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瑾。委托代理人任汝平，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立新液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正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顾俊，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润青，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瑾、上海立新液压有限公司因名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077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蔡瑾原系上海立新液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员工，职务为生产副总经理。2013年10月16日，立新公司委托律师在《文汇报》发布《公告》，公告载明：“蔡瑾：根据考勤记录，2013年8月14日，你未到公司上班，8月9日、8月22日、8月23日早退，2013年9月6日、9月13日也未到公司上班。根据公司规章制度，你在前述时间未到公司上班和早退，并未按规定办理书面的请假手续，也未按规定获得审批。对你擅自缺勤和早退的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决定以上时间的缺勤和早退按旷工处理。同时要求你就10月8日至今的缺勤作出说明。就你旷工的事实，公司分别于9月30日和10月11日通过特快专递向你发出违纪处理通知，邮政部门的改退批条显示“拒收”。现以公告方式送达，你可在公告期三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公司提出申辩，逾期将按规定处理”。2014年2月18日，蔡瑾因不服劳动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判决，认为2013年9月6日、9月13日，蔡瑾系以短信形式向立新公司请假，并且9月13日的请假其事后向立新公司递交了请假单。2013年10月8日起，相关医院为蔡瑾出具了病情证明单。上述期间，蔡瑾并不属于无故缺勤。2014年10月，蔡瑾、立新公司不服判决，分别上诉于本院，后本院维持原判，并确认原审法院认定蔡瑾不属于无故旷工，并无不当。原审另查明，2013年10月23日，立新公司以快递形式向蔡瑾邮寄了《关于对蔡瑾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通知》。一审中蔡瑾诉称，2013年10月16日，立新公司委托律师在《文汇报》发布《公告》，称“蔡瑾……你在前述时间未到公司上班和早退，并未按规定办理书面的请假手续，也未按规定获得审批，对你擅自缺勤和早退的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决定以上时间的缺勤和早退按旷工处理……”。在此期间，立新公司还在其内网上向公司各管理层平台、短信平台、公告栏发送上述指称蔡瑾“擅自缺勤和早退的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等伤害蔡瑾名誉的通知。立新公司的所谓“缺勤”、“早退”、“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等损害蔡瑾名誉的不实之词，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否定。故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立新公司就2013年10月16日在《文汇报》上的《公告》和立新公司内网发布的指称蔡瑾擅自缺勤导致开除等侵害蔡瑾名誉权的公告行为，在《文汇报》相同位置登载公告向蔡瑾赔礼道歉，同时在立新公司内网相同位置登载道歉声明，为蔡瑾恢复名誉；2、立新公司向蔡瑾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5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及维权支出1万元。立新公司辩称，立新公司行为不属于名誉权侵权。公司确在10月16日登载了公告，但是给了蔡瑾本人的；而且是因为公司根据蔡瑾提供地址送达相关函件，蔡瑾拒收的情况下，不得已才公告送达的。公告事实并未侵犯蔡瑾隐私；在公告过程中立新公司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蔡瑾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是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公民有权保有和维护自己的社会评价；公告送达系相对方当事人下落不明时的一种送达方式。立新公司在未穷尽所有送达方式的前提下（事实上2013年10月23日，蔡瑾收到立新公司特快专递），仅以向蔡瑾发出的特快专递被拒收为由，在具有相当社会知名度的媒介上，以公告方式进行送达，且在未经法定程序确认的前提下，使用“旷工、早退”等定性用词，已然对蔡瑾的社会评价度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故蔡瑾要求立新公司在《文汇报》上赔礼道歉之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蔡瑾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立新公司在公司管理内网上发布了相同内容的公告，故蔡瑾要求立新公司在公司内网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实难支持。蔡瑾聘请律师的合理费用，系立新公司侵权后产生的损失，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案件标的，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蔡瑾要求立新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之诉讼请求，考虑到立新公司侵权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作出判决：一、上海立新液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文汇报》刊登《道歉函》，对蔡瑾损害的名誉权予以消除影响；二、上海立新液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瑾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蔡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上海立新液压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蔡瑾与立新公司皆不服，上诉于本院。蔡瑾诉称，首先，立新公司在公司内网上亦发表了相应侵权信息，故该公司应当在公司内网上发布相关赔礼道歉的内容。其次，原审认定立新公司无需向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其有权获得5万元款项。原审认定显然有误，故蔡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立新公司诉称，其在穷尽了其他送达方式，但未获蔡瑾回应前提下，才在《文汇报》上发布《公告》，且使用的词句并不会造成蔡瑾社会评价的降低，因此其并无过错，并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法律责任。原审认定其需在《文汇报》上刊登《道歉函》并赔偿蔡瑾律师费3，000元显然有误，故立新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为驳回蔡瑾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皆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立新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蔡瑾的名誉权；如若构成侵权，则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立新公司为了与蔡瑾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先行向蔡瑾发送快递，并以其拒收为名，在具有社会知名度的《文汇报》上发布《公告》，该《公告》使用了“旷工、早退”等定性词语。就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就立新公司而言，在无法通过其他途径有效送达前提下，通过公告方式予以送达，并无不可。但其在从事该行为时，既要考虑到社会影响，尽量不导致员工的过度曝光，也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客观中立地发布内容。从本案分析，首先，《文汇报》具有相当社会知名度，社会影响较大。其次，从双方之间的劳动仲裁以及劳动诉讼查明的事实来看，立新公司在《文汇报》上发表的内容并非皆属实，因2013年9月6日、2013年9月13日，蔡瑾通过短信方式向立新公司请过假。蔡瑾在事后还向立新公司递交了请假单。然而，立新公司在《文汇报》上发布的《公告》却载明，根据考勤记录，蔡瑾在上述日期未上班，也未办理请假手续，属于擅自缺勤的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显然，立新公司发布的上述《公告》内容并不完全客观真实，再加上《文汇报》的社会影响，立新公司的行为会导致蔡瑾社会评价的降低，侵犯了蔡瑾的名誉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认定立新公司在《文汇报》上刊登《道歉函》，并赔偿蔡瑾律师费3，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照准。原审在考虑了蔡瑾的精神状态后，认定立新公司的行为虽构成侵权，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故不予支持蔡瑾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定，原审法院的该项意见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故对蔡瑾要求立新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就蔡瑾提出立新公司应在其公司内网上发表道歉信的主张而言，本院认为，即使立新公司确实在公司内网上刊登了与《公告》内容一样的文字，但从本案实际分析，鉴于本院认定立新公司需在《文汇报》上刊登《道歉函》，此足以消除影响并恢复蔡瑾的名誉，故本院对蔡瑾的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蔡瑾与立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0元，由上诉人蔡瑾负担1，050元，由上诉人上海立新液压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海波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