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3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葵兴，女，汉族，1972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辉武，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志强，男，汉族，1946年6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祥启，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运兰，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新平，男，汉族，1968年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李葵兴因与被上诉人温志强、邓新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葵兴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温志强、邓新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1、原审未查明温志强、邓新平支付案涉款项的原因、付款具体经过、付款给李葵兴的动机与目的及款项性质。2、原审未查明温志强故意隐瞒其与邓新平之间翁婿关系的原因。3、温志强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但其此前又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李葵兴收取案涉50万元合法有据，不构成不当得利。1、案涉款项实为邓新平支付的投资款。2012年1月18日，李葵兴承租阳江汽车运输集团公司阳春市二运汽车站（以下简称阳春二运车站）部分场地，用于投资经营阳春市新升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升公司），有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民一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为证。邓新平亲自考察新升公司后，决定参股，遂于2014年1月20日与刘柱光、胡春红及李葵兴签订一份投资《协议书》，约定邓新平投资75万元，占新升公司12.5%股权。协议开始执行的时间为2014年2月1日，协议签订后，邓新平于2014年1月29日通过其岳父温志强向李葵兴支付案涉50万元，故案涉50万元实为邓新平的投资款。2、李葵兴关于案涉款项的解释，有《协议书》、付款记录、《户籍成员信息查询表》、《常住人口登记表》予以佐证。2014年1月20日签署的投资《协议书》，2014年1月29日汇款、2014年2月1日开始执行投资协议，相关文件形成的时间有序，理据充分。相反，温志强为隐瞒案涉资金的性质，不惜否认其与邓新平的翁婿关系，虚假陈述。3、温志强在关联案件中对案涉资金的表述，足以认定温志强系自愿将资金交与李葵兴，本案不存在错汇等能认定案涉资金系“不当得利”的证据。（三）原审分配证明责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温志强主张李葵兴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对“无合法根据”承担证明责任，而不是由收款人李葵兴举证。综上所述，温志强自愿将案涉资金交付给李葵兴，李葵兴不构成不当得利。温志强向本院答辩称：（一）温志强虽然是自愿汇款的，但这种自愿是基于借贷关系，而不是李葵兴所称的代邓新平付款；（二）温志强将款项借给李葵兴，李葵兴拒不承认借贷关系，但李葵兴又不能证明取得温志强款项的合法依据，故李葵兴已经构成不当得利；（三）原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邓新平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2016年5月31日，温志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李葵兴返还温志强不当得利款项50万元。原审庭审中温志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李葵兴支付其为申请财产保全支付担保公司的担保费4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温志强主张其通过案外人“阿彪”的介绍认识李葵兴，2014年1月29日李葵兴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温志强借款50万元，温志强于同日向李葵兴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2014年11月5日，温志强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李葵兴返还借款50万元。原审法院于同日对该案件予以受理并立案号为（2014）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800号，经审理后依法驳回温志强的诉讼请求。温志强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627号判决书判决驳回温志强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于2015年10月20日生效。2016年5月31日，温志强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在原审中，李葵兴确认收到温志强50万元，但主张邓新平与温志强之间为翁婿关系，邓新平的妻子温丽华为温志强的女儿，案涉50万元是邓新平委托温志强支付李葵兴的投资款。为此李葵兴提供《协议书》予以证明。《协议书》载明“李葵兴、刘柱光、邓新平、胡春红等就共同投资租赁阳春二运车站（春府国用（2003）第特0001111020753号）。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由李葵兴、刘柱光、邓新平、胡春红等共同投资租赁阳春二运车站、成立新升公司、对闲置的空地进行改造对外出租。二、总投资陆佰万元整（6000000.00）。股权分配：李葵兴占股权佰分之五十（50%）。刘柱光占股权佰分之二十五（25%）。邓新平占股权佰分之十二点五（12.5%）。胡春红占股权佰分之十二点五（12.5%）。三。本协议不尽事宜各股东协商解决。四、本协议于2014年2月1日执行。五、本协议一式肆份”。协议人落款处有“邓新平”、“李葵兴”“胡春红”、“刘柱光”的字样的签名并有捺印，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温志强否认其认识邓新平，并以温志强非协议当事人为由对案涉《协议书》不予确认。关于邓新平与温志强之间的关系，李葵兴主张邓新平与温志强之间为翁婿关系，温志强对此予以否认。李葵兴对其主张提供《户成员信息》予以证明，并申请原审法院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大沥派出所调查温志强与邓新平之妻温丽华之间的关系。《户成员信息》显示邓新平与案外人温丽华为夫妻关系。原审法院依据李葵兴的申请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大沥派出所调查温志强与邓新平之妻温丽华的关系。佛山市公安局大沥派出所向原审法院提供《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案外人温丽华为温志强的二女。温志强、李葵兴对《常住人口登记表》均未持异议。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准许温志强的申请，裁定保全李葵兴的财产并予以实施。温志强主张其为此支付担保公司担保费用4000元，该费用亦应该由李葵兴承担。