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5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斯璟生，男，195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委托代理人徐建荣，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凌霄，女，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委托代理人胡卫丹，女，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系顾凌霄母亲。上诉人斯璟生、顾凌霄间因相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0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斯璟生、顾凌霄住房上下毗邻。2016年1月26日晚10时许，斯璟生发现房顶大面积渗水，瞬间客厅、房间积满了水。斯璟生当即报警，民警出警打开顾凌霄房门发现，渗水系顾凌霄房屋水管漏水引起。对双方有争议的问题，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漏水的原因及责任。双方对漏水系顾凌霄家中水龙头破裂引起的事实没有争议，顾凌霄认为水龙头破裂系由于恶劣的天气引起，属不可抗力。为证明其主张，顾凌霄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浙江省气象证明》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1月1日至1月31日天气基本处于零下状态，水管被冻爆裂很多。斯璟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顾凌霄提供的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漏水事件发时的气候状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但气候原因并非必然引起水管破裂，也不属于不可预见、不可预防因素，顾凌霄的水龙头破裂非不可抗力引起，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二、斯璟生主张损失的合理性问题。斯璟生为证明其损失，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对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杭州安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漏水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杭州安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后出具了《公估报告》，损失价值为人民币34598.46元。顾凌霄对该《公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价值确定不合理，未考虑装修的贬值。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该《公估报告》能够证明斯璟生因漏水造成的损失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对造成斯璟生损失是否应由顾凌霄房屋的承租人承担及在发现漏水后斯璟生是否关闭水管总阀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问题，原审法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斯璟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顾凌霄赔偿损失6972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排水、通行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顾凌霄在生活中未能做到谨慎注意义务，以致发生漏水事件，给斯璟生造成财产损失，应负相应的侵权责任。斯璟生要求顾凌霄赔偿相应损失，具有事实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顾凌霄抗辩其房屋出租他人使用，如需赔偿应由承租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顾凌霄系房屋所有权人，对其所有的房屋具有管理的义务，斯璟生向其主张损害赔偿并无不当，顾凌霄如认为承租人的过错造成他人损失，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相关责任人追偿。顾凌霄所提斯璟生在发现漏水后，未能关闭水管总阀，以致造成损失扩大，对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对不动产的管理系不动产所有人的义务，斯璟生不具有该项义务，也无需承担相应的责任，且顾凌霄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斯璟生未采取措施关闭水管总阀扩大了损失，故对顾凌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顾凌霄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斯璟生因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34598.46元。