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江苏蔚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04045899X，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茶亭东街79号。法定代表人：包金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宝军，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俞林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金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7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金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内部承包协议系对原劳动合同内容变更的事实有误。1.俞林系金泰公司员工，该内部承包协议系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俞林签订的，俞林签字仅是为了配合金泰公司强化对项目经理的管理，并非系对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2.俞林一直系金泰公司项目经理，工程施工人员雇佣、工资发放、材料设备采购均为金泰公司行为，一审俞林提供的证据均能证实该事实，但金泰公司未全额支付俞林的工资报酬。二、一审法院认定“沈某某请俞林帮助做材料并支付了相应报酬，金泰公司不存在拖欠俞林工资”的事实错误。1.金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注明太仓万丰加油站工程发包人为金泰公司，项目负责人为俞林，足以证明俞林参与上述工程管理。且该工程进行期间，金泰公司一直为俞林缴纳社会保险。2.金泰公司一审提供的《关于俞林同志2014年苏州太仓万丰加油站情况说明》不合法，俞林对此不认可，无法确认是否系沈某某出具；且该证据系证人证言，沈某某应当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3.俞林系代资料员从沈某某处领取资料整理工资，并非领取自身报酬。太仓万丰加油站工程证明资料项目部负责人处均有俞林签字，俞林仅收取2000元资料费但仍需对该项目工程质量安全终身负责，有违常理。金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金泰公司不欠俞林工资。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2年俞林承包的办公楼建设完成时终止，后续缴纳社会保险系因金泰公司需要使用俞林的建造师资质证书而为。故俞林在太仓万丰加油站工程帮忙做资料期间与金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金泰公司拖欠其工资的说法。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泰公司支付劳动报酬192000元[8000元/月*24个月（2011年6月至2012年8月、2014年7月至2015年3月）]、拖欠劳动报酬的利息损失63180元、因拖欠劳动报酬致合同解除的双倍经济补偿金96000元。因金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审理中，俞林变更给付之诉为确认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俞林与金泰公司于2011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俞林为金泰公司项目部经理；月工资8000元；自劳动关系建立之月起，金泰公司为俞林缴纳社会保险费；合同期满，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续订，双方或一方不愿续订的，本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至同年5月。同月11日，俞林与金泰公司的姜堰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将江苏圣得利电讯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及厂区附属项目工程交由俞林承包，同时约定合同价格为3493397.76元；公司负责：确定主要材料设备的使用厂家和具体要求；承担工程材料、机械及人工工资等用款的担保和控制；根据承包方要求，支付工程的合理用款；俞林全面负责工程安全，规范施工；在公司指导下，合理组织项目管理人员和施工班组，签订各班组的承包合同，加强工程安全、质量、进度的施工管理，合理支付用款；确定主要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材料设备供应合同，在公司指导下，合理支付材料设备用款；按工程决算审计定价上交公司18%，含管理费、税款和维修款；公司承担工程项目经理基本生活用费每月2000元（含保险），不承担项目部管理人员的工资、奖金和一切办公、交通、出差与招待等开支；从开工至竣工，按工程预算价付至70%……余款决算价的30%，至竣工之日起计算一年内分三次付清，等。后工程完工，俞林在自制的“发放工资结算单”上填写：“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3月应付工资2000元，2000×10个月，实领工资20000，按内部承包合同办”，并在制单栏和盖章栏处签名，金泰公司单位法定代表人包金林在该工资单上签名。金泰公司为俞林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4月。2014年7月5日，金泰公司与沈某某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将太仓万丰加油站424.2平方米的建设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发包给沈某某，结算方式按照江苏省现行包清工的人工单价、取费标准及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俞林对沈某某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无异议。俞林在2014年9月30日的领条上载明：“领到沈某某预付资料工资贰仟元（2000）”。2014年6月12日，江苏景泰石油化工装备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包括金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重整，该院于同年10月31日裁定立案受理。2016年5月6日，俞林就工资报酬等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同年5月13日立案受理。俞林于同年5月20日签字确认不同意由仲裁委继续受理，于同年6月2日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金泰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移送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受理后经审查，金泰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俞林主张的工资及赔偿金未经管理人处理，不具备起诉条件，于同年9月2日裁定驳回起诉。同年11月1日，俞林向金泰公司管理人申请登记，管理人回复：俞林不具有金泰公司单位职工身份，金泰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是基于二级建造师证由金泰公司使用，2011年5月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后双方为承包关系，且金泰公司已按约支付俞林20000元，俞林尚欠金泰公司款项，且工程结束后即离开金泰公司单位，此后受他人所雇，相关待遇他人已与其结算，对其登记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俞林主张工资报酬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2.俞林、金泰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是否是对原劳动合同的变更，该协议有否履行；3.俞林主张金泰公司欠发其劳动报酬的事实是否存在。一、关于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泰公司自2011年为俞林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4月止，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俞林于2016年5月6日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工资报酬，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其于同年6月2日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提起本案诉讼，均未超诉讼时效。