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锟，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盛，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发满，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文，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青，女，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谢锟因与被上诉人张发满、艾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闽0430民初796号民事判决，谢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闽04民终22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闽0430民初465号民事判决，谢锟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盛，被上诉人张发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文，艾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锟上诉请求:1.撤销建宁县人民法院（2017）闽0430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判决，改判驳回张发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发满、艾青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张发满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艾青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一审判决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本案的审理应当围绕发回重审裁定关注的相关问题进行。本案的审理应当审查165000元的银行流水备注是“还款”而不是“借款”的问题，应当审查庄灵凤支付给张发满“放款”的问题，应当审查庄灵凤与张发满之间的关系及与本案的关联关系等问题，若张发满没有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与艾青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应当由张发满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是，本案一审审理情况完全不是这样。关于165000元的银行流水备注是“还款”而不是“借款”的问题，发回重审后新增加的证据有：张发满《关于三明中院（2017）闽04闽中229号民事裁定书中“本人不予回答”等情况的说明》及《关于法庭要求说明的几个问题的情况说明》、建设银行《情况说明》，张发满的所谓情况说明属当事人陈述，根本没有证明力，建设银行《情况说明》则证明了转账用途“还款”字样系由银行工作人员询问客户后打印生成，而非系统自动生成，打印后由客户确认签名。根据证据的证明力，165000元的银行流水备注和建设银行《情况说明》的证明力显然远远高于当事人陈述，一审判决居然根据这些在案证据，认定该165000元是借款，这一认定违背了证据规则。另外，一审以诉讼期间谢锟从未主张该165000元为张发满还给他们夫妻俩的原来借款，也至今从未提供有借款给张发满的证据，但是，还投资款本金和利润就是还款，主张备注“还款”字样实际是“借款”的是张发满，应当由张发满举证证明，而不是反过来要求谢锟证明“还款”确实是“还款”，这是基本的证据规则。关于庄灵凤支付给张发满“房款”的问题、庄灵凤与张发满之间的关系及与本案的关联关系问题，发回重审后根本没有审查，在庭审中通过对证人艾某的交叉询问，可以确认水××号确实有新盖房屋，且庄灵凤也确实有住在水××号新盖房子里，对这样一个关系案情真相的重要线索，一审法院也根本没有去进一步查证。因此，张发满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艾青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一审判决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完全错误，进而导致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完全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谢锟转账给张发满的135000元是赡养费，完全错误。关于谢锟转账给张发满的135000元的性质，双方当事人持不同观点。张发满、艾青主张该款系赡养费，应当由他们举证证明，但纵观全案证据，除了张发满、艾青的陈述，唯一的所谓证据就是张发满提供的《建设银行自动理财账户业务客户协议书》，在当下，公民购买点银行理财产品是非常普遍的事情，光凭这份协议书认定理财的20万元是张发满代艾青父母理财，并进而认定谢锟转账给张发满的135000元是赡养费，显然缺乏证据支持。并且，认定该款是赡养费，也显然有违本案相关证据和日常生活常理，因为：其一，张发满、艾青前后说法不一，互相矛盾，原来说用于艾青父母生活、疾病支出，现在又改口为设立养老备用金；其二，赡养费的支付特点是长期性、持续性、稳定性，但根据张发满银行流水，谢锟在此期间支付135000元后，之后三、四年的时间再也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其三，谢锟转账给张发满最后一笔款项时间是2012年7月19日35000元，张发满转账给艾青第一笔款项时间是2012年9月13日4万元，按张发满、艾青的说辞是购房经济紧张向其借款，若果真如此，在一个多月前，谢锟反而支付35000元的赡养费，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其四，这135000元款项皆由谢锟直接转账给张发满，张发满辩称老人家年纪大不懂得用银行卡，所以由张发满代发生活费，但在艾章泰诉艾青、谢锟的另案中，艾章泰就是通过银行卡分别转账2万元、1万元给艾青，艾章泰有银行卡也完全知道用卡；其五，该135000元款项到达张发满银行账户后，张发满基本都是在当天或此后一两天全部取现提出，这种用款状况也不符合所谓养老备用金的特种；其六，张发满从未提供该所谓养老备用金的具体使用情况，证人艾某（张发满妻子）在庭上明确表示愿意提供，但事实上至今根本没有提供。因此，根据上述情况，一审判决以所谓证据优势原则认定谢锟转账给张发满135000元是赡养费，完全错误。3.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一些重要事实没有查证也拒绝查证，是错误的。