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0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王佐王庄机务队，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庄村（王佐农工商联合公司三分公司旁20米）。法定代表人：沈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钊，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物博汽车解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赵辛店北岗洼1号。法定代表人：李铁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望金，北京谦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王佐王庄机务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物博汽车解体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王佐王庄机务队（下称王庄机务队）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北京中物博汽车解体有限公司（下称中物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中物博公司承租土地占用期间的事实认定与其判决第二项内容前后矛盾，并且逻辑混乱，认为只要中物博公司清空场地就可以不支付场地占用费，尽管一审判决实质上认为中物博公司实际上在判决作出之前仍然占有中物博公司的土地。一审判决认为尽管中物博公司目前实际仍占用着承租土地，但只要中物博公司将场地清空，就可以不支付占用费。我方无法理解一审判决这种混乱逻辑。清空场地并不意味着交还场地。中物博公司应返还的场地不应只是71万元。2.中物博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清理完毕土地后未告知我方，且未与我方办理土地交接手续，具有明显过错。3.中物博公司应当将承租土地恢复原种植条件后交还我方。中物博公司承租前，土地为泥土，且处于耕种状态，并栽有树木。承租后，树木被砍伐，这些树木未来收益都是损失。4.中物博公司的拖车费损失，实质上是其运营成本，并非损失不应当由我方承担。5.一审判决关于合同无效过错责任的分担比例是错误的。中物博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中物博公司属于高污染企业，属于特殊行业，其未采取防止环境污染的措施，对土壤造成污染及治污的费用进行评估作价，另行起诉追讨环境污染责任。王庄机务队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物博公司上诉请求。王庄机务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庄机务队与中物博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王庄机务队向中物博公司退还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的租金100万元；3.王庄机务队赔偿中物博公司损失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出租方孙文瑞与承租方王庄机务队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孙文瑞将位于丰台区王佐镇纵横马术场院内西边共52亩土地出租给王庄机务队，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2017年1月10日，出租方（甲方）王庄机务队与承租方（乙方）中物博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纵横马术场院内西边52亩土地的使用权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贰年，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年租金100万元。甲方应在乙方进驻本合同涉及租赁土地前将乙方所租赁土地上包括所栽种树木之类物品移除。由于合同中涉及租赁土地地面为泥土地，甲方同意并认可乙方进行地面夯实硬化，并在该租赁土地地面上修建适宜路面，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对租赁土地地面进行恢复。甲方知悉并同意乙方在本合同所涉及租赁土地上进行与乙方业务相关业务的开展，包括但不限于报废车辆及其他相关物品的停放、毁型及堆放等。2017年4月12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丰台分局向中物博公司出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你单位于2017年2月擅自在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庄户中心村王庄自然村北侧，占用基本农田约50亩停放报废车辆的行为，违反了《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予以改正，清理在基本农田上停放的车辆，恢复原种植条件。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双方均认可王庄机务队收取中物博公司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的租金100万元，均认可中物博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进入上述场地放置报废车辆，于2017年4月30日将上述场地报废车辆清理完毕。中物博公司主张因合同没有履行，导致其将车辆搬至他处，因此产生拖车费损失90万元，并提交其与北京新兴创业汽车救援有限公司（下称“新兴救援公司”）签订的《拖车服务合同书》、《补充合同》、拖车费收据及2017年马场停车记录。《拖车服务合同书》主要约定新兴救援公司向中物博公司提供专业清障车救援、拖车服务，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价格及结算方式为大型车出车费800元、30元/公里，中型车出车费100元，10元/公里，小型车出车费100元，10元/公里，如遇特殊情况，甲乙双方协商结算价格；《补充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就中物博公司存放于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纵横马术场院内的3205台报废车辆的清运事项在原有合同基础上签订补充合同，新兴救援公司为中物博公司提供拖运服务，拖运报废车数量3205台，拖运费300元/台。王庄机务队不认可，主张中物博公司本身就是汽车解体企业，随进随出，该损失与王庄机务队无关。中物博公司陈述拖车费90万均系现金支付，未向法庭提供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丰台分局出具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而中物博公司与王庄机务队所签《土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该土地用于报废车辆及其他相关物品停放、毁型及堆放等非农业建设。因此，上述《租赁合同书》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此，中物博公司应将涉案土地返还王庄机务队，王庄机务队应向中物博公司返还收取的租赁费用。