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1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小燕，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秋谕，女，199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上述两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海口市琼山区三门坡法律服务所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福玉村委会福玉七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福玉村。法定代表人：王圣昌，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衡，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海强，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小燕、吴秋谕因与被申请人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福玉村委会福玉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福玉七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6）琼01民终348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琼民申1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小燕、吴秋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被申请人福玉七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小燕、吴秋谕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未列林小燕、吴秋谕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就认定其不具有福玉七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理由如下：林小燕在福玉七村民小组出生长大，自出生户籍就在福玉七村，具有福玉七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998年5月8日林小燕与灵山供销社职工吴少翔（注：吴少翔系非农业家庭户口）结婚，但户口未迁出福玉七村民小组，其在嫁入地夫家并未分到承包地或分配到征地补偿费用，亦未享有其他替代性集体权益，属典型的农村嫁城女性村民。其女儿吴秋谕1998年7月7日出生，户籍登记在海口市××区，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05年农村土地承包权调整时，虽然林小燕的母亲吴月英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没有将林小燕、吴秋谕列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但是林小燕、吴秋谕户口登记户主为吴月英，系吴月英家庭成员，且吴月英膝下无该证所列的陈玉（实属错误登记）。因此，林小燕、吴秋谕属于吴月英家庭成员并共有原家庭承包土地份额。林小燕、吴秋谕常年没有固定工作，且均在福玉七村民小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林小燕亦参加了海南省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因此，林小燕、吴秋谕实际上仍以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即具有福玉七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有关规定，结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民事审判有关精神，林小燕系农村嫁城女性村民，其户口尚未迁入男方户籍所在地，非因其自身原因而不能履行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相关义务，且其未享有其他替代性集体权益，其所生子女吴秋谕基于出生而与林小燕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并且户口登记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美兰机场二期项目现场征收编号B149的房屋被征收人为林小燕。因此，林小燕、吴秋谕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村民同等权利待遇。请求：1、撤销（2016）琼01民终3480号民事判决；2、判令福玉七村民小组向林小燕、吴秋谕分配征地补偿款96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福玉七村民小组承担。被申请人福玉七村民小组辩称，一、法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林小燕、吴秋谕提出的再审申请，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本案中，林小燕在1998年与其丈夫吴少翔登记结婚后，便随其居住在灵山镇上，林小燕工作单位为海南鸿洲服务有限公司海口分公司（以下简称鸿洲公司），并在该单位参加社会保险。可见，其基本生活保障来自于鸿洲公司，并非以福玉七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而吴秋谕为林小燕的女儿，其基本生活保障亦来自林小燕和父亲吴少翔，也并非以福玉七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再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仅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结合前面所述和本案的全部证据材料，林小燕、吴秋谕虽然户口登记在本村，但均不在福玉七村民小组处居住，也没有参与本村的生产，其二人并非以本村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也未在本村实际生活、生产。因此，林小燕、吴秋谕均不具有福玉七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二审判决依据《户口本》、《养老保险历年实际缴费工资清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调查情况》、《水费》等证据证明林小燕、吴秋谕虽然户口在本村，但是并未在本村生产生活，林小燕工作单位为鸿洲公司，并在该公司参加保险，生活支出来源于该公司，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均没有林小燕、吴秋谕的名字，虽然林小燕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陈玉”为吴秋谕，但其并没有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二审判决所认定的各项事实都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存在林小燕、吴秋谕所述的缺乏证据证明。三、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经过全村会议讨论通过并公示，代表本村集体村民的意思表示，结合前面所述，在此种情况下，如认定林小燕、吴秋谕具有相关资格，势必会影响本村集体村民的合法权益，不利于本村的自我管理。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法律程序完全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林小燕、吴秋谕的申请。林小燕、吴秋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福玉七村民小组向林小燕、吴秋谕分配征地补偿款96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福玉七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小燕于1973年10月10日出生，系福玉七村民小组人，在该组出生、长大，户口随其母亲吴月英依法登记在该组，属于农业家庭户口。1998年5月8日，林小燕与海南省琼海籍男子吴少翔登记结婚，吴少翔户籍属非农业家庭户口，1998年7月7日生育吴秋谕，随其母亲生活并将户口登记在福玉七村民小组处。婚后林小燕户口没有外迁，仍在福玉七村民小组处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农村社会养老保险。2015年福玉七村民小组集体土地因美兰机场二期项目被征用获得补偿款，2016年2月19日、6月3日分别向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分配征地补偿款15000元、465000元，共计480000元，但拒绝向林小燕、吴秋谕发放上述补偿款，林小燕、吴秋谕认为福玉七村民小组侵害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因美兰机场二期扩建项目建设，林小燕在福玉七村民小组处的住房被征收（现场编号：B149）；林小燕及女儿吴秋谕在其嫁入地未享有村民的相关福利待遇。案在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林小燕、吴秋谕财产保全申请，依法冻结福玉七村民小组银行存款9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判断林小燕、吴秋谕是否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关键看其是否具备该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原始取得是指通过人口的自然繁衍，祖祖辈辈生活在特定农村集体组织所在地，而自然取得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主要表现形式就是出生。