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3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加英，女，199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金，男，1988年7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绿园丹井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湾里区幸福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李家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科，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0320151067122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区博康食品商行，住所地无锡市新区城南路29号2区**号。经营者：董琴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康盛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区城南路29号2区16、17号。法定代表人：刘传云。上诉人黄加英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绿园丹井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园公司）、新区博康食品商行、无锡市康盛米业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加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退还货款损失11880元，运输费2800元，并赔偿货款十倍118800元，共计133480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方提交由“江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测院”出具的检测合格报告与本案无关，其次，橄榄油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涉案产品特别强调添加了橄榄油这一特殊配料而未标注其含量、未按配料添加量顺序规定标注配料严重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且通过检测其净含量不合格。再次，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并非国家机关，不具有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解释权。2、原审认定涉案产品特别强调橄榄配料的行为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欺诈行为，不适用《食品安全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绿园公司辩称，黄加英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绿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黄加英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符合规范瓶标的涉案产品为402瓶，原审据此作为赔偿基数计算赔偿金额错误。其次，上诉人绿园公司既不是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涉案产品的生产方，因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既认定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属于合格产品，并无质量问题，又认定上诉人在涉案产品中，强调了“橄榄”，但未在标签中表明含量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带有欺诈行为的虚假宣传，该认定前后矛盾，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涉案产品并无瑕疵，即便有瑕疵，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更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加英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原告黄加英在淘宝网商铺××为无锡市康盛米业处购买了“聚仙圆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1瓶，单价（包邮）30元。2016年11月28日，原告在淘宝网商铺××为无锡市康盛米业处购买了“聚仙圆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1瓶，单价（包邮）30元。2016年12月10日，原告在淘宝网商铺××为无锡市康盛米业处购买了“聚仙圆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100瓶，每瓶单价30元，运输费7元/瓶，付款3700元。2016年12月19日，原告在淘宝网商铺××为无锡市康盛米业处购买了“聚仙圆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300瓶，每瓶单价30元，运输费7元/瓶，优惠180元，共支付10920元。上述“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的制造商均为“江西绿园丹井油脂有限公司”。淘宝网“无锡市康盛米业”商铺是由被告新区博康食品商行注册开办。另外，根据江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测院SJ17W020100018号检验报告，江西绿园丹井油脂有限公司生产的“橄榄葵花调和油”检验项目合格。一审法院认为，“聚仙圆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的标签是否违反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通则）中4.1.4.1条的规定。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对于橄榄油是否属于“有价值、有特性”作出了说明，该委员会在《关于“橄榄玉米调和油标签标识问题咨询函”的回复》中载明“橄榄油作为普通的食用植物油，不属于GB7718所述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而原告也未在庭审中举证证明橄榄油是具有“对人体有益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当达到的程度，并且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的证据，故不能认定橄榄油“有价值、有特性”，也就不适用通则中4.1.4.1条的规定。由于涉案的食用油并不适用通则中4.1.4.1条的规定，即标签上没有标注橄榄油的含量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4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收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的规定，被告江西绿园丹井油脂有限公司生产的、新区博康食品商行出售的“聚仙圆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中强调了“橄榄”，但未在标签中表明含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带有欺诈行为的虚假宣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的规定，原告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主张三倍商品价款的赔偿。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新区博康食品商行、江西绿园丹井油脂有限公司连带退还购物损失1468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新区博康食品商行、江西绿园丹井油脂有限公司连带按购买商品的价款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江西绿园丹井油脂有限公司所称原告所购商品不是其生产的产品的意见，因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申请对原告所购商品申请鉴定，故不予采信。