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川01刑终350号抗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琼次仁，男，1991年12月1日出生，藏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西藏自治区巴青县。2016年1月30日因本案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嘎措次仁，自报名卡角，男，1997年7月14日出生，藏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西藏自治区巴青县。2016年1月30日因本案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辩护人辛建伟，西藏源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索郎益西，西藏源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翻译人员尼玛旺堆，男，藏族，西南民族大学学生。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琼次仁、嘎措次仁犯抢劫罪，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川0107刑初6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和原审被告人琼次仁、嘎措次仁均不服，分别提出抗诉和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代理检察员蒲某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琼次仁、嘎措次仁以及嘎措次仁的辩护人辛建伟、索郎益西，翻译人员尼玛旺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二个月，经检察院补充证据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1月30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琼次仁、嘎措次仁饮酒后在本市武侯区黉门后街路口遇到巡逻至此的保安黄某，二被告人遂拉住被害人黄某的衣领拖行，并采用掐脖子、辱骂等方式抢走黄某现金人民币300余元，后将黄某放走，黄某随即报警。随后，二被告人又来到黉门后街与国学巷路口，拦乘袁某驾驶的出租车，上车后坐在副驾驶的琼次仁和坐在后座的嘎措次仁拉扯被害人袁某，翻找车内财物，欲强行拿走袁某手机未果。后二被告人下车，袁某遂拨打电话报警，并带领民警在黉门街6号路边将琼次仁、嘎措次仁挡获，民警从嘎措次仁身上查获黄某的现金349.5元，后发还被害人黄某。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害人报案及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扣押及发还清单，音频资料和审讯被告人嘎措次仁的同步录音录像，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琼次仁、嘎措次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方式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抢劫黄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指控二被告人抢劫袁某构成抢劫罪的公诉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二被告人犯抢劫罪，均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宣判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和上诉人嘎措次仁、琼次仁均不服，分别提出抗诉和上诉。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指控二上诉人抢劫出租车司机袁某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未认定原审被告人抢劫袁某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请依法改判。上诉人琼次仁和嘎措次仁上诉称，自己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也没有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上诉人嘎措次仁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二上诉人不通晓汉语，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没有为其提供翻译人员，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应作为证据；上诉人嘎措次仁没有抢劫的动机，二人是因为语言不通与保安和司机发生纠纷，主观上没有抢劫他人财物的故意；两名被害人均未出庭作证，其陈述的真实性存疑，应予排除。故上诉人嘎措次仁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月30日凌晨2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琼次仁、嘎措次仁酒后在本市武侯区黉门后街路口遇到巡逻至此的保安黄某，二人遂采用拉住被害人黄某的衣领对其实施拖拉和掐脖子、辱骂等方式抢走黄某现金300余元。黄某脱身后随即报警。琼次仁和嘎措次仁作案后即搭乘袁某驾驶的出租车离开，二人上车后因行为不当与袁某发生争执。袁某将二人送至目的地后报警，并带领民警在黉门街6号路边将琼次仁、嘎措次仁挡获，民警从嘎措次仁身上查获黄某被抢的现金349.5元，并已发还黄某。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立案及二上诉人的到案情况。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信、辨认说明、工作情况说明。证实琼次仁、嘎措次仁的身份信息情况。嘎措次仁在被抓获时冒用其亲属卡角的姓名。3、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6年1月30日凌晨2时许，民警在本市武侯区黉门街6号马路边对被挡获的琼次仁和嘎措次仁进行检查，从琼次仁上衣包内查获一张姓名为琼次仁的身份证；从嘎措次仁左后裤包内查获人民币349.5元（佰元面值人民币3张，贰拾元面值人民币1张，伍元面值人民币1张，壹元面值人民币23张，伍角面值人民币3张），在其随身挎包内查获一张姓名为卡角的身份证。嘎措次仁称民警查获的现金是琼次仁抢来后交给他的。民警依法对查获的人民币349.5元予以扣押并发还被害人黄某。4、案件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监控截图。显示案发地点、二上诉人指认案发现场、被挡获位置的情况，以及二被告人对案发时监控截图的辨认情况。5、音频资料。显示案发当日二上诉人乘坐袁某出租车的经过情况。从音频资料显示2016年1月30日凌晨2点11分许二上诉人拦下出租车后上车，在此约二分钟的行车时间的音频资料显示存在物品被翻动的声响，及上诉人说的“到城市中间的酒店”“给钱给钱给没用的钱”“你什么意思”“不好意思”“他喝醉了”“他说手机给他”等话语，袁某多次说的“哎呀师兄，你在做啥子嘛”的话语。