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众恒建筑加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小天东巷88号1楼2-2号。法定代表人:朱文刀，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盛泰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公园路1号广场8层808号。负责人:张晓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林，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天全白沙河林业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向阳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高志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四川浩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众恒建筑加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盛泰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盛泰绵阳分公司）、四川省天全白沙河林业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白沙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盛泰绵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众恒公司依据2013年7月25日与天全县城厢镇向阳大道81号、50号1、2栋、213号业主委员会签订四份《住房维修合同》进行施工，施工时间是2013年7月25日至2013年8月25日，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2013年7月25日盛泰绵阳分公司就应当将上述房屋加固修复图纸交于施工方。而根据2013年11月12日天全县城厢镇向阳大道81号、50号1、2栋、213号宿舍区维修检验报告中显示盛泰绵阳分公司出具并验收自己验收成果，也就是说盛泰绵阳分公司提交施工图纸的时间最迟不会超过2013年11月12日，而根据盛泰绵阳分公司与白沙河公司签订设计合同中约定，支付设计费的时间是交付加固修复图纸时。而盛泰绵阳分公司从未向众恒公司主��过任何权利，故盛泰绵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二）盛泰绵阳分公司与白沙河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支付设计费的时间和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众恒公司领取并占用设计费开始计算时效不合理。（三）2013年12月30日交付图纸与合同本身是矛盾的，也与本案事实不符。（四）在设计合同中，众恒公司没有与盛泰绵阳分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及条约。盛泰绵阳分公司辩称，（一）关于签订合同问题。众恒公司与盛泰绵阳分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但因案涉项目属于灾后重建，程序必须按照政府相关的文件进行。但实际上众恒公司与白沙河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对于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实际施工也是由盛泰绵阳分公司提供了设计图纸，由众恒公司进行施工，并且在该过程中，盛泰绵阳分公司提供了技术指导。���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真实的意思是图纸可以在2013年12月30日前交付，设计费在交付图纸时支付。由于设计费要通过国家的财政拨款，所以在交付图纸的时候能否取得拨款双方都不确定，所以没有对具体时间进行约定，所以对于交付图纸和支付款项的时间进行延后。（三）关于占用费问题。合同约定的是2013年12月30日支付设计费，这时众恒公司已经能够全部取得所有费用，众恒公司应将相应款项支付给盛泰绵阳分公司。因此，众恒公司应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白沙河公司辩称，盛泰绵阳分公司没有起诉白沙河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一审中已查明施工方是众恒公司，设计方是盛泰绵阳分公司，且设计费包含在工程价款当中。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众恒公司的上诉请求。盛泰绵���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恒公司向盛泰绵阳分公司支付设计费67029元；2、众恒公司向盛泰绵阳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23个月（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资金占用利息共计8222.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2日，“4.20”芦山地震后，天全县抗震救灾指挥部作出了《关于印发天全县“4.20”芦山强烈地震城市规划建设区受损居民住房维修加固实施办法的通知》（天指发[2013]47号），该文件规定了对地震造成的居民住房受损予以补助，规定了补助标准按照受损住房评定的“轻微损坏”、“中等破坏”、“严重破坏（可修复）”三种情况不同分别为每户1000元、5000元和8000元，对于一幢多户的维修加固补���资金，不直接发放到户，由城厢镇统一管理，住房所属单位和社区（村组）监督支付；对于组织实施方式规定，一幢多户（有所属单位）住房维修价格，由所属单位牵头成立业主委员会组织实施，住房所属单位委托原设计单位或具有乙级（含乙级）以上资质的建筑设计单位出具房屋维修加固方案和预算清单，经业主委员会认可后，议定施工企业，签订施工合同，并报县住建局备案；完工后，由住房所属单位申请县住建局、城厢镇、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等相关单位和业主委员会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并完善相关资料后报住建局备案。2013年6月18日，盛泰绵阳分公司与白沙河公司签订了《加固维修设计合同》，约定：盛泰绵阳分公司承担对向阳大道213#宿舍、81#宿舍、1#宿舍和2#宿舍的加固修复设计，设计费按照4元/平方米计取，共16757.34���方米，设计费用为67029元，在交付加固修复设计图纸时支付该款项，加固修复图纸在2013年12月30日交付四套设计成果。2013年7月25日，天全县白沙河集团向阳大道50号1幢宿舍业主委员会、天全县白沙河集团向阳大道50号2幢宿舍业主委员会、天全县白沙河集团向阳大道81号宿舍业主委员会和天全县白沙河集团向阳大道213号宿舍业主委员会分别出具了《维修设计单位及施工单位确认证明》，落款处有业主委员会委员签字和白沙河公司作为所属单位加盖公章，内容均载明按照《天全县抗震救灾指挥部关于印发天全县“4.20”芦山强烈地震城市规划建设区受损居民住房维修加固实施办法的通知》成立了业主委员会，按照通知要求一致通过，由四川盛泰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为该宿舍区维修设计单位，该单位出具的维��设计方案，业主委员会一致通过认可，并可不需图审，待公示后报县住建局备案；一致通过由众恒公司为该宿舍区的维修施工单位，其提供的维修加固预算及施工方案经业主委员会议定通过并公示，不聘请监理单位，维修加固的质量由业主委员会进行监督。