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鑫，男，汉族，1973年10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杨某，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玉琴，女，汉族，1964年6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林、杨捷，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建君，女，汉族，1968年12月29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王鑫与被上诉人方玉琴、原审被告江建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被上诉人方玉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江建君经本院的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鑫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方玉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方玉琴所主张的借款本质上是投资款，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2、案涉款项无论性质如何，均系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与原审被告江建君无关。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方玉琴答辩称：1、上诉人王鑫的上诉请求中请求改判免除江建君还款责任的问题，江建君并未上诉，王鑫对此无上诉权，该上诉请求不成立；2、一审认定案涉款项性质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江建君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方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鑫、江建君共同偿还方玉琴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按年息4.75%自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暂计14个月为55.4万元）；2.王鑫、江建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6月21日，王鑫与江建君登记结婚。2015年7月3日、7月21日，方玉琴委托赖宗文分别向王鑫转账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相应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明细注明：方玉琴入股款。2016年9月13日，王鑫向方玉琴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方玉琴人民币1000万元，该借款分别于2015年7月3日和2015年7月21日分两笔各500万元由赖宗文（系方玉琴丈夫）账户转入本人农行卡。特别说明：本款1000万元原属方玉琴对惠宜康公司的投资款，经双方友好协商，现转为王鑫对方玉琴的借款，待王鑫资金方便时归还方玉琴，到时方玉琴也可优先选择继续作为投资款。2016年9月30日，方玉琴委托代理人甘林向王鑫、王吉邮寄送达（2016）恒融律函字0930号《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收件地址为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遂州中路688号2栋1单元11号、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266号富润广场8楼崛起集团，联系方式：139××××9233，《律师函》载明：2015年7月3日及2015年7月21日，方玉琴女士委托赖宗文先生分两次各500万元转账汇入王鑫卡号为62×××10的农行账户。上述款项虽然在转账时备注为“入股款”，王鑫先生在出具《借条》时亦说明为“对惠宜康公司的投资款”，但在2015年7月转款后至今，双方没有任何投资入股惠宜康公司的意思表示。惠宜康公司没有对方玉琴女士在公司内部或在工商登记上作出任何“投资人”或“股东”身份的确认和变更，方玉琴女士也未享有惠宜康公司任何基于“投资人”或“股东”或其他职务、身份的权利义务，也未受惠宜康公司告知参与任何惠宜康公司的管理工作或利益分配，特致函请于2016年10月10日前向方玉琴女士归还上述借款10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向方玉琴女士支付利息55.4万元（1000万元*4.75%/12*14个月）。其中寄往成都的邮件于2016年10月1日经同事代为签收。一审庭审中，方玉琴主张在寄送《律师函》时，经查询档案王鑫的配偶名为王吉。一审另查明，惠宜康公司的股东为成都天健医疗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大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四川省医药卫生科技开发服务中心，王鑫为惠宜康公司董事。一审再查明，王鑫分别于2015年7月3日、2015年7月21日向崛起公司各转款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崛起公司主要经营项目包括投资、企业管理咨询、市场信息咨询、企业营销策划、资产管理、投资咨询（不含金融、期货、证券及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项目），王鑫为其法定代表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方玉琴���2015年7月3日、7月21日委托案外人赖宗文向王鑫转款共计1000万元，王鑫对收到该款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该10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方玉琴提供的《借条》系王鑫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借条》载明：“今借到方玉琴人民币1000万元，该借款分别于2015年7月3日和2015年7月21日分两笔各500万元由赖宗文（系方玉琴丈夫）账户转入本人农行卡。特别说明：本款1000万元原属方玉琴对惠宜康公司的投资款，经双方友好协商，现转为王鑫对方玉琴的借款，待王鑫资金方便时归还方玉琴，到时方玉琴也可优先选择继续作为投资款。”该《借条》内容清晰、明确，与王鑫的《答辩状》意见、惠宜康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被告江建君提供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相互印证，��明案涉1000万元款项并未按方玉琴委托投入惠宜康公司，而由王鑫个人使用，在此情况下，方玉琴可要求王鑫继续履行委托事项，亦可主张解除委托，要求王鑫返还1000万元。方玉琴明确不再委托王鑫完成投资事项，实质是解除委托，王鑫出具《借条》明确其向方玉琴借款1000万元，将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金钱给付义务转化为借款，是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意思表示平等自愿，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行为，属于合同订立的行为。新的约定消灭了双方之间原来的债权债务，产生了新的借贷之债，原来的债务获得了准用借贷之债相应法律规范调整的法律效果，该约定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方玉琴向王鑫支付了1000万元，实际提供了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方玉琴、王鑫对《借条》所谓“王鑫资金方便时归还”的约定并不明确，亦无法达成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方玉琴可以随时催告王鑫返还，方玉琴委托律师以“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266号富润广场8楼崛起集团”为寄送地址、“139××××9233”为联系电话向王鑫邮寄《律师函》，要求其于2016年10月10日前向方玉琴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寄送地址、电话亦为王鑫在本次诉讼过程中预留的送达地址，该邮件于2016年10月1日经同事代为签收，在王鑫并未举出反证的情况下，应视为他人经王鑫授权代为签收。王鑫应在2016年10月10日前向原告返还借款1000万元。案涉借款未约定利率，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王鑫经催要未按方玉琴给予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方玉琴主张王鑫按照年利率4.75%标准支付此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江建君是否应当就王鑫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之规定，首先，王鑫向方玉琴借款发生在王鑫、江建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鑫、江建君并未证明其夫妻之间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且方玉琴知道该约定，或方玉琴与王鑫、江建君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王鑫的个人债务；其次，案涉借款客观真实，并未用于违法犯罪用途，由王鑫全部转账支付至崛起公司，而该公司的主要经营项目包括投资、企���管理咨询、市场信息咨询、企业营销策划、资产管理、投资咨询（不含金融、期货、证券及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项目），王鑫为其法定代表人、股东，故案涉借款实际由王鑫所持股的公司经营使用，婚姻法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共有，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因生产、经营所负之债由夫妻共同偿还，符合前述法律精神。且本案中，江建君并未举证证明其确未分享相关经营收益。综上，一审法院对方玉琴要求王鑫、江建君共同清偿债务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鑫、江建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方玉琴归还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此款自2016年10月11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方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12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90124元，由王鑫、江建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问题有三：1、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2、方玉琴主张王鑫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有无依据；3、江建君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本案法律性质的问题。王鑫对收到方玉琴100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款项性质为投资款项而非借款。双方签订的《借条》约定：“本款1000万元原属方玉琴对惠宜康公司的投资款，经双方友好协商，现转为王鑫对方玉琴的借款，待王鑫方便时归还，到时方玉琴也可优先选择继续作为投资款。”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确实存在过委托投资关系，但双方通过重新订立《借条》的形式对双方的法律关系进行了实质变更，对款项的性质双方重新达成了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的意思表示清晰、协议内容明确，故王鑫上诉称本案系投资法律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院不予采信。关于方玉琴主张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方玉琴、王鑫签订的《借条》约定，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现方玉琴起诉主张王鑫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约定，方玉琴可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王鑫主张逾期利息，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属于未约定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借款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故借款逾期之日应当自方玉琴通知王鑫还款的《律师函》中指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故本院认为王鑫应当自逾期之日起向方玉琴支付利息，方玉琴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江建君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二审中，江建君并未提起上诉，且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二审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自行承担法律后果，故江建君应否承担法律责任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作评判。综上所述，王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24元，由上诉人王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磊审判员  刘冠男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