二、驳回斯璟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2元，由顾凌霄负担332元，由斯璟生负担440元。宣判后，斯璟生、顾凌霄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斯璟生上诉称：一审中因顾凌霄对案涉房屋漏水损失证据有异议，经释明后，由斯璟生申请对漏水损失进行鉴定，为此缴纳鉴定费6000元。该费用应属于斯璟生的损失范围，应由顾凌霄赔偿。但原审法院未对该费用损失进行判决应属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由顾凌霄承担该鉴定费6000元。顾凌霄答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法规和标准错误。杭州市安信保险公司根据《浙交（1999）497号，浙价费（1999）486号文件》对本案进行评估，并对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并且有了最终结果，该结果引用的条例简直可笑至极。引用的居然是关于印发《浙江省汽车维修行业工时定额和收费标准》的通知和浙江省汽车维修行业工时额定和收费标准。这个汽车的标准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家里的漏水的损失一点关系都没有。二、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的要求，评估机构在工作中需要对现场进行勘验的，人民法院应当提前通知审判、执行人员和当事人到场。当事人不到场的，不影响勘验的进行，但应当有见证人见证。评估机构勘验现场，应当制作现场勘验笔录。勘验现场人员、当事人或见证人应当在勘验笔录上签字或盖章确认。该份报告显然只有保险公司的公估人员和斯璟生家人在场。三、该《公估报告》的价格定损应属错误。1998年的装修，其定损的价格几乎等于全房屋的半包装修价格。里面的明细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一一指出有很多不合理之处。1.2016年1月漏水，2016年10月24日进行公估，中间间隔9个月。中间是否有人人为破坏，公估公司说这个评估不出来。2.地板面积，当初漏水主要在进门也就10个平方左右，何来60多个平方。3.鞋柜，衣柜，电视柜的评估价格要1600一米。现在衣柜用兔宝宝EO级的也才580元每米。4.电视柜明明只有1个，公估公司为了把价格拉平为2000一个，硬是把电视柜的数量变成2个。5.电视机的维修费1200元，缺乏相应的发票以及依据，修电视换个高压包最贵的也就500元左右。6.垃圾清运费2000元。现在的垃圾清运费，一套房子也就1000元。7.门套报损数量2.13米。在核损的时候就变成5米了。现在市场的门套双门套报价是120元每米，单门套报价110元每米。说是原本就要400元每米。8.墙面的报损数量是169.97平方米。真是所有的墙面都包括了。四、公估公司是杭州安信保险有限公司，该公司最大的业务是有关于汽车的，不具有评估房子损失和报价的资质。综上所述，案涉公估报告不具备法律效力，故不需也不应支付鉴定费6000元。顾凌霄上诉称：一、造成案涉渗水的原因是因2016年1月22日至1月26日遇到30年来最严重的寒潮天气，对工农业生产、群众生活和人体健康都有较为严重的影响。《浙江省气象证明》1月25日最低温度为零下8度，而南方（上海）生产的自来水具的抗寒能力设计为零下5度以上。所以一般家庭使用的自来水具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下都有可能冻爆裂。顾凌霄家里进水三角阀就是在1月24-26日之间被冻爆裂。现场人员有110警察、社区值班人员及斯璟生女儿都有发现可以证明，三角阀被冻爆裂，碎片掉在一只盆内。根据《侵权法》第三章第29条：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极端恶劣的天气属于不可抗力，一审判决书说：气候原因“并非必然”引起水管破裂。所说的“并非必然”包含“可能”与“不可能”两种情况，顾凌霄家里就属于这种“可能”的情况里面。但是一审认定水龙头（实为进水三角阀）破裂非不可抗力引起，不予认定，这是错误的。二、顾凌霄房屋是出租出去的，而那几天租客正好外出不在家，发现家里漏水了，又找不到住户，为了防止造成损失扩大，斯璟生理应自己去关一下总阀门。该阀门就在楼下，与他家的总阀在一块。而一审认为：“对不动产的管理系不动产所有人的义务”,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当自家的财产将遭到破坏损失的时候，应果断的采取一些减少损失的办法，比如接排水，擦干柜子、地板、转移电器设备如电视机等，而不是坐等赔款。对于这点也应考虑由斯璟生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对于责任问题，斯璟生家里当初在装潢的时候，将承重墙敲掉半砖，来扩大房子的面积。由于他家是自己人为破坏，造成墙体地面产生裂隙，水能漏下去也是他自己造成的。这一点也应当由斯璟生方自行负担相应责任。一审未对此给予认定，应属错误。四、一审判决用《公估报告》进行金额定责，在适用上存在错误。具体理由与其上述答辩状所述理由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针对顾凌霄的上诉，斯璟生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双方居住在同一单元上下楼，2016年1月26日晚，因顾凌霄厨房内的水管三角阀漏水，造成斯璟生家墙面、地板、家具、家电等损坏，该事实顾凌霄是认可的，且有当时的漏水视频、照片证据证明。2.漏水的三角阀是在顾凌霄的厨房内，气温低在室内一般不会发生冻裂水管，即使气温低可能存在水管等冻裂现象，顾凌霄方应当提前做好预防准备，很明显，三角阀漏水是对方疏于管理造成的，不存在不可抗力原因所致。二、关于顾凌霄称房屋是出租的，斯璟生方发现漏水后未关闭总阀门造成损失的扩大理由不能成立。