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9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英，女，1979年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刘凤英之夫），1980年8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云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朝批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龙南里204楼。法定代表人：李建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邦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顺天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6号1幢5A-230。法定代表人：崔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成续，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凤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朝批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批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顺天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府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6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凤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隋云鹏，被上诉人朝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邦毅，原审第三人顺天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成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凤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朝批公司返还刘凤英支付的货款578094.28元及相应利息（要求给付至付清之日）；2.判令朝批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刘凤英在2007年2月1日开始在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箭牌公司）供职，主要工作是在超市做促销协调，2007年2月1日到2010年3月31日刘凤英一直在顺天府公司做促销活动，在此期间曾经有过两次出大宗的情形，这就是高进低出，会形成一定亏空，顺天府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有出大宗的情形，形成的亏空通过箭牌公司销量奖励返货物的途径填平。2010年4月1日，刘凤英从顺天府公司调至京客隆超市，同时上级领导马宏魁离职，当时马宏魁要求刘凤英把在顺天府公司的亏空解决掉，刘凤英就去了朝批公司分三次组织小贩结账，一共结账592062.48元，刘凤英认为这几次结账是填平顺天府公司的亏空。592062.48元的货款对应2400箱货，结账时刘凤英并没有向小贩供货，此后刘凤英去京客隆超市任职，小贩一直追着刘凤英要求付货。刘凤英就去找王辉，王辉在2010年5月10日和5月17日向小贩交付了215箱货，后来就不再交付。刘凤英在京客隆超市通过订单门口截留的方式，截取了朝批公司向京客隆的供货1300多箱，刑事判决对此进行了认定。因为截取货物的犯罪事实，刘凤英退赔了损失371969.10元，并交纳了3000元罚款，因此，针对当时592062.48元仍未供齐的货，最后以退钱的方式又退给了小贩。但是在刑事审判中，刘凤英通过刑庭法官调取相关证据才知道59万余元并不是刘凤英在顺天府公司供职时形成的亏空，而是结清了朝批公司针对顺天府公司六笔订单供货的货款。在刑事审判中，顺天府公司出具了证明，证明这六笔订单中的五笔的供货没有收到，另外一笔订单号1008966，顺天府公司结算了13968元，所以就此刘凤英知道了自己结的不是亏空，而是朝批公司未履行供货时收取的货款。刘凤英认为朝批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争议事实的关键在于产生争议的顺天府公司发出的数笔订单对应的货物，朝批公司是否已经供货，这构成刘凤英召集他人支付的款项是否具有合同依据以及合同履行依据。但是一审判决就此基础事实并未予以查证，属于事实查证不清。朝批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凤英的上诉意见。第一，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刘凤英向朝批公司所付款项的用途是弥补其对朝批公司造成的亏空，其认定了刘凤英通过高进低出的形式增加业绩，给朝批公司造成了亏空的事实，所以朝批公司认为刘凤英支付592062.48元是为了弥补亏空之用。