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4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城南路**院。组织机构代码71563246-6。 法定代表人：宋俊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政，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东树人学校，住，住所地肥东县合蚌路与梁古路交口东1000米织机构代码67589918-1。 法定代表人：陆维浩，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苏，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与上诉人肥东树人学校（以下简称树人学校）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盛公司原审诉称：2009年9月，华盛公司承建树人学校学生公寓楼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了施工范围及工程款支付方式等。该工程已按期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树人学校至今尚有部分工程款没有支付，也没有按约定支付利息。请判决树人学校支付工程款300047元，并自2014年11月25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并支付2014年11月24日前的利息411374.17元（按合同约定工程竣工一年后应支付工程款而迟延支付所造成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由树人学校承担。 树人学校原审辩称：树人学校已全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华盛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 原判认定：2009年9月7日，华盛公司与树人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树人学校的学生公寓楼，地，地上**砖混结构建筑面积4000㎡工程华盛公司承包建设。同年9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结算定额按2000年合肥地区三县标准执行，竣工验收合格后，按5个学期平分付款，验收合格一年后，下欠工程款按壹分利息结算，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决算，补充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华盛公司组织施工。2010年8月9日，树人学校、工程监理单位及华盛公司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 2011年元月4日，安徽华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树人学校委托审核的涉案公寓楼及道路工程决算进行了审核，并出具华建造字（2011）001号审核报告，审核涉案工程造价为3642847元。 本案审理期间，树人学校举证自2010年2月2日起至2013年8月5日止，树人学校先后向华盛公司付款15笔，合计3642800元。华盛公司质证认可其中的14笔是支付涉案工程款，但对2010年9月15日收据编号为“0014319”并加盖华盛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的30万元不予认可，认为该收据中明确载明的是“代收肥东花梁道路工程款”，而不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 针对上述双方争议的30万元是否是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树人学校、华盛公司分别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树人学校提供的证据有： 1、（2011）肥东民一初字第0277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2012）合民一终字第0143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二份判决所涉工程系花梁路工程，该工程由安徽鸿石建设公司承包后转包给秦胜昌，秦胜昌又非法转包给付业柱，因工程款纠纷，付业柱以安徽鸿石建设公司、秦胜昌、陆维浩为被告提起诉讼，终审判决秦胜昌向付业柱支付工程款364820元、返还定金10000元，安徽鸿石建设公司在其欠秦胜昌工程款范围内对秦胜昌欠付业柱364820元工程款承担责任。 2、2010年2月5日梁园镇人民政府“关于梁杨路水泥路工程协调情况说明”复印件，该复印件的内容为，2010年元月29日上午，梁园镇书记、镇长、陆维浩、秦胜昌、付业柱等人协调，陆维浩以树人学校工程款预付形式，汇叁拾万元给秦胜昌挂靠的公司，由秦胜昌领取用于支付梁杨路工程款，待以后梁杨路工程处理好后，和树人学校各算各账，秦胜昌、付业柱表示同意。 3、2010年2月6日梁园镇人民政府“梁杨路水泥路工程协调情况证明”复印件，该复印件的内容为，2010年元月29日上午，梁园镇书记、镇长、陆维浩、秦胜昌、付业柱等人就梁杨路砼工程付款一事，共同协商如下：梁杨路水泥路工程款经镇政府协商暂付承包人符业柱工程款叁拾万元，经协调，此款暂从秦胜昌的树人学校男生公寓楼工程款暂借叁拾万元垫付给符业柱作春节前部分材料款和人员工资，注：如梁杨路工程款中途到位，秦胜昌有权扣除道路所垫付的叁拾万元工程款，此款在树人学校男生公寓楼竣工后，如梁杨路工程款未拨下来，这叁拾万元垫付梁杨路的工程款将不能作为工程款抵销。 4、加盖华盛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的承诺书，承诺书载：我公司肥东树人学校男生公寓楼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秦胜昌，前期修建的肥东花梁道路工程，以后此工程因上级主管部门验收有质量问题，维修及罚款数额，因剩余工程款不够扣除的情况下，本公司负责从树人学校男生公寓楼工程款中扣除三十万元。特此承诺！ 树人学校据上述证据，认为秦胜昌既是花梁公路的实际施工人，又是以华盛公司名义实际施工树人学校工程，其从树人学校借支30万元用于支付花梁公路的工人工资，应是树人学校向华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华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综合质证认为，判决书确认的工程款与树人学校工程无关，梁园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及证明，已注明不能作为树人学校的工程款抵销，该款是花梁公路的工人工资，华盛公司承诺书明确说明交给秦胜昌，也实际交给了秦胜昌。 华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有：2010年9月16日秦胜昌的收条及2009年10月1日陆维浩与秦胜昌的转包协议复印件，收条载：今收到河南华盛代收花梁路工程款叁拾万元整。转包协议载明花梁路工程转包给秦胜昌。 华盛公司据上述证据认为，争议的30万元是花梁公路的工人工资，其只是代收且已转交给秦胜昌。树人学校质证认为，（2012）合民一终字第0143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陆维浩是安徽鸿石建设公司的代理人，不承担责任，陆维浩无支付花梁公路工人工资义务。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华盛公司与树人学校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公寓楼及道路工程决算审核报告、树人学校的付款凭证、（2011）肥东民一初字第0277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合民一终字第0143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梁园镇人民政府“关于梁杨路水泥路工程协调情况说明”及“梁杨路水泥路工程协调情况证明”复印件、华盛公司安徽分公司的承诺书、2010年9月16日秦胜昌的收条及2009年10月1日陆维浩与秦胜昌的转包协议复印件等载卷证明。