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1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林，男，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刚（刘昌林女婿），住江西省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平（刘昌林女儿），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山，男，194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林（王青山之子），住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昌林因与被上诉人王青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昌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刚、刘旭平、被上诉人王青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林、周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昌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青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证人张海、危开庆、金可平的证言不予采信错误，本案系侵权之诉，王青山受伤与受雇于刘昌林做工不存在因果关系，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加重了刘昌林的举证责任，王青山对侵权事实没有证明，围墙倒塌没有砸到王青山，3月8日出事，隔几天才发现受伤，这期间也可能发生其他事情导致受伤；3、一审庭审中未告知相关诉讼权利及申请回避的权利直接进入法庭调查，对判决结果承办人表示经过商量并请示了领导等行为已严重违反法定程序；4、退一步讲，即使刘昌林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因王青山在事发当日饮酒及明知年纪大了行动不便，还多次央求刘昌林要求工作等事实，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5、王青山的医疗费单据中存在虚开西药费的行为。王青山辩称，1、王青山经鉴定是外伤性脾脏挫伤、继发性脾脏包膜下血肿破裂出血，也就是通常说的迟发性脾破裂，事发当时是可能发现不了，不能说明事发当时王青山没有受伤；2、王青山不存在二次摔倒的事实，也不存在刘昌林上诉所说的饮酒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青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昌林赔偿王青山各项损失115708.15元并给付拖欠的劳动报酬31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青山受刘昌林雇请做小工，报酬由刘昌林支付，2017年3月8日下午，王青山根据刘昌林的安排在拆除旧墙时被倒塌的墙体砸中，事后曾于当日下午到个体诊所检查，但未用药治疗，后于2017年3月13日到临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去住院医疗费25104.15元，其伤情经鉴定构成8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青山脾脏破裂系倒塌的墙体砸伤还是自行摔伤所致。王青山在拆除旧墙过程中被倒塌的墙体砸中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但其在自家厕所洗澡时摔伤仅有刘昌林的抗辩和刘昌林申请的证人危开庆、金可平出庭作证的证言予以证明，而刘昌林陈述的王青山洗澡时摔跤是听王青山的妻子说的，证人危开庆、金可平反映是在吃早餐时听王青山自己讲的，但王青山对洗澡时摔跤及吃早餐时说过摔跤的话当庭予以否认。证人危开庆、金可平均系刘昌林的雇工，与其系同村村民，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刘昌林、危开庆、金可平均不是现场目击证人，其证言属于间接证据，证明力较弱。证人左泽林、田玉第、张海仅证实山墙倒塌砸中王青山腿部，而对于是否砸中其身体其他部位不能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山墙倒塌形成的覆盖面较大，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刘昌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倒塌的墙体仅以点的形式砸中王青山腿部而排除砸中其胸腹部，根据上述规定，应推定王青山脾脏破裂、肋骨骨折系倒塌的墙体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青山以自己的劳动力为刘昌林提供劳务，刘昌林给付报酬，二者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刘昌林作为雇主未对工作场所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损害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刘昌林关于损害后果与雇佣行为无因果联系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拆除山墙导致墙体倒塌的几率较大，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王青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所处环境应有清醒的认知，因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损害发生，亦具有较大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酌定刘昌林、王青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份额均为50%。王青山的损失经审核认定如下：医疗费以票据为准为25104.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本院参照上年度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35387元确定，期限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即为1939元（35387元/年÷365天×20天）；误工费本院参照全省上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30757元确定，期限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90天）即为7583.9元（30757元/年÷365天×90天）；交通费酌定200元；残疾赔偿金42948元（上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30元×12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及后果酌定为11000元；鉴定费1619元。