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伟。委托代理人叶乃涛，浙江海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白沙路*号。法定代表人凌士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继炎，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夏勇，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卢伟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投资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5）鄂伍家岗民初字第00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晓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建敏、毕勇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2000年7月19日，何文强和凌士良作为投资人设立杭州富阳山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置业公司），注册资本2008.8万元。2004年2月17日，富阳置业公司（出资比例80.2%）和卢伟（出资比例19.8%）出资设立山水投资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2007年5月24日，富阳置业公司（出资比例95%）、徐光斌（出资比例2%）、李彩蓉（出资比例3%）出资设立湖北山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化工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2011年3月2日，山水投资公司全额出资设立宜昌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以上各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凌士良。2、2014年11月11日，山水投资公司向卢伟出具《宜昌山水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通知会议时间、地点、方式和议题。2014年11月15日，卢伟向山水投资公司出具《出席股东会委托书》，委托郑学明代为参加上述临时股东会。2014年11月23日，富阳山水公司向山水投资公司出具《出席股东会委托书》，委托何文强代为参加上述临时股东会。2014年11月27日，富阳山水公司代表何文强、卢伟代表郑学明参加山水投资公司股东会，会议决定：（1）对山水化工公司化工项目补偿5000万元，以山水化工公司成立日为起息时间点，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执行，核实山水投资公司与山水化工公司资金往来，据实增减；（2）股东平衡配套资金和超配资金，按18%每年计息，按季计复息，偿还顺序为先付超配资金利息、还超配资金，再付平衡配套资金利息、还平衡配套资金；（3）股东可直接查阅山水投资公司的财务状况，山水房地产公司应按季向母公司山水投资公司提交财务报表经营状况。富阳山水公司的代表何文强对上述三项内容的表决意见均为同意，卢伟的代表郑学明对上述三项内容的表决意见均为不同意，表决结果均为通过。3、2004年1月6日，宜昌市人民政府（2004）3号专题会议纪要，会议同意“将宜昌昌龙氯碱化工有限责任公司304亩土地使用性质由工业用地变更为住宅用地，土地变更性质出让的前置条件为：（一）投资人必须就地发展生产5年，满5年后，方可将现有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二）5年后若进行房地产开发，必须易地建设一个同等规模的企业，或新建一个投资规模5000万元以上或销售收入达到2亿元以上的企业”。“如果土地中标者不能履行上述基本条件，由市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土地储备中心按成本予以收购”。2004年2月23日，富阳置业公司与宜昌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竞买获得挂牌交易国有土地使用权。2004年2月19日，富阳置业公司出具《关于办理土地登记的申请》，请求以山水投资公司为竞买人办理土地登记手续（即将该土地直接登记在山水投资公司名下）。嗣后，山水投资公司与宜昌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位于宜昌市白洋路2号的地块出让给宜昌山水投资公司，用途为商业、住宅。卢伟认为，山水投资公司2014年11月27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所作的三项决议是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利用关联公司输送利益的行为，损害了小股东利益，同时也损害了公司利益和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与第二十条的规定。遂于2015年1月20日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山水投资公司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并由山水投资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卢伟主张山水投资公司2014年11月27日的公司决议内容因违反《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和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而无效，对其主张应否支持，原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卢伟诉称富阳置业公司利用其大股东地位通过公司决议向其控股的另一公司山水化工公司补偿5000万元，损害了小股东利益，因而该公司决议应认定无效。山水投资公司辩称该补偿行为的根据是宜昌市人民政府（2004）3号专题会议纪要，山水投资公司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将该使用权让与其全资子公司山水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前提，是要建设一个同等规模的企业，其向山水化工公司补偿5000万元的行为符合会议纪要要求。据此，可以认定山水投资公司做出的该项决议具有一定的合理理由。即使该理由并不成立，由于《公司法》尊重公司自治，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原则上由公司自治机制调整，而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对“通过公司决议向由同一股东控股的公司进行补偿”的行为进行禁止性规定，山水投资公司章程对此亦未作出规定，则该项公司决议不应被认定为无效。二、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前，应当先行弥补以前季度亏损、提取法定公积金、提取任意公积金。卢伟诉称山水投资公司关于“股东平衡配套资金和超配资金按年息18%计息”以及“偿还顺序”的决议内容系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凌士良利用关联公司输送利益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分配利润顺序的规定，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或充分阐明该项决议内容与利润分配顺序规定的关联性，故无法证明该项决议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卢伟的该项诉求，不应予以支持。三、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有权向公司申请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卢伟诉称，由于山水投资公司系山水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故根据决议内容“股东可直接查阅山水投资公司的财务状况，山水房地产公司应按季向母公司山水投资公司提交财务报表及经营状况”，卢伟并无资格查阅山水房地产公司的财务状况，损害了其知情权和重大决策经营权，因此该项决议应为无效。从该项决议内容来看，其明确了公司股东的查阅权，与《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相符合，并未违反该条规定，不应认定无效。卢伟虽作为山水投资公司的股东，但山水投资公司和其全资设立的山水房地产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地位，二者相互独立，母公司股东并不当然享有子公司股东的权利，对于卢伟的该项诉称，不应予以支持。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伟的诉讼请求。