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双，男，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继东，四川永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民，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新元素兴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皇经楼路299号。法定代表人：吴亚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柯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新元素雅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镇麓山大道二段。法定代表人：吴亚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柯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潇巍，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泽双与上诉人成都新元素兴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汽车公司）、原审被告成都新元素雅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麓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8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泽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兴业汽车公司返还购车款3559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1月20日起至返还购车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兴业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查明的事实中确认陈泽双将定金5000元支付给兴业汽车公司，在本院认为中又驳回陈泽双要求返还定金的请求，前后矛盾。2.陈泽双与兴业汽车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由于兴业汽车公司将车交付无权代理人，而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兴业汽车公司应返还全部购车款。兴业汽车公司辩称，本案的客观情况为陈泽双委托蒋彬、刘国林办理购车手续，在支付24万元按揭款的情况下，希望达到购买一台价值34万余元奥迪车的目的，但蒋彬、刘国林接车后并未将车交陈泽双。陈泽双在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经过一年多刑事程序无法追回车辆的情况下，才向兴业汽车公司主张交付车辆，这不合理也不合法。陈泽双要求兴业汽车公司退还蒋彬支付的首付款及定金5000元，目的是从蒋彬、刘国林的犯罪行为中获利。陈泽双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应支持。雅麓汽车公司述称：其陈述意见与兴业公司一致。兴业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泽双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泽双承担。事实和理由：1.兴业汽车公司一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并非孤证，该授权委托书与陈泽双的报案笔录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授权刘国林办理奥迪A6购买及变卖的所有手续，这也得到陈泽双的认可，其在报案笔录中也称委托刘国林全权处理，同时与游宇的报案笔录内容一致。2.刘国林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是陈泽双的代理人。本案购车手续并非交车一个环节，还包括签署协议、支付定金、支付首付款、办理按揭手续，刘国林持陈泽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蒋彬、刘国林代陈泽双支付定金、首付款，同时根据《新车预售合约》办理提车必须持合同原件，合同原件也由刘国林持有，陈泽双起诉时提交的合同都是从招商银行复印的。3.如兴业汽车公司承担本案后果，再无救济途径，如按一审判决结果，获利的是涉嫌犯罪的蒋彬、刘国林；陈泽双承担本案后果，可通过民事或刑事途径向蒋彬、刘国林主张。陈泽双辩称，本案纠纷是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关系中，陈泽双支付了购车款，兴业汽车公司并未有效交车，就应承担退款责任。兴业汽车公司并未留存授权委托书原件，也未与陈泽双电话沟通，兴业汽车公司的交付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认可未有效交付的前提下，又判决只返还部分购车款错误。雅麓汽车公司辩称，对兴业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主张的事实及理由无异议。陈泽双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兴业汽车公司、雅麓汽车公司交付陈泽双购买的车辆（庭审中，陈泽双变更该项请求，要求兴业汽车公司、雅麓汽车公司退还购车款3559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5年1月20日至购车款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兴业汽车公司、雅麓汽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泽双欲购买奥迪A6L轿车，遂委托朋友游宇办理购车事宜。根据游宇陈述，其要求陈泽双于2014年12月16日向成都鼎利达商贸有限公司交付“奥迪A6”定车款5000元，收款人注明是“游宇”。后游宇委托自贡市海鹰商贸有限公司办理按揭购车事宜，并支付给该公司5000元购车订金，该公司又将购车事宜交由蒋彬办理。