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8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负责人：李棣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庞硕。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玉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树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岱。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珂。原审被告：青岛臻鼎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原审被告：刘伟。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市南支行)、上诉人高玉风与被上诉人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集团)、原审被告青岛臻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鼎公司）、原审被告刘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行市南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鲁0202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一建集团承担责任,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邮寄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及其他一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9343377元应收账款转让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登记，并取得了登记证明，应当认定应收账款转让的事实成立。因此，本案保理业务合同对一建集团也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一建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高玉风、臻鼎公司、刘伟陈述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高然的父亲说一建集团的所有收据都是假的，具体情况都是高然办理的。上诉人高玉风上诉请求：1、改判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本金部分减少一万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贷款审批及放款后的资金都由中国工商银行员工高然管控，其应列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以查明中国工商银行在业务审批中的故意或过错，并判令高然与其工作单位承担相应责任。2、臻鼎公司清偿借款时，债权就已经消灭。据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和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关于依法追缴赃款的函》显示，2014年3月7日臻鼎公司以转账方式清偿债务，在收款时债权即行消灭。即使款项存在被公安机关扣押的情况，工行市南支行无权再次以借款为由提起诉讼。3、公安机关扣押资金，未认定资金的归属，涉案资金应等待人民法院在刑事诉讼中依法判决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工行市南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有关的贷款资金是由有权机关依法进行查扣并返还被害人，一审时工行市南支行提交了有权机关的文书，对高玉风提起的上诉请求应当维持原判。一建集团陈述称，没有意见。臻鼎公司、刘伟陈述称，同意高玉风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工行市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建集团立即偿还应付账款本金9343377元及其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6年6月20日为1090761.4元）；2.臻鼎公司立即偿还保理融资本金5965428.46元及其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6月20日为1219468.04元）；3.刘伟、高玉风对臻鼎公司上述欠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月21日，工行市南支行（甲方）与臻鼎公司（乙方）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一份，主要内容如下：鉴于乙方作为销货方以其与购货方之间形成的应收账款，向甲方申请办理有追索权国内保理业务。第一条：有关用语定义。有追索权保理业务：指乙方将其因购货方销售商品、提供服务或其他原因所产生的应收账款转让给甲方，由甲方为乙方提供应收账款融资及相关国内保理服务，若购货方在约定期限内不能足额偿付应收账款，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追索未偿融资款。第三条：保理融资用途、金额和期限。3.1本合同项下融资用途为购买商品。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融资款项挪作他用。3.2乙方将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甲方，甲方审查确认后，按照本合同项下每笔应收账款发票对应的保理融资金额（《应收账款转让清单》，见附件，下同）之和，给予乙方总额600万元的保理融资。3.4实际提款日和还款日以借据记载为准。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借据与《应收账款转让清单》中记载的保理融资金额、融资期限等事项不一致时，以借据为准。4.1本合同项下的保理融资利率具体见《应收账款转让清单》。4.2融资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按照本合同项下保理融资期限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12%。4.3提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根据不同情况分别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利率实行一期一调整，以3个月为一期。第一期的利率确定时间为首次提款日，第二期及以后各期的利率确定时间为首次提款日的对应日，由甲方按提款日的对应日的相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和第4.2（2）条约定的浮动幅度对融资利率进行调整，分段计息。如遇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4.4融资到期甲方未全额收回的，融资逾期部分仍使用上述利率确定方式。4.5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确定办法，则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办理。4.6本合同项下融资的结息方式：发放融资后，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按月结息。融资到期，利随本清，具体见《应收账款转让清单》。第十条：违约及违约责任。10.4对有追索权保理业务，乙方未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融资本金及利息（含被宣布提前到期），或对无追索权保理业务，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回购应收账款的，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融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条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十一条：受托支付。11.1本合同项下保理融资采取受托支付方式。此外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了约定。作为《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附件的《应收账款转让清单》载明：根据乙方办理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申请，经双方确认，乙方将其与购货方之间形成的应收账款（见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甲方，由甲方为乙方提供总额为人民币600万元的保理融资。《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载明：购货方为一建集团，应收账款发票共计8张，收账款发票实有金额共计为9343377元，融资利率均为6.272%，利息计收方式均为按月收息。在上述合同签订过程中，臻鼎公司向工行市南支行提交了时间为2014年1月并加盖了“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公章的应付账款确认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但该公章与一建集团使用的带有数字编码的公章明显不符。