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岳阳市金鹗东路18号鑫汇大厦3楼。主要负责人：潘金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政，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清，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震，岳阳市岳阳楼区城陵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北京路366号。主要负责人：彭云祥，经理。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岳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怀清、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荆州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财险岳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政、被上诉人王怀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寿财险荆州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险岳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将李爱明追加为当事人参与案件审理，不利于案件情况的查明。李爱明为鄂Ｄ×××××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属于直接侵权人，根据王怀清提交的赔付死者张某家属的支付凭证可知，此赔偿款直接支付人是李爱明，李爱明赔偿张某近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747000元后，死者近亲属所有的诉求转让给李爱明，李爱明可作为赔偿义务人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但此案件仅是保险合同相对人王怀清提起诉讼，由此会产生问题，实际赔偿义务人是李爱明，向上诉人要求赔偿的是王怀清，明显违背法律，请求二审法院追加李爱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外，李爱明已被追加刑事责任，被岳阳市岳阳楼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根据刑诉法解释，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李爱明已承担刑事责任，对死者家属精神上具有一定抚慰，那么被害人近亲属再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应不予受理。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改判。王怀清辩称，1、李爱明不是本案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王怀清系肇事货车车主，为该车在上诉人处购买保险，上诉人与王怀清系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而李爱明仅是王怀清聘请的司机，对受害人近亲属的赔偿款747000元系由王怀清支付。李爱民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更不是受益人，不应当被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依刑诉法解释，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确定赔偿责任。而道交通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包含精神损害赔偿。即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在保险合同履行期间，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答辩人作为投保人在对受害人履行赔偿义务后（含精神损害赔偿在内），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人寿财险荆州支公司未作陈述。王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保险金657704.50元；2.判令渤海财险岳阳支公司向王怀清支付未履行先行赔付义务的违约金，以657704.5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7年3月1日至保险金支付之日止；3.不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怀清系鄂Ｄ×××××号轻型厢式货车车主，其于2016年6月7日向人寿财险荆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止；于2016年9月14日向渤海财险岳阳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特约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14日止。2016年12月4日20时45分，王怀清雇请的司机李爱民驾驶鄂Ｄ×××××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岳阳市洞庭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洞庭驾校路段时，与横过人行斑马线的行人张某相撞，造成张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12月26日，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阳楼大队事故处理中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爱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怀清经与死者张某丈夫伏建根多次协商，双方于2017年1月6日签订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由车主王怀清一次性赔偿747000元（丧葬费、抢救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切费用包干）。协议签订后，王怀清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上述赔偿款，并申请保险理赔。人寿财险荆州支公司向王怀清支付了保险赔款110000元，渤海财险岳阳支公司则未予理赔。死者张某，女，1963年4月23日出生，其与丈夫伏建根于2002年在岳阳楼区××路街道办事处栖凤亭社区居委会购房后，一直在该居委会居住，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王怀清为其所有的机动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支付保险费，人寿财险荆州支公司和渤海财险岳阳支公司分别接受王怀清的投保，并出具保险单，双方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而驾驶员李爱民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更非受益人，故其不是本案应当参加诉讼的共同当事人，故不应当追加为本案的被告。在保险合同履行期间，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王怀清作为投保人在对受害人履行赔偿义务后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理赔，符合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则应当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王怀清虽然与受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且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赔偿款，但该协议并非保险公司保险理赔的当然证据，保险理赔应根据受害人家属所受实际损失依法认定。依据王怀清在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受害人家属的实际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即576760元（28838元/年×20年）；2.丧葬费，按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即26944.50元（53889元/年÷12×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0元。此外，王怀清还主张了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4000元，但未就此举证，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共计653704.50元，人寿财险荆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了王怀清保险金110000元（其中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已全面履行了保险义务，故在本案中不应再对王怀清支付保险金。剩余部分损失543704.50元，应由渤海财险岳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至于王怀清主张未及时支付保险金违约金之请求，应无约定和法定的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渤海财险岳阳支公司在鄂Ｄ×××××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投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王怀清保险金543704.50元。上述应当支付的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王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77元，由王怀清负担2377元，渤海财险岳阳支公司负担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渤海财险岳阳支公司提交的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刑初120号刑事判决书，该份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可以证明李爱明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未追加李爱明为当事人是否正确；2、是否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王怀清为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其与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构成保险合同关系。王怀清作为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被保险人，其雇员李爱明在驾驶肇事车辆期间造成他人人身伤亡时应承担的赔付责任应由王怀清承担。故王怀清在对受害人近亲属履行赔偿义务后可直接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以被保险人身份请求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支付保险金，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直接向王怀清承担保险责任。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李爱明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李爱明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焦点2，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侵权人李爱民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被认定为交通肇事犯罪，但其依法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爱民系王怀清聘请的司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由雇主即王怀清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种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对于被侵权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张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近亲属精神上造成严重损害，应当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故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渤海财险岳阳支公司应直接向投保人王怀清支付其垫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渤海财险岳阳支公司上诉称李爱明构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渤海财险岳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芬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吴圣岩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