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迪民再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蓉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茶店子安蓉路**。 法定代表人：梁建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幸晓余，武警水电第三总队法律顾问处主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瓯能集团香格里拉尼汝河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香格里拉市坛城广场池慈卡街**。 法定代表人：曾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赵志，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第三人：丽水诚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花都区万丰北路****。 法定代表人：潘丽勇，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浙江西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学院路**iv> 法定代表人：潘丽勇，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安蓉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安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瓯能集团香格里拉尼汝河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汝河公司）及一审第三人丽水诚和投资有限公司、浙江西能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迪民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云高民申字第1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幸晓余，被申请人尼汝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赵志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丽水诚和投资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浙江西能投资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24日，一审原告安蓉公司起诉至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称，2007年3月，原告通过投标方式从被告处承揽了木星土水电站引水隧洞及调压井土建工程。2010年12月，工程完工后交付被告接收。随后双方办理了资金结算，被告差欠原告结算款项10812898元。双方在结算时约定“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在2011年12月底前分次支付完毕，逾期未付从2011年4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2012年3月工程质保期满时，被告仍然差欠原告工程款及约定利息。截止2013年3月，被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共约958万元，仍差欠原告工程款及利息共计190万元。原告考虑双方合作大局，降低部分主张，诉请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70万元以及迟延支付的利息。尼汝河公司辩称，一、被告未拖欠原告工程款，也不存在延迟支付的利息，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起诉状陈述的事实理由不真实。1、2011年9月20日经双方结算后，完工结算余款为10812898.09元，此后被告从2012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4月2日分8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支付给原告11632452.18元，其中2012年12月25日公司股东变更前支付7083447.2元，股东变更后支付4549004.98元。由于被告公司股东变更后，原股东与新股东之间交接出现失误，导致超付819554.09元，如原告认可的2011年6月1日支付的1958240.76元属实，则超付2777794.85元。对此，被告保留另行起诉原告要求返还的权利。2、被告所称“截止2013年3月，被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共约958万元，仍差欠原告工程款及利息共计190万元”不是事实，如果原告上述所言属实，那被告在2013年4月2日支付了2049004.98元之后，现在应该是原告需返还被告149004.98元。 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3月，原告安蓉公司通过投标方式从被告尼汝河公司处承揽了木星土水电站引水隧洞及调压井土建工程，双方于2007年3月16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NRH-MXT/CⅡ-1-2的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价款为65856672.00元。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1年9月20日办理资金结算。经结算，被告尼汝河公司差欠原告工程余款10812898.00元，双方在结算表中约定“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在2011年12月底前分次支付完毕，逾期未付从2011年4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结算之后，被告尼汝河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19日（二笔共4000000.00元）、2012年4月18日（758436.32元）、2012年4月25日（二笔共1325010.88元）、2012年6月4日（1000000.00元）、2013年2月4日（2500000.00元）、2013年4月2日（2049004.98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安蓉公司支付工程欠款、质保金及环保金共计11632452.18元。 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安蓉公司与被告尼汝河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1年9月20日办理资金结算，经结算，被告尼汝河公司差欠原告工程余款10812898.09元。资金结算表是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双方应按此结算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结算后，被告尼汝河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共八次向原告安蓉公司支付工程欠款、质保金及环保金共计11632452.18元，已足额支付了差欠原告的工程款，故原告主张被告尼汝河公司差欠原告工程款1222205.09元的理由不成立，其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欠款7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香格里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香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安蓉公司的诉讼请求。 安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差欠上诉人工程款金额，却断然认定被上诉人足额支付了差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原审法院的结论没有基础事实支撑。首先，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应该向上诉人承担的迟延支付款项的利息没有计入“差欠原告的工程款”，而是直接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仅差欠上诉人工程款10812898.09元，双方关于迟延支付款项的利息有明确约定。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于2012年1月19日才开始向上诉人支付关于“资金结算表”中约定的差欠款项。根据被上诉人从2012年1月19日至2013年4月2日累计8次付款的情况，上诉人在原审程序中已经补充提交“安蓉公司对尼汝河公司计提利息计算表”，上诉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利率计算出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的利息为862218.30元。其次，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应该退还上诉人的暂扣款819554.09元的事实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从2011年9月20日签订“资金结算表”当日至2013年4月2日期间累计支付款项11632452.18元，该款项与“资金结算表”载明的完工结算余款为10812898.09元品迭后，被上诉人支付金额多出11632452.18元-10812898.09元=819554.09元，正是被上诉人通过其实际支付行为给予上诉人暂扣款项的返还。