2015年1月9日，陈泽双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招行信用卡中心）签订《汽车分期合同》和《汽车分期抵押合同》，约定陈泽双在招行信用卡中心办理汽车分期业务，分期总金额为240000元。2015年1月19日，陈泽双与兴业汽车公司签订了《预售合约》一份，约定购买车辆型号为国产奥迪A6LTFSI标准型，指导价为409800元，颜色为朱鹭白，车辆付款总价为343300元，陈泽双在合同签订之日向兴业汽车公司预付定金5000元，并在兴业汽车公司合作单位办理相关按揭手续，待按揭通过后，交货时间前向兴业汽车公司支付余款，兴业汽车公司向陈泽双提供金融咨询服务，收取陈泽双贷款金额4%的服务费。预售合约条款约定提车时间为陈泽双付清全部车款后，凭合同办理提车手续，余款到兴业汽车公司账户后陈泽双方可提车。当日，兴业汽车公司收到购车定金5000元。2015年1月20日，蒋彬通过刷卡向兴业汽车公司支付110900元。庭审中，各方均陈述该笔费用包含购车首付款98300元、续保费3000元、按揭管理费9600元。2015年1月20日，兴业汽车公司向陈泽双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载明车辆车架号码为LFV3A24G4E3155997,发动机号码为568958，价税合计343300元。2015年1月20日，兴业汽车公司制作填写整车出库单，并打印《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对交付车辆情况进行说明，该确认单由“刘国林”签字确认。兴业汽车公司制作了建议车主在办理车辆上户或者临时牌照方能上路的《温馨提示》，由刘国林在签字处签注“刘国林代陈泽双”。后陈泽双到兴业汽车公司提取车辆，得知车辆由刘国林提走后，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查明，2015年5月18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分局作出成公锦（经）立[2015]272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陈泽双、朱文平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该案尚未侦查终结。兴业汽车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向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成龙路派出所报案，并经该所出具受案回执，决定并案侦查。2015年12月29日，陈泽双的代理人罗伟民与兴业汽车公司工作人员李茂林进行电话联系，被告知兴业汽车公司售出的车辆需要先上牌照，再由银行放款，最后交付车辆。庭审中，陈泽双陈述，购车定金5000元已支付成都鼎立达商贸有限公司，该定金多久支付给兴业汽车公司，其并不清楚。兴业汽车公司收取蒋彬的购车首付款110900元时，未与陈泽双进行确认，陈泽双不认识蒋彬，也没有委托蒋彬代为付款。兴业汽车公司提交的委托书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陈泽双与兴业汽车公司签订的《新车预售合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当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兴业汽车公司应当交付相应车辆给陈泽双。庭审中，兴业汽车公司辩称陈泽双所购买的车辆已交付给其代理人刘国林，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兴业汽车公司并未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陈泽双，其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陈泽双委托刘国林提取车辆，故在车辆未交付给陈泽双之前，车辆被刘国林提走的风险应当由兴业汽车公司自行承担。对兴业汽车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车辆经陈泽双、兴业汽车公司签订“客户档案”确定车辆识别号后，并经陈泽双与招行信用卡中心签订《汽车分期合同》和《汽车分期抵押合同》后，已由种类物演变为特定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因案涉车辆已不能继续交付，陈泽双有权要求兴业汽车公司退还已收取购车款项。雅麓汽车公司与陈泽双之间无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不应承担退还购车款的义务。据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案涉车辆的购车款包括定金5000元、首付款98300元、按揭贷款240000元。其中，按揭贷款240000元是陈泽双自行申请，已支付给兴业汽车公司，首付款98300元系由案外人蒋彬支付，定金5000元是否已由陈泽双支付兴业汽车公司，陈泽双未能举证证明。兴业汽车公司出具购车发票的行为，系对刘国林支付购车定金、蒋彬支付首付款、陈泽双支付按揭款的认可。因陈泽双不认可委托刘国林购买车辆，也不认可蒋彬代其支付了购车首付款，故，其并未履行上述两笔款项支付义务，也无权要求兴业汽车公司退还。故，兴业汽车公司仅需退还陈泽双支付的购车按揭款240000元。对陈泽双多主张的购车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因兴业汽车公司管理不善，致不能按约交付案涉车辆，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其违约行为致陈泽双丧失对上述资金自由支配的权利，陈泽双存在相应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履约情况，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兴业汽车公司应以应退购车款2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陈泽双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7日起至实际退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对陈泽双多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泽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规定判决：一、兴业汽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泽双退还购车款240000元，并以未退还购车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6年3月7日起至购车款退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陈泽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5元，由陈泽双承担1000元，兴业汽车公司承担222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12月16日陈泽双出具《委托书》一份，受托人为刘国林，内容为授权刘国林“办理奥迪A6购买及变卖的所有手续”。