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8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先歌游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胡代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俊德，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静言，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太阳鸟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李跃先，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俊德，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静言，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IAGYACHTSGROUPLIMITED。公司注册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法定代表人：张太武，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文文，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先歌游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先歌公司）、珠海太阳鸟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IAGYACHTSGROUPLIMITED（以下简称IAGLTD.）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9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IAGLTD.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珠海先歌公司立即偿还IAGLTD.借款美元30万元、利息美元11,300元（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此后按月利息5‰计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违约金美元21,112元（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此后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五计至还清借款时止）；2.太阳鸟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珠海先歌公司、太阳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5日，IAGLTD.与珠海先歌公司、太阳鸟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因珠海先歌公司急需支付美元30万元给140船东KingBabyMarineLLC,珠海先歌公司需由IAGLTD.支持，由IAGLTD.在香港直接将该款支付给140船东代理商YchatManagementServicesAmerica，Inc。一、珠海先歌公司向IAGLTD.借款美元30万元，期限三个月，自汇出日起计算（以收到汇款单为准）；本借款由IAGLTD.分两次直接支付给YchatManagementServicesAmerica，Inc，其中美元20万元将于2016年1月26日前支付到YachtManagementServiceAmerica，Inc的美国银行账户（账号：22×××36），并在付款完成后提供付款凭证给珠海先歌公司作存档；剩余美元10万元在收到经珠海先歌公司周忠香总经理签字的书面信函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到前述的银行账户。二、借款月利率为5‰，逾期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罚。三、因本借款由香港借出，因此珠海先歌公司还款时也应直接将还款本息汇至IAGLTD.在香港的账户。四、2015年12月2日，IAGLTD.、珠海鸿州投资合伙企业、深圳海国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与太阳岛游艇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太阳岛游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珠海先歌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第7.3条约定的担保事项按协议办理，先前由IAGLTD.的关联公司对在美国的100尺船的担保由珠海先歌公司负责与140船东协商在2016年3月底解除。五、太阳鸟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六、如本借款发生纠纷，由珠海法院管辖，适用中国法律。IAGLTD.和珠海先歌公司、太阳鸟公司均在借款协议下方签字并加盖公章。IAGLTD.和珠海先歌公司均确认IAGLTD.分别于2016年1月27日和2016年3月11日将美元20万元及美元10万元汇至珠海先歌公司指定的账户。IAGLTD.和珠海先歌公司均称双方曾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第7.3条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涉案140号船发生质量纠纷及也因此产生的损失由IAGLTD.及珠海鸿州投资合伙企业、深圳海国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承担并由各方负连带责任。珠海先歌公司、太阳鸟公司辩称：IAGLTD.诉请的美元30万元是维修费，因为按照补充协议之约定游艇质量产生的损失应由IAGLTD.承担赔偿责任；目前，140船的买家KingbabyMarineLLC已经向美国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赔偿因质量问题引发的损失，其中所涉的费用包括本案的美元30万美元。IAGLTD.则称，140船出口的时候，还有小部分项目没有完工，涉案美元30万元款项是用于继续完善140船没有完工的部分的费用，而并不是维修费用；这个款项本来应该由珠海先歌公司直接支付，但由于外币管制，珠海先歌公司无法付款，所以珠海先歌公司就要求IAGLTD.通过在香港的关联公司代为支付；此外，如果游艇存在质量问题，在协议中约定的管辖为珠海仲裁委仲裁。珠海先歌公司、太阳鸟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美元30万元就是用于140号船质量维修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IAGYACHTSGROUPLIMITED系外国公司，本案为涉外借款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在本案中，借款协议已约定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所以本案应适用中国法律作为判断双方法律关系的准据法。涉案《借款协议》是IAGLTD.与珠海先歌公司、太阳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IAGLTD.和珠海先歌公司均确认IAGLTD.已向珠海先歌公司转账支付了涉案款项美元30万元，虽珠海先歌公司抗辩称该款项是用于质量维修的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珠海先歌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IAGLTD.主张珠海先歌公司借款美元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双方在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汇出日起算），IAGLTD.依次于2016年1月27日和2016年3月11日汇出借款美元20万元和美元10万元，但珠海先歌公司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IAGLTD.要求珠海先歌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美元3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及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分别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IAGLTD.依照借款协议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珠海先歌公司作为借款方，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利息及违约金。按照涉案借款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逾期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罚,该条款系对借期利率及违约金的分别约定。本案中，珠海先歌公司在借款期限三个月满后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珠海先歌公司应向IAGLTD.支付借期利息（美元30万元×3个月×月利率5‰）=美元4500元；此外，还应以月利率2%的标准（月利率5‰+每天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分为两笔，第一笔以尚欠本金美元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第二笔以尚欠本金美元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太阳鸟公司为涉案借款的连带担保保证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太阳鸟公司应对珠海先歌公司所欠IAGLTD.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珠海先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IAGLTD.偿还借款本金美元30万元、借期利息美元4500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分为两笔，第一笔以尚欠本金美元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4月27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第二笔以尚欠本金美元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1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二、太阳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2,309元，由珠海先歌公司、太阳鸟公司负担。