原审法院虽然采信了诉争双方提交的“资金结算表”，但没有认定“资金结算表”中载明的事实。对于扣款项目要以实际结算数为准，对于安蓉公司要多退少补。至于“扣款项目”的“最终的实际结算数”的准确金额，被上诉人在2013年4月2日形成的“支付申请单”中已经通过其实际行为已经办理最终确认和支付，即：被上诉人退还其对上诉人多扣的“扣款项目”金额819554.09元。综上所述，截止2013年4月2日，被上诉人累计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项应为“资金结算表”中载明的工程款余额10812898.09元+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迟延支付利息862218.3元+应退还上诉人的暂扣款项819554.09元=12494670.48元；经过品迭，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为：应付款项12494670.48元-已经支付款项11632452.18元=862218.30元。请求撤销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3）香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改判尼汝河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项70万元以及迟延支付款项之利息，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尼汝河公司答辩称，因被上诉人股东变更过程中交接失误，导致超付了工程款。工程资金结算后，工程实际未完工且质量出现问题，按法律规定，依法不支付工程款，因此不存在延迟付款情况，不承担延迟付款利息。上诉人关于多支付819554.09元为退还暂扣款的观点无证据证明，属主观推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自相矛盾，上诉人已认可工程款全部支付清楚的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按照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是订立合同的基本原则。从正常程序来看，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才可能结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资金结算表，确认了尼汝河公司差欠工程余款10812898.09元，其中载明“最终以实际结算数为准”而对部分款项暂扣。安蓉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工程保留金支付申请书》载明“未完工程尾工和缺陷已经于2012年3月16日以前完工和修补完毕，并提供检查验收”，双方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工程竣工验收的具体时间。由此可看出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资金结算表不是对整个合同约定中的工程结算，而实际是对相关工程资金的核算结果。庭审中双方虽然未提供实际结算的相关证据，但尼汝河公司最早于2012年1月份开始，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先后八次向安蓉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及环保金等共计11632452.18元，已足额支付了资金结算表中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安蓉公司工程款以该资金结算表为依据认为尼汝河公司拖欠工程款，无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结合以上理由，虽然双方在资金结算表中注明支付期限及逾期支付应承担银行利息，但安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资金结算表前工程已通过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对验收合格的工程才能交付使用，并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决算和支付价款，而资金结算表不能证明双方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对整个工程进行了决算的事实，因此不能确认尼汝河公司在工程验收交付后延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从而在资金结算表中载明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在2011年12月底前分次支付，逾期未付则支付银行利息，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况且，二审庭审中安蓉公司认为通过品迭得出尼汝河公司还应支付其利息862218.30元，但表示仅主张70万元的银行利息也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确认的法律事实与原审第三人无利害关系，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作出（2014）迪民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蓉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查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有利息约定，但未将被申请人应付利息862218.30元计入欠款，未将被申请人超过结算余额的实际退款819554.09元认定为向申请人退还暂扣款。原一审、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本院（2014）迪民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程款项及利息70万元，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被申请人尼汝河公司辩称，被申请人未拖欠申请人的工程款，不存在被申请人延迟支付款项的事实，依法不用承担延迟付款利息。申请人所称被申请人多支付的819554.09元为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退还的暂扣款项系申请人的主观推定，依法不能成立。请求维持本院（2014）迪民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提交的2011年9月20日《木星土水电站引水隧洞及调压井土建工程二标资金结算表》载明，双方完工结算余款为10812898.09元。同时载明：1、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在2011年12月底前分次支付完毕，逾期未付从2011年4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实际支付时间确定利率档次）；2、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尼汝河公司在约定的2011年12月底前未支付工程款，自2012年1月19日开始分次支付了11632452.18元，多付款819554.09元。安蓉公司提出多付的款项为尼汝河公司退还的暂扣款，《资金结算表》中虽载明甲供材料款、电费“暂扣，最终以实际结算数为准”，但无相应证据证实尼汝河公司多付的款即为双方实际结算的暂扣款。故安蓉公司请求尼汝河公司支付欠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尼汝河公司多付的款项可以另行提起诉讼加以解决。由于尼汝河公司没有按照结算表的约定支付完毕款项，2013年4月1日，安蓉公司向尼汝河公司发出《关于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函》，对利息部分作出了新的要约，即尼汝河公司若于2013年4月10日前将工程款2039468.86元一次性支付完毕，则安蓉公司不收取2012年12月25日以后的利息。尼汝河公司于2013年4月2日付清了安蓉公司要求的尾款，接受要约，不应再支付2012年12月25日以后的利息，但应当承担2012年12月25日以前逾期支付资金利息的义务。根据安蓉公司于2013年4月1日向尼汝河公司发出的《请求支付资金利息的函》，截止2012年12月25日，尼汝河公司应向安蓉公司支付资金利息518658.00元。安蓉公司主张尼汝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确认的法律事实与原审第三人无利害关系，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迪民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3）香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 三、由浙江瓯能集团香格里拉尼汝河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安蓉建设总公司逾期支付资金利息518658.00元，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由浙江瓯能集团香格里拉尼汝河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000.00元，由安蓉建设总公司承担2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由浙江瓯能集团香格里拉尼汝河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000.00元，由安蓉建设总公司承担28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荣贵 审判员  唐晓冬 审判员  松晓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史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