本案情况特殊，本案立案时谢锟、艾青的婚姻家庭矛盾已经非常尖锐，婚姻关系破裂已经是摆明的事实，争执的要点已经集中在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和共同债务的承担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本案张发满、艾青主观上具有虚假诉讼虚构夫妻共同债务的高度可能，而张发满是艾青的亲姐夫，涉案款项发生于2012年9月至2014年7月间，笔数众多，金额巨大，没有任何原始的债权债务凭证，在夫妻双方矛盾非常尖锐的时候艾青补签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客观上具有虚假诉讼虚构夫妻共同债务的诸多特征。因此，审查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必须充分考虑本案纠纷特殊的悲剧因素，充分审查涉案相关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一些重要事实，根本没有查证清楚，具体如下：其一，涉案几笔款项的存款人没有查证清楚。涉案款项中，有几笔是凭卡号柜台现金存款，虽然张发满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但从银行转账凭证上看，只能体现艾青收款，无法体现存款人就是张发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当责令张发满提供存款凭条，以查清存款人是否确实是张发满。其二，合作建房的一些具体事实没有查证清楚。现在已经确知，艾青家族确实有在水××号新盖房屋，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当责令张发满、艾青提供建房的相关信息，包括建房时间、建筑面积、建筑成本、款项来源、房屋目前使用状况等，以利于查清谢锟支付135000元款项及涉案款项的性质。其三，庄灵凤与张发满之间的关系及庄灵凤给张发满支付“房款”的相关情况，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也应当查证清楚。张发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谢锟的全部上诉请求。艾青辩称：1.关于借款是事实，当时是谢锟叫艾青回娘家借钱，谢锟说这一些钱很快就能还上，在事后补签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原因是，借钱的时候大家关系比较好，艾青从来没有想要离婚；2.谢锟与艾青之间不是因婚姻破裂导致债务纠纷，而是债务纠纷导致家庭矛盾；3.关于135000元的赡养款问题，因为父亲生病，没人照顾，经家人协商后这笔费用交由哥哥、姐姐，用于照顾父母；4.关于527800元借款问题，2013年买房，2014年买车位，因购房和购车位资金比较缺，谢锟叫艾青找艾青姐姐、姐夫借款，从2012年9月13日至2014年7月12日期间，艾青、谢锟多次向张发满借款，张发满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422800元，现金支付105000元，共计52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谢锟的全部上诉请求。张发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艾青、谢锟共同偿还借款527800元及从起诉之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艾青、谢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3日至2014年7月12日期间，艾青、谢锟夫妻因共同生产、生活资金不足向张发满借款，张发满五次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存入方式将借款转入艾青账户共计422800元，该款艾青又转给丈夫谢锟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该借款属夫妻共同借款。借款经张发满多次催收还款，谢锟均未偿还，2016年2月11日，艾青书面确认上述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发满要求艾青、谢锟支付借款本金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张发满于2016年3月23日提起诉讼，故涉案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3月23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1.艾青、谢锟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发满借款本金42280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驳回张发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8元，由张发满负担1086元，由艾青、谢锟共同负担7272元。本案二审期间，谢锟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艾青、谢锟没有向张发满借款；2.艾青的账户只收到张发满转入的165000元。张发满、艾青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锟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证据一，三张不动产统一发票，证明：购房购车位的付款时间；证据二，谢锟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和客户对账单，证明：购车位26万元，是用谢锟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消费。张发满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三张不动产统一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实张发满出借给艾青借款用于艾青和谢锟买房买车位的事实。对证据二，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和客户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艾青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三张不动产统一发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和客户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证认为，张发满、艾青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一，三张不动产统一发票，可证实2013年4月19日付购房款1476697元，2014年4月13日付购车位款28万元，2014年8月8日付购房款68万元；证据二，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和客户对账单不足以证明购车位26万元，是用谢锟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消费。