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胜，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盘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忠华，男，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盘县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天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广安天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前锋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富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斌，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钧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前锋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怀杲，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川，男，1984年6月8日出生，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上诉人张德胜、秦忠华、广安天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安钧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钧大公司）、李贵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3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德胜、秦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上诉人天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钧大公司、李贵川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胜、秦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德胜、秦忠华一审全部起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及天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钧大公司、天悦公司系被上诉人李贵川实际控制，三者存在人格混同，应对张德胜、秦忠华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2.即使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三者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则在认定天悦公司与张德胜之间的交易过程中，将已付款项290万认定天悦公司和张德胜之间的交易付款错误，天悦公司仅仅通过五次付款行为付货款145万元，另145万元系李贵川支付之前的欠款，不属于支付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与天悦公司之间进行交易的货款。天悦公司与张德胜之间买卖总金额为3564994.40元，税款33895.12元，扣减已付款1450000元后，尚欠2148889.52元，一审法院认定尚欠698889.52元错误，应予纠正。天悦公司辩称，1.李贵川系天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没有证据证明天悦公司与钧大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虚假，二者之间签订买卖合同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天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悦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德胜、秦忠华及钧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从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被上诉人李贵川代表上诉人天悦公司与张德胜、秦忠华进行的煤泥交易”违背客观事实。事实上，从2012年11月2日至2016年1月27日，一直是李贵川代表钧大公司与张德胜、秦忠华进行的煤泥买卖交易，期间具有连续性、整体性，交易双方一直是钧大公司与张德胜、秦忠华；2.一审认定李贵川的行为构成对天悦公司的表见代理错误。张德胜、秦忠华辩称，二审应认定李贵川系钧大公司、天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者应对其货款承担连带责任。1.李贵川自认使用钧大公司的名义与张德胜做生意；2.李贵川自认代表天悦公司与盛凯焦化公司、煤化集团交易；3.钧大公司与天悦公司设立时间上具有继承性，两者投资主体存在关联性，二审应认定李贵川为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公司与李贵川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关系，相互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德胜、秦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贵川、钧大公司、天悦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752969.18元及货款利息（从2016年2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保全费5000元由李贵川、钧大公司、天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21日，张怀杲、李贵川共同申请设立钧大公司，李贵川出资200万元，占公司股份40%，任职为公司监事。2011年11月18日，由李云川代为办理钧大公司变更经营范围手续，钧大公司经营范围新增煤炭销售（煤炭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11月15日）；2013年，王化英代钧大公司办理了换发新版营业执照事宜。2014年1月13日，李贵川、李云川共同出资设立广安天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李贵川出资4万元，占公司股份2%，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煤及煤制品销售等。该公司委托王化英代为办理公司设立手续。2015年2月13日，李贵川将其持有的该公司股权转让给了王富琼，同时该公司股东由李云川、李贵川变更为李云川、王富琼；2015年2月1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人由李贵川变更为王富琼。2015年2月28日，李云川将其持有的该公司股权转让给李远兴。2015年3月4日，该公司股东由李云川、王富琼变更为王富琼、李远兴。两次变更手续均由王化英代为办理，此后该公司多次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均由王化英代为办理。2016年2月29日，原“广安天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广安天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李贵川称李远兴、王富琼系夫妻。