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68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二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上近上西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345376126N。法定代表人:施燕。委托代理人：陈勤，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文利，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施燕，女，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代理人：陈勤，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文利，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莱弗尔制冷五金配件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共同村官和路***号首层之三。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文，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省宝清县，委托代理人：谢敏贤，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咏怡，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二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品公司）、施燕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莱弗尔制冷五金配件厂（以下简称莱弗尔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品公司、施燕上诉请求：1.变更原判第一项为二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莱弗尔厂货款252000元；2.变更原判第二项为驳回莱弗尔厂要求施燕对二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莱弗尔厂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为二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莱弗尔厂所销售的冰柜存在质量问题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品公司与莱弗尔厂交易过程中系边支付货款边要求莱弗尔厂继续供货，可以推断未出现莱弗尔厂所供货物因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断供或终止交易的情形。案涉货物是系制冷设备，属于工业产品，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莱弗尔厂的经营范围仅为加工冰箱外壳，案涉交易的冰柜属于实行强制许可的产品，应当对其产品质量是否符合相关标准负举证责任。从交易记录可知，双方交易始于2015年11月20日，最后一批产品的供货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该期间内，二品公司陆续有向莱弗尔厂付款，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是2016年6月3日。此后，双方从未进行对账，时隔半年之后由莱弗尔厂拟好欠条，要求未实际参与二品公司经营的法定代表人施燕签名确认该欠条。该欠条的金额少于二品公司实际拖欠的货款金额。莱弗尔厂清楚其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否则不会对拖欠的货款进行打折。事实上，二品公司一直以来都有向莱弗尔厂反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莱弗尔厂进行维修，但莱弗尔厂一直拒不维修，导致二品公司中断与莱弗尔厂的交易，另行寻找供应商。一审庭审过程中，二品公司再三对莱弗尔厂销售的产品提出质量异议，要求莱弗尔厂进行维修。2.莱弗尔厂销售给二品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拒不承担维修责任，应当扣除维修产品费用。根据有关规定，案涉产品整机三包有效期为1年，主要部件三包有效期为3年。双方交易始于2015年11月20日，莱弗尔厂销售主要部件存在问题，在三包有效期限内莱弗尔厂应当承担维修责任。二品公司多次要求莱弗尔厂承担维修责任，在遭到拒绝后只能自行维修产品，产生维修费用合计108000元，应当在二品公司应付的货款360000元中扣除。3.二品公司暂不支付货款的行为系履行其不安抗辩权，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施燕在欠条中系作为二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签名，不产生施燕个人对二品公司的债务进行担保的效力，无需对二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莱弗尔厂辩称：1.莱弗尔厂不同意二品公司、施燕关于在涉案欠款中扣除维修费108000元的诉请。二品公司、施燕称莱弗尔厂供应的冰柜存在质量问题，但至今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莱弗尔厂是根据二品公司的要求为其组装冰柜，二品公司、施燕所谓莱弗尔厂未经许可生产、销售强制性产品的说法明显是在混淆视听。2.莱弗尔厂与二品公司、施燕自2016年6月14日后，没有继续合作的原因并非冰柜的质量问题，而是施燕自身的问题。3.二品公司、施燕关于欠款金额、交易事实等陈述多次前后矛盾。施燕在一审时称其以为欠条上的欠款金额为28万，但又在上诉状中承认欠条上的36万元欠款比二品公司实际欠款金额要少，即施燕实际上是非常清楚尚欠货款高于36万元。施燕一方面声称并未参与二品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但又称一直向莱弗尔厂反映产品质量问题，在2016年6月后决定与莱弗尔厂中断交易，又另行寻找供应商以及找到远在湖南郴州市的维修公司进行维修。这说明，虽然施燕对涉案交易并非完全不知情，所以才在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4.二品公司、施燕为证明其因维修冰柜花费了108000元而提供了一份于2017年5月25日由郴州市惠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但该收据并未列明维修项目、项目单价、总量等基本情况，也没有相应的合同、付款凭证予以印证，不具有真实性。更重要的是，二品公司内的冰柜已于2017年3月31日被法院查封，二品公司、施燕未经同意擅自处理查封财产，行为严重违法。此外，二品公司、施燕既不能证明维修的冰柜均是由莱弗尔厂提供，也不能证明维修的原因是因为莱弗尔厂的质量问题。因此，二品公司、施燕所谓维修涉案冰柜的行为根本不存在。5.涉案36万元的欠款金额是二品公司、施燕与莱弗尔厂经过协商的金额。二品公司、施燕现又以产生了108000元维修费要求莱弗尔厂再次少收货款，于法不合。6.施燕在欠条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二品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和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施燕应对涉案36万元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莱弗尔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品公司支付莱弗尔厂货款36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施燕对上述货款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品公司、施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莱弗尔厂主张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6月14日期间其按照二品公司的要求多次供应冰箱到二品公司处，交易总金额为791770元，为此莱弗尔厂提交了28张送货单和出仓单予以佐证，其中二品公司、施燕对有“施燕”及“邝孔辉”签名，货款总金额为281050元的9张送货单或出仓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外19张送货单或出仓单有其他人签名或无收货人签名，其中1张2016年3月14日编号为“4391138”的送货单实为莱弗尔厂收取二品公司现金的确认单，二品公司主张不清楚这些单据的具体情况，但确认其真实性。莱弗尔厂确认已经收到二品公司352500元货款，并有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从交易明细及莱弗尔厂自行制作的“东莞市二品食品有限公司货款支付情况一览表”可见，施燕及李自平向莱弗尔厂共转账支付263300元，现金支付89200元，由此计算出二品公司未付货款为439270元。莱弗尔厂主张2016年12月3日双方就未付货款达成协议，约定以360000元结清上述未付货款，为此莱弗尔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张欠条予以证明，该欠条的内容如下“东莞市二品食品有限公司共欠莱弗尔五金配件厂冰柜款共计360000元。经手人：东莞二品食品有限公司，担保人：李志平、施燕，2016年12月3日”。