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志均，男，197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华，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云，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权，男，195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剑锋，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学军，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欧迪力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黄江镇社贝村明珠二路二号2楼。法定代表人：谭才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华，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云，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志航，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尧宏，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志均因与被上诉人曾庆权、原审被告东莞市欧迪力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迪力公司）、原审第三人曾志航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粤1973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东莞市欧迪力机电有限公司、钟志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东莞市黄江镇永盛工业区明珠二路2号的物业（厂房、宿舍、办公楼）腾出，返还给曾庆权。本案受理费100元，曾庆权已预交，由欧迪力公司、钟志均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书。）钟志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曾庆权的诉讼请求或直接裁定驳回曾庆权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物业的权属人为曾庆权是错误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要经依法登记生效，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原审法院不尊重房产登记部门的行政权力，直接认定案涉物业属于曾庆权系错误的。2、曾志航在2009年补办了案涉物业房地产权证的有关手续，经过社会公示无异议，也经过有关部门审核并且同意办理，足以证明曾志航当时是案涉物业的权属人，最后只是因为曾志航为了逃避税费，才导致不动产登记部门没有出具房产证。3、从曾志航2009年7月份与租客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注明“曾志航厂房、宿舍、办公楼”及承租人的证明及交付定金及租金的对象均为曾志航可知，案涉物业当时的权属属于曾志航。如果是曾庆权委托曾志航出租，租赁合同为何不注明是“曾庆权厂房、宿舍、办公楼”。4、2012年1月17日，曾志航与钟志均签订案涉物业的《物业转让协议书》，而且该转让也经过东莞市黄江镇社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社贝村村委会）的认可，钟志均已支付转让价款给曾志航，曾志航也已向钟志均交付了案涉物业。社贝村村委会在2011年4月11日也出具了《证明》，确认案涉物业的土地使用权已转让给曾志航，地上建筑物为曾志航自建，说明村委会认可了曾庆权在2009年将案涉物业给了其儿子曾志航。由此可知，案涉租赁物业转让前的权属人是曾志航。后来，曾志航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刑拘，曾庆权就开始就案涉物业提起多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4331号（以下简称4331号）、二审案号为：（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543号（以下简称543号），（2014）东三法樟民一初字第138号（以下简称138号）、二审案号为（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279号（以下简称2279号），但上述两案经过一、二审法院的审理均被驳回，且上述案件已经查明案涉物业系属于曾志航所有，而非曾庆权。（二）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首先，本案与4331号案件、138号案件的当事人是相同的；其次，这些案件的诉讼标的均为案涉物业；再次，曾庆权提起多起诉讼的目的均是要求确认其系案涉物业的权属人，其在本案提交的证据也是与之前案件所提交的证据相同。因此，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裁定驳回起诉。（三）案涉物业的土地属于集体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用地单位是黄江镇社贝村村委会，并非曾庆权。案涉物业没有办理房产证，根据“房随地走”的司法实践，案涉物业的权属人也不可能是曾庆权。综上，原审法院在之前审理的租赁合同纠纷及物权确认纠纷两案中均查明曾志航是案涉物业的权利人，而又在本案直接认定曾庆权是案涉物业的权属人，导致前后判决书明显矛盾。（四）本案的真实情况是：案涉厂房在2004年曾庆权以社贝村村委会的名义报建了厂房，后因曾志航创业成功且开了几家公司，曾庆权就将案涉厂房赠送了给曾志航，在2009年补办房产证时所有办证手续均写在曾志航的名下，且通过村委会公示公告，后因未缴纳100多万的税费才最终未办证成功，但案涉厂房已经是曾志航所有，该厂房也一直由曾志航出租。曾志航因生意扩张，需要资金，就以案涉厂房抵押借款，并于2012年以1000万元的价格将三个厂房转让给钟志均，钟志均到社贝村村委会核实情况，社贝村村委会也证实案涉厂房是曾志航的，钟志均才与曾志航签订了合同并支付转让款给曾志航。后因曾志航生意失败，原民间借贷的债权人报案，曾志航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抓捕，曾志航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17年，现该案在二审审理中。曾庆权眼看救子无望，就开始到厂房处闹，要求收回三个厂房，曾庆权就案涉厂房前后打了8个官司，但均败诉。本案是曾庆权第9次起诉，曾庆权不讲诚信，极大浪费司法资源，也造成市场经济中交易的极不稳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钟志均的上诉请求。曾庆权书面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首先，4331号案件和138号案件的案由分别是租赁合同纠纷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之诉，而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属于物权纠纷之诉。