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南沙加洲红酒吧,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经营者：赖汉强，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德，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佳修，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住台湾台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锋，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南沙加洲红酒吧（下称“加洲红酒吧”）因与被上诉人叶佳修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叶佳修原审诉请判令：1.加洲红酒吧立即停止侵犯其著作权行为；2.加洲红酒吧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66000元、制止侵权合理开支费用2315元（公证费1200元和取证费用1115元），共计68315元；3.加洲红酒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103年度新北院民认平字第000812号公证书显示，叶佳修于2014年7月1日委托吴锡坚就其音乐著作权遭受不法侵害事宜，在中国大陆地区执行维权行动，其中包括代为起诉，以及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等，吴锡坚有权就上述权项再授权大陆各当地维权公司、律师事务所或个人执行相关维权事宜。委托有效期为五年。授权书附件中列明87首歌曲的歌名，其中包括有本案涉案歌曲。该委托授权公证书经与台湾海峡交流基金会邮寄至湖北省公证协会的对应编号公证书副本核对相符，由湖北省公证协会出具了（2014）鄂公协核字474号证明书。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板桥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100年度板院民公钧字第000031号、101年度板院民公钧字第000022号公证书显示，经叶佳修代理人吴锡坚在台湾地区公开市场购买公开出版的唱片，所购买唱片资料上载明，上述部分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是叶佳修。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板桥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101年度板院民认钧字第000040号公证书显示，叶佳修声明其是上述部分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并附作品手稿。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102年度新北院民认平字第000694号公证书显示，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证明书，证明叶佳修于2001年加入该会至今仍为会员，该会员就其所拥有之词曲著作权等音乐作品已陆续登记并托管于该会。其中附件所示26首词曲著作业经登记并托管于该会。证明书附件中列明26首歌曲的歌名、作品编号以及词曲手写稿。上述4份台湾板桥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100年度板院民公钧字第000031号、101年度板院民公钧字第000022号、第000040号、102年度新北院民认平字第000694号公证书、证明书等均经与台湾海峡交流基金会邮寄至湖北省公证协会的对应编号公证书副本核对相符，由湖北省公证协会分别出具了（2011）鄂公协核字第133号、（2012）鄂公协核字第171号、（2012）鄂公协核字第226号、（2013）鄂公协核字第549号公证书、证明书等。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出具的（2016）鄂洪兴内证字第294号公证书显示，申请人吴锡坚于2015年10月21日向公证处称：未经叶佳修许可，圣地亚哥娱乐城在其经营中擅自使用、放映和播放了叶佳修享有专属权利的卡拉OK音乐作品，为维护叶佳修的合法权益，吴锡坚受叶佳修委托代理执行维权活动，并允许再授权，申请人吴锡坚特向公证处申请对维权活动摄像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现申请人吴锡坚转委托孔瑞龙拟对圣地亚哥娱乐城在其经营中的侵权情况进行摄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公证处受理了上述公证申请。2015年12月30日，在公证员胡某1公证人员李某1监督下，孔瑞龙来到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金洲金岭北路60号二楼加洲红，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的305包房内进行消费。公证员首先检查了公证处的摄像机和储存卡，经检查，摄像机和储存卡均为空白。2015年12月30日孔瑞龙对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进行操作，点播了以下歌曲：《流浪者的独白》、《七夕雨》……等。由孔瑞龙使用上述摄像机对该四十四首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在上述点播与录像过程中，公证员胡某1公证人员李某2行了全程监督，录像完毕后由公证员胡某2场将摄像机和储存卡收存、保管。消费结束后，孔瑞龙向该经营场所索取了编号为02332162的消费发票和编号为9350298的消费收据各一张。回到住地，在公证员胡某3公证人员李某1监督下，孔瑞龙将摄像机内容刻录成光盘一份。兹证明与公证书相粘的发票、收据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原件由申请人吴锡坚保存；与公证书相粘的光盘一张，内容与孔瑞龙于现场所录像内容相符，摄像数据存于公证处移动硬盘。加洲红酒吧确认公证书记载的“加洲红”为其经营场所。原审庭审中，播放叶佳修提交的整版涉案歌曲与（2016）鄂洪兴内证字第294号公证书中封存光盘刻录的内容，并对涉案44首歌曲进行比对。