二、2014年1月21日，工行市南支行（甲方）与刘伟、高玉风（乙方）签订《保证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为了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第一条：被保证的主债权。第1.1条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臻鼎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主合同（名称：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第二条：保证方式。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三条：保证范围。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务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第四条：保证期间。第4.1条若主合同为借款合同，则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第4.5条若主合同为其他融资文件的，则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确定的债权到期或提前到期之次日起两年。三、2014年1月30日、2月7日，工行市南支行分别向臻鼎公司发放两笔融资款项，金额均为300万元，贷款利率均为6.272%（基准利率5.6%），约定还款日期均为2014年7月15日。四、臻鼎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7日、2014年4月17日、2014年4月18日向工行市南支行偿还贷款本金2100万元。其中，工行市南支行提供的贷款处理台账显示：2014年1月30日发放的300万元贷款，于2014年3月7日、2014年4月17日分别收回100万元、200万元，2014年4月17日贷款余额为0；2014年2月7日发放的300万元贷款，于2014年3月7日收回300万元，贷款余额为0。2014年9月2日，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居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关于依法追缴涉案赃款的函》，载明：“经查，青岛臻鼎贸易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7日、4月17日、4月18日，归还工商银行青岛市南支行贷款共计人民币21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3655万元，系青岛恒元德贸易有限公司、青岛鼎盛联合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骗取贷款案涉案赃款。为及时挽回经济损失，防止损失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决定将上述公司向你行归还的贷款共计人民币3655万元依法扣押，并返还至受害单位。”五、截至2016年6月20日，臻鼎公司未返还的保理融资数额为5965428.46元，利息、复利、罚息为1219468.04元。一审法院认为，臻鼎公司向工行市南支行提交的加盖一建集团印章的应付账款确认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均系伪造，一建集团亦不认可其与臻鼎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工行市南支行也未提交能够证明一建集团与臻鼎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其他证据，因此工行市南支行主张其依据《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受让臻鼎公司对一建集团享有的债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要求一建集团支付应付账款934337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臻鼎公司在与工行市南支行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过程中，向工行市南支行提交了虚假的应付账款确认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并以此获取了工行市南支行发放的600万元保理融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工行市南支行并未行使合同撤销权，故臻鼎公司仍应受《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约束，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臻鼎公司虽然曾于2014年3月、4月向工行市南支行支付了款项，但该笔款项因系赃款，已被公安机关扣划，工行市南支行的债权并未得到实际清偿，故对于工行市南支行主张臻鼎公司偿还欠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刘伟、高玉风自愿为臻鼎公司在上述《国内保理业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虽然刘伟、高玉风主张其签字时并不清楚保证合同的内容，但是刘伟、高玉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刘伟、高玉风主张涉案款项归还后又被扣划与二人无关，其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认为，臻鼎公司用于偿还工行市南支行欠款的款项被公安机关扣划，从而导致工行市南支行的债权未受实际清偿，对此工行市南支行并无过错，刘伟、高玉风仍应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对臻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伟、高玉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臻鼎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臻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工行市南支行偿还保理融资款本金5965428.46元及利息、复利、罚息（截至2016年6月20日，利息、复利、罚息共计1219468.04元，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约定计算）；二、刘伟、高玉风对臻鼎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05元、邮寄费90元，合计84495元，由臻鼎公司、刘伟、高玉风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工行市南支行提交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登记公示系统查询证明各一份。证明：有关的应收账款的转让已经经过人民银行的系统登记，应以登记为准，应认定转让事实成立。一建集团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系由该行自行出具，从该证据的内容上看，与一建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工商银行应就该登记中载明的应收账款的真实性进行举证确认，而不能仅凭该登记就认定存在相应的真实合法转让行为。高玉风、臻鼎公司、刘伟对证据有异议。高玉风、臻鼎公司、刘伟、一建集团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工行市南支行的上诉请求，臻鼎公司向工行市南支行提交的加盖一建集团印章的应付账款确认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均系伪造，一建集团亦不认可其与臻鼎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工行市南支行在二审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材料亦不能证明臻鼎公司对一建集团享有债权，因此，上诉人工行市南支行主张其已受让臻鼎公司对一建集团享有的债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工行市南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上诉人高玉风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臻鼎公司用于偿还工行市南支行欠款的款项系赃款，已被公安机关扣划，之后，臻鼎公司并未能清偿对工行市南支行所欠的债务，因此，高玉风、刘伟仍应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对臻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然也并非本案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其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上诉人高玉风要求改判本金减少一万或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05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玉风预交），由上诉人高玉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云审判员  张馨月审判员  张仁珑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耀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