天全县白沙河集团向阳大道50号1幢、50号2幢、81号、213号宿舍业主委员会还出具了《房屋加固确认证明》，载明房屋加固工程，同意由四川盛泰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众恒公司负责预算及施工。同日，作为承包方的众恒公司分别与天全县城厢镇向阳大道50号1幢（白沙河林业集团总公司宿舍）业主委员会、作为发包方的天全县城厢镇向阳大道50号2幢（白沙河林业集团总公司宿舍）业主委员会、天全县城厢镇向阳大道81号（白沙河林业集团总公司宿舍）业主委员会、天全县城��镇向阳大道213号（白沙河林业集团总公司宿舍）业主委员会（即向阳大道1#宿舍、2#宿舍、81#宿舍和213#宿舍的业主委员会）各签订了《住房维修合同书》一份，白沙河公司在四份合同落款处作为见证方加盖了公章。四份《住房维修合同书》均约定：由众恒公司承包芦山地震后的住房加固工程，明确了工程内容和范围，工程价款分别为42万元、19.2万元、7万元、15.2万元，且均载明工程价款包含设计费、材料费、运输费、安全生产管理费用、保险、税收、监理、审计等工程相关费用，最终结算按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为准，工程款的支付严格按照天全县抗震救灾指挥部《关于印发天全县“4.20”芦山强烈地震城市规划建设区受损居民住房维修加固实施办法的通知》天指发[2013]47号第六条“补助方式”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盛泰绵阳分公司完成了约定的加固设计内容，但至今未收取设计费。众恒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加固施工工程，并收取了工程价款。2015年12月24日，盛泰绵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向盛泰绵阳分公司出具了材料收取回执。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主体资格证明、《关于印发天全县“4.20”芦山强烈地震城市规划建设区受损居民住房维修加固实施办法的通知》、《加固维修设计合同》、《维修设计单位及施工单位确认证明》四份、《房屋加固确认证明》四份、《住房维修合同书》四份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4.20”芦山地震后���本案涉及的天全县白沙河集团向阳大道50号1幢、50号2幢、81号、213号宿舍的震后加固工程的设计和施工，均是严格按照《天全县抗震救灾指挥部关于印发天全县“4.20”芦山强烈地震城市规划建设区受损居民住房维修加固实施办法的通知》具体程序实施的，由所属单位即白沙河公司牵头成立了四幢住户的业主委员会，经必选确定了盛泰绵阳分公司作为设计单位，众恒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其工程款是以政府拨付的维修加固补助资金支付，由城厢镇统一管理，住房所属单位和社区（村组）监督支付。虽然盛泰绵阳分公司名义上是与白沙河公司签订的《加固维修设计合同》，事实上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盛泰绵阳分公司和四幢住户的业主委员会。在签订了设计合同之后，四幢住户的业主委员会又分别与众恒公司签���了《住房维修合同书》，委托众恒公司进行加固施工，合同中均明确了支付给众恒公司工程款包括设计费。但是，发包方即四幢住户的业主委员会和负责牵头履行上述程序的白沙河公司均确认，众恒公司并非设计人，其施工使用的就是盛泰绵阳分公司的加固设计成果。虽然盛泰绵阳分公司与众恒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但是在案涉加固设计和施工工程中，盛泰绵阳分公司负责设计、众恒公司负责施工的事实清楚，按照合同约定，众恒公司领取的工程款包括了应当支付给盛泰绵阳分公司的设计费67029元，由于众恒公司并未实际进行设计工作但是领取了设计费，故盛泰绵阳分公司要求众恒公司将该款项支付给盛泰绵阳分公司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众恒公司辩称自行完成了加固设计，但是众恒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且该主张与其他证据相矛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盛泰绵阳分公司要求众恒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盛泰绵阳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众恒公司在2014年1月即领取了应当支付给盛泰绵阳分公司的设计费或者众恒公司在上述时间段占用了设计费，故盛泰绵阳分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众恒公司辩称盛泰绵阳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当自盛泰绵阳分公司知道众恒公司已经领取并占用了盛泰绵阳分公司的设计费之日开始计算两年，虽然该时间不明，但是根据盛泰绵阳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付款时间应当在是交付设计成果的时间即2013年12月31日之后，即使按照众恒公司的主张，诉讼时效自合同约定的���泰绵阳分公司交付设计成果的时间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盛泰绵阳分公司在2015年12月24日即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相关材料，也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众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盛泰绵阳分公司支付设计费67029元；二、驳回盛泰绵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1元，由众恒公司负担1475元，由盛泰绵阳分公司负担20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加固维修设计合同》系盛泰绵阳分公司与白沙河公司签订的，而《住房维修合同书》系案外人与众恒公司签订的。盛泰绵阳分公司依据《加固维修设计合同》、《住房维修合同书》向众恒公司主张相关合同权利，但盛泰绵阳分公司与众恒公司并不是同一合同的相对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加固维修设计合同》约束的是合同双方盛泰绵阳分公司和白沙河公司，其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不能约束上诉人众恒公司。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案外人与众恒公司之间签订的《住房维修合同书》支持众恒公司向盛泰绵阳分公司支付设计费的主张，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本院对盛泰绵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众恒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盛泰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73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盛泰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小茂审判员  罗健文审判员  陈进梅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爱妮书记员  朱世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