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普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陆九渊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7076295XY。法定代表人：王忠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先梅，女，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加英，女，196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原荆门市供销社退休职工，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帮（蒋加英丈夫），男，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荆门ＸＸ交通建设集团退休职工，住荆门市东宝区，原审第三人：王孟平，男，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原审第三人：陈宏，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住湖北省沙洋县。上诉人荆门普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加英、原审第三人王孟平、陈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天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忠德、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余先梅，被上诉人蒋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王定帮，原审第三人王孟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宏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天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蒋加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两张借条记载的借款人“本人”对应的是王孟平，而不是北城佳园项目部，一审判决据借条内容，认定王孟平以北城佳园项目部的名义借款错误。2、经普天置业公司比对，借条左下方加盖的北城佳园项目部的印章系伪造的印章。二、借条作为借款合同，同样受到合同相对性的约束，合同的相对人应以文字记载为准，就本案借条而言，借款人为王孟平，出借人为蒋加英。三、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即使借条上加盖的公章真实，也不能推定北城佳园项目部为借款人。蒋加英答辩称，一、王孟平以普天置业公司的名义向蒋加英借款，在借条上明确约定该笔借款用于北城佳园项目建设，其向蒋加英出具了相关文书，并在借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因此，蒋加英有理由相信王孟平向其借款是普天置业公司授权的行为。二、普天置业公司认可王孟平系项目部工作人员，即使借条上写明借款人为“本人”，也不能认定为王孟平个人。三、普天置业公司授权北城佳园项目部刻制印章后，该印章一直由王孟平保管使用，普天置业公司称借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伪造，显然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四、王孟平不是本案借款的保证人，普天置业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属于认识错误。原审第三人王孟平述称，其以普天置业公司的名义向蒋加英借款，款项用于北城佳园项目部。普天置业公司作为出卖人出售了北城佳园项目部价值两千多万元的房产，该公司应承担偿还北城佳园项目部借款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蒋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普天置业公司偿还蒋加英2013年4月11日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3年4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普天置业公司偿还蒋加英2014年8月9日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8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普天置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6日，普天置业公司与陈宏签订房产开发资质挂靠合同，约定陈宏挂靠在普天置业公司名下开发北城佳园项目。同日，普天置业公司出具致北城佳园项目部的函，授权项目部刻制“荆门市普天置业有限公司北城佳园项目部”印章。王孟平为北城佳园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且与陈宏筹资以普天置业公司的名义合伙开发涉案项目工程，其负责办理了涉案项目的相关手续、缴纳税收、竣工验收等事项。2013年4月11日，王孟平以北城佳园项目部缺乏资金为由向蒋加英借款1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三年（2013年4月11日至2016年4月11日），年息2分5，到期还本付息。王孟平以北城佳园项目部的名义向王定帮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左下方加盖荆门市普天置业有限公司北城佳园项目部印章，王孟平在右下方签字。同日，蒋加英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王孟平账户转款100万元。2014年8月9日，王孟平再次向蒋加英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14年8月9日至2015年8月9日），月息2分5，到期还本付息。借条左下方加盖荆门市普天置业有限公司北城佳园项目部印章，王孟平在右下方签字。蒋加英于当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孟平账户转款10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陈宏与王孟平合伙挂靠普天置业公司，取得了北城佳园项目的开发人资格，并经普天置业公司授权同意刻制“荆门市普天置业有限公司北城佳园项目部”印章，陈宏与王孟平即有权在职权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王孟平向蒋加英借款是以北城佳园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借款也是用于开发北城佳园项目，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王孟平在借条中签字是作为经办人而非借款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虽然借条上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但项目部并非独立的法人，其民事责任应由普天置业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普天置业公司应当承担借款后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蒋加英主张本金200万元及按年息24％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荆门普天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加英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其中一笔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从2013年4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另一笔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从2014年8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荆门普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事实方面的争议为：王孟平在借条上加盖的普天置业公司北城佳园项目部的印章是否为伪造的印章。就该争议，蒋加英补充提交证据A1、荆裁（2017）8号裁决书一份、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一份，拟证明普天置业公司在该案对于王孟平在监理合同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王孟平对裁决书和监理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普天置业公司质证认为，裁决书的内容是仲裁庭的意见，不是该案查明的事实，且监理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此，普天置业公司补充提交证据B1，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一份，拟证明监理合同加盖的普天置业公司公章是伪造的。