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17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先锋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55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52969899L。法定代表人：IVYWONG(王雁翎)，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军，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伟，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漳州天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社头小路洋综合停车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50681100036698。法定代表人：王清雄，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耀华，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上诉人先锋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天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翌公司”）、李耀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6）闽0681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先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翌公司、李耀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表》可以证实天翌公司经营状态正常，原审判决认定天翌公司已停止经营，缺乏证据，认定事实错误；《车辆交接单》可以证实讼争车辆已经交付李耀华并已验收合格，原审判决认定讼争车辆并未交付李耀华，认定事实错误。2、先锋公司支付天翌公司的购车款分为转账和现金两种方式支付，转账支付天翌公司的购车款为69850元，现金支付为1400元，原审判决仅认定先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天翌公司支付购车款69850元，认定事实不清。3、先锋公司不存在干预李耀华选择出卖人或租赁物的行为，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认定先锋公司干预李耀华选择出卖人和租赁物，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李耀华已经确认交接了讼争车辆并验收合格，讼争车辆的风险责任自李耀华签署《车辆交接单》之时起转移，本案融资租赁合同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审理过程中，先锋公司确认天翌公司未在工商登记的住所地经营，且无法提供天翌公司目前的营业地址，认可天翌公司目前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李耀华辩称，合同确实是李耀华本人签订的，但是先锋公司的融资款项并未汇入李耀华的账户；李耀华已缴交了八个月的按揭款，由于一直没有提到车，之后的按揭款就不交了。天翌公司未陈述意见。先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耀华向先锋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10115.6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0115.68元为基数，按每日1.2‰计算，自租金应支付日起计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2.判决李耀华向先锋公司支付全部未到期租金78396.52元；3、判决李耀华向先锋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000元；4、判决天翌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7日，先锋公司与天翌公司签订一份《汽车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及《协议补充条款》，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第（一）项：在符合双方利益的前提下，先锋公司同意向符合条件的天翌公司购车客户提供汽车租赁服务，协助和促进天翌公司的汽车销售和服务业务。第（二）项：先锋公司负责提供相关汽车租赁产品，保证该产品符合国家汽车租赁产品的相关标准。第（三）项：先锋公司负责制定租赁产品政策及内容，在协议期内如遇政策和内容调整，先锋公司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天翌公司，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进行调整。第（四）项：天翌公司同意天翌公司及其授权代表向其购车客户推荐先锋公司提供的汽车租赁服务，并依照先锋公司制定的产品内容作为指导，所销售产品的内容和产生的相关费用必须和先锋公司一致，不能有冲突。天翌公司应对天翌公司及其授权代表与之相关的行为承担责任。第四条“付款及交付”第（二）项约定，天翌公司同意先锋公司支付购车款的条件为：1.天翌公司已开具正确的机动车销售发票；2.融资租赁车辆已安装好定位系统并购买好先锋公司规定的事项内的保险：3.已正确签署并生效符合先锋公司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及购车合同；4.天翌公司收取首付款、保证金及手续费的相关证明文件及票据。第（三）项约定，先锋公司同意天翌公司向承租人交付车辆的条件为：1.先锋公司已全额向天翌公司付清相关购车费用。2.天翌公司完成购买车辆购置税、保险及车辆登记牌照的手续，若天翌公司违反此项义务，则先锋公司有权终止与承租人的汽车租赁合同，且天翌公司应在先锋公司要求时向其支付租赁客户对先锋公司所欠的所有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已到期及未到期租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其他所有租赁客户在租赁合同下应支付的费用等。第（四）项约定，如天翌公司在先锋公司系统内店面属性为“先放款后抵押”，天翌公司有义务在先锋公司向天翌公司放款后30个自然日内将对应的融资租赁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抵押至先锋公司名下，若天翌公司违反此项义务，则先锋公司有权终止与承租人的汽车租赁合同，天翌公司在先锋公司要求时向其支付租赁客户对先锋公司所欠的所有应付款，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已到期及未到期租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其他所有租赁客户在租赁合同下应支付的费用等。第（五）项约定，双方同意，在售后回租交易项下，先锋公司应向租赁客户支付的转让价款支付给天翌公司，由天翌公司自行与租赁客户协商解决车辆价款的支付等债权债务事宜，先锋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或义务。此外，双方还对宣传推广、人员培训进行了约定。《协议补充条款》第六条第4项约定，在直租交易项下，天翌公司的交车条件应满足主协议第四条第3款项下的交付条件。2015年5月7日，先锋公司与李耀华签订一份《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编号15105126）及附件一《付款时间表》、附件二《车辆交接单》和《租赁抵押合同》（合同编号DY15105126）。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三条约定：1.先锋公司根据李耀华的要求向李耀华购买车辆，并租给李耀华使用；李耀华对租赁汽车的名称、规格、型号、性能、质量、数量、技术标准及服务内容、品质、技术保证负全部责任，并且，须向先锋公司提供其认为必要的各种权益证书，相关批准许可证明。先锋公司在支付李耀华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2.李耀华必须在先锋公司的陪同下，根据本合同的规定办理各项有关手续，包括签署《车辆交接单》、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以及投保第六条第1项规定的各种险种等。在完成上述手续后，李耀华同意先锋公司可保留一把备用车钥匙（备用车钥匙在本合同期满后交还李耀华）。“主要条款”约定，租赁车辆品牌为风神×××，型号及配置为2015年款2.0L自动智逸型，经销商天翌公司，颜色金属漆古檀棕，发动机号5×××6，车架号LG×××52；车辆购车款总额139700元，融资总额71250元，融资首付款69850元；租赁期限36个月，起租日自汽车租赁合同附件二《车辆交接单》签署之日起计算；每期还款租金2528.92元；李耀华确认将本合同第三条涉及先锋公司支付的购车款中的6985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款，剩余购车款69850元则委托先锋公司支付至李耀华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天翌公司账户。抵押合同约定，李耀华同意以其购置的汽车为其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担保。抵押期限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9年5月7日。合同签订后，先锋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依据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向天翌公司支付购车款69850元。