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初61号原告：吉林大学，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前进大街****号。法定代表人：李元元，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库，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先，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青年沟东路5号。诉讼代表人：安新华，中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北京市忠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璐，女，1986年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吉林大学因与被告中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科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林大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库、王战先，被告中煤科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白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大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煤科技返还吉林大学剩余研发项目经费共计18.75万元；2.依法判令中煤科技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吉林大学与中煤科技等共8家单位联合申报了科技部国家重大科学仪器设备开发项目：“灾害水源（矿井/隧道）直接探测仪器装备研制与应用（项目编号：2011YQ030133）”，2011年10月经过评审在科技部立项，吉林大学与中煤科技联合承担该项目中两个子任务，分别是：矿井灾害水源双波场超前探测仪应用开发（简称任务四），子任务编号：2011YQ03013304和矿井水害磁共振与瞬变电磁综合探测应用开发（简称任务九），子任务编号：2011YQ03013309。吉林大学、中煤科技并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该两子任务的技术开发合同。吉林大学依据合同约定于2012年4月分别向中煤科技转款36万元（任务四研究开发经费）和40万元（任务九研究开发经费）。2013年底，中煤科技因经营问题涉诉被法院查封，吉林大学为完成该仪器项目任务，特向教育部、科技部申请子任务承担单位的变更，经教育部、科技部的批复，2014年7月将任务四承担单位由中煤科技变更为神华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将任务九承担单位由中煤科技变更为辽宁工程技术大学，由该两单位继续执行原子任务工作和预算。与此同时，吉林大学委托吉林正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两子任务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为任务四剩余经费10.77万元，任务九剩余经费7.98万元。经吉林大学多次催促，中煤科技至今未退还上述剩余经费。中煤科技辩称：中煤科技管理人在中煤科技破产清算期间，发现中煤科技对吉利大学存在应付账款167947.02元，因该债权债务关系是基于技术开发合同所产生，中煤科技管理人无法做出合理判断，故要求吉林大学直接起诉，由法院确定债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吉林大学提交了其委托吉林正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吉正泰专审字[2015]第040号及吉正泰专审字[2015]第041号《审计报告》，用以证明任务四剩余的科研经费数为10.77万元，任务九剩余经费7.98万元。庭审中，法院要求吉林大学补充提交审计报告所依据相关资料，吉林大学表示无法提供。中煤科技对此不予认可，提交了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信会师报字[2015]第725139号《中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非破产清算基准日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中煤科技审计报告）其中对吉林大学的预收账款合计167947.02元。因《中煤科技审计报告》显示的预收账款与吉林大学提交的《审计报告》显示的剩余经费有差异，现中煤科技对此不予认可且吉林大学亦未就《审计报告》补交相应材料，故本院对吉林大学依据《审计报告》主张的剩余经费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煤科技原公司名为中煤科技集团公司。2012年1月18日，吉林大学与中煤科技就灾害水源（矿井/隧道）直接探测仪器装备研制与应用签订《国家重大科学仪器设备开发专项项目任务书（试行）》，约定双方共同申报并开展相关项目的合作。项目分为任务四（矿井灾害水双波场超前探测仪应用开发）与任务九（矿井水害磁共振与瞬变电磁综合探测应用开发）。2011年10月30日，双方就任务四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约定中煤科技受吉林大学委托开发矿井灾害水源双波场超前探测野外试验方法，吉林大学在2012年9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研究开发经费36万元。合同的履行方式为，中煤科技向吉林大学提供纸版矿井灾害水源双波场超前探测野外试验方案5份，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时间及地点为2013年3月30日前，长春。双方还约定了技术成果的归属和分享及技术秘密的使用权、转让权，风险责任的承担，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额的计算等内容。2012年4月18日，吉林大学向中煤科技支付费用36万元。2011年10月30日，双方就任务九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约定中煤科技受吉林大学委托开发矿井水害磁共振与瞬变电磁综合探测野外试验方法，吉林大学在2012年9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研究开发经费40万元。