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湘01民终2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玉潭镇花明南路***号。负责人：刘定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辉，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新辉，男，汉族，1970年10月8日出生，系宁乡县土地储备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乡县青羊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黄材镇寨子村（黄材水库管理局院内）。法定代表人：赵云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志刚，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银鹤，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乡县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县青羊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羊湖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土地中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的确定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书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合伙事实，不存在合伙关系。2、一审法院发给上诉人的应诉材料中确定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到判决书中又将案由更改为合伙协议纠纷，而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却又是《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判决书明显前后矛盾。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关于“青羊湖公司起诉已过法定民事诉讼时效期限，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错误。在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在答辩状和庭审中明确指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交款的时间是2006年8月9日，如其认为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在2008年8月9日前的2年内主张权利,但其向宁乡县人民法院递交起诉书的时间是2016年1月5日，时间相隔9年零四个月有余，已远超法定的2年民事诉讼时效期限。期间，被上诉人虽曾就退款事宜向宁乡县委、县政府提出过请求，但最早的时间也是2013年12月，同样超过了2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限，且县人民政府虽曾批转上诉人处理以及组织过讨论研究，但县人民政府从未决定要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更未向被上诉人作出过同意退还的意思表示。据上，因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明确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书虽引述了上诉人关于“青羊湖公司起诉已过法定民事诉讼时效期限，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的��辩意见，但在判决书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时，故意回避了关于时效问题的争议。在判决书的说理部分也完全没有涉及时效问题，更没有对上诉人关于本案时效问题的答辩意见作出任何评论。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系为在宁乡县青羊湖风景区从事旅游综合开发而成立的公司。因旅游开发需要，被上诉人申请使用位于湖南省××羊湖国有林场（××为宁乡县黄材林场）的部分林地，并为此与黄材林场签订了《林地征用协议》，承诺向黄材林场支付土地款207万元。因林地转为国有建设用地，须经省人民政府批准并应缴纳有关税费，上诉人遂通过湖南泰禹实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9日将所需税费款1300376元付至上诉人账户，后由上诉人在土地报批程序中将此款全额缴入了国库。湖南��人民政府于2006年11月15日以（2006）湘政国土字第1152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转用林地6.9007公顷，宁乡县国土资源局于2006年12月28日向黄材林场下达《关于收回黄材林场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书》，决定有偿收回黄材林场0.9241公顷国有土地使用权，由作为土地受让单位的被上诉人与林场协商收回补偿事宜。2007年4月20日，宁乡县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将该宗土地挂牌出让，被上诉人以1960万元竞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于同日与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签订了《成交确认书》。根据《成交确认书》，被上诉人须在2007年9月30日前与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逾期则视为放弃竞得资格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包括其所交竞买保证金不予退还，依法上缴国库。但被上诉人不仅没有按《成交确认书》履行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相反于《成交确认书》确定的签约期限内的2007年4月29日以申请减免部分地方性收费为由，向宁乡县人民政府书面请求提前退还竞买保证金400万元，经县领导批示，宁乡县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于2007年4月29日和2008年4月15日将400万元保证金全数退给了被上诉人。此后，被上诉人放弃了青羊湖旅游综合开发的项目，并于2013年12月12日向宁乡县委、县政府书面申请退还前述支付的1300376元报批税费款项。根据县领导的批示，上诉人经调查核实后向县人民政府提出《关于青羊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翠竹湾地块的调查情况和处理意见》，明确提出上述款项作为该地块的报批税费已缴入国库，无法返还，建议该地块转由青羊湖国有林场接手并由林场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但因林场不同意而未果。2014年9月10日，被上诉人再次就此向宁乡县委、县政府书面请示要求退还该款项，但仍未获同意。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足可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错误主要在于：一是被上诉人缴纳的1300376元明明是土地报批税费，却认定为是征地款；二是在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已在土地报批过程中全额缴入税费收取部门的情况下，一审却以所谓“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为由，没有认定；三是刻意回避了被上诉人在土地出让程序中的违约事实。2、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该宗土地系根据被上诉人的用地申请定向供应给被上诉人才启动的土地报批程序，并非上诉人的实质储备用地。被上诉人所支付给上诉人的1300376元款项，系土地报批程序中应当缴纳的税费，上诉人已全额缴入相关部门上缴国库。该款既非上诉人的经营收入，也未由上诉人实际控制和占有。此外，根据竞买���定，被上诉人在竞得该宗土地后，其所交400万元竞买保证金应当抵作土地价款。