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3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汉族，1958年3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敏，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宗君，男，汉族，1989年5月21日生，广西省兴安县人，现住广西兴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尊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日新路中段广福城A11-3幢6b号。法定代表人：李云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炳超，男，汉族，1988年11月2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系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华兵，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敏因与被上诉人蒋宗君、昆明尊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园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敏，被上诉人尊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炳超、文华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蒋宗君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蒋宗君代表尊园公司与王敏签订《房屋（委托）买卖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于所收取款项，应由尊园公司与蒋宗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尊园公司辩称，本案系蒋宗君个人犯罪所致，在刑事案件的诉讼程序中，也仅对蒋宗君个人科以刑罚，并未追究尊园公司的责任。同时，在民事法律关系中，蒋宗君签署卖房协议及收取款项均为其个人行为，与尊园公司无关，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宗君、尊园公司连带返还王敏23万元购房款，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0月1日起到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宗君系尊园公司业务员，2013年9月18日，在尊园公司业务办理处，蒋宗君使用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及私刻的“昆明尊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印章，以昆明尊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为卖方，原告王敏作为买方，签订《房屋（委托）买卖协议》，约定卖方以人民币1220000元将座落于昆明市世纪城华春苑17栋2单元2012号房出售给买方王敏，协议签订当日及2013年9月27日，王敏以银行卡转账方式分两次向蒋宗君银行卡帐户转账支付人民币310000元，蒋宗君收款以“昆明尊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名义向王敏出具了《收据》两份，买卖协议及两份收据除蒋宗君署名外，还盖有蒋宗君私刻的“昆明尊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印章。尊园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尊园公司没有第二分公司。2013年10月9日，蒋宗君向王敏承认了诈骗的事实，表示现无钱全部返还王敏，主动要求到派出所解决。在世纪城派出所，蒋宗君退赔王敏现金17000元。2015年6月5日，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蒋宗君犯合同诈骗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王敏与蒋宗君于2015年7月2日自愿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由蒋宗君当即退赔王敏现金70000元，并承诺尾款尽快退赔到位。王敏收款后出具书面谅解书，表示对蒋宗君的行为予以谅解。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官刑初字第315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蒋宗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蒋宗君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6000元。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企业法人应当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侵占国家、集体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赔偿损失。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告蒋宗君系被告尊园公司的业务员，尊园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对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尊园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其经营范围系房地产经纪服务，没有房屋买卖业务，没有第二分公司。蒋宗君利用伪造房屋所有权证及私刻尊园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印章，编造尊园公司第二分公司存在的事实，以第二分公司名义与王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骗取原告人民币310000元的行为，不是尊园公司工作人员的经营行为，是蒋宗君个人的犯罪行为，不符合企业法人对其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界定，尊园公司没有与蒋宗君共同对王敏实施侵权行为，故王敏要求尊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宗君的行为除了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因刑事判决没有就民事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现王敏要求蒋宗君承担民事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宗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原告王敏人民币223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7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蒋宗君询问笔录；2、王敏询问笔录；3、梁峰询问笔录；4、尊园公司收款专用收据；5、蒋宗君诈骗罪刑事案卷材料；6、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蒋宗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尊园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尊园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收取王敏1万元意向金；尊园公司工作人员莫某目睹了王敏向尊园公司交纳购房意向金、签订合同等全过程。经质证，被上诉人尊园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故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1至5符合证据有效形式，且与本案查明事实相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因证人莫某未到庭，不符合证据有效形式，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除“尊园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尊园公司没有第二分公司”外其余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尊园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设立了第二分公司，但并未刊刻印章，第二分公司的对外业务仍需加盖尊园公司印章。2、蒋宗君系尊园公司第二分公司的业务经理，该公司对外中介服务合同的签订事宜均由其负责。3、王敏于2013年9月10日就涉案房屋向尊园公司交纳1万元意向金，尊园公司出具收款专用收据，并加盖有“昆明尊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的印章；蒋宗君的犯罪行为案发后，尊园公司于2013年10月退还王敏该笔款项。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尊园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尊园公司系提供房地产经纪服务的公司，其在昆明世纪城S2段-10号商铺设立了第二分公司，蒋宗君系该公司的业务经理，负责与客户洽谈中介业务及对外签订合同等事宜。王敏为购买房屋，在尊园公司的上述营业地点获取房源信息（昆明市世纪城华春苑17栋2单元2012号房屋）后与蒋宗君进一步洽谈购买事宜，并于2013年9月10日向尊园公司交纳1万元购房意向金，尊园公司在其所出具的收据上加盖了“昆明尊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的印章。上述事实足以使王敏相信蒋宗君所提供的中介服务系职务行为，其有权代表尊园公司为其提供后续中介服务，包括签订中介服务合同、收取购房款等事宜。其次，蒋宗君私刻“昆明尊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印章后，使用该印章在尊园公司第二分公司营业地点与王敏签订《房屋（委托）买卖协议》，并收取了31万元购房款，将之据为己有。上述协议虽为蒋宗君伪造，但基于前述行为，且蒋宗君系在尊园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营业地点与王敏签订的协议，王敏作为善意相对人其有理由相信所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蒋宗君作为尊园公司的业务经理亦有权收取相应的购房款项。因此，虽然蒋宗君伪造了公司的印章及协议，但此系尊园公司的工作人员即蒋宗君利用职务上的行为所致，王敏无从得知，尊园公司疏于对蒋宗君的管理监督，具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直接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尊园公司应当对王敏承担民事上的赔偿责任。最后，鉴于蒋宗君的犯罪行为导致尊园公司利益受损，尊园公司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可另案向蒋宗君追责。另外，对于本案中所应返还的款项，尊园公司及王敏均对数额223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利息部分，王敏主张从2013年10月1日起诉符合本案客观情况，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计息标准，王敏主张四倍贷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敏所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45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昆明尊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敏223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272元，由被上诉人昆明尊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越审判员 郑会利审判员 姚永祥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