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宝琴，女，1963年5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立，北京市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江，北京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15号。法定代表人：张迎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时香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女，1981年2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时香亭，女，1952年10月27日出生。上诉人姜宝琴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简称宣房公司）、王燕及时香亭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8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宝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宣房公司与王燕签订公房租赁合同恶意串通，损害了我的利益；2.宣房公司收回我承租房屋是非法行为；3.宣房公司存在包庇违法犯罪、干扰正常司法程序的行为；4.申请二中院将案件移送检察机关，追究时香亭职务侵占犯罪的刑事责任。宣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宝琴的上诉请求。王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宝琴的上诉请求。时香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宝琴的上诉请求。姜宝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宣房公司与王燕所签订的北京市西城区菜园东里×号公房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简称诉争房屋）原系北京市宣武区白纸坊房管所管理的直管公房，时香亭原系白纸坊房管所的工作人员。现诉争房屋的公房管理单位为宣房公司。1993年9月18日，白纸坊房管所（出租方、甲方）与姜宝琴（承租方、乙方）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由姜宝琴承租诉争房屋。合同约定：“……五、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有权中止合同、收回房屋。触犯法律的，诉请法院处理。1、擅自将承租的房屋转租、转让、转借、私自交换使用、出卖或变相出卖使用权的；2、擅自改变房屋用途的；3、利用住宅进行非法活动的；4、无正当理由拖欠房租一个月以上的；5、房屋无故空闲连续三个月以上的；6、全家迁往外地的。六、乙方应于当月交纳房租。逾月未交者，除补交欠租外，须另交所欠租金金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无正当理由拖欠租金一个月以上的，按合同第五条处理。……十二、本合同中止时，双方须办理以下手续：1、清点乙方承租的房屋及设备；2、结清房屋租金、暖气费和应交纳的赔偿金等。……”该合同附记有如下字样：“此房以收回，将另行安置。2000.2.”。2000年7月1日，白纸坊房管所（出租方、甲方）与王燕（承租方、乙方）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由王燕承租诉争房屋。2013年，姜宝琴就诉争房屋的承租问题向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提出信访，2013年7月12日，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就姜宝琴信访做出答复意见书，答复意见为“接到您反映的菜园东里×号承租问题后，我单位于经营公司三分部联系核实，情况如下：经了解，由于您在承租期间擅自将承租的直管公房转借并抵押给他人，且长期不缴纳房租。原白纸坊房管所依据当时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五条“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房屋。”第一款“擅自将承租的房屋转租、转让、转借、私自交换使用、出卖或变相出卖使用权的”第四款“无正当理由拖欠房租一个月以上的”，于2000年1月14日，解除您承租的菜园东里×号的租赁合同，并收回该房屋使用权。以上情况，特此答复。”西城区政府于2013年9月12日出具信访复查意见书，认为答复意见并无不妥，决定维持。2015年3月26日、5月18日，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分别对区残联和区信访办就诉争房屋承租情况进行说明。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在给区信访办的情况说明中提及“关于信中所提该房现承租人变更为房管员女儿一事，经查，2000年5月1日，原白纸坊房管所为解决房管员时香亭住房困难，同意时香亭用樱桃西里×号的房屋（直管公房，使用面积9.3平方米，承租人为其女儿王燕）与上述房屋进行了置换，现该房屋承租人为时香亭之女王燕。时香亭将樱桃西里×号的房屋交给了白纸坊房管所，白纸坊房管所将该房屋使用权以陆万元卖给刘福玲，并将其中叁万元一次性补给张荫珠作为经济补偿。该房屋已于2003年拆迁。”2015年12月2日，因诉争房屋拆迁安置，王燕与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签订协议书，购买了诉争房屋。现诉争房屋已拆除。现姜宝琴以宣房公司与王燕、时香亭恶意串通侵犯其合法利益为由，要求确认宣房公司与王燕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姜宝琴主张时香亭当时为房管所的工作人员，时香亭利用职务便利，在没有任何法定事由及未告知其本人的情况下，私自收回房屋，剥夺其本人的合法承租权，时香亭收回房屋后，将房屋交由自己的女儿王燕承租，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其本人的合法利益。宣房公司主张因姜宝琴违反租赁合同约定将房屋转租、转借、抵押并拖欠租金，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有权将房屋收回，该公司收回房屋后，根据当时的规定，将房屋租给王燕，该公司与王燕、时香亭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王燕主张其是用自己承租的宣武区樱桃西里×号房屋与诉争房屋进行的调换，其与宣房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时香亭主张其当时作为房管所的房管员，在工作中发现姜宝琴将诉争房屋出租、抵押并无故拖欠租金长达半年以上，其履行工作职责将相关情况反映给房管所，房管所作出了收回房屋的决定，与其个人无关，其当时根本无法找到姜宝琴，故当时房管所作出的决定书也无法通知到姜宝琴，其与房管所领导协商后，房管所同意用诉争房屋与王燕的房屋进行调换，所有手续都是按照规定和程序办理，不存在违规行为。姜宝琴主张宣房公司收回房屋的理由不成立，其并未将房屋转租、转借、抵押，其要求交纳房租，但房管所工作人员不予接收，故才未交纳。姜宝琴针对其主张，还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户口本，姜宝琴主张其户口还在诉争房屋。宣房公司、王燕、时香亭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一、病例、重残家庭证明，姜宝琴主张其在1983年后多次住院治疗，身体状况不好，有时在医院和母亲那居住，在诉争房屋居住较少。宣房公司、王燕、时香亭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重残家庭证明是在收房后开的，与本案无关。二、吴健的书面证言，姜宝琴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其多次委托别人找时香亭交房租，但时香亭拒收。宣房公司、王燕、时香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三、姜宝琴妹妹姜卫平与侯秀莲的电话录音，姜宝琴主张该证据证明王燕转租转借，王燕本人没有实际居住，外地人侯秀莲2010年开始在诉争房屋居住，王燕转租给张荫珠，张荫珠又对外转租。