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终6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威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竹山路13号。法定代表人：刘礼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婧，天津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思加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大王庄七纬路65号（利中大楼565房间）。法定代表人：周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琇，女，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耕，天津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威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思加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加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3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思加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思加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能正确适用关于买受人检验标的物的异议期之法律规定。《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了提出异议期限为现场验收。威马公司向思加克公司交付货物，思加克公司均当场进行检验、接收，未就货物的数量或质量提出异议，且如约支付尾款，亦未提出异议。故思加克公司起诉时，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早已届满。二、一审认定涉案35桶油品为威马公司售出系事实认定错误。1.思加克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油品为威马公司销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以偷换概念的方式错误地将“产生泡沫”和“质量问题”等同起来，且错误地理解“批号”之定义，进而无依据地“推断”涉案35桶油品为威马公司售出。三、一审对据以作出判决的证据存在错误认定。1.一审法院及思加克公司对《品质分析证书》的证明目的存在“自相矛盾”的说法。此外，威马公司提交的证据《品质分析证书》及翻译件，落款处载明“本产品产自壳牌（新加坡）有限公司”。即使需要对威马公司提供的油品进行真伪鉴定或质量鉴定，也应该是壳牌（新加坡）有限公司作出认定。2.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思加克公司提供的虚假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思加克公司提供的“壳牌（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书》及其《营业执照》”和证据“广州维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书》及其《营业执照》”存在诸多问题和虚假之处。思加克公司提交的《通知》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没有证明效力。3.一审认定威马公司售出的油品为假冒壳牌公司注册商标的产品，缺乏确凿的证据，且不符合逻辑。4.一审没有对未开封油品组织双方进行司法鉴定。四、一审对涉案油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这一待查事实未做进一步查明。五、一审判决威马公司向思加克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思加克公司辩称，依法驳回威马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思加克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威马公司所供齿轮油是假冒壳牌公司注册商标的产品。1.威马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了涉案齿轮油为威马公司所提供。2.思加克公司提交的由壳牌（中国）有限公司和壳牌国际股份公司出具的《鉴定书》具有证据效力。二、威马公司销售假冒壳牌齿轮油是其未交付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合同纠纷。1.假冒产品不是该厂家生产的产品，威马公司所供产品不是合同约定的标的物。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标的物检验期仅适用于对产品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而不是适用于产品的真伪。三、威马公司进行虚假陈述、混淆事实，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思加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思加克公司与威马公司之间关于S2G320、S2G460齿轮油的买卖合同关系；2.威马公司退还思加克公司货款131000元；3.威马公司赔偿思加克公司利息损失；4.威马公司赔偿思加克公司其他经济损失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威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6日，思加克公司与威马公司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思加克公司邮箱：ｓｊｋ×××＠ｅｙｏｕ.ｃｏｍ,威马公司邮箱：ｗｍｋ×××＠163.ｃｏｍ，发件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16点20分），约定思加克公司向威马公司购买壳牌可耐压S2G460齿轮油65桶、壳牌可耐压S2G320齿轮油8桶、壳牌齿轮油大威纳S220新型号：壳牌可耐压S4WE220齿轮油2桶、壳牌齿轮油大威纳S320新型号：壳牌可耐压S4WE320齿轮油3桶，合计价款35865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符合壳牌公司产品质量标准；交货地点、方式为供方负责运输到需方所在城市，运费由供方负责；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现场验收；结算方式、期限为思加克公司预付定金158650元，12月31日前结货款100000元、余下100000元货款在2014年1月29日之前付清。合同签订后，思加克公司如约向威马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威马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25日分两次向思加克公司交付全部货物。后思加克公司提出部分油品在使用过程中产生泡沫，2014年3月29日，退回S2G460齿轮油21桶、S2G320齿轮油3桶；2014年4月3日退回S2G460齿轮油14桶。双方对齿轮油大威纳S220新型号：壳牌可耐压S4WE220（2桶）、壳牌齿轮油大威纳S320新型号：壳牌可耐压S4WE320（3桶）二种油品未产生异议。现尚留存思加克公司处油品为S2G460齿轮油30桶（其中29桶已开封使用，1桶尚未开封），S2G320齿轮油5桶（其中4桶已开封使用，1桶尚未开封），货值为131000元。另查，2013年12月23日，威马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思加克公司发送了四种油品的品质分析证书（发件人：ｗｍｋ×××＠163.ｃｏｍ,收件人：ｓｊｋ×××＠ｅｙｏｕ.ｃｏｍ，发件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11点12分），证书中记载了油品的生产日期、实验日期、材料批号、材料描述等内容。其中S2G460齿轮油产材料批号为10713839S95027，S2G320齿轮油材料批号为10672366S82119。2014年6月9日，壳牌（中国）有限公司为思加克公司出具鉴定书，对思加克公司送检的批号为10713839S95027壳牌可耐压S2G320工业齿轮油209L（8桶）和批号为10672366S82119壳牌可耐压S2G460工业齿轮油209L（65桶）鉴定为假冒壳牌公司注册商标的商品。