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0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宝水，男，汉族，1956年2月11日，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钧，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茗，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立，男，汉族，1973年7月6日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上海前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谈家渡路28号17楼。法定代表人：刘树源，董事长。上诉人周宝水因与被上诉人潘建立及原审被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5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宝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521,541.59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并支付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3,521,541.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价费用388,826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1.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关于工程审价费的约定对被上诉人有约束力；2.如法院认为无约束力，则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审价费用应按照《关于发布的通知》（沪建计联【2005】834号、沪价费【2005】056号）的收费标准予以计取和承担，因本案工程送审费用由被上诉人编制，上诉人只负责转交，故审价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审价费的产生系被上诉人送审价金额虚高所致；4.被上诉人从审价报告中获益却不付出任何对价，上诉人未从审价报告中获益却需支付审价费用，不符合民法基本原则。二、工程欠款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因被上诉人认可付款时间与上诉人、绿地建筑公司间的《绿地金山名邸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责任书》）的约定一致，故相应欠款利息应从2016年4月20日（工程竣工结算后一年）起算，一审认定从竣工验收次日起计息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潘建立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上诉人与绿地建筑公司之间就审价费用达成的约定不能约束被上诉人；二、上诉人与绿地建筑公司间的《内部承包责任书》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施工合同均被认定无效，故《内部承包书》关于工程款计算依据及付款时间的约定也是无效的，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计算利息是合理正当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宝水、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支付潘建立工程款11,497,339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周宝水、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5日，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绿地建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XX公司将绿地金山XX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该项目工程施工图所表示的全部土建、安装工程和各专业设备安装工程以及室外配套工程的配合工作(由本市专业主管单位或甲方指定其他单位施工的专业分包工程例外)，工期自2010年3月18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暂定为379,262,700元。2011年1月13日，绿地建筑公司与周宝水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承包范围：工程项目施工图所示土建、水电安装工程(由本市专业主管单位或甲方指定其他单位施工的专业分包工程例外)，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和安全，工程造价暂定为104,700,000元；第5.3.4条约定：……甲方(绿地建筑公司)按有关程序进行工程审价，工程审价核增、减额超过5%部分的工程审价费由乙方(周宝水)承担支付……第14条资金支付又约定：……本着共同管理、自负盈亏的原则，乙方(周宝水)按审计总价扣除相关税费和甲方(绿地建筑公司)收取的管理费后包干，甲方按工程审计总价的7%收取管理费(含税金，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达到本责任书要求，施工进度达到建设单位进度节点要求……)在最终工程款项结清前，乙方需提供所有经甲方盖章合同中约定的对方单位或个人出具的款项结清证明文件，否则，甲方可拒绝支付该工程余款。嗣后，周宝水又将绿地金山名邸项目二、三期的水电安装工程交由潘建立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嗣后，潘建立开始施工。水电安装工程于2013年12月底竣工验收。后经潘建立自行核算工程造价为17,397,339元，周宝水将潘建立的送审金额交与绿地建筑公司，绿地建筑公司与XX公司共同委托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进行审价；2015年4月20日，万隆公司出具审价报告，审定价为10,978,106元。施工过程中，周宝水已付工程款6,650,185元，因双方为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发生争议，潘建立遂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发生争议：1、管理费。周宝水主张尽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周宝水应当向潘建立收取20%的管理费，无论是行业上的惯例还是2015年5月19日在金山卫镇司法所调解时，都可以印证20%管理费是有过约定的而且是合情合理的；潘建立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未对管理费作出约定，在金山卫镇司法所调解时周宝水确实提出过20%的管理费，但潘建立并没认可；审理中，周宝水提出20%管理费其实是配合费，除了潘建立应当承担3.41%的税金外，其他费用在本案中不再主张，但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潘建立对3.41%税金予确认，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2、审计费。周宝水认为，根据其与绿地建筑公司的约定，工程审价核增、减额超过5%部分的工程审价费由周宝水承担，而潘建立送审金额一千七百多万元，实际审定金额仅为10,978,106元，核减远远超过5%，周宝水为此支付了388,826元审计费，该笔费用应由潘建立承担；潘建立对此未予认可，认为双方对该笔审计费用没有约定，周宝水代付审计费的情况其也不清楚。3、周宝水代付的借款。周宝水认为，潘建立向其借款500,000元，月息为1.5%，尚未归还；潘建立向银行借款未归还，周宝水作为担保人为其归还本息807,232元；周宝水代潘建立归还案外人徐某借款500,000元，上述借款应当在工程款中抵扣。潘建立不予认可，认为即使存在借款也与工程款无关。4、维修费。周宝水认为，因潘建立施工的水电安装存在质量问题，而潘建立却不维修，周宝水代付维修费35,000元及电梯维修费8,200元，并提供了维修人员魏某的证明、电梯维修发票以及领款单等证据；潘建立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XX公司与绿地建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后，绿地建筑公司与周宝水又以内部承包方式签订了《内部承包责任书》，而周宝水并非绿地建筑公司的员工，绿地建筑公司与周宝水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实则为非法分包，应属无效。