公证书封存光盘中并未对全部被控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经播放，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包含了涉案44首歌曲。经比对，涉案公证书所附光盘内的涉案音乐作品的词曲部分，与叶佳修主张权利的歌曲中的词曲一致；其中取证公证光盘播放的《外婆的澎湖湾》、《爱情莎哟哪啦》、《酒量酒胆》的背景画面为演唱会的片段；《又见春天》、《梦里新娘》的背景画面为以博物馆为背景的录像；其余38首涉案歌曲均没有故事情节或者情节十分简单，主要是对歌星演唱的再现，歌词歌曲在其中起主导作用，词曲作者的贡献占主要部分。叶佳修没有提交作品《爱的等路》的底稿或公开出版物，但在公证封存光盘中播放的《爱的等路》画面上，标注了词曲作者为叶佳修。叶佳修主张其诉讼请求2包含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经济损失主张1500元一首作品，一共44首；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200元，取证费用1115元，两项均有票据证明。请求法院酌情确定。另查，加洲红酒吧于2002年10月31日成立，注册资本6万元，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及台湾地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加洲红酒吧的住所地在原审法院管辖范围内，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由于当事人并未协议选择本案适用的准据法，而本案被请求保护地为中国大陆地区，根据上述规定，有关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以及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等，均应适用我国大陆地区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叶佳修并未提交《爱的等路》的底稿或公开出版物，无法证明叶佳修系该歌曲词曲作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叶佳修主张《爱的等路》的词曲作者著作权的请求不予支持。除《爱的等路》作品外，叶佳修提交了其它涉案歌曲的公开出版物及词曲底稿等证据，且上述证据业经公证，故应认定叶佳修为其余43首涉案作品的词、曲作者，依法享有相应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2016）鄂洪兴内证字第294号公证书记载了公证员在检查并确认摄像机及存储卡空白后，通过监督摄录的方式公证取证的过程，加洲红酒吧亦没有提出足以推翻该公证书所证明事实之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法采信该经公证的事实。根据该公证书所载事实及所附发票、光盘的内容，认定加洲红酒吧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及放映设备，公开播放包含叶佳修享有词、曲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该音乐电视作品绝大部分没有制片方、导演等署名，没有情节或情节十分简单，拍摄画面主要用于演唱歌曲，均不属于电影作品或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词曲作品的著作权应当由词曲作者即叶佳修享有。由于加洲红酒吧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营场所使用的涉案被控侵权歌曲具有合法来源，亦不能证明该被控侵权歌曲属于经过合法授权进行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故原审法院对加洲红酒吧抗辩称其使用的被控侵权歌曲系电影作品或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及系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对于加洲红酒吧辩称被控侵权歌曲系歌曲演唱人再创作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演出，表演者（演员、演出单位）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加洲红酒吧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的被控侵权歌曲已经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的事实，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叶佳修作为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加洲红酒吧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流浪者的独白》等四十三首歌曲，即系以机械设备的手段公开播放涉案电视音乐词曲，该行为侵害了叶佳修对涉案歌曲词曲作品享有的表演权。对于叶佳修主张加洲红酒吧的行为同时侵害词曲作品的复制权和署名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复制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行为，现结合加洲红酒吧的经营范围、卡拉OK行业普遍特点等具体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实施复制行为的主体为制作点歌系统的供应商而非加洲红酒吧，故对于叶佳修主张之复制权，不予支持。