兴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书》虽系复印件，但对签订《委托书》的事实陈泽双本人在二审庭审中予以认可。陈泽双称其本人在游宇的办公室签过一份《委托书》，内容是按游宇要求填写并签字捺印，兴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确系上述《委托书》的复印件，复印件中的内容和签字捺印是真实的，《委托书》和《新车预售合约》的原件均交给刘国林持有。陈泽双于2015年1月26日在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成龙路刑警中队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当初交订金给游宇时，游宇让其签署了一份《委托书》，委托刘国林帮其全权处理买车这件事，由于是朋友让签的，没有多想就签了。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陈泽双本人另陈述已将首付款11万元以现金方式交给蒋彬，游宇在场见证，基于朋友信任没有要求对方出具收条，给游宇5000元实际上是给他的辛苦费。本院认为，以上陈述陈泽双不仅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游宇于2015年1月26日在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成龙路刑警中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陈泽双未支付首付款，仅支付给自贡市海鹰商贸有限公司5000元订金，故本院对陈泽双已支付首付款11万元的陈述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泽双与兴业汽车公司签订的《新车预售合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陈泽双与兴业汽车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合同后，2015年1月20日蒋彬支付了陈泽双购车的首付款、续保费、按揭管理费等费用，银行支付了购车按揭款，陈泽双已经完成了支付购车款的义务，因此兴业汽车公司应当履行车辆交付的义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业汽车公司是否已向陈泽双实际交付车辆，如没有实际交付车辆兴业公司是否应向陈泽双退还购车款355900元并支付利息。兴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书》虽系复印件，但陈泽双已认可了其向刘国林出具过《委托书》，复印件中的内容和签字捺印是真实的。《委托书》明确授权刘国林“办理奥迪A6购买及变卖的所有手续”。《委托书》代理的事项明确，代理的权限清楚，陈泽双与刘国林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和第一百七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委托代理终止：（一）代理期间届满或者代理事务完成；（二）被代理人取消委托或者代理人辞去委托；（三）代理人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四）代理人或者被代理人死亡；（五）作为代理人或者被代理人的法人、非法人组织终止”的规定，刘国林代理陈泽双购买及变卖案涉车辆不以刘国林向兴业公司交付《委托书》原件为生效要件，在陈泽双没有取消委托的情况下，刘国林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陈泽双发生效力。根据《预售合约条款》第一条关于提车时间的约定，买方凭合同办理提车手续。陈泽双述称其本人在起诉时提交的《新车预售合约》复印件来源于办理贷款的招商银行，该合同原件已交给刘国林，其本人并无原件留存。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19日陈泽双与兴业汽车公司签订了《新车预售合约》后，2015年1月20日蒋彬通过刷卡向兴业汽车公司支付购车首付款110900元，当日刘国林在《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及《温馨提示》上签字，兴业汽车公司将车辆交给刘国林。同时，双方买卖合同签订前后刘国林也实际代表陈泽双前往兴业汽车公司全程参与购车的甄选、议价及手续办理，兴业汽车公司有理由相信持有《委托书》原件和《新车预售合约》原件的刘国林是陈泽双合法有效的委托代理人。本院认为，陈泽双与兴业汽车公司签订合同后，在陈泽双已经完成了支付购车款义务的情况下，持有《委托书》原件和《新车预售合约》原件的刘国林有权代理陈泽双前往兴业公司提取案涉车辆完成交车手续，兴业汽车公司向刘国林交付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兴业汽车公司向陈泽双已经完成了车辆的交付。故陈泽双无权向兴业汽车公司主张退还购车款355900元并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兴业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陈泽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83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泽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陈泽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红审 判 员  侯文飞审 判 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唐欣欣书 记 员  张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