原告用以证明其所称被告一与被告二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是一份电话录音，由于该录音是一份孤证，既没有网购平台的客服记录予以佐证，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录音真实性，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所称被告一与被告二的经营地址一致、股东相同，所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由于该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4条、第26条、第6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第144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区博康食品商行、江西绿园丹井油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黄加英给付损失14680元；二、被告新区博康食品商行、江西绿园丹井油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黄加英给付赔偿金35640元；三、驳回原告黄加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5元由被告新区博康食品商行、江西绿园丹井油脂有限公司连带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黄加英提交了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黔］质检第W20170108516号检验报告，证明涉案产品未标注橄榄油含量且净含量不足，被上诉人存在违法的主观故意。经质证，上诉人绿园公司对该检验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检验报告为黄加英单方委托，送检样品是否为涉案产品无法确认，且检测数量为19瓶，仅为一个生产批号的产品，代表不了402瓶涉案产品，且对方未在一审中提交，从程序上影响到其对于证据的二审权利。上诉人黄加英表示该检验报告是在一审审理后，二审开庭前发现的新证据。上诉人黄加英要求当庭启封播放其一审中提交的光盘封面标识为“被告三与原告代理人通话录音”、“网购.橄榄葵花油2组”的2张光盘，其中，光盘封面为“被告三与原告代理人通话录音”为空白光盘，无法显示及播放，上诉人绿园公司认为黄加英在一审时已明确放弃该光盘作为证据使用，法律禁止反言，则该光盘不能在二审中作为证据使用，即便能作为证据使用，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视中频盘点过程未经第三方公证，无法确认系涉案产品也无法确认产品数量以及是否标注含量，对方单方确认的数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查明，黄加英之夫陈胜金于2016年6月11日在沃尔玛贵乌北路分店购买名为“葵花油”的产品，价格为65.9元2.5L装9瓶，价格为109元的5L装10瓶，共支付1683.10元；于2016年8月23日在贵阳星力百货集团有限公司瑞金中路分店购买了“长寿花橄榄玉米调和油”5L装5瓶，每瓶单价139.9元，共计支付7694.5元。两次购买均以相同事由诉至法院，并获取十倍赔偿金。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调和油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黄加英是否是为生活需要购买涉案商品的消费者。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第二十六条第四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第一款“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三款“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一百五十条第三款“预包装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第4.1.4.3“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的规定，以及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中国食品工业协会《GB7718—2011实施指南》中对上述标签通则的释义为：当强调某种预包装食品含有某种配料或成分时，需要进行定量标示，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特别强调”，即食品生产者通过对配料或成分的宣传引起消费者对该产品、配料或成分的重视，以文字的形式在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上突出或暗示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配料成分；二是“有价值、有特性”，即暗示所强调的配料或成分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并且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在满足“特别强调”的前提下，只有具备“有价值、有特性”中的一点就应当进行定量标示。本案中，涉案调和油定量包装于1.8L塑料瓶，为预包装食品，其标签应当按规定标明相关事项。双方当事人对于标签上橄榄油含量是否应当作出标示存在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涉案调和油标签通过文字及图案对橄榄油成分进行了着重标识，其大号字体突出“橄榄”文字，包装图案系橄榄果，因此，该标签应当认定为对橄榄油成分的特别强调；其次，涉案调和油标明的配料包括压榨橄榄油、精炼菜籽油、花生油等，其中，橄榄油的营养价值不同于标示的菜籽油等植物油，其市场价格一般较高，并且其标签标明“特级初榨”的特性足以使消费者将该橄榄油与其他橄榄油相区别，因此，应当认定该橄榄油具有一定的价值和特性。综上所述，涉案调和油标签因特别强调了具有价值和特性的橄榄油成分，应当标示其在调和油的含量。因涉案调和油未标示橄榄油含量，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调和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关于焦点二，黄加英于2016年10月31日至12月19日分四次购买1.8L装涉案调和油402瓶，每次间隔时间较短，在购买100瓶后的第9天就购买了300瓶，而该调和油的保质期为18个月，并且，其夫还于同年6月和8月两次购买了2.5L装9瓶、5L装15瓶的植物油，就生活常识而言，其短时间内大量、多次购买植物油的行为，明显不是以生活消费为目的，因此，黄加英在本案中并非是为生活需要购买涉案商品的消费者。综上所述，因黄加英不是为生活需要购买涉案调和油，而是以牟利为目的，故不适用惩罚性赔偿，黄加英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所涉调和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对黄加英要求退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黄加英已经将涉案调和油送给他人80瓶，且无证据证明已送出的调和油造成相关损害，故对涉案调和油实物调整为322瓶，按单价30元、每瓶运费7元计算，折后货款调整为11914元。对于涉案调和油322瓶，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但应当依法没收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经营的包括本案已经售出的此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调和油应当依法没收，黄加英应当将涉案322瓶调和油交相关部门作没收处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二、新区博康食品商行、江西绿园丹井油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加英货款损失11914元；三、驳回黄加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共计4455元，由新区博康食品商行、江西绿园丹井油脂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菊审判员  刘晓玲审判员  甘 炫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肖 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