认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万中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朱万中为路达厂提供电工安装工程，应属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朱万中向路达厂提供的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劳动成果，而非一般普通的劳务工作，朱万中是凭借自己的专业技能为路达厂提供劳动成果；第二、因路达厂与朱万中在之前有多次承揽关系，故在本次电路安装前未商定安装费用，但并不能以此否认双方存在有偿安装的合同；第三、朱万中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凭借自身的技术劳动独立完成工作，工作具有独立性。故双方不具备依附性，应当定性为承揽合同关系。路达厂在定做过程中，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不存在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朱万中的伤残鉴定违背医学常识，作出鉴定结论的依据明显不足。根据朱万中的医疗诊断证实，朱万中右侧胫腓骨骨折中端骨折，其受伤的部位在膝关节的下面，并没有伤及膝关节，不具备膝关节损伤的医药学病理基础，因此鉴定机构以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为由评定十级伤残，依据不足，违背一般的医学常识。朱万中口头辩称：朱万中的伤残鉴定结论，因为路达厂在一审时未依法缴纳出庭人员的费用，导致鉴定人员未出庭，该后果应当由路达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早晨7时许，朱万中应路达厂的投资人谈建新此前的要求和通知，至路达厂改造老车间与新车间交界处的原老车间的电线，由谈建新安排朱万中进行具体的改造事宜，并提供人字梯供朱万中使用。后朱万中在改线路过程中，不慎从梯子上坠落受伤，谈建新当即与他人将朱万中送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同年6月23日，朱万中好转出院，经诊断为右侧胫腓骨骨折。2016年7月21日至同年7月25日，朱万中再次在该院住院行内固定取出术。2016年8月8日，经朱万中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朱万中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同年8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朱万中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朱万中误工期限以总计210日为宜。3.被鉴定人朱万中护理期限以总计90日为宜。4.被鉴定人朱万中营养期以总计90日为宜。另查明，朱万中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为：电工作业，准操作项目为低压电工作业。朱万中受伤前，曾于2015年5月期间与他人一起为路达厂的新厂房车间安装电线、电缆。路达厂于同年8月31日向朱万中支付了钱款，并在付款凭证上注明“工资（承包电路安装款）款项全部结清”，其中“承包”两字存在明显改动现象。朱万中受伤后，路达厂已支付朱万中11409.4元。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朱万中应路达厂的投资人谈建新之要求，前往路达厂改造电线，并在此过程中受伤，对于线路具体如何改造，均是由路达厂安排，且庭审中，路达厂亦表示，本案朱万中仅提供人工，说明朱万中、路达厂之间存在一定的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以提供劳务为目的。虽然朱万中、路达厂此前就本次线路改造并未协商具体劳务报酬，但是双方基于此前已建立的信任关系，事后根据具体的工作量确定报酬数额，符合常情。路达厂指定朱万中工作场所和具体的工作内容、提供必要的劳动工具比如梯子，亦在一定程度上限定工作时间，朱万中向路达厂所提供的劳务是路达厂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实际需要之部分，朱万中、路达厂之间建立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而应当是劳务关系。对于路达厂在庭审中所辩称的，其要求朱万中此次所改造的线路系朱万中此前所承揽安装电线工程的一部分，根据路达厂提交的其向朱万中支付此前的电路安装款时，在其公司的付款凭证的事由一栏中注明的是“工资”字样，暂不论朱万中、路达厂之间此前是否存在承揽关系，根据庭审过程中的现场勘察和路达厂的现场确认，旧车间的管线是由路达厂找他人做的，而此次所需改动的线路正是旧车间的原有线路，故路达厂的上述辩称意见应不予采信。现朱万中在此活动过程中受伤，并非其故意自伤行为导致，朱万中主张要求路达厂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朱万中系持有低压电工操作证的电工，其作为专业从业人员应当具备较强的从业技能和安全作业意识，而根据现场勘察，朱万中所需改造的线路并不非常高，朱万中理应尽到充分的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确保安全施工，而朱万中所述系因路达厂提供的梯子不好导致其摔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朱万中亦本应在工作前对相关劳动工具进行检查，以确保安全，故应当确认朱万中自身对其受伤亦存在疏忽和过错。综合考虑本案朱万中过错程度，确认由朱万中自行承担40%的责任，其余由路达厂承担。关于路达厂辩称认为朱万中的伤残鉴定结论违背了一般医学常识的意见，对此路达厂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述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朱万中主张其误工标准为3500元/月，该数额不超过江苏省2015年度建筑安装业在岗职工行业工资，应予支持。对于路达厂辩称朱万中系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补偿金，朱万中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并从事电工工作，说明朱万中非以农业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朱万中因本起事故所致的合理损失，经核查确认如下：医疗费50135.08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24500元、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40元，合计170459.08元。其中由路达厂赔偿102275.45元，其余部分由朱万中自行承担。因路达厂已赔偿朱万中11409.4元，故还应当赔偿朱万中90866.05元。据此判决：1、路达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万中各项损失共计90866.05元；2、驳回朱万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7元，由朱万中负担211元，由路达厂负担31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路达厂在二审中，提出了与朱万中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且不存在过失，故不应承担朱万中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首先，对于承揽人在承揽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承担，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规定明确了定作人在承揽活动中承担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其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对于提供劳务者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的赔偿责任承担，也明确了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过错归责原则，故无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或劳务关系，对于承揽方或者提供劳动方在完成工作事项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害，均应当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朱万中在为路达厂改造电线过程中受伤，其作业环境在路达厂区内，作业所需设施也由路达厂提供，对于作业中存在的安全风险，路达厂应当预见并加以防范，但其因疏忽大意，造成朱万中在作业过程中摔伤致损，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据此作出由路达厂承担朱万中损害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路达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路达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 阳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