如单方放弃竞得资格，保证金将不予退还。但被上诉人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约期限内，以所谓申请减免青羊湖建设部分地方性收费为由，取得有关领导的批示，通过提前退还竞买保证金的形式获取了本应没收的400万元竞买保证金。该金额已远超涉案的土地报批税费。而被上诉人在保证金退还后，干脆放弃了竞得资格和案涉项目的开发。被上诉人的行为既扰乱了正常的土地交易秩序，也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损失。被上诉人青羊湖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二、被上诉人关于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自己一直在与宁乡县人民政府及上诉人协调，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权利。三、青羊湖公司与土地中心并没有合同上的收付款权利义务，也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青羊湖公司当时是基于购买土地的需要，上诉人是出于资金的需求，青羊湖公司将涉案款项以支付土地款项的名义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对该笔费用的收取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青羊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土地中心向青羊湖公司退还征地费垫付款1300376元，支付利息156045元（暂计算2013年12月19日至2015年12月20日，并按年息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退款时），两项合计1456421元；2、由土地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4月，青羊湖公司响应宁乡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开发宁乡西部旅游的号召，拟投资建设宁乡青羊湖风景区项目。2006年8月1日，宁乡县黄材林场（甲方）与长沙青洋湖旅游休闲有���公司（乙方）签订《林地征用协议》，约定：乙方在黄材水库库区进行旅游开发，需征用甲方林地，经甲乙双方公平、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征地范围：茶元台工区的灰石磨（乙方称翠竹湾），具体以国土部门测绘的红线图为准；二、征地面积：壹佰零叁亩伍分（103.5亩）；三、征地价格：贰万元每亩（20000元/亩），甲方不负责其它任何开支，净得贰佰零柒万元整（207万元）；四、所征林地上的林木归甲方所有；五、付款方式：乙方在与甲方签订场部用地征用协议时，一次性将款项付给甲方。2006年8月9日，湖南省林业厅向长沙青洋湖旅游休闲有限公司出具湘林地许准[2006]678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同意旅游休闲建设项目，征占用林地陆点玖公顷，其中重点防护林、未成林陆点玖公顷。占地位置见红线图。同日，青羊湖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向土地中心转入征地费1300376元，并备注此款项是旅游公司征地费（青洋湖翠竹湾103.50亩）。2007年4月20日，青羊湖公司与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签订《成交确认书》：在2007年4月20日举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青羊湖公司竞得编号（2007）10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9007平方米，用途为商服。现将有关事项确认如下：该地块成交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贰佰伍拾点肆捌元（￥250.48元），总价为人民币壹仟柒佰贰拾捌点伍万元（￥1728.50万元）……竞得人交纳的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青羊湖公司应当于2007年9月30日之前，持本《成交确认书》与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按期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视为竞得人放弃竞得资格，竞得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07年4月29日，青羊湖公司向宁乡县人民政府书面请求提前退还竞买保��金4000,000元，宁乡县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于2007年4月29日和2008年4月15日将4000，000元保证金全数退还给了青羊湖公司。青羊湖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再次向宁乡县人民政府部门送达了《关于申请返还翠竹湾地块征地费的报告》，宁乡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2日组织包括土地中心在内的相关单位就青羊湖公司提出的征地费返还方案进行了讨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土地中心收取青羊湖公司的征地款1300376元未退还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土地中心是否应当向青羊湖公司返还该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根据法律关于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事实有四个：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次纠纷中，土地中心收取了青羊湖公司的征地款1300376元是实，青羊湖公司在签订成交确认书之后未能与土地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双方实际未成立土地出让的法律关系，土地中心收取青羊湖公司的该笔征地款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土地中心关于青羊湖公司系定向竞买土地为由应当缴纳本案诉争的1300376元税费且该税费已经收入国库无法返还的抗辩意见，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亦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青羊湖公司要求土地中心返还1300376元征地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青羊湖公司要求土地中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土地中心占有该资金但未实际用于盈利，故一审法院对青羊湖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宁乡县土地储备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青羊湖公司征地款共计为1300376元；二、驳回青羊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系土地征收过程中相关税费的承担主体问题，土地中心收取青羊湖公司1300376元是否符合行政法的规定，该笔款项的具体性质等，需要通过行政诉讼予以认定，故本案应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青羊湖公司可就本案提起行政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宁乡县青羊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908元，退还宁乡县青羊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宁乡县土地储备中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柳ＸＸ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代理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蒋 懿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