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0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利，女，1966年10月1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利，女，1972年10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利，女，1976年9月16日出生。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北京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魏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魏各庄村东1号。负责人：唐国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生，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上诉人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魏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魏各庄村村委会）以及被上诉人李秋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9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被上诉人魏各庄村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以及被上诉人李秋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们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魏各庄村村委会的拆迁没有任何批准手续，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法拆��；李亚利在本村没有宅基地，其使用的宅基地登记在本村其他村民名下，本次拆迁的相应补偿安置均已由该村民享受和领取，李亚利未享受；2.86号（以下简称86号院）内共有7间房屋，经法院判决其中6间归我们三人所有，李秋生无权代为签订协议；魏各庄村村委会在明知该院内房屋不全部属于李秋生的情况下，与李秋生订立《腾退补偿协议书（宅基地）》协议编号B2-4-39（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和《腾退安置协议书(宅基地)》协议编号B2-4-39（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书》），上述协议依法应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魏各庄村村委会辩称，我村进行的是旧村改造腾退，而非拆迁，且依据村民讨论的安置办法进行腾退，仅针对宅基地使用权人，根据李秋生提供的证明，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李秋生。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的户口均不在86号院，依据安置办法村里只能和李秋生签订协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李秋生辩称，签协议时我和拆迁办说了房子不是我的。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的上诉请求。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魏各庄村村委会与李秋生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和《安置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郑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子女四人，长女李胜利、次女李秋利、三女李亚利、儿子李秋生。2001年12月，郑某死亡，生前未留有遗嘱。2010年3月，李某死亡，留有遗嘱。2010年，李亚利与李胜利、李秋利、李秋生因法定继承纠纷诉至法院，判决确认86号院内北房五间、东房二间，其中北房西侧第一间和第二间归李胜利所有，北房西侧第三间和第四间归李秋利所有，北房西侧第五间和东房北侧一间归李亚利所有，东房南侧一间归李秋生所有；86号院门道由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李秋生共同共有。庭审中，李秋生提交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王佐镇建委）和魏各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86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已于2010年自然流转至李秋生。该证明与法院从魏各庄村村委会调取的证据一致。庭审中，魏各庄村村委会认可李秋生系86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2013年11月13日，腾退人魏各庄村村委会（甲方）与被腾退人李秋生（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书》，主要约定：……地址：南洛平86号。……二、被腾退房屋：乙方在腾退范围内有宅基地267，超出控制标准宅基地79.04平方米，建筑面积118.21平方��，控制标准内未建房屋面积148.79平方米。三、腾退补偿、补助款：1、经双方认可的评估公司北京市金利安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评估，确定被腾退宅基地补偿价137934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88820元，小计：1468160元。2、控制标准内未建房屋补助款81835元。3、其他补偿及补助款---元。腾退补偿、补助款合计1549995元。四、户籍情况：1、在册人口3人；符合安置人口3人；共同居住人口户主：李秋生，之妻：魏某，之女：李某1。2、优惠购房面积120平方米；独生子女奖励面积20平方米；合计优惠购房面积140平方米。五、腾退奖励及补助费：（一）腾退奖励费，其中包括：1、腾退补助费：20000元；2、提前腾退奖励费：5000元；3、楼房装修费30000元；4、工程配合奖：300000元；（二）其他补助费，其中包括：5、电话移机费：235元；6、分体空调移机费：400元��7、有线电视补助：300元；8、宽带补助费：200元；9、搬家补助费：2365元；10、停产停业补偿费--元；11、其他补助费：--元。甲方支付乙方腾退奖励及其他补助费共计358500元。六、本协议补偿款总计：1908495元，人民币大写：壹佰玖拾万捌仟肆佰玖拾伍元整。……该协议落款处甲方有魏各庄村村委会盖章及经办人员签字，乙方有李秋生签字及捺印。2013年11月14日，腾退人魏各庄村村委会（甲方）与被腾退人李秋生（乙方）签订《安置协议书》主要约定：……地址：南洛平86号。一、人口、户籍情况:在册人口3人；符合安置人口3人；共同居住人口户主：李秋生，之妻：魏某，之女：李某1。二、安置住房、购房款:1、乙方的安置补偿方式为：定向安置方式，安置房屋如下：村民定向安置房1套2居室约86.25平方米、B27号楼4单元102号。村民定向安置房1套2居室约74.82平��米、C6号楼1单元203号。村民定向安置房-套-居约-平方米、-号楼-单元-号。2、优惠购房面积：120平方米；独生子女奖励面积20平方米；合计优惠购房面积140平方米；应缴购房款324000元。3、奖励一个地下室4.03平米，B27号楼4单元10-2号。4、购买地下室①3.71平米，C6楼1单元17号。购买地下室②-平米，-楼-单元-号。地下室房款：1113。5、超出优惠购房面积21.07平方米。6、超出优惠指标应缴购房款：①超出部分低于5㎡（含）：25000元；②超出部分高于5㎡以上：128560元；超出优惠指标购房款合计：153560元；购房款合计：478673元。……四、期房补助费及其他补助费：1、期房补助费：42000元；2、周转费：13500元；3、其他-元；合计：55500元。