2点16分50秒显示车到达七天连锁酒店，有人下车及车门关闭及汽车启动发动机运转声响，随即袁某称被抢劫前往派出所报警。6、讯问嘎措次仁时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侦查人员讯问嘎措次仁时，嘎措次仁能正确理解，自如、流畅的回答侦查人员问话。7、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其是浆洗街20号成都市联亿大厦亿新的物管保安。2016年1月30日约1时30分许，在联亿大厦的枫桥酒店门口外巡逻到黉门后街时，有两名男子朝他冲过来拉着他的衣领，一边用藏语骂他，一边将他朝黉门后街拖，拖了二十多米后，其中一名男子掐住他的脖子，让他把钱拿出来，他当时很害怕就跪在地上将身上的300多元拿出来给了对方，对方还叫他将手机拿出来，因为没有手机便将对讲机递给对方，对方将对讲机扔在地上。对方推拉他约10分钟左右，期间他不停求饶，对方便放了他，他随即报警。在派出所作笔录时，警察从外面带回来两名藏族男子，经他辨认确认是抢他的两名藏族男子。并辨认出琼次仁是对其实施抢劫时掐其脖子的男子；辨认出嘎措次仁是对其实施抢劫的另外一名男子。8、上诉人嘎措次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称2016年1月27日，我从西藏坐飞机到成都找哥哥琼次仁，琼次仁到机场接了我以后到宾馆住了一晚，1月29日下午我们退房，琼次仁说准备换酒店住。结果我们就先到酒吧喝酒，之后我们出来走到华西医院旁边的一条街上（具体街名不知道）。我们在路口看见一名50岁左右的男子迎面走来，琼次仁上去问宾馆（用汉语问的），对方怎么回答的我不知道，然后我看见琼次仁拉住对方的衣领朝前面走，我当时拖了一个行李箱跟在琼次仁的后面，大约拉了有几米远，我看见琼次仁掐住对方脖子，对方跪在地上的，之后对方跑了。我们沿着那条路朝前面走，走到路口拦出租车时，琼次仁递给我300余元钱。拦到出租车我们上车后告诉司机到城市中间的酒店，我坐在出租车后座，琼次仁坐在司机旁边，在路上琼次仁就去拿司机的手机，司机不同意，他们就拉扯起来（我也拍打了司机的座背，边推边问司机什么意思），手机好像就掉到车底去了。我对司机说“不好意思”，“他喝醉了”。后司机将车停在一家宾馆门口，我们就下车了。我们进去住宾馆，酒店说客满了，我们出来，结果没走多远，就有警察来把我们抓住了。被告人嘎措次仁辨认出被告人琼次仁。上述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在庭审中经控辩双方举证、质证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琼次仁、嘎措次仁采用暴力方式当场劫取黄某现金300余元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了全部赃款并发还被害人，可酌情从轻处罚。针对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所提指控二上诉人抢劫出租车司机袁某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未认定原审被告人抢劫袁某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审讯琼次仁时未给其提供翻译人员，亦未提供审讯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导致无法判断琼次仁是否通晓汉语，所记录的讯问笔录是否是琼次仁主动作出的供述，故对琼次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指控二上诉人抢劫袁某的证据仅有袁某的陈述、上诉人嘎措次仁的供述和出租车上的录音。袁某陈述被抢经过时称对方威胁其“再不拿钱出来我就拿刀捅你”等细节，与嘎措次仁的供述不吻合，亦无其他证据印证。上诉人嘎措次仁称，上出租车后，他们并无抢劫司机的行为，琼次仁拿取对方的手机是为了借用，而且自己还曾劝慰司机，对司机说“不好意思”，“他醉了”等，该供述内容有出租车上的录音予以印证。从嘎措次仁的供述和出租车的录音来看，尚不能证实二上诉人有抢劫袁某的故意和行为，袁某的陈述系孤证，不应采信，故本案指控二上诉人抢劫袁某的事实不能成立。因此，抗诉机关所提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琼次仁和嘎措次仁所提自己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也没有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二上诉人抢劫黄某的事实有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和上诉人嘎措次仁的供述证实，黄某陈述的琼次仁对其实施拖拉、掐脖子等暴力行为，当场索取其现金300余元的情节，与上诉人嘎措次仁在公诉机关供述的目睹琼次仁对被害人黄某实施的暴力行为基本吻合，二人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且公安机关抓获二人时在嘎措次仁身上搜出了被害人被抢的现金，故二上诉人抢劫黄某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嘎措次仁的辩护人所提二上诉人不通晓汉语，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没有为其提供翻译人员，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应作为证据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讯问嘎措次仁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侦查人员在讯问嘎措次仁时，嘎措次仁表示能听懂汉语和使用汉语交流，且全程嘎措次仁能流畅的使用汉语回答侦查人员的问题，具备基本的汉语交流能力，侦查机关对嘎措次仁的审讯符合法律规定，对嘎措次仁的讯问笔录应予采信，故辩护人提出的二上诉人的讯问笔录均不能作为证据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二上诉人没有抢劫的动机，二人是因为语言不通与保安和司机发生纠纷，主观上没有抢劫他人财物的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犯罪动机是被告人作案时的主观意思，并通过客观行为表现出来。本案中，身体强健的二上诉人在夜深人静之时对年过半百的被害人黄某施以拖拉、掐脖子等暴力，当场劫得黄某的财物并占为己有的行为，已表明其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被害人未出庭作证，其陈述的真实性存疑，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黄某虽未到庭作证，但其案发之初即在公安机关就被抢经过作了全面详细的陈述，其陈述的内容与上诉人嘎措次仁的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基本吻合，其是否出庭作证对本案的定罪量刑没有影响。故对所提排除被害人黄某陈述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因袁某的陈述与其他证据不吻合，其真实性存疑，辩护人所提对其陈述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辩护人所提嘎措次仁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菡审判员 伍晓峰审判员 庄意义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小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