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五法黑民初字第548号原告何志元，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无业，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代理人黄鹤荣，云南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普吉1**公路隧道口右侧。法定代表人杨志。委托代理人范轶，云南建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何志元诉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志元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鹤荣，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志元起诉称：2014年10月22日，被告在人力资源市场招录原告到其公司工作，从事水泥罐车驾驶。同年11月2日，原告受被告指派驾驶云Ａ×××**号水泥罐车运输混凝土到散旦镇宝石洞水库工地。运输过程中因车辆刹车失灵发生事故，导致原告人身损害，经鉴定构成三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终身护理依赖二级。被告除支付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的全部医疗费、护理费，以及生活费35000元外，不再支付其他费用。原告认为，原告在为被告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此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1、赔偿原告人身伤害损失共计1942042元，包括：残疾赔偿金388784元、后期护理费584000元、误工费483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244800元、抚养费44737元、赡养费124721元、后期治疗费50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告起诉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我方是一个公司，并非自然人，不能成为个人劳务责任的主体；其次，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原告并非我方的雇员，原告的雇主系案外人昆明尚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和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何志元在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一、被告公司员工花名册、收条、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使用协议、公安散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人出具的证明、输送车运行记录；二、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居民户口薄。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首先，认可证据一中员工花名册、收条、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使用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收条中的5000元是我方出于人道主义立场支付给原告的补偿费用，而不是赔偿费用；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是昆明尚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而非我公司；车辆使用协议表明原告的损失不应由我方承担；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没有原件，我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由于证人未出庭作证，而且“李泽亮”其人也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故不认可证据一中其他证据的证明力；其次，认可证据二、三的真实、合法性，但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一、车辆行驶证；二、仲裁裁决书；三、车辆使用协议；四、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5）昆铁中民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何志元的质证意见：判决书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合法性，但不认可证据关联性，认为肇事车辆事实由被告控制、使用。本院审核证据后认为，一、被告公司员工花名册、收条、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使用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居民户口薄、仲裁裁决和民事判决书的证据形式、来源合法，证据内容清楚、明确，能够反映客观真实情况，且证据的真实、合法性已经当事人认可，本院依法确认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公安散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虽系复印件，但证据来源清楚、明确，故本院对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三、证人出具的证明在法律上属于证人证言，由于该证据和输送车运行记录的证据形式、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综上理由，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结合法律对证据证明力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5月30日，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付广清、诸文智（乙方）签订《车辆运输挂靠协议》，约定：1、甲方由车队统一对乙方提供的车辆（注：共计10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包括云Ａ×××**号车辆，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案外人昆明尚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进行管理，包括对驾驶员的考核、惩罚制度，车辆的保养与维修，但不承担所产生的费用；2、车辆按揭贷款月供、驾驶员的工资和生活住宿费、维修保养费用等由甲方代付，代付费用累计到合同期满一次性结算；3、挂靠时间自2014年5月30日至2017年5月30日止。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主要是由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使用付广清、诸文智提供的车辆运送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生产的混凝土。2014年11月28日，昆明尚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提走包括云Ａ×××**号车辆在内的9辆车，仅留下一辆车作为解决纠纷的抵押车辆，同时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昆明尚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约定：“车辆开走之后肇事车辆伤员医疗费用由尚聚公司向保险公司协调垫付”。2014年11月2日10时许，原告何志元在驾驶云Ａ×××**号水泥罐车运送混凝土至云南省富民县散旦镇宝石洞水库工地过程中，车辆行驶至水库大坝工地时，车辆翻到路下面，导致原告何志元受伤，事故责任方式为单方肇事。原告何志元受伤后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533医院、武警云南总队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护理费由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此外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还另行支付给原告何志元其他费用35000元。2015年3月19日，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何志元的损害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伤残等级：三级；2、后期治疗费：50000元；3、何志元需使用日常大小便医疗用具（尿袋、成人尿不湿、中单床垫等）的费用为600元/月，时限为终身；4、完全丧失劳动能力；5、护理依赖程度：二级护理依赖。另确认，原告何志元的被扶养人基本情况：1、父亲何成文，男，194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粮农，身份证号：5321291942********；2、母亲付忠秀，女，195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粮农，身份证号：5321291952********；3、长子何堃，男，200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粮农，身份证号：5306282002********。本院认为，一、关于案由。