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晓茵,女,汉族,1989年6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婉菁，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芬，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峰,男,汉族,1989年6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雪玲，女，汉族，1990年5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霞浦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友，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晓茵因与被上诉人王峰峰、郑雪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杜晓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郑雪玲对王峰峰应向杜晓茵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务是按照（2016）粤0605民再12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王峰峰、案外人应向杜晓茵偿还本金143872.16元及利息，利息以143872.16为本金，从2014年1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费用由王峰峰、郑雪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峰峰与郑雪玲是夫妻关系。2015年1月16日，杜晓茵起诉王振成、王峰峰、王林琳请求偿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佛南法里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王振成、王峰峰、王林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晓茵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15日起、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杜晓茵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王振成、王峰峰、王林琳未清偿还款，杜晓茵遂起诉郑雪玲共同承担王峰峰所负的债务致本案。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案外人王林琳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偿还了67万多元的债务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5）佛南法里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6）粤0605民再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15）佛南法里民一初字第24号第二项；二、变更（2015）佛南法里民一初字第24号第一项为：王振成、王峰峰、王林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晓茵偿还借款本金143872.16元及利息（利息以143872.16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6）粤0605民再12号已生效。另查，根据（2016）粤0605民再12号认定的事实，王振成是上述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借款人，并非担保人。50万元借款是杜晓茵通过夏艳玲账户向王林琳转账的，且王振成、王林琳、王峰峰偿还的67万多元款项，除王振成偿还过41500元外，其他款项均是王林琳偿还的，王峰峰并没有偿还过。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一般应予考虑以下几个标准：一、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收益，如所负债务用于家庭生活，即使夫妻双方没有举债的合意，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夫妻之间有否约定。本案中，郑雪玲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杜晓茵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是王峰峰、郑雪玲合意共同向杜晓茵所借的。其次，上述借款均划入王林琳的账号，款项均由王林琳支配，而上述借款也是由王林琳个人偿还的，能够排除本案借款是用于王峰峰及郑雪玲家庭生活或经营。最后，王峰峰、郑雪玲之间也没有关于债务承担的协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是王峰峰的个人债务，郑雪玲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杜晓茵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峰峰、郑雪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杜晓茵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杜晓茵已预交），由杜晓茵负担。杜晓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杜晓茵全部诉讼请求，即王峰峰、郑雪玲立即向杜晓茵偿还借款143872.16元及利息，利息以143872.16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由王峰峰、郑雪玲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峰峰、郑雪玲除本案债务外还另外向杜晓茵借款20万元，郑雪玲知悉本案债务，与王峰峰具有举债的合意。本案借款是王振成、王林琳、王峰峰父子三人为经营佛山市南海区振成鞋业有限公司所借。王振成、王林琳、王峰峰父子三人分别于2014年1月15日、2014年1月17日向杜晓茵借款20万元、20万元，合计共40万元。借款人除王振成、王林琳、王峰峰父子三人外还包括佛山市南海区振成鞋业有限公司。王峰峰、郑雪玲于2014年4月29日又以同一目的向杜晓茵借款20万元。郑雪玲于借款时，就已知悉上诉两笔债务的存在。之后王振成、王林琳、王峰峰父子三人又向杜晓茵借款30万元。上述的佛山市南海区振成鞋业有限公司是家庭生意，王振成、王林琳、王峰峰父子三人与郑雪玲均为同一家庭成员，因而郑雪玲与王振成、王林琳、王峰峰父子三人均有举债的合意。二、王峰峰为佛山市南海区振成鞋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经营的收益用于其家庭生活，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佛山市南海区振成鞋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28日成立，股东为王振成、王林琳、王峰峰父子三人，三人持股比例分别为30%、40%、30%，属于家庭生意。王林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负责总体运营，其父子三人指定使用王林琳的账户接收款项和还款是不难理解的。但不能据此认定本案借款是王林琳个人所用和由其个人偿还。公司收益是王振成、王林琳、王峰峰父子三人均享有的，郑雪玲作为王峰峰的妻子同样享受其收益。综上，王振成、王林琳、王峰峰父子三人及郑雪玲均为了公司生产经营需要曾向杜晓茵借款，王峰峰作为公司股东之一享受公司收益并用于家庭生活，郑雪玲作为王峰峰配偶当然同样享有其收益。