第二，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形成的笔录证明，其系任职期间造成的亏空，刘凤英支付的592062.48元包括张安华支付的12万、石志军支付的22.5万以及王冬梅和许小好支付的247062.48元，刘凤英之所以支付这些款项是因为其给朝批公司造成了亏空，刘凤英在刑事案件的侦查阶段对此有详细的供述。对于亏空应该由谁支付，刘凤英在刑事侦查阶段明确表示由其本人支付，公安机关卷宗19页、28页、50页、51页刘凤英的询问笔录中有所记载。朝批公司认为应该以刑事判决为准，刑事判决中已经综合得出结论刘凤英给朝批公司造成亏空，而且刘凤英明确的知道其支付款项是为了填平给朝批公司造成的亏空。第三，涉及到王辉的问题，朝批公司认为刘凤英的主张在之前的审理中从未提出过，且没有证据支持。顺天府公司述称，顺天府公司和朝批公司一直是正常的供货关系，刘凤英所说的亏空和顺天府公司无关。本案和顺天府公司有关的六张订单，其中除一张收到货，其余五张没有收到货，收到货的一张已经结算完毕。小贩并不是从顺天府公司拉货，应该是在顺天府公司外的马路交接，本案其实和顺天府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刘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朝批公司返还货款592062.28元并给付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凤英原系箭牌公司的业务员。刘凤英自述其于2007年至2010年3月期间在顺天府公司21店担任箭牌口香糖促销员。2009年11月10日、2009年12月17日、2010年1月12日、2010年1月14日、2010年3月8日、2010年4月2日，顺天府公司21店分别以传真的形式向朝批公司发出6笔定购口香糖的订单，订货单号分别为：935643、953386、968145、968543、995983、1008966，定货数量分别为：口香糖400箱、803箱、200箱、600箱、40箱、50箱，货款分别为：112032元、215964.72元、54387.90元、170636.04元、11332.80元、13968元，货款总计578321.46元。朝批公司主张其分别于2009年11月、2009年12月、2010年1月、2010年3月将上述935643、953386、968145、968543、995983订单的货物向顺天府公司21店送货，货物分别由孙飚、王辉、马骉、李炎、李明等人签收，由朱阳、李玉峰、李炎、吕伟、王焱等人复核，并向该院提供顺天府公司的收货单。顺天府公司否认收到该5笔订单的货物，主张上述签收人、复核人均不是其公司人员。2010年4月初，朝批公司将订货单号为1008966的货物送至顺天府公司21店。顺天府公司认可收到该笔货物，主张其于2010年6月向朝批公司结算该笔货物的货款计13968元。朝批公司认可其于2010年6月1日收到货款13968元。2010年3月，案外人石志军向朝批公司交纳货款225000元；2010年4月，案外人张安华给付刘凤英货款125000元，刘凤英将其中120000元货款交朝批公司；2010年5月底，案外人许小好、王冬梅向朝批公司交纳货款247062.48元；以上交纳货款总计592062.48元。朝批公司主张该款项用于支付上述订货单号为935643、953386、968145、968543、995983、1008966的货款。刘凤英主张其联系石志军、张安华、许小好、王冬梅等人，以低价出售口香糖为由，让石志军、张安华、许小好、王冬梅向朝批公司交纳了货款；交纳货款的原因是其在顺天府超市做业务员期间，为了增加销售业绩，多拿公司的奖励，将顺天府超市从朝批公司购买的口香糖，从顺天府超市取出，再以低于进货价出售给其他人，造成亏损30余万元，其从顺天府超市调到京客隆超市前，其上级马洪奎要求其向朝批公司弥补亏空，其便联系石志军、张安华、许小好、王冬梅等人交纳了货款；后其从京客隆超市截留口香糖1400余箱，交石志军、张安华、许小好、王冬梅，又让张安华、石志军到顺天府超市21店找王辉拉走口香糖90箱、125箱；从京客隆超市截留口香糖1400余箱的行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其在刑事案件审理中得知顺天府公司21店未收到订货单号为935643、953386、968145、968543、995983、1008966的货物，其对货物下落不知情。刘凤英主张因其欠张安华225箱口香糖计56250元、欠石志军523箱口香糖计130000元，其已于2012年底偿还张安华现金56250元、于2013年5月偿还石志军13万元。刘凤英就该主张向该院提供收条、银行帐户明细等。另查，2010年9月9日，刘凤英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羁押，于2010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4月1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朝刑初字第264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刘凤英为弥补其在顺天府公司担任销售代表期间造成的亏空，向北京京客隆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望京店、东关店申请，让二家门店多次向朝批公司下订单订购箭牌口香糖，朝批公司在接到京克隆超市的订单后，将订购的货物送到京克隆超市望京店和东关店，共计10批1400余箱口香糖，价值人民币371969.10元；刘凤英没让商品入库，而是伪造商品验收入库单交到朝批公司，分5次骗取了上述货物，并将上述货物出售给多名商贩，货款予以弥补其在顺天府公司担任销售代表期间造成的亏空；案件在审理期间，刘凤英退赔经济损失371969.10元并缴纳罚金3000元。