金泰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二、关于内部承包协议是否变更了原劳动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俞林、金泰公司于2011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明确俞林为项目经理，月工资8000元。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至同年5月11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内部承包协议明确：金泰公司将办公楼工程交由俞林负责承建，并约定了工程价格、结算方式等。可见，俞林提供劳动的方式由项目经理转变为办公楼工程的承包人，劳动报酬方式转变为除每月支付2000元（含保险）基本生活费外，为自负盈亏，故内部承包协议实质对此前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工资报酬及支付方式等均已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从金泰公司提交的办公楼工程建设项目中俞林的相关票据凭证，及俞林自行填写的工资结算单载明的“2000×10个月，按内部承包合同办”的字样来看，充分说明该内部承包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俞林称该内部承包协议仅是为了带头接受金泰公司管理，没有实际履行，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承诺仍按原合同每月8000元支付工资，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三、关于金泰公司欠发俞林劳动报酬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办公楼工程报酬，如前所述，内部承包协议已改变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及支付方式，且已实际履行，俞林要求仍按原劳动合同结算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俞林在负责办公楼工程期间，若真如俞林所述与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约定仍按每月8000元支付工资，在长达10个月的工期内，俞林掌控大量工程资金，完全有理由、有机会通过正当途径领取本人每月8000元工资，而事实上，俞林一次也没有按8000元标准领取工资。按俞林之说，在俞林完成办公楼工程结算工资时，俞林应在自制工资表中填写应发工资8000元，8000×10个月，并要求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工资表中注明尚欠工资数额，承诺支付时间。恰恰相反，俞林在该表中填写的应发工资为2000元，且注明2000×10个月，对此，俞林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与常理不符。关于俞林主张要求金泰公司支付其在太仓万丰加油站期间工作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俞林庭审中自认太仓万丰加油站工程为沈某某负责，俞林在领条中亦确认领到沈某某资料工资，俞林陈述系代他人领取，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况且，按俞林之说，金泰公司尚欠其工资10多万元，在事隔两年未付分文的情况下，俞林仍接受金泰公司指派至太仓万丰加油站工程工作，可信度不高，金泰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成立，俞林要求按每月8000元结算太仓万丰加油站工程工资，不予支持。此外，至于俞林提出内部承包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并未加重俞林的责任，即便无效，不影响双方的结算。因俞林不认可内部承包协议的实际履行，且未提供证据证明金泰公司尚欠付其工程款，对内部承包结算事宜，不予理涉。因俞林早已离开金泰公司，且金泰公司已于2016年4月停止为俞林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劳动关系实际已解除，俞林要求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予以支持。综上，俞林请求确认金泰公司欠付其劳动报酬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请求确认拖欠劳动报酬的利息损失及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其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关系，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俞林与江苏金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解除劳动关系，终止社会保险关系；二、驳回俞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俞林承担。本院审理期间，金泰公司陈述俞林从沈某某处领取的资料工资和其他报酬合计应为8000元。对此，俞林在一审期间陈述其领取了4000元，本院审理期间其陈述领取了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金泰公司与俞林之间的原劳动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二、2014年7月至2015年3月，俞林有无为金泰公司提供劳动。关于争议焦点一，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金泰公司与俞林之间的原劳动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问题。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约定的劳动，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履行至2011年5月时，双方另行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明确金泰公司将办公楼工程交由俞林负责承建，并约定了工程价格、结算方式等。实际上，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已经发生变化，俞林的身份实际上由项目经理转变为办公楼工程的承包人，其并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相关劳动。俞林作为承包人的报酬，双方当事人在内部承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且从本案证据综合判断，金泰公司已经支付了该约定的报酬。此外，俞林亦认可内部承包协议签订之前的工资，金泰公司已经按照8000元/月支付完毕。俞林上诉称该内部承包协议仅是为了接受金泰公司管理，没有实际履行，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2014年7月至2015年3月，俞林有无为金泰公司提供劳动。本院认为，金泰公司自2011年为俞林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4月止，其辩称缴纳社会保险系因其需要使用俞林的建造师资质证书，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亦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故应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上述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现俞林主张上述期限的工资，应重点审查其在该期间内是否为金泰公司提供了相应劳动。对此，俞林提供了太仓万丰加油站工程证明资料、建设施工许可证等证据，证明其系该工程项目经理，为金泰公司提供了劳动；金泰公司抗辩称该工程由沈某某承建，沈某某请俞林帮助完成相关工程资料，并支付了其相应报酬。一审期间，俞林认可太仓万丰加油站工程为沈某某负责，其在领条中确认领到沈某某支付的资料工资，该领条所载内容能够与上述工程证明资料等对应。俞林陈述该资料工资系代他人领取，未有证据证明，未作出其他合理解释，此后亦未能提交其在该工程提供实际劳动更为有力、充分的证据。此外，俞林陈述金泰公司尚欠其工资10多万元，然事隔两年并多次要求支付未果的情况下，其仍接受金泰公司指派至该工程工作，可信度不高。故本院无法确认俞林在上述期间为金泰公司提供了相应劳动，一审法院对俞林要求金泰公司支付该期间内工资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俞林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俞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刘艳生审 判 员  缪翠玲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方明航书 记 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