李贵川系李远兴、王富琼长子，李云川系李远兴、王富琼次子。张德胜、秦忠华于2012年开始与李贵川进行煤泥交易。张德胜、秦忠华按照李贵川要求将煤泥运至盛凯焦化公司，由李贵川向张德胜出具过磅单。李贵川提供了部分过磅单和银行转账凭证。过磅单显示2013年1月5日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煤泥交易双方为张德胜与钧大公司。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钧大公司于2013年1月8日至10月11日期间向张德胜支付货款4次，共计金额170万元。2012年11月2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钧大公司向张德胜发出调价函，张德胜在调价函上签字确认。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李贵川出具给张德胜“广安天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计重单”182张，计重单载明张德胜共计向李贵川提供煤泥10764.14吨。张德胜供货后，多次与李贵川对货款进行结算。李贵川提供结算说明原件和复印件各15份，原件内容与复印件内容一致，复印件加盖有钧大公司鲜章。从落款为2013年1月16日的结算说明开始，以后的每一次结算均具有连续性，即每次结算的最终下欠货款金额都包含累计的上一次结算未支付的货款。最后一次结算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该次结算的货款为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的货款，实际金额为3564994.4元。该结算说明备注“本次付款290万，应付张德胜税款33895.12元，上次结算应付张德胜3054079.66元，本次结算后应付张德胜3752969.18元（其中煤泥款3452663.08元，精煤12灰300306.10元）。”备注中“上次结算应付张德胜3054079.66元”中的金额即为2015年5月18日结算后应付金额2753773.56元与2015年8月11日结算后应付金额300306.10元之和。2015年8月1日，李贵川以钧大公司（供货方、甲方）名义与天悦公司（购货方、乙方）签订《原煤购销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原煤，单价为400元/吨；供货地点为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曲靖越州厂区堆场；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结算方式为需方按每月需求预付货款，每月结算一次，于次月5日前进行结算并完成支付，款项支付到供方指定账户，供方出具委托付款函。钧大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印章，由李贵川在甲方处签字。天悦公司提供的过磅单显示，钧大公司从2015年9月2日至2016年1月10日期间向天悦公司提供原煤。2015年11月2日、12月1日、2016年1月2日、3月10日，李贵川与天悦公司对货款进行了结算，2015年9月-10月、11月、12月、2016年1月的货款分别为1146832元、1164952元、1006240元、987360元，共计4305384元。2015年8月1日、10月14日李贵川向天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天悦公司分别将货款汇入罗文华、张德胜的账户。2015年9月24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天悦公司向罗文华账户转款13次，共计金额3239000元，银行业务凭证备注款项性质为“还款”。2015年10月14日至2015年12月11日期间，天悦公司向张德胜转款5次，共计145万元，银行业务凭证上备注款项性质为“货款”。2016年2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执行的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2016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依张德胜、秦忠华的申请，对天悦公司的银行存款（账号分别为2316552109100012067、22671401040001586）予以冻结；对天悦公司通过拍卖取得的位于前锋区2014-4号土地【地号2801739、证书号（2015）00609】及地上附着物予以查封。冻结、查封的财产以400万元为限。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张德胜、秦忠华交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天悦公司、钧大公司、李贵川是否存在人格混同；2.与张德胜、秦忠华进行煤泥买卖的相对方是谁；3.本案付款责任如何承担。对于天悦公司、钧大公司、李贵川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问题。虽然天悦公司与钧大公司都委托王化英办理过企业工商登记手续，但两公司并非同时委托，王化英代钧大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是在2014年以前，而天悦公司是2014年1月13日成立。李云川代钧大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是2011年，而后与李贵川共同设立天悦公司是2014年，故两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李贵川曾是天悦公司和钧大公司的股东，但其在2015年2月13日已将其股份转让给了王富琼，且天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由李贵川变更为王富琼。即使李贵川与王富琼、李远兴存在亲属关系，并不影响天悦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虽然钧大公司与天悦公司的经营范围都有煤炭买卖，但从张德胜提供的天悦公司的计重单、付款凭证及李贵川提供的钧大公司的过磅单、付款凭证看，李贵川分别以钧大公司和天悦公司的名义与张德胜进行煤泥买卖，有时间先后顺序，并非同时进行或交叉进行，所以两公司并不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况。张德胜、秦忠华诉称天悦公司与钧大公司、李贵川人格混同无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张德胜、秦忠华要求钧大公司、天悦公司、李贵川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对于与张德胜、秦忠华进行煤泥买卖的主体及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李贵川与张德胜、秦忠华交易过程中使用的是印制有天悦公司名称的计重单，且天悦公司在2015年10月至12月先后五次向张德胜账户转账145万元，加之李贵川曾是天悦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张德胜、秦忠华有理由相信李贵川代理天悦公司与之进行煤泥交易，李贵川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天悦公司称其基于与钧大公司的原煤买卖合同关系，而接受李贵川委托向张德胜和钧大公司的罗文华支付货款，但其向张德胜的付款性质为“货款”，而向罗文华付款性质为“还款”，且李贵川称钧大公司将在张德胜处购买的煤泥转卖给天悦公司，但从钧大公司与天悦公司的买卖合同及过磅单看，钧大公司出售给天悦公司的是原煤，而非煤泥，李贵川辩称意见与天悦公司的辩称意见相互矛盾，天悦公司基于与钧大公司的买卖合同向张德胜付款理由不充分。