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良军，男，生于1975年6月8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合江县合江镇。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正芳，女，生于1976年6月25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合江县合江镇。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光勇，男，生于1969年3月30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合江县合江镇。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映琼，女，生于1973年1月13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合江县合江镇。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耘，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江县亨超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江县合江镇复兴路5段3组道腐项4号楼（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577578691W。法定代表人：张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超，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良军、余正芳、罗光勇、刘映琼因与被上诉人合江县亨超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义庭，于2017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耘，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刘良军、余正芳至2016年4月21日止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5.7万元（即2014年7月21日王欢欢向刘良军收取的10.5万元款项应自即日起抵扣借款本金），并判决自2016年4月2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起借款月利率按1.5%计算。2.判决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按月计，月息1.5%。事实与理由：王欢欢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王欢欢于2014年7月21日收取上诉人的10.5万元，应视为被上诉人收取，应从借款本金中抵扣。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仍按月利率1.5%计收利息，这实际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约定利率的变更。所以2016年4月21日至还清借款的月利率仍应按1.5%计。被上诉人提供格式合同，对利率计算方式应作有利于上诉人的解释，按月计息。被上诉人辩称，1.2011年7月王欢欢收取的10.5万元与本案无关。2.2014年10月后的借款利率，主张的月利率2%，一审查明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利息付至2016年4月20日，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2.5%的利率，因法律的变化主张2%的利率应当得到支持。3.按照合同约定，是按日计息，按月计息的表述只是按日计算的依据。因此，被上诉人的三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良军、余正芳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4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罗光勇、刘映琼以抵押财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判令被告罗光勇、刘映琼对刘良军、余正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和律师费95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5月26日，被告刘良军、余正芳以承建房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与原告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年合亨高贷字第181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5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5月26日至2015年4月20日止，借款借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利率、罚息利率和计息、结息：月利率15‰，如果违约则借款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如未按约结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借款的发放：2014年5月26日发放1000000元；还款方式：首先支付原告垫付的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但对于本金逾期超过90天仍未收回的借款、利息逾期超过90天仍未收回的借款或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借款，在偿还上述费用后应按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违约责任：被告违约，原告有权随时收回本金、利息的权利，并承担原告主张权利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与被告罗光勇、刘映琼签订《抵押合同》，被告罗光勇、刘映琼自愿提供登记于罗光勇名下位于合江县望龙镇场上1337.6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为合同编号为2014年合亨高贷字第18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主张权利的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原告遂与被告罗光勇、刘映琼签订《保证合同》，被告罗光勇、刘映琼自愿为合同编号为2014年合亨高贷字第18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主张权利的费用提供连带保证。合同订立后，2014年10月10日，被告刘良军出具借款借据，原告依约将借款1000000元转入被告刘良军的银行账户。被告刘良军借款后，于2015年7月21日前支付利息11笔，累计金额142000元，后分别于2015年8月21日、2015年9月21日、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1月21日、2015年12月21日、2017年1月21日支付15500元、15500元、15000元、15500元、15000元、61000元（补交2016年1月21日至4月21日），累计金额1375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并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同时认定，原告在收取被告借期内和逾期后利息均按月利率15‰计收。2017年6月28日，原告与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95000元。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有：原、被告的陈述、《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转款凭证、还款凭证、还款承诺书、《诉讼代理合同》、律师费收据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是谁；2.利息是按日计算还是按每月30天计算；3.归还借款是先还本还是先还息及具体金额；4.原、被告约定的利息和费用是否过高。关于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是谁的问题，被告辩称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是罗光勇而不是刘良军，应由罗光勇承担还款责任。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原告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上的借款人是刘良军，原告也按约定将款转入刘良军的账户，至于刘良军将借款如何使用并不影响其是借款人的地位，被告的该抗辩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按日计算还是按每月30日计算，原告主张利息是按日以约定的利率计算，并提供《借款合同》证明；被告认为，合同约定：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即利息应按每月30日计算，原告按每月的实际天数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按借款合同“借款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的约定，已明确是按日计息，即按借款发生的实际天数计算利息，“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的约定是计算利息的标准，这也是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和商业银行的计息通常规则，被告的该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归还借款是先还本还是先还息及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借款归还的方式是先还息后还本，认为《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表述前后矛盾，属约定不明，应按交易习惯确定，而通常的交易习惯是先还息后还本，且原告一直是按利息收取的而被告并未提出异议。