为此温志强提供发票予以证明，李葵兴对该发票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民事判决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中国银行收付款凭证》、《协议书》、发票、《户成员信息》、原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及原审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与此前温志强起诉李葵兴民间借贷纠纷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温志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受理。另外案涉汇款形成于2014年1月29日，温志强于2014年11月起诉至原审法院向李葵兴主张权利，已构成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该案的终审判决于2015年10月18日生效，温志强于2016年5月31日以不当得利关系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继续对双方实体争议进行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李葵兴获取温志强汇款50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关键是看李葵兴收取温志强的汇款是否具有合法根据。首先，李葵兴主张温志强案涉汇款行为是李葵兴受邓新平的委托，代邓新平向温志强付款，属于邓新平履行投资租赁阳春二运车站的《协议书》中投资款，但温志强对该主张予以否认，李葵兴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温志强与邓新平属于委托付款关系。即便温志强与邓新平存在翁婿关系，对比李葵兴提供《协议书》上邓新平投资款金额和案涉汇款金额，亦不能推定案涉汇款属于《协议书》上的投资款。综上，李葵兴主张其与邓新平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且温志强基于邓新平委托汇付合伙投资款50万元的主张不成立。李葵兴收到温志强转账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对于温志强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温志强要求李葵兴承担其支付担保公司的担保费用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限李葵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温志强返还不当得利500000元；2、驳回温志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1050元，保全费3020元，由李葵兴承担。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要求温志强提供案涉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温志强向本院提供了案涉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该明细清单显示2014年1月29日有三笔转账记录，第一笔为转入60万元，第二笔为转出10万元，第三笔为转出50万元。本院询问温志强案涉60万元的款项来源，温志强称由于时间太长，其本人又有多个银行账户，故不记得该笔60万元款项来源，但其称借给李葵兴的钱是其本人的积蓄及借给他人所获得利息收益。本院到中国银行东莞分行调取案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根据中国银行东莞分行提供的汇款凭证显示，2014年1月29日的交易记录中，第一笔60万元是由邓新平转账给温志强，第二笔10万元是由温志强转账给邓新平，第三笔50万元即案涉50万元由温志强转账给李葵兴。李葵兴对上述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其认为该证据证明案涉50万元来源于邓新平。温志强确认上述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另查明，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询问温志强是否认识邓新平，温志强否认认识邓新平，但原审法院通过调查得知邓新平为温志强的女婿，后温志强确认邓新平为其女婿。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粤1972民初5809号罚款决定，以温志强的行为已经构成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为由罚款温志强10000元。温志强在收到该罚款决定书后缴纳了该罚款。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邓新平经过法庭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李葵兴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葵兴取得案涉5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温志强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李葵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温志强首先应当举证证明李葵兴取得案涉5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但温志强却称案涉50万元系借款，显然温志强的请求权基础与其主张的事实自相矛盾；其次，根据已生效的原审法院（2014）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温志强主张其与李葵兴成立借贷关系并要求李葵兴返还借款50万元理由不能成立，上述生效判决已经驳回了温志强的诉请。因此，温志强在本案中再次主张案涉50万元为借款没有任何依据；再次，温志强称案涉50万元系其自有资金，但根据本院调查的结果可知，案涉50万元是由邓新平在事发当天转入温志强的案涉银行账户，故温志强称案涉50万元系其自有资金亦与事实不符；最后，温志强身为邓新平的岳父，却在案涉几次诉讼中一再否认邓新平系其女婿的事实；相反，李葵兴在案涉几次诉讼中主张均一致，均称案涉50万元系邓新平参股李葵兴经营的新升公司的投资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虽然李葵兴没有委托付款的直接证据，但鉴于温志强在诉讼过程中不诚信的行为，再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认为李葵兴的解释更加合理可信，故本院对李葵兴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分析，温志强主张李葵兴取得案涉50万元款项为不当得利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诚信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温志强作为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本应教育子孙诚信做人，但温志强在诉讼过程中多次虚假陈述，连自己的女婿都称不认识，为人极不诚信，实属不该。鉴于原审法院已经对温志强的虚假陈述作出罚款决定，温志强已经缴纳了罚款，故本院希望温志强通过本次诉讼能够吸取教训，正确认识到自身权利的边界，正当行使权利，避免造成个人资源、司法资源及社会资源的过度浪费。综上所述，李葵兴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温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50元、保全费3020元，二审受理费8800元（李葵兴已预交），均由温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