合同的履行方式为，中煤科技向吉林大学提供纸版矿井水害磁共振与瞬变电磁综合探测野外试验方案5份，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时间及地点为2013年3月30日前，长春。双方还约定了技术成果的归属和分享及技术秘密的使用权、转让权，风险责任的承担，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额的计算等内容。2012年4月18日，吉林大学向中煤科技支付费用40万元。其后，中煤科技出具中煤科技便函[2013]2号，向吉林大学提请将任务四原承担单位中煤科技变更为神华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原负责人姚某某变更为单某某。中煤科技出具中煤科技便函[2013]3号，向吉林大学提请将任务九原承担单位中煤科技变更为辽宁工程技术大学，项目负责人不变。吉林大学认可任务四及任务九的承担单位已经由中煤科技变更为新的主体。在双方合作关系结束之后，吉林大学委托吉林正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任务四及任务九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吉林正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吉正泰专审字[2015]第040号及吉正泰专审字[2015]第041号《审计报告》，载明任务四剩余的科研经费数为10.77万元，任务九剩余经费7.98万元。受中煤科技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2015年4月25日出具信会师报字[2015]第725139号《中煤科技审计报告》，其中载明中煤科技对吉林大学的预收账款合计167947.02元。2016年8月1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3民破1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中煤科技的破产清算申请。经询问，双方均表示不清楚涉案经费在账目上是单独管理还是进入中煤科技日常流转账户。庭审中，吉林大学表示其在本案主张的款项性质是预付款，其未在本案起诉之前向中煤科技管理人申报债权。中煤科技认为双方之间应该是债权确认的关系。吉林大学称如不能在本案取回涉诉款项，不要求在本案解决债权确认问题，其另行解决。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是在本院裁定受理中煤科技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所提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实质为吉林大学能否对任务四、任务九的剩余资金行使取回权。取回权是所有人或其他权利人不受破产程序约束，向破产管理人或破产债务人请求返还其“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取回权是破产法上的一项特殊权利。它的基础是民法上的物的返还请求权，即权利人基于其所有或者占有物的事实以及其他法律上的原因，请求无偿占有人返还该物，以恢复权利人所有或者占有状态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涉及两方面的问题，一是资金能否取回，二是涉案款项是否特定化。一、资金能否取回。《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取回权行使的核心要件是标的并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且仍存在于债务人财产之中并能够与债务人的其他财产相区分。本案中，吉林大学主张取回的标的为资金。由于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属性，通常情况下，货币的所有者与占有者一致，不同于一般物品通过认定所有权关系判断能否取回。但在特定情况下，如果能够通过货币的特定化判断其实际归属与其名义归属相分离，则应考虑此种分离的背后原因，尊重金钱的实际归属。因此，要对货币资金行使取回权，必须进行特定化。这种特定化，不仅仅要依据合同约定，而且应开立专门账户存放资金进行管理，没有与其他资产混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郑州亚细亚五彩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破产一案中董桂琴等50家商户能否行使取回权问题请示的答复》（[2003]民二他字第14号中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五彩购物广场对所收取的货款开立专门账户加以管理,即五彩购物广场代收的货款没有特定化。由于货币作为动产的特殊属性，董桂琴等50家商户对没有特定化的货款不具有所有权关系，在企业破产还债程序中不能行使取回权，可以以普通债权人的身份参与破产财产的分配”。基于上述理由，本案吉林大学所主张的剩余资金，在债权成立的前提下，如果符合“特定化”的要求，应允许取回。二、诉争款项是否能够“特定化”。认定资金的特定化是行使取回权的前提条件，也意味着诉争款项不能与债务人财产混同。本案中，吉林大学与中煤科技并未在《技术开发合同》中约定对吉林大学出具的资金开立专门账户加以管理，吉林大学也是直接将资金转入中煤科技普通账户，导致该资金与中煤科技进账出账资金无法区分，即吉林大学基于《技术开发合同》支付的款项没有特定化。对没有特定化的涉案资金，吉林大学不具有财产所有权，其不能在中煤科技破产清算程序中就上述资金主张取回权。吉林大学可以普通债权人的身份申报债权。综上，吉林大学诉请中煤科技返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吉林大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原告吉林大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副本，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荆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代理审判员  赵 纳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禹海波法官 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