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科技大夏701自编之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81169705E。法定代表人：翁伟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飞，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恒，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汉族，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乐山市市中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俊友，男，汉族，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28号。法定代表人：赵霞，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华，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公司员工。上诉人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斌、艾俊友、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证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汉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川1102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乐山市中心城区王河小区公共租赁住房二标段（4#、5#、6#楼）工程（以下简称王河小区二标段工程）系我公司承建，公司中标后成立了汉通控股集团王河公共租赁住房二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二标段项目部），聘请了项目经理，刻制了项目部印章，并交由公司员工林龙兵保管；上诉人未授权项目部签署任何经济类合同，项目部印章仅用于工程资料，不能对外签订合同。《塑钢门窗工程承包合同》系项目部与王斌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项目部而非上诉人。二、因《塑钢门窗工程承包合同》并非上诉人签订，故上诉人对合同载明的价格是否合理以及项目部印章是否真实的事实不清楚，也未参加一审组织的工程量核实；因涉案合同与上诉人无关，故上诉人对工程的量、价以及印章真伪不申请鉴定；三、王斌提供的《王河园二标段已付款情况》，称城投公司已分两次支付其工程款1,491,000元，该款未经上诉人认可，不能视为上诉人对王斌的支付。若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我公司认可城投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四、杜建华与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工程资金由公司而非杜建华筹集，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艾俊友负责现场管理，其出具的《保证书》是艾俊友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综上，上诉人与王斌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斌辩称，一、涉案合同签订时，本人已查明了王河小区二标段工程由汉通公司中标承建，艾俊友代表公司与我进行了商谈，我也到项目部了解了相关情况，确认了合同相对方是汉通公司才签订了该合同。合同签订后，在本人的要求下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该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二、我方对与艾俊友等人核实形成的《王河××标段门窗班组制作方量统计确认单》（以下简称《方量确认单》）的工程量、价无异议，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艾俊友辩称，一、涉案合同签订的情况与王斌陈述的事实一致。二、上诉人承建了王河小区二标段工程，成立了项目部，由专人保管项目部印章。因工程必须要项目部经理和管理人员，上诉人未指派相应人员，项目部遂聘请了胡保清作为项目负责人，其代表上诉人与王斌签订了合同，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三、上诉人与杜建华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我系杜建华聘请的管理人员，负责现场管理，只领取相应工资。四、王斌承建了涉案工程，该工程现已验收合格，《方量确认单》载明的工程量、价客观真实，上诉人应支付工程价款；五、因王河小区二标段工程需竣工验收，王斌不交付其承建工程的相关资料，本人遂向王斌出具了《保证书》。因本人系项目部聘请的员工，不应对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城投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中标了王河小区二标段工程，成立了项目部，刻制了项目部印章，中标文件上载明的项目经理是伍辉，其实际未到现场进行管理，项目部印章由上诉人公司人员进行保管，艾俊友等人是现场负责人，胡保清系项目部聘请的工程管理人员。二、涉案工程由王斌承建，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我公司代上诉人向王斌支付了1,891,000元的工程款，以解决民工工资问题，上诉人应支付剩余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64,749.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山市中心城区王河小区公共租赁住房二标段（4#、5#、6#楼）工程（以下简称王河小区二标段工程）的建设单位系城投公司，施工单位系汉通公司。2013年12月3日，二标段项目部（甲方）与王斌（乙方）签订《塑钢门窗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王河小区公共租赁住房二标段（4#、5#、6#楼）塑钢门窗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所有型号塑钢门窗综合包干价237元/㎡；付款方式为该工程项目所有二次装饰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已到甲方银行账户后15天内支付工程款的80%，该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到甲方银行账户后30天内支付工程款的15%，剩余5%工程款在约定的质量保修期满后3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质量保修期从该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壹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4月10日，王河小区二标段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另查明，汉通公司系由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杜建华、敖正江、艾俊友三人系汉通公司乐山项目部管理人员（现场负责人）。艾俊友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保证书》，内容为保证在王河××标段竣工验收后，按照汉通公司与王斌签署的门窗合同约定的条款支付工程款。还查明，城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按时支付工程款，无拖欠。城投公司已分别代付了王斌工程款1,100,000元、391,000元、400,000元，共计已支付1,891,000元。