本案中，林小燕自出生起居住生活于福玉七村民小组，户口随其母亲登记在该小组，已自然取得该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林小燕与城镇居民结婚，户口尚未迁入男方户籍所在地，在嫁入地未享有村民的相关待遇，且未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故林小燕原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未丧失，因此，应当认定其具有福玉七村民小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随林小燕生活的吴秋谕也具有福玉七村民小组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权利。福玉七村民小组在分配征地补偿款时，侵犯了林小燕、吴秋谕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分配份额的权利，林小燕、吴秋谕请求福玉七村民小组支付征地补偿款96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福玉七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林小燕、吴秋谕支付征地补偿款960000元。案件受理费6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00元由福玉七村民小组负担。福玉七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小燕、吴秋谕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林小燕、吴秋谕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户籍以及是否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判断标准。仅户口登记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林小燕虽然出生在福玉七村，出嫁后户口也没有迁出该村。但林小燕在福玉七村民小组第二轮土地承包中没有分得承包地，应认定其并不以福玉七村民小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也不在福玉七村民小组实际生产劳动，不具有福玉七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林小燕提出其女吴秋谕就是吴月英为户主的土地承包证上的”陈玉”，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应认定林小燕之女吴秋谕也不具有福玉七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审认定林小燕、吴秋谕都具有福玉七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福玉七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8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小燕、吴秋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合计25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林小燕、吴秋谕负担。福玉七村民小组在再审中提供了村民签名的调查情况一份及水费单据，欲证明林小燕、吴秋谕不在本村居住；福玉七村民小组还提供了养老保险历年缴费清单，欲证明林小燕有固定工作。林小燕主张调查情况系福玉七村民小组单方制作，村民站在被申请人角度，倾向性明显。其家中挖有水井，故自来水用得不多。其已辞掉工作，且社保只交三年多，并未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其对三份证据的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水费清单不能证明林小燕、吴秋谕是否在该村居住。调查情况系福玉七村民小组单方制作，且福玉七村村民与林小燕、吴秋谕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方面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福玉七村民小组主张林小燕在海南鸿洲服务有限公司海口分公司工作，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其已不具有福玉七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林小燕暂短性外出务工不能证明其已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或取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故对福玉七村民小组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福玉七村民小组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林小燕系其母亲吴月英为户主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土地承包共有人，2005年换证时其名字未列入土地承包共有人。林小燕于2012年至2015年9月在海南鸿洲服务有限公司海口分公司工作，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小燕、吴秋谕是否具有福玉七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福玉七村民小组是否应当向其支付涉案征地补偿款。一、关于林小燕、吴秋谕是否具有福玉七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户籍，是否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活，是否以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及是否取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本案中，林小燕出生在福玉七村民小组，户口随其母亲登记在福玉七村民小组，其原始取得该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其后林小燕虽与非农业家庭户口的吴少翔登记结婚，但其户口尚未迁入男方户籍所在地，亦未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故林小燕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丧失。其次，福玉七村民小组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林小燕系其母亲吴月英为户主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土地承包共有人，虽然2005年换证时其名字未列入土地承包共有人，但其在夫家未分得承包地。根据我国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政策规定，林小燕仍是福玉七村民小组家庭联产承包人之一，仍以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此外，福玉七村民小组主张林小燕在海南鸿洲服务有限公司海口分公司工作，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其已不具有福玉七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林小燕暂短性外出务工不能证明其已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或取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故对福玉七村民小组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吴秋谕出生后随母亲落户在福玉七村民小组，属农业户口，与其母亲林小燕共同生活，亦具有福玉七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福玉七村民小组是否应当向林小燕、吴秋谕支付涉案征地补偿款的问题。征地补偿费是因国家征用土地对土地原所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原土地使用人对土地的投入和收益造成损失的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有权请求支付应得的相应份额。林小燕、吴秋谕在福玉七村民小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请求支付应得的相应份额。福玉七村民小组以林小燕、吴秋谕不以该集体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由，不分配给其涉案征地补偿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侵害了林小燕、吴秋谕的合法权益。林小燕、吴秋谕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二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琼01民终348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8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原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福玉村委会福玉七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曲 洁审 判 员  宋 泽审 判 员  符汉平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邓静瑜书 记 员  吴崇广速 录 员  杨建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