因天翌公司并未将讼争车辆交付李耀华，亦未为讼争车辆办理注册登记及抵押登记等手续，李耀华支付了约定的第一期租金2528.92元后，未再支付租金。为此，先锋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向天翌公司及李耀华发出律师函，要求其支付到期及未到期租金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购买租赁物，是融资租赁合同区别于租赁合同的主要特点。本案在先锋公司与李耀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之前，天翌公司与先锋公司已就汽车融资租赁业务进行合作，根据先锋公司与天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内容，李耀华选择了出卖人即意味着选择了出租人指定的租赁物，选择了租赁物即意味着选择了出卖人，因此，应认定本案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即先锋公司干预了李耀华对出卖人或租赁物的选择。其次，在如上所述情形下，从普通消费者的角度看，李耀华对先锋公司与天翌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作并不知情，先锋公司在天翌公司场所进行融资租赁活动并进行宣传推广和人员培训，客观上造成李耀华无法选择租赁物或出卖人，在承租人无过错、出卖人未交付租赁物的情形下，要求其继续支付租金，显然对消费者极不公平。再次，先锋公司起诉时提起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之诉，但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继续履行合同之诉，应视为先锋公司已对其诉讼请求作出选择，而本案因出卖人天翌公司违约未交付讼争车辆，讼争车辆已登记他人名下，天翌公司已停止经营，融资租赁合同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解除情形，先锋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先锋公司以天翌公司在没有为李耀华租赁的车辆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将车辆交付李耀华，应按约定对李耀华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请求，因天翌公司并无交付讼争车辆，先锋公司此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天翌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先锋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先锋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先锋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拟证明先锋公司按李耀华的要求向天翌公司支付购车款并取得发票的事实。2、机动车保险单及发票，拟证明李耀华向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购买保险的事实。3、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及扣款明细表，证明李耀华向先锋公司支付租金的事实。李耀华质证：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李耀华本人并未为讼争车辆购买保险，也未支付购买保险的钱，如果有买保险，讼争车辆要卖掉，需要本人去退保。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李耀华已支付八期款项。天翌公司未对上述证据提出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先锋公司提交的证据1、2，均有原件核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先锋公司的主张；证据3虽未提交原件核对，但李耀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先锋公司先后八次从李耀华的账户上扣款。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先锋公司除对一审法院认定“天翌公司未将车辆交付给李耀华”的事实及未认定先锋公司另以现金方式支付购车款1400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李耀华除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仅支付一期租金而未认定其已支付八期租金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天翌公司是否已将讼争车辆交付给李耀华的问题。本院认为，李耀华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名，仅仅是购车程序中的一个环节，并不能证明其已实际受领讼争车辆。首先，《车辆交接单》中所有的检验项、发车时间、车牌号均未填写内容，李耀华仅在承租人签章处签名、捺印，未记载签名时间，该《车辆交接单》无法证明天翌公司与李耀华有实际交验车辆。其次，根据先锋公司与天翌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三）项约定，先锋公司同意天翌公司向李耀华交付车辆的条件之一为：天翌公司完成购买车辆购置税、保险及车辆登记牌照的手续。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天翌公司已为讼争车辆购买车辆购置税、已办理车辆登记牌照手续，因此，讼争车辆在李耀华签署《车辆交接单》时尚不具备交车条件，李耀华主张因车辆未登记牌照，故其并未验车、提车，符合交易习惯，也符合客观实际。再次，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讼争车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讼争车辆于2015年9月6日进行初次登记，销售单位为厦门宏翌汽车有限公司，购车人系案外人黄伦平，该证据进一步证明天翌公司并未将讼争车辆交付给李耀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翌公司未将车辆交付给李耀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先锋公司是否以现金方式向天翌公司支付购车款14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先锋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的主要条款及附件一均约定融资总额为71250元，但先锋公司举证的《交通银行上海浦东分行流水单》仅能证明其向天翌公司支付购车款69850元，先锋公司关于其另以现金方式支付1400元的主张仅有单方陈述而未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李耀华已支付几期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先锋公司二审期间补充举证的“扣款明细表”显示，先锋公司先后八次从李耀华指定账户扣款，每次扣款2528.92元，共计20231.36元。李耀华主张其已支付八期租金，该事实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先锋公司要求李耀华继续支付租金、利息，负担律师代理费，并要求天翌公司对李耀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出租人应当保证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先锋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3.4条约定，自乙方（李耀华）签署《车辆交接单》之时起，租赁汽车的风险责任转移至乙方（李耀华）。该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相悖，排除了出租方的主要义务，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李耀华虽签署了《车辆交接单》，但并未实际受领、占有、使用租赁物，且现讼争车辆已登记在案外人黄伦平名下，融资租赁合同已履行不能，李耀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也已不能实现，其抗辩不应继续缴纳租金，合法有据；先锋公司请求李耀华继续支付租金及相应利息、负担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由于先锋公司对李耀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其请求天翌公司对李耀华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已履行不能，李耀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其抗辩不应继续缴纳租金，合法有据；先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先锋公司干预李耀华对出卖人或租赁物的选择、认定李耀华仅支付一期租金2528.92元，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不当，亦应予纠正；但驳回先锋公司的诉讼请求之裁判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先锋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戴 旭审判员 卢津津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陈洁平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