张发满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三张存款凭条，证明：张发满于2012年9月13日、2013年3月2日、2013年4月7日分别现金存入艾青账户39950元、57750元、149950元，张发满履行出借义务，向艾青支付案涉的借款。谢锟质证认为，对三张存款凭条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张发满有存入这些款项，但款项性质不是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艾青质证认为，对三张存款凭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谢锟、艾青对三张存款凭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张存款凭条可证实张发满于2012年9月13日、2013年3月2日、2013年4月7日分别现金存入艾青账户（账号为：62×××25）39950元、57750元、149950元。艾青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大额往来业务明细查询，证明：2012年5月29日，转款给谢锟母亲林天月账户88万元。证据二，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证明：买车位的定金是从艾青信用卡（尾号0064）转出2万元。证据三，艾青自制的“关于527800元借款的去向说明”，证明：2013年4月7日至2015年9月6日，共转入谢锟账户694530元，其中有5万元是买房的定金。谢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银行政策原因，用了这个收款账户，附言上写的货款，因为只能以货款方式出这笔款项，但是这个银行卡是由谢锟、艾青实际使用，款项也是由谢锟、艾青使用。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2014年1月14日这张信用卡在福州海晟房地产开发公司消费2万元，不能证明是买车位的定金。对证据三，谢锟认可自2013年4月7日起至2015年9月6日，艾青共转入谢锟账户694530元，其中有5万元是买房的定金。张发满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大额往来业务明细查询，所证明的款项是转款给谢锟母亲林天月账户88万元，与本案讼争的款项没有关联。证据二，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可证明尾号为0064建行卡于2014年1月14日在福州海晟房地产开发公司交易2万元。证据三，艾青自制的“关于527800元借款的去向说明”，谢锟认可艾青共转入谢锟账户694530元，其中有5万元是买房的定金，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艾青账户（账号为：62×××25）历史流水显示：艾青于2012年9月13日、2013年1月31日、2013年3月2日、2013年4月7日、2014年7月12日分别收到转款39950元、164950元、57750元、149950元、10000元，其中164950元和10000元转款对方户名为张发满，上述转款备注均为三明市建宁支行。张发满账户（账号为：43×××49）历史流水显示：2013年1月31日还款164950元，对方户名为艾青；2013年3月2日现金支取57800元，2013年4月7日现金支取4万元，两笔现金取款备注均为三明市建宁支行。张发满二审提供的存款凭条显示：艾青账户（账号为：62×××25）于2012年9月13日、2013年3月2日、2013年4月7日分别收到的转款39950元、57750元、149950元系张发满现金存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张发满转款给艾青4226**元的事实。虽然艾青与谢锟目前婚姻关系出现离婚诉讼状况，艾青出具给张发满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内容真实性难以判定，但艾青于2013年4月7日至2015年9月6日共转入谢锟银行账户644530元，另艾青于2013年3月16日交付买房的定金5万元，于2014年1月14日用信用卡在福州海晟房地产开发公司交易2万元。而艾青在二审庭审中称其系教师月收入只有5000左右，就艾青的收入与上述支出看，支出明显大大超出收入，况且家庭还需正常开支。因此，综合艾青经手讼争款项的来源、支出以及谢锟、艾青于2013年4月19日和2014年4月13日分别购买房屋和车位的事实，足以说明艾青与张发满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谢锟主张艾青除了工资收入之外还有兼职收入，谢锟的银行卡由艾青使用，平常家庭开支都是由谢锟支出，因谢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在艾青于2013年1月31日收到的164950元在张发满账户（账号为：43×××49）历史流水中的“摘要”和“备注”栏均载明为“还款”，故该款明显不是借款。且从谢锟一审举证看，谢锟于2011年10月到2012年7月期间共向张发满转款135000元，这说明张发满与谢锟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张发满辩解该款164950元属张发满借给艾青和谢锟的借款，缺乏证据支持，该款应从张发满主张的借款中予以扣除。因此，张发满借给艾青的款项应为257650元（422600元-164950元=257650元）。2.谢锟转账给张发满的135000元的性质，各方当事人持不同主张，张发满、艾青主张该款系赡养费，谢锟则主张该款系合作建房款，因各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对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谢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宁县人民法院（2017）闽0430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二、艾青、谢锟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发满借款本金257650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6年3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张发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078元，由张发满负担4432元，由艾青、谢锟共同负担464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078元，由张发满负担4432元，由艾青、谢锟共同负担46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文绣审判员  吴ＸＸ审判员  迟建文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