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郭家桥南街2楼206。负责人：杨振林，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聪，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帆，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敬全奎，男，汉族，1950年4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原审被告：刘全刚，男，汉族，1971年10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什邡市。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冶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敬全奎、原审被告刘全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7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冶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四冶成都分公司不对刘全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敬全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已认定四冶成都分公司不是《吊管洞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四冶成都分公司对刘全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该二十六条��定的发包人应仅指建设工程的业主，而不能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案涉项目系四冶成都分公司分包给黄立和王国富，黄立又将水电部分转包给蒋杰，蒋杰又转包给刘全刚，刘全刚又转包给敬全奎。二、敬全奎要求四冶成都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基础。退一步讲，根据该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承担的责任也仅是“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本案中四冶成都分公司并不欠案外人蒋杰工程款，因此，四冶成都分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四冶成都分公司提供的《以房抵债协议》本身仅是为了主张其合同相对方是案外人蒋杰而非敬全奎，同时根据该协议内容可看出1419865.2元的数据尚待双方财务结算，且该金额还覆盖了水电工程的质保维修金。四冶成都分公司在一��中多次说明案外人蒋杰在案涉项目的施工部分出现主管漏水等问题，四冶成都分公司维修、更换主管和对业主方装修赔偿等事项发生的金额已远超双方未结算金额，四冶成都分公司不存在与案外人蒋杰工程款未结清的情况，案外人蒋杰对此情况也予以认可。敬全奎辩称，1、案涉项目是四冶成都分公司承建，四冶成都分公司违法层层转包，四冶成都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敬全奎的工程金额由刘全刚所写欠条予以明确。请求维持原判。刘全刚辩称，四冶成都分公司对案涉项目分包缺乏有效的监管机制，导致至今拖欠劳务款项。四冶成都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敬全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冶成都分公司、刘全刚支付劳务费及利息共计68000元；2、四冶成都分公司、刘全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冶成都分公司、刘全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冶成都分公司承建位于郫县“傲城”项目，2013年9月27日，四冶成都分公司将“傲城二期”10#、11#楼、酒店公寓及地下室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蒋杰。2013年6月15日，蒋杰将“傲城二期”10#、11#楼、酒店公寓及地下室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刘全刚，其中承包范围第4项明确约定“结构预留洞口的留设，管道洞口的吊模及混凝土的浇灌……”2015年6月16日，刘全刚与敬全奎签订了《吊管洞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由敬全奎对“傲城二期”10#、11#楼、酒店公寓及地下室进行吊管洞施工。2016年11月30日，四冶成都分公司与蒋杰进行结算，工程总款为15422544.20元，已经支付13168971元，用房屋抵扣833708元，剩余款项为1419865.20元。2016年1月25日，蒋杰与刘全刚进行结算，劳务总价为1905000元，已支付1718000元，剩余187000元，扣除质保金90000元，再支付970000元。约定质保金两年质保到期后支付。2015年8月25日，刘全刚向敬全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敬全奎吊洞款64605元。一审法院认为，敬全奎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工程劳务施工企业的资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敬全奎主张的与四冶成都分公司、刘全奎之间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应属无效。但根据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敬全奎虽然未与发包人订立书面合同，也未与四冶成都分公司、刘全刚就合同价款、计价方式等进行约定，但双方建立了事实合同关系并已履行，且刘全刚向敬全奎出具了欠条，载明了所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敬全奎主张的合同价款，结合本案证据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支付主体问题，敬全奎主张由四冶成都分公司、刘全刚承担义务，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四冶成都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将该工程违法发包给案外人蒋杰，案外人蒋杰又违法发包给刘全刚，刘全刚再次违法发包给敬全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发包人刘全刚承担支付合同价款。但是由于四冶成都分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案外人蒋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于一审庭查明四冶成都分公司尚欠蒋杰工程款1419865.20元，蒋杰尚欠刘全刚工程款90000元，而敬全奎的诉请在所欠工程价款范围内，故敬全奎请求四冶成都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全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敬全奎64605元及资金利息损失（从2015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四冶成都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敬全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刘全刚承担，该费用已由敬全奎预交，刘全刚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付给敬全奎。二审中，四冶成都分公司对一审查明2016年11月30日与蒋杰进行结算的主体有异议，结算主体应为黄立，以及结算的剩余款项1419865.20元应以财务核对为准，其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敬全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刘全刚对一审查明2016年1月25日蒋杰与刘全刚进行结算有异议，认为双方仅对10#和11#楼进行结算，其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冶成都分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建设工程的业主，不应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当事人之间应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本案证据显示敬全奎系与刘全刚签订合同，刘全刚向敬全奎出具欠条认可欠敬全奎款项。敬全奎与四冶成都分��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敬全奎主张四冶成都分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四冶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7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全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敬全奎64605元及资金利息损失（从2015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7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驳回敬全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方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刘全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英审判员 唐云国审判员 袁晟翔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芶冰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