由于复制于点歌系统的曲目及播放画面中的署名问题非加洲红酒吧可控制操作，叶佳修所主张的署名权受到侵害也非加洲红酒吧所为，故对于叶佳修主张之署名权，亦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加洲红酒吧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叶佳修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原审法院根据叶佳修的请求，综合考虑加洲红酒吧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地域、情节、期间、性质和后果、公证取证的音乐作品数量、内容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叶佳修所主张的公证费、取证费用等，为本案必要支出的费用，应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五）、（九）项、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三）、（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加洲红酒吧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叶佳修对《流浪者的独白》、《七夕雨》、《赤足走在田埂上》、《年轻人的心声》、《思念总在分手后》、《踏着夕阳归去》、《秋意上心头》、《从不拒绝归来》、《三个字》、《外婆的澎湖湾》、《疼惜我的吻》、《生为女人》、《再爱我一次》、《乡间的小路》、《爸爸的草鞋》、《走味的咖啡》、《声声慢》、《自由！自由》、《酒窟仔相对看》、《SAYYESMYBOY》、《无啥通无采》、《随风来去》、《伸手等你牵》、《爱情莎哟哪啦》、《月娘岛有我在等你》、《酒是舞伴你是生命》、《梦中也好》、《无怨的青春》、《我是你爱过》、《爱你是我所有的言语》、《早安太阳》、《又见春天》、《假装我们还相恋》、《昨夜之灯》、《稻草人的心情》、《无你是欲搁按怎》、《酒量酒胆》、《风向球》、《心锁等你合》、《伤心也好》、《等你脚步声》、《梦里新娘》、《我们拥有个名字叫中国》共四十三首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侵权歌曲；二、加洲红酒吧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4400元；三、驳回叶佳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元，由叶佳修负担374元，加洲红酒吧负担380元。判后,加洲红酒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叶佳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叶佳修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叶佳修不是音像影视放映作品的权利人，其著作权主体不适格，原审判决的认定不当，二审应当发回重审。（二）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没有叶佳修具有音像影视放映作品权利的基本事实依据，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叶佳修享有的是词曲作品的权利，而加洲红酒吧使用的是音像影视放映作品，依法应属类电作品，属电影作品范围，叶佳修依法不能主张该权利。（四）原审判决漏列音像影视放映作品权利人主体，依法应当发回重审。音像影视作品是改编而成的作品，改编人是著作权人，涉案类电作品的权利属于改编著作权人所有，故本案应当追加音像影视放映作品的改编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叶佳修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加洲红酒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加洲红酒吧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是否侵犯了叶佳修的著作权。叶佳修为涉案音乐电视中的词曲作者（除《爱的等路》外），依法对该词曲作品享有著作权。加洲红酒吧未经叶佳修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载有叶佳修词曲作品的音乐电视，侵犯了叶佳修对其作品所享有的表演权。加洲红酒吧上诉称，其所播放的音乐电视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作品的权利人并非叶佳修，叶佳修无权向其主张词曲作品的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若涉案音乐电视构成作品，其著作权归该音乐电视的制作者享有。但是，该音乐电视使用了涉案词曲作品，其制作者依法应取得该词曲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因此，该音乐电视的制作者或经其授权的经营者主张该音乐电视构成作品以及其享有相应的著作权，应以其获得该词曲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为前提。也就是说，即便该音乐电视构成作品，该作品的制作者或者经其授权的经营者在其尚未获得词曲作品著作权人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亦不得以其所享有的著作权对抗词曲作品的著作权人，更遑论尚未获得音乐电视制作者授权的经营者。本案中，加洲红酒吧未能提供涉案音乐电视制作者的身份信息，亦无证据证明其已获得涉案音乐电视制作者的授权，那么无论该音乐电视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在经营场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的行为均可认定为构成侵犯叶佳修的著作权。因此，本案无需审查涉案音乐电视是否构成作品，亦不影响该音乐电视制作者的相关权利，故加洲红酒吧认为原审漏列音乐电视制作者为当事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加洲红酒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审查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南沙加洲红酒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 健审 判 员  邓永军审 判 员  朱文彬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建辉书 记 员  黄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