嗣后，周宝水又将绿地金山名邸项目二、三期的水电安装工程交由潘建立施工，潘建立系个人，无施工资质，故周宝水与潘建立间的口头施工合同也属无效，但潘建立所施工程于2013年12月底经竣工验收合格，潘建立可以按双方约定要求周宝水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价款，潘建立主张的17,397,339元没有证据证明，现其对业主XX公司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绿地金山名邸项目(二、三期)结算的审价报告》及《工程结算审价稿汇总表》中关于二、三期水电安装工程价款10,978,106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已付工程款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1、周宝水已支付的6,650,185元，潘建立没有异议，予以认定；2、维修费35,000元及电梯修理费8,200元，潘建立对周宝水提供的维修人员魏某的证明及相应发票未持异议，而该维修义务应由潘建立承担，现周宝水已代为支付，故该笔款项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3、审计费，周宝水认为，潘建立送审金额一千七百多万元，核减远远超过5%，根据其与绿地建筑公司的约定，工程审价核增、减额超过5%部分的工程审价费由潘建立承担，法院认为，周宝水与潘建立对工程审价费并未作约定，而周宝水与绿地建筑公司间关于工程审价费的约定对潘建立不具有约束力，现周宝水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的工程审价费应由潘建立承担，故该笔费用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4、周宝水主张的20%管理费，没有证据证明，现周宝水要求潘建立承担3.41%税金(对其他成本费用表示另行主张)，税金应由施工人承担，潘建立对此未持异议，故工程款中应予扣除；5、潘建立向周宝水的借款以及周宝水代为支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的借款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潘建立对应归还借款及利息存在异议，周宝水可另行诉讼，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扣除3.41%的税金及已付款项，周宝水尚应支付的工程款为3,910,367.59元。对于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已交付的，自交付之日起算；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双方对支付工程款时间没有约定，而潘建立主张自竣工验收之次日即2014年1月1日起算，符合规定，予以支持。潘建立要求绿地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没有证据证明绿地建筑公司存在欠付周宝水工程款的情形，不予支持。一审据此判决：一、周宝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建立工程款3,910,367.59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3,910,367.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潘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84元，由潘建立负担59,907元，周宝水负担30,87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内部承包责任书》第2.3条约定：工程总造价10,470万元（暂定价，按实结算）；第4.2条“付款方式”约定：……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工程款累计支付至单位工程造价的70%；第4.3条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后一年内付款至审定结算价款的95%；预留工程审定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第4.4条“保修金的返还”约定：按分项工程保修期满分批返还，保修期第一年后支付工程审定结算价的2%，第二年后支付工程审定结算价的1.5%，五年期满保修金余额无息退还乙方。此外，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绿地建筑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口头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合同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即在于：一、上诉人关于审价费用388,826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主张能否成立；二、上诉人主张工程欠款利息应从2016年4月20日起算是否合理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工程审价费并未作明确约定；二者，被上诉人虽起诉称双方约定工程款计算依据及付款时间与上诉人、绿地建筑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一致，然而，审价费显然不属于工程款的范畴，故上诉人与绿地建筑公司关于审价费的约定并不能约束被上诉人；三者，上诉人认为审价费用应按照上海市相关服务收费标准进行计取和承担，因送审价系由被上诉人编制，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审价费，该观点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四者，上诉人认为审价费的产生系因被上诉人送审价虚高所致，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然而，上诉人实为工程违法分包人，其对被上诉人的送审金额未加审核即径行交给绿地建筑公司，于此角度而言，上诉人也理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至于上诉人所称其未从审价报告中获益却需支付审价费用不符合民法基本原则的观点，同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上诉人关于审价费用388,826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910,367.59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虽称双方约定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款付款时间与上诉人、绿地建筑公司间的《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一致，然而，姑且不论《内部承包责任书》的第4.2条、4.3条、4.4条合同条款是否有效，仅就内容分析，该三条条款约定的付款时间进度实际系针对上诉人所承包的整个土建、水电安装工程而言，并不能适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原因就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事项纷繁复杂，而本案双方之间仅存在口头约定，从而导致对双方具体约定内容难以确定。例如，双方未对工程造价进行约定，故难以根据第4.2条判断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时上诉人是否已累计支付至工程造价的70%；又如，双方也未明确约定工程的保修期、保修金比例及保修金支付进度等内容，故直接适用第4.3、4.4条约定显然有欠合理。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实际对工程款付款时间并未作明确约定。在此情形下，考虑到，一方面，被上诉人施工工程系水电安装工程，而工程亦已通过竣工验收，故上诉人理应在竣工验收之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另一方面，工程款利息系属法定孳息，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的利息应予以支付。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自竣工验收之次日2014年1月1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工程欠款利息应从2016年4月20日（工程竣工结算后一年）起算，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宝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9元，由上诉人周宝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兵审 判 员  钱文珍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