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华盛公司要求树人学校支付尚欠工程款的理由能否成立，涉及华盛公司2010年9月15日向树人学校出具的编号为“0014319”收据性质的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秦胜昌在以华盛公司名义实际施工树人学校公寓楼及道路工程的同时，还作为转承包人从安徽鸿石建设公司处违法转包了花梁路工程，并且又非法转包给案外人付业柱。由于无力支付付业柱工人工资，经有关人员协商，树人学校以工程款预付形式，支付叁拾万元给华盛公司，再由华盛公司支付给秦胜昌，2010年9月16日秦胜昌出具于华盛公司的收亦载明收到河南华盛代收花梁路工程款叁拾万元整。因此，编号为“0014319”收据所涉的30万元的性质，是树人学校垫付花梁公路工程款，而不是向华盛公司支付该校案涉公寓楼及道路工程的工程款。树人学校尚欠华盛公司工程款为300047元。华盛公司要求树人学校支付尚欠工程款及按约定支付利息，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要求树人学校支付已履行工程款的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肥东树人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华盛公司工程款300047元，并自2011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1%向华盛公司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华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肥东树人学校负担。 上诉人华盛公司上诉称：双方《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验收合格一年后，树人学校下欠工程款按壹分利息结算给华盛公司”，据此，树人学校在2011年8月10日之后陆续支付的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而原判第一项仅以300047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8日起计算利息，少计算利息291275.56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针对华盛公司的上诉，树人学校答辩称：原判利息部分不当，树人学校到2010年已付清工程款，不存在利息问题。 上诉人树人学校上诉称：1、树人学校没有支付华盛公司及案外人秦胜昌30万元花梁公路款的责任，在此情况下，树人学校支付花梁公路工程款30万元，系由树人学校预付给秦胜昌挂靠的华盛公司所承建的树人学校学生公寓楼工程款，以便秦胜昌用于支付所欠花梁公路工人工资，该款当然应当认定为树人学校向华盛公司支付学生公寓楼工程款，且该款由华盛公司向树人学校出具收据为凭。2、树人学校学生公寓楼工程审计价款为3642847元，包括前述30万元，树人学校已向华盛公司支付3642800元，故树人学校与华盛公司结清工程价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华盛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针对树人学校的上诉，华盛公司答辩称：1、树人学校所称30万元工程款在性质上属于花梁公路工程款，不属于树人学校工程款。华盛公司只是代为支付给秦胜昌，秦胜昌后又支付给了付业柱，与树人学校工程款没有关系。2、华盛公司收到该30万元工程款后明确注明是代收花梁公路工程款。树人学校之所以向秦胜昌支付该款，是因树人学校法定代表人陆维浩将花梁公路转包给秦胜昌，在发生工人讨要工资过程中由梁园镇政府协调陆维浩来支付。 对于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显而易见的事实是，无论树人学校法定代表人陆维浩个人与花梁公路工程有何关系，树人学校和华盛公司均与花梁公路工程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两者之所以涉及到花梁公路工程，是因为花梁公路工程中的承包人秦胜昌同时也是树人学校学生公寓楼的承包人。在华盛公司认可的2010年2月6日梁园镇政府《梁杨路水泥路工程款协调证明》中也载明，“为了解决目前围困，树人学校陆总拿出解决方案，此款暂从秦胜昌的树人学校男生公寓楼工程款暂借叁拾万元垫付给符业柱（付业柱）作春节前部分材料款和人员工资”，因此，华盛公司所领取的30万元与树人学校学生公寓楼工程有实质性关联，树人学校将其作为已付工程款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盛公司认为其仅是替秦胜昌代收树人学校法定代表人陆维浩个人在花梁公路工程中应付给秦胜昌的工程款，依据明显不足，不予采信。故树人学校就案涉学生公寓楼工程已付华盛公司工程款为3642800元，尚欠47元。第二，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对案涉学生公寓楼工程于2010年8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2011年1月4日完成竣工价款结算并无异议。按照双方2009年9月11日《补充协议》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按5学期平分付款，验收合格一年后，树人学校下欠工程款按一分利息结算给华盛公司。双方在二审中也同意按春季开学3月1日计息、秋季开学9月1日计息。据上，工程价款3642847元应按每期728569.4元，分别于2010年9月1日前、2011年3月1日前、2011年9月1日前、2012年3月1日前、2012年9月1日前分5期给付。华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竣工合格一年后也即2011年8月9日后的利息，根据树人学校付款情况统计，2011年8月9日前树人学校已付款180万元，应付款为1457138.8元，并未欠款；2011年9月1日前应付款2185708.2元，已付款为210万元，尚欠85708.2元，故应从2011年9月1日开始计算欠款利息。据此，按月利率1%计算，树人学校应付利息为：以85708.2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日计算至2012年1月16日，以614277.6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日计算至2012年8月31日，以1342847元基数自2012年9月1日计算至2012年9月11日，以942847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2日计算至2013年8月4日，以上利息合计为128293.56元，另以47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综上，树人学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华盛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相应支持，余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肥东树人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7元及利息128293.56元并以4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标准向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3年8月5日起的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9元，由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69元，肥东树人学校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成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