被告认为，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逾期后90天，即2015年7月20日后偿还的所有款项均应先还本后付息的原则计算，原告按利息收取是原告单方出具的收据，被告并未表示认可。法院审查认为，根据《借款合同》中“首先支付原告垫付的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但对于本金逾期超过90天仍未收回的借款、利息逾期超过90天仍未收回的借款或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借款，在偿还上述费用后应按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的约定，能够明确：本金逾期超过90天仍未收回的借款本金及其利息逾期超过90天仍未收回的借款或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借款，在偿还上述费用后应按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并非原告认为的约定不明。即使出现两种以上不同解释的，根据法律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告的解释。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告出具的收据上注明是收取的利息，并不能表明被告认可，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单位工作人员王欢欢于2014年7月21日收款10.5万元是否应抵扣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抗辩王欢欢于2014年7月21日收刘良军的10.5万元，应按合同约定进行抵扣，并提供转款凭据佐证。原告认为，10.5万元中有1.5万元是付刘良军的利息，有3.75万元是付罗光勇的利息，另5.25万元是刘良军、罗光勇付咨询公司的咨询费，收刘良军、罗光勇的利息原告已开收据，被告认为另5.25万元应抵扣借款无依据证明。法院审查认为，原告借款发放的时间是2014年10月10日，而刘良军在2014年7月21日转款给王欢欢时该笔借款尚未发生，被告认为应抵扣该笔借款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在被告借款逾期后仍按月利率15‰计收利息，并未按约定的逾期月利率25‰计收利息，属原告以行为自认，且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尚欠的借款和利息：被告于2015年8月21日、2015年9月21日、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1月21日、2015年12月21日、2017年1月21日分别支付15500元、15500元、15000元、15500元、15000元、61000元（补交2016年1月21日至4月21日）的款项应逐次扣减借款本金，即至2016年4月20日止被告尚欠原告本金862500元；从2015年7月21日起至2016年4月20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从2016年4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为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关于原、被告约定的利息和费用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借款从2016年4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为止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并主张律师费95000元，原告认为利息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律师费不属利息，不受利息约定的限制。被告认为，利息约定过高应予调减，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不应超过诉争标的的5%。法院审查认为，原告的借贷行为受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调整，不属商业银行法律调整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约定的逾期利率、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虽属两个不相同的概念，但均属违约金的范畴，均受该条款约束，即利息、违约金、费用总和不能超过月利率20‰的上限。原告并未从被告违约之日起按25‰计收利息，被告违约之日2015年4月21日至2016年4月20日均是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尚有月利率5‰的费用空间，即约57000元。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超过57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良军、余正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合江县亨超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862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21日、2015年9月21日、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1月21日、2015年12月21日、2017年1月21日分别逐次在1000000元借款本金中扣减15500元、15500元、15000元、15500元、15000元、61000元（补交2016年1月21日至4月21日），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分段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从2016年4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为止以尚欠本金862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二、被告罗光勇、刘映琼以登记于罗光勇名下位于合江县望龙镇场上1337.6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拍卖、变卖的价款原告合江县亨超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有权优先受偿。三、被告罗光勇、刘映琼对上述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刘良军、余正芳、罗光勇、刘映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合江县亨超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律师费57000元。五、驳回原告合江县亨超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71元，减半收取8635.50元，由四被告负担。前述费用原告合江县亨超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已先行垫付，四被告在履行借款义务时一并向原告合江县亨超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4年7月21王欢欢收取刘良军的10.5万元是否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2.2016年4月2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借款月利率应按1.5%还是2%计算。3.借款利息应当按日计算还是按月计算。关于10.5万元的问题。因该笔款项发生于2014年7月，而本案争议的借款发生在同年10月，即在10.5万元发生时争议借款尚未发放。上诉人主张是前一笔100万元借款多付的利息，与本案争议的借款无关。而且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辩称其中包括刘良军、罗光勇的借款利息和咨询费等，因罗光勇确曾与被上诉人发生借贷关系，而本案并未涉及罗光勇的借款。综上，上诉人主张抵扣的10.5万元与本案争议借款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关于2016年4月21日后的借款利率。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甲方（刘良军）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的，则月息率按25‰计收。”借款的还款期限是2015年4月20日，而上诉人刘良军因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致被上诉人诉至法院，显然上诉人刘良军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6年4月20日前的利息，因被上诉人以其行为认可了1.5%，一审法院已予以确认，但2016年4月21日后的利息，被上诉人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利息是按月计还是按日计。对此，借款合同第五条有明确的约定，本院认为，对此条款应理解为：以按月计算为原则，即满一月的以月计，不满一月的按日计。一审判决书第5页虽然表述为按日计算，未支持上诉人的一审抗辩主张，但在一审判决主文中并未体现前述观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上诉人刘良军、余正芳、罗光勇、刘映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琦审判员 向林江审判员 马金川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睿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