一审诉讼中，思加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油品是否为壳牌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司法鉴定，因思加克公司的请求事项超出司法鉴定名册范围，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对外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思加克公司与威马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涉案35桶油品是否为威马公司售出的油品；二、思加克公司的各项主张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35桶油品是否为威马公司售出的问题。首先，一审庭审中思加克公司提交了涉案油品的检测单，即品质分析证书，经思加克公司当庭演示接收过程，该品质分析证书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均系通过威马公司同一电子邮箱（发件人：ｗｍｋ×××＠163.ｃｏｍ），发送至思加克公司的电子邮箱（收件人ｓｊｋ×××＠ｅｙｏｕ.ｃｏｍ），因此，可以认定该品质分析证书是威马公司提供的。其次，在案件审理中，双方代理人及一审法庭曾先后到思加克公司存放涉案油品的仓库进行过实地查勘，库存的型号为S2G320和S2G460两桶未开封的油品与检测单中的批号相同，因此，可以证实，库存的两桶未开封的油品为威马公司售出的油品。再次，对于已经使用的33桶油品，思加克公司虽未能提供全部原装桶，但思加克公司向威马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后，威马公司将尚未使用的油品进行了退货，表明威马公司默认油品存在质量问题。另，威马公司向思加克公司售出型号为S2G320和S2G460油品分别为同一批号，据此可以认定，涉案35桶油品均为威马公司售出油品。二、思加克公司的各项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思加克公司提供了由威马公司出具的涉案油品检测单、与检测单批号相同的型号为S2G320和S2G460的两桶未开封油品及被客户退回的已开封的油品，结合“壳牌”商标持有人出具的书面意见，即批号为10713839S95027、10672366S82119的油品并非其公司或授权单位生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威马公司售出的上述二种油品为假冒壳牌公司注册商标的产品。思加克公司要求解除上述两种型号油品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关于思加克公司要求威马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此虽未进行约定，但威马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思加克公司遭受利息损失，属客观事实，思加克公司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起算日期自2014年1月15日为宜。关于思加克公司要求威马公司赔偿其他经济损失10000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思加克公司未就此提供证据，且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损失已弥补了思加克公司的损失，对思加克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天津思加克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市威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型号S2G320和S2G460油品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货款131000元；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31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威马公司通过邮箱向思加克公司发送的两份《品质分析证书》，证实威马公司为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向思加克公司提供齿轮油为：材料10672366S821，材料描述ShellOmalaS2G4601*209L，生产日期2013年8月19日，产品产自壳牌（新加坡）有限公司。材料10713839S950，材料描述ShellOmalaS2G3201*209L，生产日期2013年8月27日，产品产自壳牌（新加坡）有限公司。经现场勘查，现存放于思加克公司处未开封的两桶齿轮油，其中一桶其标识载明批次号10672366S821，生产日期2013年8月19日，名称ShellOmala460，净容量209升，生产地新加坡；另一桶标识载明批次号10713839S950，生产日期2013年8月27日，名称ShellOmala320，净容量209升，生产地新加坡。据此事实，现未开封的两桶齿轮油，其载明的批号、生产日期、产品名称、净容量、生产地均与威马公司提供的品质分析证书记载完全一致。故现未开封的两桶齿轮油应认定为威马公司为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所提供的齿轮油。思加克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向威马公司发送的天津冶金集团中兴盛达钢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通知，该通知记载壳牌可耐压S2G460，批号10672366S821，规格209L，数量65桶，壳牌可耐压S2G320，批号10713839S950，规格209L，数量8桶的壳牌可耐压齿轮油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泡沫现象十分严重，退回壳牌齿轮油S2G3203桶，S2G46035桶。上述由天津冶金集团中兴盛达钢业有限公司所退回的共计38桶齿轮油威马公司已实际接收。在威马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以证实系无理由退货的情形下，应认定威马公司所供的上述齿轮油存在相应的质量问题。威马公司作为诉争齿轮油的出售方，在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期间，均未能提交相应的产品合格证书，以证实出售的油品符合质量标准。而作为在中国境内享有与壳牌商标相关一切权利的壳牌（中国）有限公司及作为壳牌国际公司委托在中国境内享有对一切涉嫌假冒壳牌国际股份公司产品进行鉴定权利的广州维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鉴定书，鉴定结论一致为：思加克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向威马公司购买的标有“壳牌”等注册商标的产品壳牌可耐压S2G460工业齿轮油，规格209L，单位桶，数量65，批号10672366S82119AUG13，产地新加坡；壳牌可耐压S2G320工业齿轮油，规格209L，单位桶，数量8，批号10713839S95027AUG13，产地新加坡，是假冒壳牌公司注册商标的产品。据此两份鉴定书的鉴定结论证实威马公司向思加克公司销售的73桶齿轮油并非《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约定的“壳牌”可耐压齿轮油。威马公司的违约行为事实证据充分，对其违约行为，威马公司就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威马公司上诉不同意退还货款131000元及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因威马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与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及其提供的《品质分析证书》试验描述标准相符，需与生产厂家核实并在实际使用后方可断定，不可能在现场完成全面检验。思加克公司于2013年12月24、25日收到威马公司交付73桶齿轮油后，于2014年4月21日前通过退货、发送邮件的方式向威马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内向威马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威马公司以思加克公司未在合同规定的异议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为由不同意退还货款，法律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威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威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蕾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代理审判员  王 欣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刘慧韬书 记 员  赵 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