其次，本案诉讼主体的被告与上述两宗案件的被告亦不相同。（二）案涉物业是由曾庆权于1993年8月从黄江镇社贝经济联合社受让土地使用权后，于2004年投资兴建的事实是无可置疑。138号案件也已认定案涉物业属曾庆权投资兴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案涉房产在曾庆权兴建完成之时，就属于曾庆权所有，并不能以曾庆权未办房产证而排除其法律的保护。原审法院依法维护曾庆权的权益，并不影响房屋登记机构的行政权力。（三）2009年5月的《东莞市已建房屋申请补办房地产权手续登记备案表》等材料，仅是证明案涉物业属合法建造，符合政策要求，属于可补办产权手续的范围。对此东莞市黄江镇补办产权办公室已作出了明确的说明。社贝村村委会并不是房产确认或登记机关，其无权将曾庆权购地和兴建的物业确认为曾志航或钟志均所有。也正因如此，543号案件已认定案涉物业是由曾庆权于2009年6月委托曾志航出租给东莞市泽铭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而没有认定曾庆权已将案涉物业转让给了曾志航。（四）138号案件一、二审法院从未认定案涉物业属于曾志航所有，该案仅认为“合同权利义务仅拘束签订双方，无论曾志航是否案涉物业所有人，均不妨碍其与钟志均签订《物业转让协议书》。曾庆权正是在提起两次合同之诉均败诉后，才认识到应从自身权利出发，从而依法另行提起本案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钟志均的上诉请求。曾志航书面答辩称：（一）案涉房产是由曾庆权向黄江镇社贝经济联合社购地并投资兴建的。2009年5月，曾志航作为曾庆权的儿子，为案涉物业办理房产证填写材料，钟志均是以此作为案涉房产应属曾志航所有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二）2009年6月曾志航受曾庆权委托将案涉物业出租给东莞市泽铭精密模具有限公司，2012年3月，因曾志航经营的东莞市中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耀公司）曾向钟志均借款高利贷1000万元，曾志航为支付利息，瞒着曾庆权将承租人的租金都支付给了钟志均，为此，曾庆权以承租人未支付租金为由，提起了4331号案件的诉讼。（三）2012年8月，中耀公司在偿还钟志均700多万元后，因资金链断裂无力支付高额利息，钟志均便雇请社会人员到中耀公司，胁迫曾志航在空白的《物业转让协议书》、《收据》等材料上签名，后又将《物业转让协议书》及《收据》的时间倒签2012年1月17日，将中耀公司与钟志均的借款变成曾志航与钟志均的物业转让。2013年4月，曾志航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捕，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曾志航根本无法就《物业转让协议书》的效力等问题向钟志均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3月，曾志航因合同诈骗罪被本院判处17年，曾志航提出上诉后，2016年6月15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目前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综上，请求本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欧迪力公司口头答辩称：欧迪力公司是从案涉物业的业主钟志均手中合法承租，签订租赁合同，并且在签订租赁合同前欧迪力公司已经到案涉物业的居委会核实，由于案涉物业没有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居委会出具了《证明》证明案涉物业是钟志均的。钟志均也出示了138号及2279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钟志均与原业主曾志航签订的《物业转让协议》是有效的，所以欧迪力公司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欧迪力公司作为承租人在租赁合同未到期之前不存在返还租赁物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曾庆权对欧迪力公司的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4331号案件和138号案件属于合同纠纷，而本案为物权纠纷，本案的当事人亦与4331号及138号案件的当事人亦不相同，故曾庆权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依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钟志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曾庆权要求欧迪力公司及钟志均腾房及返还房产有无依据。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曾庆权主张案涉物业由其投资兴建，证据确实充分，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案涉物业由曾庆权建造，故曾庆权依法享有案涉物业的物权；其次，钟志均主张案涉物业的权属从2009年时已转移给曾志航，并提交了《东莞市已建房屋申请补办房地产权手续登记备案表》（以下简称《登记备案表》）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案涉《登记备案表》与颁发产权证没有必然关联，该《登记备案表》仅是补办产权登记的起步程序，代表其有权补办产权，是否能够最终颁证还要相关部门进行审核。因此，《登记备案表》并不能证明曾志航是案涉物业的权属人。退一步讲，即便曾志航符合颁证的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在案涉物业的产权证颁发之前，案涉物业的权属并未发生转移；再次，钟志均主张黄江社贝联合社出具《证明》证明案涉物业属于曾志航，但黄江社贝联合社并非不动产权登记机关，况且该《证明》中声称案涉物业系曾志航自建亦与已查明事实不相符，故本院对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最后，钟志均主张其与曾志航签订的《物业转让协议书》经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但该《物业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仅约束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即钟志均与曾志航。如曾志航无法将案涉物业交付给钟志均，钟志均可依法向曾志航主张案涉物业不能交付的法律后果；综上分析，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物业的权属人已经发生转移，故曾庆权仍然是案涉物业的权属人。由于欧迪力公司与钟志均使用案涉物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曾庆权要求欧迪力公司及钟志均腾房及返还案涉物业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系正确的。综上所述，钟志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元，由钟志均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伦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