五、购房款差额合计：423173元，人民币大写：肆拾贰万叁仟壹佰柒拾叁元整。六、差价支付:《腾退补偿协议书》金额：1908495元；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将与《腾退补偿协议书》金额差价款1485322元，人民币大写：壹佰肆拾捌万伍仟叁佰贰拾贰元整，存入以乙方名义开立的账户并将存折交付乙方。未按约定履约的，违约方应按延期天数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每天100元。……该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魏各庄村村委会盖章及经办人员签字，乙方处有李秋生签字。《补偿协议书》和《安置协议书》签订后，魏各庄村村委会已将上述款项全额给付李秋生，86号院内房屋已腾退完毕。庭审中，李秋生表示愿意将86号院内属于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的房屋因腾退所得的利益给付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经法院询问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其陈述在本次腾退时，李胜利、李秋利户口所在地非系魏各庄村，李亚利已在本次腾退中因他处宅院享受腾退利益。李秋生系农业户口，户口所在地位于86号院。另查，《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魏各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办法》（以下简称《腾退补偿安置办法》）第二条载明:本办法所称“被腾退人”是指腾退范围内宅基地批准文件上记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两个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其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2010）丰民初字第14001号民事判决书交付魏各庄村村委会及魏各庄村村委会存在恶意的情形。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秋生系86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根据《腾退补偿安置办法》规定，被腾退人为宅基地使用权人，且李秋生亦为魏各庄村集体组织成员，因此李秋生有��与魏各庄村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书》和《安置协议书》；在上述两个协议书签订后，魏各庄村村委会已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全额支付李秋生相应的补偿款，补偿协议中补偿价款中已包含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所有的房屋对应的价值，且李秋生亦表示愿意将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所有的房屋对应的价值给付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故上述两个协议书的内容没有侵犯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作为权利人的合法权利。魏各庄村村委会作为腾退人，其已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在此过程中魏各庄村村委会并无过错，更难以认定其存在主观上的恶意。综上，可以认定魏各庄村村委会与李秋生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和《安置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因此《补偿协议书》和《安置协议书》有效，对于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与李秋生之间的纠纷，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魏各庄村村委会在一审当庭陈述，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曾告知村委会三人对86号院内的房屋有权利；入户调查时，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就提出各种要求，但村委会认为其三人只是享有房屋的份额，不会享有其村的安置指标，所以确定被腾退人为李秋生，签订了涉案两份协议。经询，魏各庄村村委会表示对具有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此种在被腾退的宅基地内有合法取得的房屋，但户口并不在被腾退院落的情况，如何进行腾退补偿安置，《腾退补偿安置办法》中并没有相关规定，并称《补偿协议书》和《安置协议书》必须一起签订，安置协议是补偿协议书的一部分；安置和宅基地以及地上物无关，只和户口有关，户口不在本村不享有安置的权利，可能会得到地或房屋的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在被腾退的86号院内有通过继承合法取得的房屋，并基于此向魏各庄村村委会就腾退主张相关利益。在明知该事实的情况下，魏各庄村村委会为了腾退86号院土地，李秋生为获得腾退补偿安置利益，未经李胜利、李秋利、李��利同意签订《补偿协议书》，将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合法取得的房屋作为被腾退房屋予以腾退并拆除，损害了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的相关利益。故魏各庄村村委会和李秋生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应属无效。虽魏各庄村村委会称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不符合被安置的条件，李胜利、李秋利因为户口原因，李亚利因已享受安置利益的原因不享有获得安置房的权利，但鉴于其所述《安置协议书》与《补偿协议书》须一起签订，安置协议是补偿协议书的一部分，本院认为，《安置协议书》亦因《补偿协议书》无效而无效。至于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是否属于被安置人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所述，李胜利、李秋利、李亚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961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魏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与李秋生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书（宅基地）》协议编号B2-4-39和《腾退安置协议书(宅基地)》协议编号B2-4-39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1977元，由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魏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与李秋生各负担10988.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7元，由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魏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与李秋生各负担10988.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芳审判员  顾国增审判员  刘丽杰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