王峰峰、郑雪玲辩称，1.王峰峰与郑雪玲夫妻之间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涉案借款实际的借款人是案外人王林琳，所借款项杜晓茵也是委托他人直接支付到王林琳的个人账户，之所以王振成、王峰峰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是因为杜晓茵对于王林琳的偿还能力不信任，于是要求王振成、王峰峰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王振成、王峰峰与涉案借款没有实际上的关系，王峰峰的妻子郑雪玲更是与涉案借款没有任何关系，王峰峰也从来没有告诉郑雪玲其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字。2.关于王峰峰、郑雪玲夫妻是否享受借款收益的问题。涉案借款的全部款项都支付到了王林琳的个人账户，所有资金均由王林琳一人使用支配，王振成、王峰峰从未使用支配涉案借款的资金也未享受借款带来的收益，郑雪玲更没有享受借款带来的收益。关于杜晓茵提及的王林琳将借款用于佛山市南海区振成鞋业有限公司，这家公司从成立到倒闭均未产生分红和收益，王峰峰只是公司挂名股东，并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也没有投入资金到公司经营，也没有享受到公司的收益。所以，杜晓茵上诉称王峰峰、郑雪玲夫妻享受借款收益不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杜晓茵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款合同2份、佛山市南海振成鞋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信息、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本案的借款是王峰峰父子三人向杜晓茵借的，用于经营其家族生意，三人在借款时已经明确向杜晓茵表示借款用途是用于其合伙做生意，借款合同第一条第2款明确约定借款用途是用于三人合伙做生意，而合伙做生意的公司就是佛山市南海振成鞋业有限公司，王峰峰、郑雪玲称王峰峰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是违背事实的，该公司的经营所得显然是其夫妻二人的共同受益，郑雪玲享有本案借款所得的经营收益，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债务责任；第二组证据：转账交易成功记录单和收款确认书，证明王峰峰父子三人多次向杜晓茵借款，其三人经营的佛山市南海振成鞋业有限公司也曾共同向杜晓茵借款，借款的用途就是用于该公司的经营周转。王峰峰、郑雪玲质证认为，该两组证据在杜晓茵起诉王峰峰、郑雪玲前就已经存在，并非在一审后才形成，故该两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杜晓茵的证明内容。对第二组证据，该证据恰好说明了杜晓茵借给王林琳的借款均是转到了王林琳的个人账户，由王林琳个人支配使用，本案王峰峰及案外人王振成只是出于担保的作用才在两笔借款合同中签字，其二人并未享受到借款所带来的收益。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峰峰、郑雪玲对前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该两组证据均有王振成、王林琳、王峰峰的签名及指模，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是否采信本院下文再述。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南海振成鞋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林琳，股东为王林琳（持股比例为40%）、王峰峰（持股比例为30%）、王振成（持股比例为30%）。王振成、王峰峰、王林琳三人于2014年1月15日、2014年6月30日分别向杜晓茵借款20万元和30万元。王振成、王峰峰、王林琳三人在借款人处以及收款确认处签名并加盖指模。两份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途分别是“合法经营投资”和“合伙做生意”，借款担保处列明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抵押物分别为佛山市南海振成鞋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证照以及设备等。再查明，王峰峰、郑雪玲于2013年4月22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仍是郑雪玲应否对王峰峰（2016）粤0605民再12号生效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杜晓茵上诉称案涉借款用于佛山市南海振成鞋业有限公司经营，王峰峰为该公司股东以及借款人，郑雪玲作为其配偶享受了该利益，故应对（2016）粤0605民再12号生效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发生在王峰峰与郑雪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峰峰作为佛山市南海振成鞋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及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杜晓茵在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王振成、王峰峰、王林琳三人向杜晓茵借款是用于佛山市南海振成鞋业有限公司的经营，因此郑雪玲作为王峰峰的配偶，在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各自财产独立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其享受了该借款所产生的利益。因此，对杜晓茵二审提交的两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王峰峰与郑雪玲约定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实王峰峰、郑雪玲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情形，原审判决仅依据款项的收款人及还款人为王林琳一人，即认定案涉借款属于王峰峰的个人债务不当，郑雪玲应对王峰峰在（2016）粤0605民再12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应承担的债务共同承担偿还义务，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本案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被改判，故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杜晓茵上诉要求郑雪玲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二、郑雪玲对法院（2016）粤0605民再12号生效民事判决中所确定王峰峰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杜晓茵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郑雪玲负担。郑雪玲应负担的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杜晓茵预交的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法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翁丰好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吕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