双方均认可中物博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进入场地，于2017年4月30日将场地上报废车辆清理完毕，此间中物博公司亦应向王庄机务队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具体数额参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确定，并在应返还租金中一并扣除。关于合同无效的过错认定，王庄机务队作为出租方，应当清楚诉争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中物博公司作为承租方，亦应对土地性质进行了解。因此，双方对《土地租赁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王庄机务队承担主要责任，中物博公司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量本案具体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王庄机务队责任比例为60%，中物博公司责任比例为40%。关于拖车费损失，考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丰台分局下发《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后，中物博公司确需在较短时间内清理车辆，亦会产生一定费用，但其仅向本院提交《拖车服务合同书》、《补充合同》、拖车费收据及2017年马场停车记录，未向本院提交发票等其他证据，王庄机务队亦不认可，本院综合衡量本案案情及双方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中物博公司拖车费损失为10万元，该损失由双方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分担。双方其他主张及辩称，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认定及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判决判决：一、北京中物博汽车解体有限公司与北京市王佐王庄机务队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北京中物博汽车解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纵横马术场院内西边五十二亩土地交还北京市王佐王庄机务队。三、北京市王佐王庄机务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中物博汽车解体有限公司租金七十一万二千三百二十九元。四、北京市王佐王庄机务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中物博汽车解体有限公司拖车费损失六万元。五、驳回北京中物博汽车解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在二审中，双方对于土地归还的时间意见不一。王庄机务队主张中物博公司至今未明确表示归还案涉场地，案涉场地至今威腾退，故土地使用费应支付到是及腾退土地之日。中物博公司则主张其已于2017年4月30日将场地内的报废车辆清理完毕即应视为腾退了土地。且该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向王庄机务队发送了律师函，此函也是腾退土地的意思表示。王庄机务队反驳称,中物博公司虽于2017年4月30日将场地内的报废车辆清理完毕，但并没有将案涉土地交还我方，该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发给我公司的函收到了，但该函内容只谈到解除合同退还租金及赔偿损失问题，并无返还土地的意思表示。经本院核实，中物博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发给王庄机务队的律师函中确未提到返还土地问题。在2017年7月19日一审庭审中，中物博公司作出了返还土地的意思表示。本院庭审中，明确告知王庄机务队可以收回土地，如拒不收回土地，由其自行承担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丰台分局出具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而中物博公司与王庄机务队所签《土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该土地用于报废车辆及其他相关物品停放、毁型及堆放等非农业建设。因此，中物博公司与王庄机务队所签《租赁合同书》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中物博公司已交租金折抵其使用土地期间的使用费，剩余租金予以返还。王庄机务队上诉对一审判决合同无效过错责任比例认定有异议，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王庄机务队作为土地的出租方，应当清楚案涉出租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且其知道中物博公司承租该土地用于报废车辆存放等非农业建设，对于交易的违法性其应该是明知而为，一审法院认定其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王庄机务队上诉主张场地至今仍未腾退，应支付使用费至实际腾退场地之日的请求。经本院查明，中物博公司虽于2017年4月30日将场地内的报废车辆清理完毕，但其之后一直未向王庄机务队作出返还土地的意思表示，中物博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发给王庄机务队的律师函中也未提到返还土地内容，仅提到解除合同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问题。直到2017年7月19日一审2017年7月19日庭审中，中物博公司作出了返还土地的意思表示。庭审中，中物博公司才作出了已返还土地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中物博公司在腾退土地问题上存在意思表示的疏忽，而王庄机务队明知政府部门处罚事实，合同已不能履行，场地已腾空，确不积极主张收回土地，怠于行使权利。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土地使用费损失应计算到2017年7月9日。对2017年4月30日将场地内的报废车辆清理完毕后，未腾退土地期间产生的使用费损失应由双方平均负担。一审判决将使用费计算2017年4月30日将场地内的报废车辆清理完毕之日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对于拖车费损失，系合同无效，不能继续履行产生的法律后果，王庄机务队应予赔偿，其上诉不同意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34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348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3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市王佐王庄机务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北京中物博汽车解体有限公司租金602607.5元；四、驳回北京中物博汽车解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北京中物博汽车解体有限公司负担4560元（已交纳）；北京市王佐王庄机务队负担68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北京中物博汽车解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曹 雪审 判 员 王军华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 红书 记 员 马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