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5民终3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玲玲，女，1989年9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程玲，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下称工行平桥支行）法定代表人：徐贵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明钊，该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魁，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地址：信阳市羊山新区新七大道申景花园*号楼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唐畢桉，该公司法人代表。上诉人王玲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平桥支行），被上诉人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玲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玲，被上诉人工行平桥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鲁明钊、张祥魁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玲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德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欠款人为中德公司，而非上诉人。上诉人在中德公司处购车时，与中德公司签订“汽车还款协议（四年期）”以及中德公司向上诉人交付收款收据时，被上诉人工行平桥支行当时在场，并且三方约定由中德公司向工行平桥支持按期还贷，并且工行平桥支行将钱打入中德公司，三方基于此才签订了本案所牵扯的一系列协议。后平桥工行支行将款项打入中德公司，中德公司在前几期也正常归还贷款。现在中德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经被刑事事立案，因突发该事故，中德公司没有按时向工行平桥支行支付分期的贷款了，工商平桥支行因为只考虑到自己的利益，将当初三方的约定断章取义，仅凭部分协议并拒绝承认当初三方的约定，将上诉人起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来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一)一审法院仅根据平桥工行支行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认定上诉人为借款人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除了自然人之间达成借款的一致意思表示之外，还必须由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后，合同才生效。本案中，虽然被答辩人提交了由答辩人书写的借条，但答辩人并未实际取得该笔款项，真正取得该笔借款的人是中德公司，而中德公司之所以能够得到该笔借款是因为中德公司与工行平桥支行之间的约定，在有约定并且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承担还款责任的自然应当是中德公司，并且前几期金额确实是由中德公司来支付的，根据谁借款谁承担的原则，是由中德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法院不应当受理工行平桥支行起诉上诉人及中德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为中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己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刑事立案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先刑后民”原则，即人民法院在审理刑民交叉案件时，必须先将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再对涉及的民事案件进行审理，或者在审理刑事案件的同时附带审理民事案件，在此之前，人民法院不能单独就其中的民事案件予以审理判决。工行平桥支行与上诉人及中德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案属于中德公司及负责人涉嫌刑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案件的一部分，原审法院却依然对本案进行审理程序错误。工行平桥支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提到的三方协议是不存在的，而是上诉人和中德公司签订的协议，工行不知道这个协议。中德公司涉嫌非法集资，案件正在刑事侦查中，而是其他的刑事案件，与工行正常借贷没有任何关联性。所以不存在程序上先民事后刑事。上诉人在购车时，向工行提供了担保合同贷款购车，工行按规定依法发放给中德公司。这个事实双方当事人都很清楚，其已经全款给了中德公司购车款，截止到目前公安机关没有向工行说明有任何刑事上的犯罪。上诉人在中德公司投资了多少钱，不能说中德公司不还钱了，就可以不还银行的贷款。手续签字都是你本人签的，如果不签，工行是不会放款的。上诉人四年以后将返还全部购车款的，上诉人与中德有巨大的利益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行平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工行平桥支行与被告王玲玲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字2014年110号）；2、被告王玲玲五日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4216元，利息1442.41元及滞纳金1459.61元（利息计至2016年6月21日），后期利息按约定至还清时止；如被告不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起亚轿车，车牌为豫Ｓ×××××，机动车登记证书号410012044668）用拍卖款优先归还原告本金、利息、滞纳金、诉讼费、拍卖费等约定费用；3、依法判决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及原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5、依法判决上述被告支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3日，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承诺函》，载明该公司同意为购车人王玲玲在原告处办理的信用卡购车分期还款业务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向原告同时提供以下担保：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购车人在上述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即最后一期到期还款日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原告根据约定要求购车人提前清偿主债务的，则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二、保证金质押担保。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司已在原告处开立保证金专户，并存入相应金额的保证金，如购车人未按时履行其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债务的，原告有权扣划保证金以清偿购车人所欠原告款项。上述担保事宜具体按照该公司与原告签署的《担保合同》的有关约定履行。2014年10月10日，甲方原告工行平桥支行与乙方被告王玲玲签订了编号为分字2014年110号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双方约定“第一条、乙方向汽车销售商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汽车（具体品牌型号东风悦达起亚k2），车辆总价为人民币柒万叁仟玖佰元，乙方自行支付首付款14900元，剩余购车款，乙方申请通过其在甲方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伍万玖仟元。……第四条、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乙方指定的汽车销售商账户，户名：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第五条、乙方使用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甲方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8384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1638元。……第八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一）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归还透支资金，承担本合同项下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催收费等）。……第九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三）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以下任一事项的，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直至取消本合同项下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将全部未扣款项一次性计入乙方信用卡账户，且无须为正当行使上述权利所引起的任何损失负责：1、乙方累计三次违约；或展期后发生一次违约；……”。