顾凌霄三角阀漏水渗至楼下，斯璟生方根本无法预见，损失是瞬间造成的，不存在扩大损失问题，一审认为不动产人对不动产负有管理义务并无不当。三、顾凌霄厨房三角阀漏水是造成斯璟生损失的根本原因，很显然是顾凌霄的责任，至于斯璟生当初如何装修与本案无关，也不存在将承重墙敲掉导致地面裂缝情形。四、斯璟生的损失是通过法定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后确定的，该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一审依据该报告认定损失数额正确。至于损失的范围和价值，是鉴定机构经过现场勘查，按照漏水造成的损失物件并依据市场询价方法进行认定，顾凌霄所列的所谓不合理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报告中的报损价和核定价，损失是按照核定价来进行的，不是按照报损价进行的，评估人员的资质问题，法院委托的公司是浙江省法院确定的鉴定机构摇号随机产生，具有鉴定资格，因此公估报告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五、关于损失鉴定费问题，斯璟生在起诉时提交了自行委托的损失鉴定证据，在顾凌霄有异议的情况下，由斯璟生提出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斯璟生交纳的鉴定费是为了明确损失数额，该鉴定费属于损失范围，应当由顾凌霄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判决未对鉴定费作出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改判由顾凌霄承担鉴定费，并驳回顾凌霄的上诉请求。斯璟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顾凌霄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建德市建筑业管理处《关于对府西路42幢1单元402室的信访回复》，证明斯璟生家302室敲打改建承重墙的事实，导致漏水严重。斯璟生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合法性真实性没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顾凌霄户的漏水造成斯璟生的损失，该证据不能证明拆除承重墙造成墙体裂缝的事实。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以此证明漏水原因为302室拆改墙体所致，尚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与之相互印证，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事发当晚因顾凌霄户漏水致其楼下斯璟生户室内进水一节，并无异议。现争议焦点在于漏水原因及损失数额认定。顾凌霄现主张是因极寒天气将水管冻裂而致漏水，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气象资料，事发期间气温极低确属客观事实，但根据一审中顾凌霄的陈述及现场视频显示，案涉漏水点系在其户内厨房的橱柜内，应属其屋内设施，而针对严寒天气下供水设施的保暖以及安全性能的检查，应属该房屋产权人亦或者使用人的应有注意义务，而不能仅以气温低为由主张免责。当漏水发生后，作为楼上、楼下相邻而居的住户，均应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减少因漏水所致损失。本案中，顾凌霄户房屋出租与他人，事发当晚其户内无人，经斯璟生方通过报警后联系到顾凌霄户，才得以查看漏水情形。而从漏水现场的照片资料显示，在斯璟生屋内亦摆放有接取漏水的盆桶等物品。因此，作为楼下住户的斯璟生业已积极履行减损注意义务，而当晚斯璟生户内无人导致无法及时确定漏水原因及堵漏是导致本案损失发生及蔓延的原因所在。而顾凌霄又以斯璟生未能及时关闭总阀为由主张应由后者承担损失扩大的原因，显属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斯璟生户内因漏水所致损失范围及数额认定，一审中，斯璟生提交有漏水所及房屋墙体、屋内设施的照片及影像，并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相关损失情形进行核定。原审法院依据相应鉴定意见，结合本案审理情况，对鉴定机构认定的损失数额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顾凌霄对该鉴定意见所提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经法定程序选定相应鉴定机构，其资质符合司法鉴定要求；鉴定人员进入受损房屋现场进行核定检查，依据其专业资质对案涉财产损失情形作出评定，原审法院采信其鉴定意见，合法有据，并无不当。而顾凌霄对鉴定意见中关于财产损失组成的认定以及所涉损失存有事后人为破坏可能所提异议，仅系单方主张，亦无客观、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费用负担一节，因斯璟生并未将该项费用作为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中进行主张，故原审法院未对此费用负担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元，由斯璟生负担50元，顾凌霄负担6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辉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 余江中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