蒋加英、王孟平认为证据B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证据A1监理合同上加盖了两枚公章，分别为普天置业公司的行政公章和普天置业公司北城佳园项目部的印章。普天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B1鉴定意见通知书仅对该合同的普天置业公司行政公章进行了文件检验鉴定，并未对普天置业公司北城佳园项目部的印章作出鉴定，故该份鉴定书的内容不能否定普天置业公司北城佳园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A1中的荆裁（2017）8号裁决书载明，普天置业公司对监理合同上加盖的普天置业公司北城佳园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蒋加英就证据A1主张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就该争议，普天置业公司主张，北城佳园项目部取得授权刻制印章后交给普天置业公司保管，该项目部需要使用印章时就到普天置业公司加盖。普天置业公司目前持有该项目部的印章足以说明王孟平持有的印章是伪造的。王孟平反驳称，普天置业公司授权北城佳园项目部刻制公章后，该印章一直由其保管和使用，该项目部并未将印章交给普天置业公司。蒋加英主张，普天置业公司向北城佳园项目部出具了刻制项目部印章的函，王孟平在借条上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经询问，普天置业公司称其持有的北城佳园项目部印章是该公司自行刻制的，该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北城佳园项目部取得授权刻制印章后交给普天置业公司保管。普天置业公司书面授权北城佳园项目部刻制印章，由此，王孟平作为北城佳园项目部的人员持有该项目部印章，正当合法，普天置业公司主张王孟平持有的印章系伪造的印章，不能成立。此外，普天置业公司补充提交证据B2、商品房买卖合同六份，拟证明王孟平曾以六套房屋抵偿其以普天置业公司北城佳园项目部的名义向蒋加英的借款，现蒋加英就借款本息向普天置业公司主张权利，不排除蒋加英与王孟平恶意诉讼，损害普天置业公司利益的可能。蒋加英质证称，王孟平共向其及家人借款500多万元，蒋加英多次要求王孟平还款，王孟平就用六套房屋抵偿了100万元借款，证据B2的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蒋加英及其家人签订的，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借款无关。王孟平质证称，六套房屋抵付了其欠蒋加英100多万元的债务，但不涉及本案借款。本院认为，蒋加英与王孟平否认普天置业公司就该证据主张的证明目的，普天置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六份房屋买卖合同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对证据B2不予采纳。王孟平一审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C1、普天置业公司建筑资质、房屋竣工及预售等相关证书；证据C2、王孟平银行账户的交易凭证；证据C3、增值税发票及建筑业统一网络代开发票、税收完税证明、送货单、领条等票据。蒋加英对三份证据无异议。普天置业公司认为以上三份证据是陈宏挂靠于普天置业公司期间，由王孟平协助办理的，但三份证据不能证明王孟平与普天置业公司形成代理关系。经审查，证据C1可以证明王孟平持有普天置业公司北城佳园项目部建设施工的相关证书；证据C3的票据可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后，王孟平因北城佳园项目建设支出了各种费用。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11日，王孟平以北城佳园项目部的名义向王定帮出具借条一张”错误。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补充查明，王孟平于2013年4月11日向蒋加英出具的借条载明：“本人因开发普天置业有限公司北城佳园小区缺乏资金，现向蒋加英借款壹佰万元整。借期为叁年（2013年4月11日至2016年4月11号，年息2分5，到期还本付息）。”王孟平于2014年8月9日向蒋加英出具的借条载明：“本人因开发荆门普天置业有限公司北城佳园小区缺乏资金，现向蒋加英借款壹佰万元整。借期为壹年（2014年8月9号至2015年8月9日年息两分5到期还本付息）。”王孟平持有普天置业公司授权北城佳园项目部刻制的印章及北城佳园项目部建设施工的相关证书。本案借款发生后，王孟平因北城佳园项目建设支出了各种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为，普天置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普天置业公司主张，该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为，1、蒋加英在诉状中自认案涉借款是因王孟平、陈宏开发北城佳园项目需要资金而向其借款。2、从借条内容看，王孟平写明借款人是其本人，且借款是由蒋加英直接转至王孟平账户。3、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推定他人加盖印章为保证责任的，需表明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确定他人为债务人则更应具有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仅凭借条上的印章而排除借条记载的内容，认为普天置业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缺乏裁判的逻辑。蒋加英主张，普天置业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工作人员得到授权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时，其对外出具书面材料、签署文件均代表公司。本案中，王孟平向蒋加英借款时出具了授权，故王孟平的借款行为代表普天置业公司，借条上的“本人”可以理解为“本法人”。2、王孟平曾以普天置业公司的名义签订六份房屋买卖合同，抵偿了借款100万元，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如果普天置业公司知晓王孟平以房抵债的行为，该公司对王孟平向蒋加英借款的行为也是知情的。3、王孟平借款时提供了北城佳园项目部的公章、普天置业公司授权刻制印章的函、普天置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建筑资质等文书，其有理由相信王孟平的借款行为已取得普天置业公司授权。王孟平称，其是北城佳园项目部的负责人，普天置业公司授权王孟平向蒋加英借款，而且借款均用于了普天置业公司北城佳园项目部，该项目部的资金都是通过王孟平的账户交易的，故普天置业公司是借款人，该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1、王孟平以北城佳园项目的建设缺乏资金为由，持有开发建设北城佳园项目的资质文书及普天置业公司授权刻制的印章向蒋加英借款，并且其在借条上加盖了普天置业公司北城佳园项目部印章，因此，难以认定该借款为王孟平个人借款。2、蒋加英向王孟平提供借款后，王孟平因该项目的开发建设支出了各种费用，借款用于了北城佳园项目的经营；王孟平持有普天置业公司北城佳园项目部印章，且该项目部款项的收支由其经办。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孟平实际是北城佳园项目部的负责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非法人企业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负责人与企业共同承担责任，如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本案中，王孟平作为北城佳园项目部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向蒋加英借款，所借款项用于经营北城佳园项目，因此，北城佳园项目部与王孟平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北城佳园项目部属于普天置业公司的分支机构，对外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北城佳园项目部的还款责任应当由普天置业公司承担。本案中，蒋加英要求普天置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其请求可得到支持。此外，普天置业公司申请对两份借条的书写时间、落款时间、公章的加盖时间以及加盖在借条上项目部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因1、普天置业公司授权北城佳园项目部刻制印章，该公司又自行刻制了一枚该项目部印章，本案客观上就存在两枚印章；2、即使王孟平出具借条的时间与落款时间、印章加盖时间不一致，也不能否认借款用于北城佳园项目部的事实，据此，本院认为上述鉴定事项不影响本案处理，对普天置业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普天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荆门普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