2014年10月10日，抵押权人原告工行平桥支行与抵押人被告王玲玲签订了《抵押合同》，由王玲玲提供上述合同涉及的东风悦达起亚k2（厂牌型号：起亚YQ27142A,车牌照号：豫Ｓ×××××，发动机号：E1128104，车架号：LJDLAA297EO374980）作为抵押物。2014年11月3日双方办理了抵押权人为原告的抵押登记。2014年10月10日，甲方（债权人）原告工行平桥支行与乙方（担保人）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双方约定若乙方同意为购车人担保的，应向甲方出具《担保承诺函》，约定担保方式为：（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为购车人提供的保证担保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即最后一期到期还款日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甲方依约要求购车人提前清偿主债务的，则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二）保证金质押担保。乙方应在甲方开立保证金专户，并存入保证金。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担保责任未解除前，乙方存放的保证金余额应不低于其担保债务余额的5%，低于该比例时，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的10个工作日内补足。乙方同意为购车人提供担保的，应向甲方出具《担保承诺函》，该函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购车人未能清偿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债务，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的5个工作日内按甲方通知列明的金额向甲方清偿购车人债务。被告王玲玲辩称购车款已全部付清，并提供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司收款收据复印件两份及“汽车还款协议（四年期）”等证据予以证明，贷款后款项由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司使用，且由其还款，但原告不予认可。2014年11月3日，原告工行平桥支行向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司支付了59000元。被告王玲玲在银行存根持卡人处签名，显示其持有的该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金额为59000元，首付金额为1670元，交易期数为36期，每期付款金额为1638元，手续费为6714.20元且手续费收取方式为首期收取。另根据原告提供的交易明细显示至2016年6月21日被告王玲玲名下的信用卡共偿还9期贷款。积欠11期，因被告长期连续未清偿信用卡分期付款及利息等,原告起诉来院。原审认为，原告工行平桥支行与被告王玲玲签订的编号为分字2014年110号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对该合同涉及的分期购买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依法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后原告依约定支付该款，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逾期还款累计达到三期，已构成违约，符合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被告王玲玲应承担向原告归还欠款本金44216元及支付利息1442.41元（原告诉请利息计至2016年6月21日，后期利息按约定计至还清时止）、滞纳金1459.61元（原告诉请要求）的责任。因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担保承诺函》，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且原告主张权利在保证期间内，故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司应对被告王玲玲承担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滞纳金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王玲玲提供东风标致2008轿车（厂牌型号：起亚YQ27142A,车牌照号：豫Ｓ×××××，发动机号：E1128104，车架号：LJDLAA297EO374980）作为抵押物且双方办理了抵押权人为原告的抵押登记，故原告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双方签订合同虽约定原告因催收合同项下欠款本息而发生的费用由被告王玲玲承担,但其并未提供支出的实际费用票据，故此项请求，原审不能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本案借款合同是基于中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犯罪而形成的，被告未取得借款及恶意串通等，因本案合同相对人是本案原告和被告王玲玲，被告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其行为及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当有清醒的基本认知能力，在已付完购车全款后又办理分期付款合同出于何种目的不得而知，本案借款合同与被告诉称为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犯罪案件不是同一事实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原被告对该借款转入即中德公司账户有明确的约定，同时，被告也未提供原告与中德公司恶意串通的证据材料，故被告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与被告王玲玲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分字2014年110号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二、被告王玲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归还欠款本金44216元及支付利息1442.41元（该利息计至2016年6月21日，后期利息按约定计至还清时止）、滞纳金1459.61元；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对东风标致2008轿车（厂牌型号：起亚YQ27142A,车牌照号：豫Ｓ×××××，发动机号：E1128104，车架号：LJDLAA297EO374980）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王玲玲上述欠款及利息、滞纳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被告王玲玲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一份信宏会审字（2017）第02018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本案的发生是中德公司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手段。被上诉人工行平桥支行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购车款一直在中德公司。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谁是工行平桥支行的欠款人问题。从上诉人王玲玲与工行平桥支行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看，原审认定王玲玲为欠款人是正确的。从中德公司与工行平桥支行签订的《担保合同》看，中德公司应是王玲玲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因此，王玲玲上诉称其本人不是欠款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借款人王玲玲应当承担清偿义务，原审判决王玲玲承担归还欠款义务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关于程序方面是否存在“先刑后民”问题。本案王玲玲与中德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汽车还款协议（四年期）》约定，四年到期后中德公司归还王玲玲的总金额为：汽车全款+分期贷款手续费。中德公司通过推出的客户买车四年全款返还的《汽车还款协议（四年期）》，吸收类似王玲玲等人的购车款，但工行平桥支行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王玲玲作为购车人对在四年后车辆全款将会退还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王玲玲作为借款人与银行签订协议，并指令出借人将银行贷款汇入中德公司帐户，在借款不能按期偿还时，王玲玲作为借款人应当归还该款项。上诉人王玲玲主张因中德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本案应当“先刑后民”中止诉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进行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王玲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立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李 青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