珠海先歌公司、太阳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26日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之判项，依法改判珠海先歌公司、太阳鸟公司无须向IAGLTD.支付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26日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事实和理由如下：逾期偿还借款系IAGLTD.原因所致，而非珠海先歌公司、太阳鸟公司的过错，珠海先歌公司、太阳鸟公司不应承担借款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26日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该《借款协议》系为完善IAGLTD.财务作帐资料而签订。2015年12月中旬，因140-1船未完工项目及质量问题持续暴露，140-1船船主（即买家）KingBabyMarineLLC将本应支付的140船的尾款75万美金截留。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由IAGLTD.股东负责与KingBabyMarineLLC协商解决未完工项目事宜。2016年1月25日，KingBabyMarineLLC要求珠海先歌公司及IAGLTD.股东个人承担140-1号船后续费用，各方协商后，IAGLTD.同意先行承担30万美元，但同时以完善财务作帐资料为名要求珠海先歌公司及太阳鸟公司与其签署了《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中所述30万美金“名为借款，实为140-1船的后续费用”，IAGLTD.也未向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主张过该借款。而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却多次致函要求IAGLTD.及股东承担140-1船的后续费用。IAGLTD.要求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偿还借款及借期利息及2016年5月26日后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同意支付。但因《借款协议》签订之目的，且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26日间双方正积极与140-1船船东协商解决相关费用支付事宜，法院判决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支付此段时间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明显不当。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主张无须向IAGLTD.支付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26日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对应的是本金美元20万元。综上，本案中借款30万美金名为借款、实为140-1船的后续费用，系IAGLTD.出尔反尔所致，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已同意向IAGLTD.支付偿还30万美金、借期利息及2016年5月26日后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并针对IAGLTD.欠付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之款项另行主张。一审判决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向IAGLTD.支付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26日间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既不合法也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IAGLTD.二审辩称：1.关于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认为《借款协议》中所述30万美金名为借款实为140-1船后续费用的问题。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在一审时抗辩该30万美金是140-1船的维修费用，现上诉却称是后续费用，前后陈述不相一致，可见其不诚实之处。无论是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所称的维修费用还是后续费用，均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本案不存在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所称的名为借款实为140-1船后续费用问题。2.关于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应否支付的问题。珠海先歌公司向IAGLTD.借款30万美金，太阳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如逾期归还，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借款协议》之约定，该约定是IAGLTD.与珠海先歌公司、太阳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违约，理应支付逾期利息和承担违约责任。3.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变更上诉请求，认为其不应承担借款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26日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既然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同意支付偿还30万美金、借期利息及2016年5月26日后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那么可以证明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认可其与IAGLTD.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其清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由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支付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26日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是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IAGLTD.为外国公司，本案属涉外借款合同纠纷，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本案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珠海先歌公司和太阳鸟公司是否应当向IAGLTD.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美元自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26日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有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IAGLTD.主张其分别于2016年1月27日和2016年3月11日将美元20万元及美元10万元汇至珠海先歌公司指定的账户，IAGLTD.为此提供了借款协议、香港律师公证书、电汇申请书、付款通知书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珠海先歌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珠海先歌公司同意向IAGLTD.偿还借款美元30万元、借款利息及2016年5月26日后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但其认为借款美元30万元名为借款实为140－1船的后续费用，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26日间双方积极与140－1船船东协商解决相关费用支付事宜，不应支付该时间段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对此珠海先歌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汇出日起计算），借款月利率为5‰，逾期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罚。IAGLTD.于2016年1月27日汇出借款本金美元20万元，珠海先歌公司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珠海先歌公司应向IAGLTD.偿还本金美元20万元、借款利息以及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太阳鸟公司作为连带担保人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IAGLTD.本案提出的要求珠海先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美元30万元、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太阳鸟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珠海先歌公司、太阳鸟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珠海先歌公司、太阳鸟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8元，由上诉人珠海先歌游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太阳鸟游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管文超审判员  汪 栋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罗家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