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丽民终字第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英。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莲英。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叶斌。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思思。法定代理人：徐丽英，系上诉人叶思思之母。上述四上诉人徐丽英、汤莲英、徐叶斌、叶思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莉莉，丽水市莲都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军。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千。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尚广。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银法。上述四上诉人李汉军、李金千、徐尚广、钱银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旦祥，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丽英、汤莲英、徐叶斌、叶思思、李汉军、李金千、徐尚广、钱银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莲南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丽英、汤莲英及上诉人徐丽英、汤莲英、徐叶斌、叶思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莉莉，上诉人李汉军、李金千、徐尚广、钱银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旦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死者叶培龙系收购废品的从业人员。2014年6月2日，家属在富岭派出所报案其失踪。2014年6月29日上午死者尸体在中岸村砂场与环城路之间被发现。2014年10月24日丽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浙江丽水6.29案件调查报告，死者叶培龙于2014年6月2日失踪，并于2014年6月29日发现尸体。前期以故意杀人立案侦查，后结合省厅公安部特邀专家崔国华和公安部全国法医权威闽见雄对该案的会诊意见，专案组深入调查后最终结论为：砂场内每日均有大量石块从中铁二十二局隧道内运至砂场，砂场内部，尤其是靠环城路一侧堆积有大量石块，在石块堆积和处理的过程中以及石块自然松动等自然原因会有大量石块滚落到尸体发现的水沟处。叶培龙于2014年6月2日中午进入中岸砂场内，死者前额洞孔不是某种制式工具多次打击形成，符合毛边石块一次性打击形成，右手尺骨处V形缺口判断为啮齿类动物，如老鼠的咬痕可能性大。结合死者死姿、衣裤情况、手机非正常关机等情况分析，倾向死者在砂石料场水沟处准备大便时突遇上方滚落石块，躲避不及被石块击中，造成意外事故死亡。原告徐丽英系死者妻子，汤莲英系死者母亲，徐叶斌系死者儿子，叶思思系死者女儿。四原告因叶培龙死亡合理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807860元（40393元×20年=807860元）、丧葬费241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367767元（其中被抚养人汤莲英生活费190694元（27242元×14年÷2=190694元）；其中被抚养人，徐叶斌生活费27242元（27242元×2年÷2=190694元）；其中被抚养人叶思思生活费149831元（27242元×11年÷2=1498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损失人民币1249813元。关于四被告是否为死者被发现的现场场地的实际经营人？丽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对被告李汉军的询问笔录中，被告李汉军陈述中岸村沙石场的老板为李汉军、李金千、徐尚广、钱银发四人，四人合股。日常管理人员为李汉军和李金千，徐尚广和钱银发负责混泥土公司至塔下的铁路路基建设。李汉军认可砂石场是承包的，工资的发放由其四人的钱拿出来发工资的，盈亏由四人承担，与中铁二十二局没有关系。在对李金千、徐尚广、钱银发的询问笔录中对其在砂石场股东身份均表示认可。故，可以认定李汉军、李金千、徐尚广、钱银发系砂石场的实际经营人。关于死者叶培龙的死亡原因问题？被告认为死亡原因还不确定，且砂石场并不是废品收购店，不是死者工作场所或收购范围，根据公安笔录及原告诉状陈诉，死者系进入砂石场方便，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因死者叶培龙系废品收购人员，2014年6月2日进入砂石场内，结合公安部门的死因认定，系到砂石场准备方便而突遇上方石块滚落，躲避不及被石块击中的意外事故。原审法院认为：死者叶培龙系废品收购人员，2014年6月2日中午进入中岸，2014年6月29日发现尸体。经公安部门认定：死者在砂石料场沙场内水沟处准备大便时突遇上方滚落石块，躲避不及被石块击中，造成意外事故死亡。四被告系砂石场实际经营、管理人员。砂石场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员对其生产经营范围内沙石场应有安全保障之义务，其未能尽到充分注意提醒之义务，在生产作业过程中也疏于管理，导致叶培龙进入生产作业范围，并造成叶培龙死亡的后果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责任限额为20%为宜。死者叶培龙系成年人，擅自进入半开放砂石场所，未能充分注意周围现场环境存在的危险性，存在重大过错，系导致意外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死者叶培龙生前居住在莲都区灯塔小区××幢××室，从事废品收购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汉军、李金千、徐尚广、钱银法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徐丽英、汤莲英、徐叶斌、叶思思因叶培龙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损失人民币249962元；二、驳回徐丽英、汤莲英、徐叶斌、叶思思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徐丽英、汤莲英、徐叶斌、叶思思负担1400元，由被告李汉军、李金千、钱银法、徐尚广负担3000元。宣判后，上诉人徐丽英、汤莲英、徐叶斌、叶思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有误，一、四被上诉人在经营砂石场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对作业环境疏于管理，砂场经营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1、没有设置警示标志，砂场是敞开式的；2、没有在施工场所设置防护栏或者围墙；3、没有对砂石堆中的石块进行加固措施，乱堆放石块；4、在翻斗车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没有做到安全施工，没有专人在场监督或指挥，砂石场无专人看管；5、没有按规定在安监部门进行备案等。