庭审中，施燕开始仅认可其名字是其所签，后来改称其签了自己的名字后，莱弗尔厂要求其将李自平的名字签上，最后施燕再改称其先签了李自平的名字，后来应莱弗尔厂要求签上其自己的名字。施燕辩称其不清楚与莱弗尔厂的整个交易过程，该交易实际上由其丈夫李自平进行，但在签订欠条时施燕与莱弗尔厂口头协议280000元结清未付货款，而不清楚二品公司是否尚欠莱弗尔厂360000元，施燕还称当时未看清内容即在欠条上签名。庭审中二品公司还主张莱弗尔厂提供的冰箱有很多存在质量问题，莱弗尔厂未进行维修，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另，莱弗尔厂、二品公司双方没有书面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需要说明的问题：1.二品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施燕是该公司的股东。2.庭审中，施燕称因“李志平”与“李自平”同音，有时其会将丈夫的名字写成“李志平”。3.莱弗尔厂确认案涉交易一直由李自平与莱弗尔厂联系且李自平向莱弗尔厂支付部分货款，施燕称李自平是其丈夫，故莱弗尔厂要求施燕在欠条上代写了李自平的名字，但因莱弗尔厂无法查明李自平的身份信息，且李自平并非二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并且欠条上“李自平”名字为施燕代写，故未将李自平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莱弗尔厂于2017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二品公司、施燕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6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莱弗尔厂主张二品公司、施燕连带清偿案涉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二品公司仅确认货款总金额为281050元的9张送货单或出仓单，对于其他单据主张不清楚情况。但根据莱弗尔厂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见，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施燕及李自平多次向莱弗尔厂转账支付合计263300元，而从送货单和出仓单以及莱弗尔厂自行制作的“东莞市二品食品有限公司货款支付情况一览表”显示，二品公司也曾多次以现金方式支付莱弗尔厂货款，在二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存在其他交易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于莱弗尔厂的主张予以采纳，确认莱弗尔厂与二品公司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存在多次交易，根据送货单及出仓单核算，交易总金额为791770元。至于二品公司于2016年12月3日所签写的欠条，施燕称双方在签订欠条时约定以280000元结清货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施燕对于欠条上签名的事实出现前后多次自相矛盾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二品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确认该欠条的真实性。莱弗尔厂确认已经收到二品公司货款352500元，属于莱弗尔厂自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莱弗尔厂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欠条所确认的金额360000元结清货款，低于二品公司应付货款金额439270元，虽然二品公司不予确认，但二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莱弗尔厂的主张有利于二品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于莱弗尔厂的主张予以确认，故认定二品公司尚欠莱弗尔厂360000元货款。二品公司抗辩称莱弗尔厂供应的冰箱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并且从莱弗尔厂与二品公司交易情况看，二品公司一直都是边支付货款边要求莱弗尔厂继续供货，并无出现莱弗尔厂所供货物因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断供或终止交易的情形，反而双方在终断交易接近半年后由二品公司出具有结算性质的欠条给予莱弗尔厂。故一审法院对于二品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品公司应向莱弗尔厂支付未付货款36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支付期限达成协议，莱弗尔厂诉请利息以36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2017年3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施燕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施燕自愿以担保人的名义在欠条上签名，其应对二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莱弗尔厂该诉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二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莱弗尔厂货款360000元及利息（以36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施燕对二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保全费2320元，合计5670元，由二品公司、施燕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二品公司、施燕提交了照片、收据，用以证明因莱弗尔厂销售的冰柜存在质量问题，二品公司委托湖南省郴州惠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及发生维修费用108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莱弗尔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品公司对于向莱弗尔厂订购冰柜产品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莱弗尔厂主张二品公司尚欠其货款360000元，有2016年12月3日施燕出具的欠条为证，而施燕系二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以担保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名，该欠条对于施燕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该欠条应具有证明二品公司与莱弗尔厂结算货款金额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退一步而言，二品公司属于一人有限公司，施燕系二品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施燕不能举证证明二品公司经营期间的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独立的，依法应对二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此，一审判令二品公司、施燕就案涉货款向莱弗尔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品公司、施燕主张莱弗尔厂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能否成立。其一，市场中各种厂商生产的冰柜产品众多。二品公司明知莱弗尔厂并无相应冰柜成品的生产资质，其提供的产品缺乏明确的质量标准，仍然坚持向莱弗尔厂订购案涉冰柜产品，应当承担相应的交易风险。故，二品公司、施燕诉讼中以案涉冰柜属“三无产品”为由，主张其产品不符合强制性的质量标准，本院不予采纳。其二，二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收货时案涉产品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亦无确切证据证明其在收货的合理期限内向莱弗尔厂提出过质量异议。其三，二品公司一审提交的维修证据仅有收据，并非法定票据，不足以认定对莱弗尔厂提供的冰柜进行维修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维修原因在于莱弗尔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据此，二品公司、施燕要求在应付货款中扣减其支付的维修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品公司、施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东莞市二品食品有限公司、施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飞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聂敬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