该院判决，刘凤英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罚金3000元；在案扣押之371969.10元，发还朝批公司。该案在一审审理中，马宏魁出庭作证称：“我在箭牌公司任职时是客户经理，是刘凤英的上级。刘凤英每月的薪资包括底薪和奖金，奖金来自于她的销售业绩，完成销售任务可以拿到奖金，完不成销售任务就拿不到奖金，但完成多少和奖金基本没有关系。我在2010年3、4月份曾经带刘凤英介绍的小贩到朝批结过一次帐，应该是顺天府的货款。在我离职前因顺天府前期的费用和发票不太清楚，我让刘凤英弄清楚，我要和客户交待，如果顺天府费用没结清，我需要给公司说明，我希望刘凤英在我离职前把帐都平掉，把该付的钱付了，把帐核掉，我当时要求刘凤英把前期的业务弄清楚处理掉。我最后走的时候，刘凤英核销了多少帐我不清楚，我的职责是督促他们把核销作好。在货物高进低出的时候，箭牌公司有时候会给一些费用，有时候不给。箭牌公司控制出大宗，但不禁止。门店要完成销售，公司业绩也要受影响，如果公司整体业绩完成，公司就不允许走大宗，如果业绩没有完成，有可能会走大宗。原则上门店丢失货物公司是不弥补的，但是可以走交换。我在走之前，没有和刘凤英说过顺天府有37万元亏空的帐，我只跟刘凤英说过把帐能平就平，但我没和她说过具体多少钱的帐。我带小贩去朝批结过账，刘凤英在朝批那等着，但我不知道是哪笔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凤英主张其为了增加业绩，拿走顺天府超市从朝批公司购买的口香糖，再以低于进货价出售他人，从而造成差价亏空30万余元，后其应上级要求于2010年3月至5月期间联系他人向朝批公司支付货款592062.48元用于弥补亏空。根据刘凤英的陈述，刘凤英在联系他人向朝批公司支付货款592062.48元时，其对欠付朝批公司货款的原因、货物去向、私拿货物手段及其委托他人向朝批公司付款的用途均应当知悉。在此情况下，刘凤英向朝批公司支付货款并非无理由，朝批公司收取货款亦非为获取不当利益，朝批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但因顺天府公司已另行向朝批公司支付货款13968元，且朝批公司多收取货13741.02元，故朝批公司应向刘凤英退还该部分货款。对刘凤英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刘凤英要求朝批公司给付利息，该院予以酌定。朝批公司主张刘凤英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朝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刘凤英27709.0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给付刘凤英2010年6月1日起至退还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刘凤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朝批公司是否应当向刘凤英返还刘凤英向其支付的592062.48元。本案中，根据刘凤英的陈述以及生效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刘凤英为了增加业绩，拿走顺天府超市从朝批公司购买的口香糖，再以低于进货价出售他人，从而造成差价亏空30万余元，其当时联系他人向朝批公司支付货款592062.48元的目的系应上级要求弥补亏空，故在此情况下，依据常理判断，刘凤英在支付该笔大额款项时，对欠付朝批公司货款的原因、货物去向、私拿货物手段及其委托他人向朝批公司付款的用途均理应知悉，其向朝批公司支付货款并非无理由，朝批公司收取货款亦非获取了不当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朝批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朝批公司多收取货款13741.02元，且顺天府公司已另行向朝批公司支付货款13968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朝批公司应向刘凤英退还该两部分款项共计27709.02元及相应的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刘凤英关于全部款项系朝批公司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4元，由刘凤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丹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代理审判员  楚 静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