二、叶培龙的死亡与四被上诉人的过错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法医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案件调查报告专案组最终认定，叶培龙系6月2日中午进入中岸砂场内，行至尸体发现地点突遇石块滚落撞击头部死亡。死者颅骨损伤系石块形成，落石形成，头竖形成。死者前额洞孔不是制式工具多次打击形成，符合毛边石块一次性打击形成。现场勘验笔录中提到，水沟到石料堆最上端10米，坡面堆满大小不一的石块，水沟水流至西北方向，沟底布满大小不一的石块。尸体俯卧于水沟底的石块上，尸体与路基之间有一块长1.6米，宽1.5米，高1.4米的大石块。因此，叶培龙的死亡是头部被滚落的石块撞击导致。综上，由于四被上诉人在经营的砂石场中堆放的石头滚落及施工不慎引起的石头滚落，导致叶培龙死亡，四被上诉人存在主要过错，应当赔偿上诉人因叶培龙死亡引起的经济损失的70%，计874869.1元。为此，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李汉军、李金千、徐尚广、钱银法赔偿上诉人徐丽英、汤莲英、徐叶斌、叶思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74869.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汉军、李金千、徐尚广、钱银法承担。上诉人李汉军、李金千、徐尚广、钱银法针对上诉人徐丽英、汤莲英、徐叶斌、叶思思的上诉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砂场是通过合法手续审批开办且这个砂场并非是四答辩人开办的，四答辩人只是工作人员。二、四答辩人是没有任何过错的，从砂场成立到死者死亡为止，没有受到任何行政部门认为不规范的处罚，砂场不存在疏于管理的情况，不存在隐患。三、死者是专业收废品人员，砂场没有废品可以收。四、死者死亡的时间和原因是不确定的，根据答辩人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所有照片，死者是躺在水沟里，水沟是环城路边上，并不是属于砂场的，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是砂场的石块造成死者死亡。另，在公安机关的专案组深入调查后的最终结论中写明是石块造成死亡，这个石块是砂场的还是环城路的，并不确定，而且结论中写明是意外死亡。五、2014年6月29日发现死者尸体，6月2日失踪，当时是夏天，如果死亡时间是6月2日，不可能二十多天后尸体还没有腐烂，所以当时公安是以谋杀定案的，后来无法确定，就模棱两可的说是石块造成的。公安机关并没有对尸体进行解剖形成报告，答辩人在一审中提出要看报告，但到现在也没有看到。综上，四被上诉人从主体上讲不承担任何责任，从实体上讲，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属于砂场的石块击中导致死亡的，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上诉人李汉军、李金千、徐尚广、钱银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死者叶培龙从事废品收购，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是关于个人劳务的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分别是针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的规定，与本案之间根本不存在关系，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砂石场是中铁二十二局设立，并非上诉人所有或者经营，从法律主体上来讲，一审案件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2、上诉人没有过错和过失，更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上诉人从事的是砂石的加工，而死者从事的职业是废品收购，死者没有正当理由进入砂场，原审法院也认定死者是擅自进入。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砂场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员，对经营范围内砂石场应有安全保障义务，对叶培龙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公共场所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砂场并非公共场所，对死亡后果的赔偿责任不存在法律依据。3、死者叶培龙的死亡是意外事故，这在公安的相关报告中及死者的火化证明中都有明确，从民事角度来讲，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的民事责任。综上，死者叶培龙作为一个成年人，退一万步讲，假如是擅自进入他人场所，导致意外死亡，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没有实施侵害行为，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徐丽英、汤莲英、徐叶斌、叶思思针对上诉人李汉军、李金千、徐尚广、钱银法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死者是在被答辩人经营的砂场死亡的事实是正确的。砂场的经营者是被答辩人的事实是经由四被答辩人自己在公安笔录中签字认可的，因此，四被答辩人是案涉砂场的经营者的事实是无庸置疑。二、关于四被答辩人认为其不存在过失、过错，也没有侵权行为，而且死者是意外死亡的理由。本案中公安确实提及死者的死亡原因是意外死亡，但这是因为在叶培龙的死亡过程中没有人对他进行打击，不然就是谋杀。造成这个意外的原因是砂场内部的石块滚落导致死者死亡。死者的职业性质导致他在各地方游走，四被答辩人是有过错的，因其管理松散，致死者轻易进入砂场。砂场是半开放式的场所，事发的地点没有设置安全警示的标志、没有禁止不特定的人员进入等，这些义务是要砂场注意的。四被答辩人是实际经营者，而且是直接的获利者，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对工地施工过程有安全管理的义务。四被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汉军、李金千、徐尚广和钱银法主张其四人并非案涉砂场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四上诉人在公安的笔录中均认可自己系砂场的股东，并且对分工的陈述也能相互印证，原审据此认定该四人为砂场的经营管理者并无不当。作为案涉砂场的经营管理者，四上诉人未在砂场范围内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致叶培龙进入最终造成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死者叶培龙作为对危险有清醒认识的成年人，擅自进入别人经营的砂场，且将自身置于危险环境之下，应对案涉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原审认定由其自身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妥，故对上诉人徐丽英、汤莲英、徐叶斌、叶思思关于由上诉人李汉军、李金千、徐尚广、钱银法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徐丽英、汤莲英、徐叶斌、叶思思负担4400元，上诉人李汉军、李金千、徐尚广、钱银法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洋审 判 员  苏伟清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