本案原告以其在为被告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为由提起诉讼，属于雇员受害纠纷，而非特定的以自然人为主体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在起诉时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系对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是在基本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法律对民事责任的规定审查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合法性，故本案依法应当根据原告主张的损害事实，按照法律对侵权责任的规定审查原告诉求损失的合法性，故本院对被告抗辩本案原告起诉时案由错误的理由予以采纳，但对其要求以此为由驳回原告起诉或者诉讼请求的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雇主责任。首先，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在此担责事由中雇主的担责方式为无过错责任，除非因雇员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引发损害，否则不能减轻或者免除雇主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损害系车辆运输过程中单方肇事引发的损害，故不存在第三人侵权的事由；其次，被告在本案中抗辩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而且仲裁裁决书也否定了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本院对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三，从案件事实来看，原告是在受被告安排驾驶云Ａ×××**号水泥罐车运送混凝土过程中受害的，其受害事由属于法律规定的“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故应当由其雇主依法承担雇主责任；第四，被告抗辩原告的雇主系昆明尚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生效判决确定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内容来看，车辆运输合同关系发生在被告与案外人付广清、诸文智之间，与昆明尚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无关，即付广清、诸文智的行为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不及于昆明尚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而原告是在执行《车辆运输挂靠协议》约定的运输事务过程中受害，其雇主只可能是被告或者付广清、诸文智中的一方，故昆明尚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第五，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来看，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由付广清、诸文智交付被告公司事实控制、使用、管理，原告等驾驶员的工作由被告具体安排、管理、奖惩，工资由被告支付，生活住宿等亦由被告安排，即付广清、诸文智事实上不行使车辆运输合同中形式上的车辆权利人的具体权利，结合原告在履行被告安排的劳务内容过程中受害，以及事故发生后被告支付了医疗费、部分生活费等事实，以及法律对雇佣关系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虽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却形成临时性用工的劳务关系，属于现行法律规定的雇佣关系，其中被告系雇主，原告系雇员，至于被告与付广清、诸文智在《车辆运输挂靠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属于运输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第六，应当说明的是，《车辆运输挂靠协议》约定的驾驶员工资、生活住宿费用等由被告代付，合同当事人自行结算的内容和被告与昆明尚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约定的“车辆开走之后肇事车辆伤员医疗费用由尚聚公司向保险公司协调垫付”事项属于合同当事人的内部约定事项，效力不及于第三人；第七，本案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对于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依法不应适用法律对过失相抵的规定减轻或者免除雇主的赔偿责任，被告应当按照法律对雇主责任的规定对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损失。根据法律对人身损害案件赔偿费用范围和费用项目、赔偿标准的具体规定，本院依法对原告诉求的损失评判如下：1、残疾赔偿金388784元（24299元/年×20年×80%）。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2、后期护理费584000元（80元/天×365天×20年×1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3、残疾器具辅助费144000元（600元/月×12月×20年）。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法定赔偿期限最长为20年，故原告请求计算该项费用34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后期治疗费50000元。该项费用属于法定赔偿费用，且有鉴定意见书证明损失的合法性，故应当予以支持。5、误工费9389.59元（2100元/月×12个月÷365天×136天/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3月18日）。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法定的最长误工期间只应持续计至定残日前一天，故原告请求持续计算误工费至60岁退休的理由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被扶养人（何成文、付忠秀、何堃）生活费150479.67元。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法律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规定，按照原告的计算方式，何成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979元、付忠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5742元、何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737元，何成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了28个月、付忠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了13年、何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了66个月，其中的28个月中被扶养人有3人，此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计算为：16268元/年÷12个月×28个月÷2人（扶养人）×3人（被扶养人）=56937元，而法律规定的上限为“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此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累计应为：16268元/年÷12个月×28个月=37958.67元，二者的差额部分18978.33元（56937元-37958.67元）应从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169458元（18979元+105742元+44737元）中扣减，故本院最终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额为150479.67元（169458元-18978.33元）。7、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法律规定的交通费为实际损失，且应有对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损失实际发生，其应承担不能证明的后果，本院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律规定“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的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适用过错归责原则，而雇主责任适用的是无过错归责原则，故本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理由，原告的损失共计1326653.26元（388784元+150479.67元+584000元+144000元+50000元+9389.59元），扣除被告预支费用35000元后，还应由被告赔偿1291653.26元。应当说明的是，由于仲裁机构确认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不能按照法律对工伤事故的规定主张权利，因此依法应当按照法律对侵权责任的规定确定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志元雇员受害损失人民币1291653.26元；二、驳回原告何志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78元，由原告何志元负担5853元，被告云南振兴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64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 判 长  李其恒代理审判员  李云会人民陪审员  刘见岭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屠 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