宣房公司主张该公司后来允许转租转借，该公司跟承租人签有协议书。王燕、时香亭主张对外转租是在签了转租转借的协议以后。四、朱毅去房屋现场和侯秀莲录像，姜宝琴主张该证据证明侯秀莲房租交给张荫珠，到2010年姜宝琴都不知道房屋被收回。宣房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王燕、时香亭主张其出租了诉争房屋，但不认识此人，可能是租户又转租。五、房屋照片4张。姜宝琴主张该证据证明房屋的情况。宣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定。王燕、时香亭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六、朱毅与白纸坊房管所王鹏生的谈话录音，姜宝琴主张该证据证明王鹏生说他不知道情况，收回房屋流程不规范，当时提供了假名字说是王十艳。宣房公司表示听不清录音内容。王燕、时香亭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七、房屋租金收据，姜宝琴主张该证据证明房管所在收房租时应先开收据。宣房公司、王燕、时香亭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八、岗位职责。宣房公司、王燕、时香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九、房屋接管现况登记表，姜宝琴主张该证据证明房屋登记和存档方式。宣房公司、王燕、时香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宣房公司针对其主张，还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借条复印件四张，借条的时间均为1994年，借条内容涉及的均为姜宝琴向张荫珠借款事宜，其中日期为1994年2月23日的借条内容为：“今有宣武区白纸坊北里×号公用电话亭张荫珠（3260984）借给宣武区菜园东里×号姜宝琴多种债权及国库券共贰万柒仟元整。借期叁个月，从1994年叁月壹日-陆月壹日，到期一次还清。同时以姜宝琴住房菜园东里×号作抵押。借款人：姜宝琴”。姜宝琴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没有法律效力。姜宝琴主张其与张荫珠之间确实有经济往来，但早已处理完毕。王燕、时香亭对该证据均予以认可。二、决定书，内容为：“菜园东里×号，承租人姜宝琴向张荫珠94年2月私人之间因借款问题，将菜园东里×号房屋做为抵押物，此种做法违反了国家房屋管理政策及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白纸坊房管所现将此房收回，考虑到张荫珠个人受到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决定一次性补给张荫珠人民币叁万元整作为经济补偿，今后张荫珠对此事不在提出任何异议。2000年1月14日。”该决定书上没有房管所的盖章，也没有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但写有“同意以上决定，张荫珠”内容。宣房公司主张该决定书为当时白纸坊房管所的决定，白纸坊房管所出具该决定书后，收回了诉争房屋。姜宝琴主张该证据没有加盖公章，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法律效力，作出后也没有向姜宝琴本人送达。王燕、时香亭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时香亭主张该决定书系其本人所写并提交给了白纸坊房管所。三、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白纸坊房管所决定一次性补给张荫珠人民币叁万元整作为经济补偿。收款人：张荫珠。2000年1月25日。”宣房公司主张白纸坊房管所收回诉争房屋后，支付给张荫珠3万元补偿，张荫珠才将房屋交还白纸坊房管所。姜宝琴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应提交相关的支付钱款的证明。王燕、时香亭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王燕针对其主张，还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分户房屋收租记录，王燕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其是宣武区樱桃西里×号房屋的承租人。姜宝琴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宣房公司、时香亭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二、户口本，证明王燕的户口曾在宣武区樱桃西里×号房屋。姜宝琴、宣房公司、时香亭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三、准住证，内容为：住址：新址：宣菜园东里×号类别方位：公。间数：2。原址：宣樱桃西里×号。姓名：时香亭。人口：3。起租日期：自2000年5月1日。经手人：周。1.领此证后三日内必须迁入，过期作废。2.自领证之日起所租房屋应负责保管开始交租。3.本证无本局公章及经办人章均属无效。备注：调换。开出单位（盖章）：北京市宣武区白纸坊房管所统管房屋组。开出日期：2001年3月23日。姜宝琴主张该证据中樱桃西里的房子没有间数、米数，没有经办人盖章，是职能组盖的章，不是房管所公章，应属无效，经手人也不明确。宣房公司、时香亭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虽然宣房公司提交的收房《决定书》中未加盖房管所的公章，也没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字，但宣房公司认可《决定书》系该公司出具，并认可诉争房屋系该公司收回，房档中姜宝琴的原租赁合同中亦注明“此房收回，将另行安置”，故现有证据证明系宣房公司收回了诉争房屋。宣房公司收回诉争房屋后，与王燕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虽然时香亭系王燕之母，亦系当时收房的房管所经办人员，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宣房公司与王燕、时香亭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姜宝琴利益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故对姜宝琴要求确认宣房公司与王燕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宣房公司收回房屋的理由是否成立，系宣房公司与姜宝琴之间的合同关系，与王燕无关，姜宝琴可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宝琴的诉讼请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宝琴租赁使用诉争房屋期间，宣房公司主张因其违反了国家房屋管理政策及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为此出具《决定书》将该房屋收回。后宣房公司与王燕签订公房租赁合同，将诉争房屋出租给王燕使用。姜宝琴称王燕系时任房管所工作人员时香亭的女儿，但仅凭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尚不能认定王燕与宣房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从宣房公司已收回房屋的角度来看，亦不能认定宣房公司将房屋另行出租侵害了姜宝琴的利益。姜宝琴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本案审理中未发现与本案有关的违法犯罪情况，对姜宝琴要求将本案移送检察机关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宝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姜宝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赵文军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徐方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