审理中，王斌与艾俊友等人到项目现场复核确认塑钢门窗方量，并于2017年6月11日形成《方量确认单》，杜建华、敖正江、艾俊友三人在该确认单上签名捺印，确认门窗部分（单价237元/平方米）：5号楼门窗量面积4458.76平方米、6号楼门窗量面积4589.65平方米、4号楼门窗量面积5447.48平方米；空调栏杆部分（单价108元/个）：178个。上述事实有《塑钢门窗工程承包合同》、《竣工验收报告》、银行交易单、《保证书》、《关于的回复》、《告知函》、《王河××标段门窗班组制作方量统计确认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王河小区二标段工程的建设单位系被告城投公司，施工单位是被告汉通公司，原告王斌与二标段项目部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并通过竣工验收,且已过质量保修期，原告王斌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被告城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按时支付工程款，无拖欠，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被告艾俊友等人系被告汉通公司认可的项目现场负责人，且双方均自认系内部承包关系，故被告汉通公司对外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塑钢门窗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问题，在本案审理中，原告王斌与被告艾俊友等人到项目现场进行复核确认，形成的《制作方量确认单》有杜建华、敖正江、艾俊友三人的签字确认，其三人均为被告汉通公司认可的项目现场负责人，该统计确认单所确认的工程量和单价可以认定，故确认应付王斌工程款为3,454,749.93元[（5447.48㎡+4458.76㎡+4589.65㎡）×237元/㎡+108元/个×178个]。被告城投公司已代付原告王斌工程款1,891,000元（1,100,000元+391,000元+400,000元）应予抵扣，故还应支付原告王斌工程款1,563,749.93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斌工程款1,563,749.93元；二、驳回原告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704元，由原告王斌负担2,300元，被告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40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汉通公司承建王河小区二标段工程后成立了二标段项目部，刻制了项目部印章，并交由其公司员工进行保管，胡保清系项目部聘请的现场管理人。艾俊友系王河小区二标段工程负责人，其代表上诉人与王斌商谈塑钢门窗的制作安装事宜，王斌到二标段项目部现场了解工程的相关情况后，与该项目部签订了《塑钢门窗工程承包合同》，由胡保清作为发包方签名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2.因涉案工程的民工工资发放问题，上诉人于2015年1月8日、1月9日向城建公司发送了《关于约谈通知的回复》、《告知函》，以上函件载明了上诉人针对涉案工程成立了项目部，指派公司管理人员杜建华、敖正江、艾俊友负责管理工作等内容，城投公司在其后代上诉人向王斌支付了1,891,000元工程款。3.王斌于2016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一审判决城投公司、艾俊友不承担责任的处理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是《塑钢门窗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其应否支付工程款1,563,749.93元。一、《塑钢门窗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1.上诉人提出其未授权二标段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项目部印章仅用于工程资料，不能用于合同签订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胡保清虽没有代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授权，但其系二标段项目部聘请的工程现场管理人员。艾俊友是工程项目负责人，其代表上诉人与王斌洽谈了王河小区二标段工程的门窗制作安装，二标段工程由上诉人承建，门窗工程是该工程的组成部分，合同也加盖了上诉人刻制的项目部印章，以上事实足以让王斌有理由相信胡保清能代表上诉人与其签订合同，该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王斌在签订合同时不清楚胡保清无签订合同的代理权，其在签订合同时就工程由上诉人承建进行了核实，到项目部进行了查看，且要求合同加盖项目部印章，而项目部印章并未载明仅用于工程资料使用的内容，该印章用途是上诉人的内部管理规定，王斌对此无法知晓，其在签订合同时已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对此善意无过失；综上，王斌在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胡保清有对外签订合同的代理权，且对此善意无过失，胡保清代上诉人与王斌签订合同的代理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其代理行为有效，该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2.王斌已按《塑钢门窗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塑钢门窗的制作安装，上诉人接收了该工程，将其作为王河小区二标段工程的一部分交付给城投公司，城投公司已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即王斌承建的工程已物化成上诉人所承建的工程，应视为上诉人对合同进行了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以其行为对《塑钢门窗工程承包合同》进行了追认，其享有了该合同的产生权利，也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上诉人应支付1,563,749.93元。1.《塑钢门窗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最后5%工程款的时间确定在质量保修期满后3个月支付，质保期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王河小区二标段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即上诉人应于2016年7月10日支付全部工程款，王斌于2016年11月3日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认可杜建华、敖正江、艾俊友是公司的管理人员，也系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以上3人与上诉人确认形成的《制作方量确认单》是其履行其工作职责、完成工作任务的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根据确认单确定王斌完成的工程款为3,454,749.93元，扣除城建公司代付的工程款1,891,000元，认定王斌应获工程款为1,563,749.93元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规定，不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8元，由上诉人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晓兰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杨梅娜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