即使如天悦公司辩称其基于李贵川的指定向张德胜付款，但李贵川和天悦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将二者的买卖合同关系告知了张德胜、秦忠华，由于天悦公司向张德胜、秦忠华出具计重单为2015年9月24日后，且张德胜、秦忠华自认2015年9月24日后的煤泥买卖对象对天悦公司，天悦公司应当对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的煤泥款承担付款责任。由于李贵川代表天悦公司对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的货款进行了结算，扣除已经支付的290万元，天悦公司还应向张德胜、秦忠华支付货款698889.52元。根据李贵川提供的钧大公司的过磅、调价函及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5年4月21日前，与张德胜、秦忠华进行煤泥买卖的相对人是钧大公司。钧大公司在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的货款结算说明复印件上加盖鲜章的行为，视为对李贵川代其在这期间与张德胜、秦忠华进行煤泥买卖行为的追认，故钧大公司应当对2015年9月24日以前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李贵川愿意对钧大公司下欠张德胜、秦忠华的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予以确认。根据2016年2月15日的结算说明，2015年9月24日前的货款为3054079.66元，故钧大公司、李贵川应向张德胜、秦忠华支付货款3054079.66元。李贵川辩称其在2016年2月15日结算后，又向张德胜、秦忠华支付货款1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李贵川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由于钧大公司、天悦公司未向张德胜、秦忠华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德胜、秦忠华要求钧大公司、天悦公司从2016年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下欠货款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天悦公司应以698889.52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德胜、秦忠华支付利息。钧大公司、李贵川以3054079.66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德胜、秦忠华支付利息。因天悦公司未及时向张德胜、秦忠华支付货款引起本案诉讼致财产保全，故天悦公司应当在其欠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全申请费，超过欠款比例的部分保全费由张德胜、秦忠华自行负担。因天悦公司下欠张德胜、秦忠华货款698889.52元，张德胜、秦忠华申请保全的限额为400万元，据此计算天悦公司应负担保全申请费874元，张德胜、秦忠华自行负担4126元。判决：一、天悦公司向张德胜、秦忠华支付货款698889.5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标准计算）。二、钧大公司向张德胜、秦忠华支付货款3054079.6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标准计算）。李贵川对钧大公司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天悦公司向张德胜、秦忠华支付保全申请费费874元。四、驳回张德胜、秦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24元，由天悦公司承担6857元，钧大公司承担29967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钧大公司、天悦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应从公司人员构成，财务、经营范围、办公地点等方面确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人员混同等情况，故不能认定钧大公司、天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关于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与张德胜、秦忠华进行煤泥交易的相对方是谁的问题。在此期间，李贵川与张德胜、秦忠华交易过程中使用的是印制有天悦公司名称的计重单，且天悦公司于2015年10月至12月先后五次向张德胜账户转账145万元用以支付货款，加之李贵川曾是天悦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张德胜、秦忠华有理由相信李贵川代理天悦公司与之进行煤泥交易，一审认定李贵川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所欠货款如何承担及保全费的负担问题。2015年9月24日之后，张德胜、秦忠华虽然收到货款290万元，但天悦公司仅仅通过五次转帐支付货款145万元，另145万元应认定为李贵川、钧大公司支付之前所欠货款。天悦公司与张德胜之间买卖总金额为3564994.40元，税款33895.12元，扣减已付款1450000元后，尚欠2148889.52元，一审法院将张德胜、秦忠华所收290万元货款全部认定为天悦公司支付，从而认定天悦公司尚欠货款698889.52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钧大公司、李贵川尚欠张德胜、秦忠华货款1604079.66元。因天悦公司未及时向张德胜、秦忠华支付货款引起本案诉讼致财产保全，故天悦公司应当在其欠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全申请费，超过欠款比例的部分保全费由张德胜、秦忠华自行负担。因天悦公司下欠张德胜、秦忠华货款2148889.52元，张德胜、秦忠华申请保全的限额为400万元，据此计算天悦公司应负担保全申请费2600元，张德胜、秦忠华自行负担2400元。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德胜、秦忠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天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3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二、广安天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张德胜、秦忠华支付货款2148889.5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三、广安钧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张德胜、秦忠华支付货款1604079.6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李贵川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广安天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张德胜、秦忠华支付保全申请费费2600元。五、驳回张德胜、秦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7元，由钧大公司、天悦公司、李贵川各负担99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绍刚审判员  蒋 丽审判员  张 波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