原审并同时决定由卢伟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上诉人卢伟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未查明卢伟与山水投资公司、山水房地产公司、富阳置业公司、山水化工公司、凌士良之间的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和判决结果具有直接影响。2、原审判决对案涉公司决议三项内容的认定，于理不符，于法无据。决议第一项内容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禁止性规定，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违反了山水投资公司章程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决议第二项内容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禁止性规定，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违反了山水投资公司章程第四十五条规定。决议第三项内容，实质是山水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凌士良通过母子公司架构，恶意排斥母公司股东卢伟对子公司应有的知情权，进而呑噬山水投资公司资产（例如：公司决议第一项内容母公司无偿转移5000万元至凌士良控制的关联企业山水化工公司，以山水房地产公司土地使用权为山水化工公司高额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把母公司资产集中到子公司名下，致使母公司成为空壳，卢伟不查阅子公司账簿，将使其陷于巨大的投资风险和现实危害，这与有侵害无救济基本法理相矛盾。3、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卢伟向法院提出了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法院：（1）责令山水投资公司提交或依法调取其自成立之日起到案件起诉之日止的全部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2）责令山水投资公司提交或依法调取山水化工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案件起诉之日止的全部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3）责令山水投资公司提交和依法调取山水房地产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案件起诉之日止的全部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以查明山水投资公司与山水化工公司、山水房地产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5000万元补偿资金、配套资金、超配资金等情况，进而判断股东会决议有效与否。但原审法院并未调查取证，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卢伟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山水投资公司答辩称：1、山水投资公司股东会决定补偿5000万元山水化工公司化工项目合法有效。根据宜昌市人民政府（2004）3号专题会议纪要要求、富阳山水置业公司《关于办理土地登记的申请》、山水投资公司与宜昌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山水投资公司与宜昌昌龙氯碱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等证据，山水投资公司先有义务易地建设投资规模在5000万元以上或销售收入过2亿元的一个化工企业，后才享有宜昌昌龙氯碱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开发权利。在山水投资公司无力投资5000万元新建一个化工企业的情况下，富阳山水置业公司与另外两名自然人共同投资5000万元设立山水化工公司并建成投产，妥善安置了宜昌昌龙氯碱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为山水投资公司设立山水房地产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创造了有利条件。现山水投资公司未履行前述义务，理应对山水化工公司项目进行补偿。不存在卢伟上诉所称大股东利用资本多数决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小股东、公司和债权人利益的情形。2、山水投资公司股东会关于平衡配套资金和超配资金的利息计取及本息偿还顺序的决议合法有效。该决议既体现债务清偿原则，又体现了股东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亦不存在卢伟上诉所称大股东利用资本多数决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小股东、公司和债权人利益的情形。3、山水投资公司股东会关于山水房地产公司按季向山水投资公司提交财务报告、经营状况报告并允许股东直接查阅山水投资公司财务状况的决议合法有效。该项决议符合《公司法》第33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卢伟一审诉请确认该项决议无效，并非诉请对山水房地产公司的知情权，其上诉要求查阅山水房地产公司财务报告亦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不应支持。4、资本多数决是法律赋予股东的权利，是否滥用，要看其决定是否损害了小股东、公司和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大股东是否牟取不当利益。本案股东会的三项决议既非滥用资本多数决，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均合法有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人民法院审理确认公司决议效力纠纷案件，主要审查决议内容是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公司法尊重公司自治，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原则上由公司自治机制调整，司法机关原则上不介入公司内部事务。2、本案在案证据表明，山水投资公司取得了宜昌昌龙氯碱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开发权，其依据宜昌市人民政府（2004）3号专题会议纪要要求及案涉《资产转让合同》约定，于2014年11月27日召开股东会所作的决议第一项内容（即：对山水化工公司化工项目补偿5000万元，以山水化工公司成立日为起息时间点，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执行，核实山水投资公司与山水化工公司资金往来，据实增减）决定补偿山水化工公司项目5000万元，系其在享有宜昌昌龙氯碱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开发权利的同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且其在履行该义务的同时还享有利益回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故卢伟所称该项决议系大股东滥用多数资本决，损害小股东、公司及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没有事实依据。3、山水投资公司2014年11月27日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内容（即：股东平衡配套资金和超配资金，按18%每年计息，按季计复息，偿还顺序为先付超配资金利息、还超配资金，再付平衡配套资金利息、还平衡配套资金。）系其公司对房地产开发项目融资清偿的商业决策，并未涉及其公司的当年利润分配问题。因此，卢伟上诉所称该项决议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及公司章程第四十五条规定没有事实依据。4、卢伟针对山水投资公司2014年11月27日股东会决议第三项内容（即：股东可直接查阅山水投资公司的财务状况，山水房地产公司应按季向母公司山水投资公司提交财务报表经营状况。）上诉的实质，是要求对山水房地产公司的知情权，山水房地产公司为山水投资公司全资子公司，股东是山水投资公司，卢伟作为山水投资公司股东，其通过第三项决议完全可以行使对山水房地产公司的知情权。故卢伟关于知情权受损的上诉理由不能支持确认第三项决议无效的上诉请求。5、一审中，卢伟申请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调查范围，且审理本案并不需要这些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调查并无不当。综上，山水投资公司2014年11月27日股东会决议三项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卢伟已预交），由卢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李建敏审判员  毕 勇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冀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