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5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翔盛纺织有限公司，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信源村（工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1434606450。法定代表人：沈柏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裘伟淼、蔡燕飞，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明，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敏，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翔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盛公司)因与上诉人刘晓明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5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4日，翔盛公司、刘晓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自2014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3日止，刘晓明岗位系营销副总经理，年工资为500000元。后刘晓明按约入职工作，翔盛公司每月支付刘晓明工资8500元，后双方于2017年1月结算2015年工资为364000元，翔盛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支付刘晓明工资219880元。2017年1月12日，刘晓明向翔盛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于次日由翔盛公司签收。后刘晓明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4月6日，该委作出萧劳仲案字[2017]第00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刘晓明与翔盛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解除；二、翔盛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晓明2015年剩余工资136000元，2016年剩余工资398000元，经济补偿金38789元。同年4月21日，翔盛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翔盛公司无需支付刘晓明工资及经济补偿金572789元；二、由刘晓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翔盛公司、刘晓明之间的劳动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本案中双方约定刘晓明年工资为500000元，该约定对翔盛公司、刘晓明均有约束力。翔盛公司、刘晓明结算2015年工资总额为364000元，该结算金额系双方意思合意，可视为双方对于2015年应付工资总额的变更，故翔盛公司无需另行支付刘晓明2015年的剩余工资。然上述变更仅限于2015年的工资，在双方未书面变更原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刘晓明2016年的年工资仍应依照原书面劳动合同的约定，即总额为500000元。翔盛公司已支付2016年刘晓明102000元，故翔盛公司尚应支付刘晓明2016年工资398000元。刘晓明以翔盛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要求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而翔盛公司确未及时支付刘晓明2015年、2016年工资，故翔盛公司应支付刘晓明相应经济补偿金，刘晓明、翔盛公司于2014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刘晓明月应发工资为41666元，超出2016年浙江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698.75元的三倍，故翔盛公司应支付刘晓明经济补偿金35240.63元（4698.75元/月×3×2.5个月）。综上，翔盛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翔盛公司与刘晓明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晓明2016年剩余工资398000元；三、翔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晓明经济补偿金35240.63元；四、驳回翔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翔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翔盛公司负担，予以免交。宣判后，翔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2016年工资事实认定错误，翔盛公司无需支付刘晓明2016年的工资。双方劳动合同虽然约定了刘晓明的年薪50万元，但是双方事实上并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方式支付工资，而是每月向刘晓明支付工资8400元，年底根据刘晓明负责的新产品的开发及销售情况进行结算后以支付年底奖金的形式向刘晓明支付工资，刘晓明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且双方也通过书面结算的形式对上述变更劳动合同的行为进行了确认，即因刘晓明负责的新产品的开发与销售并未达到预期，双方当事人之间就2015年的工资重新作出了约定，确定刘晓明2015年全年工资为364000元，双方对劳动合同达成了新的合意，双方也通过实际行动履行了新的劳动合同条款。根据新达成的劳动合同，年底是以刘晓明负责的新产品的开发与销售情况进行结算后支付年底奖金的形式向刘晓明支付工资的。由于刘晓明负责的新产品的开发与销售情况十分不理想，根本达不到翔盛公司要求的标准，事实上根据翔盛公司的企业情况也无法对刘晓明进行考核，故翔盛公司在按合同约定向刘晓明足额支付了月8500元工资后，无需再向刘晓明支付其他奖金，所以翔盛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对于经济补偿金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晓明于2017年1月自行向翔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翔盛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在刘晓明提出与翔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下，翔盛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翔盛公司无需支付刘晓明2016年的剩余工资398000元及经济补偿金35240.6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晓明承担。刘晓明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并答辩称：一、工资薪金结算审批表，刘晓明并没有同意，收到36.4万元工资薪金是事实，但并不认可2015年工资薪金就是36.4万元，2015年的工资薪金50万元是没有变化的，在这份表格上刘晓明特别注明是收到219880元，并且该数额是在仲裁裁决前支付的，表中所谓的考核内容也并没有经过刘晓明的同意。《劳动合同法》第35条规定劳动合同的变更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翔盛公司考核的内容刘晓明根本不知情，也没有经过双方协商一致。2、依据《劳动合同书》第四条的相关约定，刘晓明年职务工资为50万元整，另根据翔盛公司的经营状况和对刘晓明的绩效考核结果再计发奖金。翔盛公司2015年全年核定总额，明显是一种奖金分配的形式，不是变更刘晓明的年度工资总额。3、原审法院对仲裁裁决书的三性给予认定，原审法院对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予以否定明显不合理。2015年刘晓明的工资，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合意，也并没有变更劳动合同书工资条款的内容。仲裁裁决是客观公正的。综上，请求维持萧劳仲案字（2017）第48号仲裁裁决书，判令翔盛公司支付刘晓明2015年工资13.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翔盛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案涉《劳动合同书》第四条劳动报酬部分约定“2、工资支付，双方约定实行职务工资，乙方年工资为五十万元整，甲方不得克扣和无故拖欠。3、甲方根据经营状况和对乙方的绩效考评结果，按甲方依法制定的相关规定计发乙方的奖金。”另外，有刘晓明签字的《2015年度超过12.5万元管理人员工资薪金结算审批表》上记载刘晓明上年度含税年薪289978.38元，2015年全年核定总额364000元，应付金额为219880元，刘晓明同时在该审批表上注明“2017.1.17日收到21988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有无对案涉《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工资标准进行变更。翔盛公司主张《2015年度超过12.5万元管理人员工资薪金结算审批表》表明双方当事人变更了劳动合同关于工资的约定，该审批表表明刘晓明同意2015年全年工资为364000元，并同意翔盛公司按月支付其8500元工资，奖金由公司年底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和刘晓明的工作业绩考核确定。刘晓明则主张其在《2015年度超过12.5万元管理人员工资薪金结算审批表》上签字仅代表其收到了审批表上所载金额，并不是对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书面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刘晓明的年工资为50万元，且该50万元不得扣减，而奖金与工资是不相关的，现翔盛公司主张工资发放标准与劳动合同约定明显不符。其次，工资是劳动者的重要权利，对劳动者工资待遇的变更意思表示必须清晰明确。案涉《2015年度超过12.5万元管理人员工资薪金结算审批表》仅是翔盛公司单方制作的一份表格，刘晓明虽在该表格上签字，但其同时注明2017年1月17日收到表格上所记载的应付工资，刘晓明并未明确表示2015年翔盛公司应付工资均已支付完毕，故该表格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对劳动合同有关工资的约定进行了有效变更。第三，刘晓明2014年工作7个月，根据审批表记载，刘晓明2014年含税年薪是289978.38元，表明刘晓明2014年工资是按照年薪50万元计发的。审批表中没有涉及2016年工资情况,表格上更未记载刘晓明的工资和奖金发放标准。故该审批表对翔盛公司所主张的变更内容没有证明力。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翔盛公司应该按照年薪50万元的标准向刘晓明支付工资，现翔盛公司尚欠刘晓明2015年剩余工资136000元，2016年剩余工资398000元。刘晓明因翔盛公司拖欠工资要求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翔盛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35240.63元。综上，刘晓明的上诉理由成立，翔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实体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59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59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杭州翔盛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晓明2015年剩余工资136000元；四、驳回杭州翔盛纺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杭州翔盛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翔盛纺织有限公司负担（刘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丹审判员 金瑞芳审判员 陈 艳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