以上合计96494元。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刘昌林应对王青山的损失赔偿48247元（96494元×50%）。刘昌林与王青山之间的工资欠款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便于合并处理，王青山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昌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王青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等共计48247元；二、驳回王青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计1300元，由王青山负担650元、刘昌林负担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刘昌林在二审期间提交证人刘美华的当庭证言，拟证明事发时围墙倒塌没有砸到王青山。因刘美华当庭陈述围墙倒塌时王青山在削砖，其并没有摔倒，而申请其出庭作证的刘昌林当庭陈述围墙倒塌时王青山在用铁锤砸墙，为躲避倒塌的围墙而摔倒，两者相互矛盾，且刘昌林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左泽林也证实事发时王青山在用大锤砸墙，墙倒时已经摔倒了，刘美华的当庭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2、王青山在二审中提交临澧县司法局佘市桥司法所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刘昌林在该司法所进行协商时没有反映王青山有二次摔倒的事实。因该《证明》仅能证明刘昌林在调解时没有提出王青山有二次摔倒，不能直接证明王青山没有二次摔倒，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8日下午，王青山在刘昌林的安排下拆除旧墙时因围墙倒塌导致摔倒受伤。次日，王青山继续为刘昌林提供劳务，具体工作为削砖。3月10日上午，王青山在从事一、二小时工作后感觉身体不适回家休息。3月11日，因病情恶化到临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入院诊断为：创伤性脾挫伤、脾包膜下出血、左下肺挫伤、左下肺部感染、左第7、10肋骨骨折。王青山的伤情后经鉴定为因外伤性脾脏挫伤、继发性脾脏包膜下血肿破裂出血，已行“脾脏切除”手术，构成八级伤残；因胸部左侧第7、第10-11肋骨骨折，断端错位不明显，不构成伤残。王青山的误工日经鉴定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医疗陪护一人、时间20天。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青山受伤的原因及刘昌林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2017年3月8日下午，王青山在拆除旧墙时因围墙倒塌导致其摔倒腿部受伤双方均无争议，而对于其身体其他部位是否受伤不能确定。但事发1天后，王青山就因身体不适在家休息，事发2天后就因伤情恶化入院治疗，经诊断明确为外伤性脾脏挫伤、继发性脾脏包膜下血肿、肋骨骨折等。王青山的病情均是外力所致，即摔倒可导致该病情的出现。基于简陋的医疗条件，对于脾脏挫伤及断端错位不明显的肋骨骨折并不能通过简单的诊疗方法确诊，须在较完备的医疗条件下借助专业检查才能确诊，刘昌林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张海也证实了此点。因此，事发当时目视没有发现王青山除腿部之外其他部位受伤并不能否认王青山其他部位没有受伤，即2017年3月8日下午，王青山在拆除旧墙时摔倒导致其脾脏挫伤、肋骨骨折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刘昌林主张王青山受伤是其他原因所致，并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危开庆、金可平出庭作证，但危开庆、金可平均当庭陈述只是听到王青山自己说摔了一跤，对于摔跤的时间、地点均不清楚。因此危开庆、金可平的证言均不能证实王青山有二次摔倒或其他原因导致其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青山受刘昌林的雇请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昌林作为雇主未对王青山的工作场所提供足够的安全保护措施，致使损害发生，具有过错。王青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拆除旧墙时应认识到墙体倒塌的危险，其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损害发生，亦具有过错。刘昌林上诉认为王青山事发当时曾饮酒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定王青山、刘昌林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刘昌林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青山的损失，刘昌林上诉认为其医疗费中西药费有虚开的成分，因刘昌林在一审中对王青山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质证时并未提出异议，二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西药费不真实，本院对刘昌林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一审认定的王青山的其他损失刘昌林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刘昌林应赔偿王青山各项损失共计48247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昌林上诉认为一审开庭审理时没有告知诉讼权利义务及申请回避的权利、一审判决结果系经过商量并请示了领导后作出等程序问题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一审开庭笔录记载有告知诉讼权利义务及申请回避权等内容，刘昌林对该笔录签字予以确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刘昌林上诉认为一审中的以上程序问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昌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2600元，由刘昌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春明审判员  杨 炎审判员  张 利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小娟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