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1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光娣，女，汉族，1965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侯斯敏，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洪广，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雄伟，男，汉族，1983年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代理人:贺奎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日凡，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一审被告：蔡家宝，男，汉族，1996年9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一审被告：蔡钰希，女，汉族，1994年10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黄光娣因与被上诉人郑雄伟及一审被告蔡家宝、蔡钰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0月30日，郑雄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黄光娣返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6月1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二、蔡钰希、蔡家宝在继承蔡树心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诉讼费由黄光娣、蔡钰希和蔡家宝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光娣作为借款人于2013年5月16日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黄光娣向郑雄伟借到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周转私人用途15天。如果发生纠纷一切法律责任由借款人承担”。同时，案外人“郑某”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据》上签名捺印。郑雄伟持上述《借据》主张与黄光娣之间成立借款关系，称借款用于黄光娣投资开发廊，款项分两次以现金方式交付，第一笔200000元于2013年5月13日晚交付，当时郑某在场，第二笔100000元于2013年5月14日晚交付，无其他人在场，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利息30厘，但借款后黄光娣从未支付利息，至今也未返还借款。黄光娣确认《借据》是其本人出具，但不确认收到借款。黄光娣称，郑雄伟当时对她说只要出具《借据》就可以从银行处办到贷款，郑雄伟再替她将贷款转借出去即可获得高额利息，黄光娣基于文化水平低和信任郑雄伟，遂按照郑雄伟事先准备好的借据模板誊抄了一遍形成案涉《借据》，但事后并未收到任何款项。对此，黄光娣称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没有立案。黄光娣对其以上主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此外，黄光娣在诉讼中称，其自诉讼前一直不知道郑雄伟全名，只知平时叫他“阿华”和“阿伟”。一审法院另查明：黄光娣与蔡树心于1993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女儿蔡钰希和儿子蔡家宝。2014年3月7日，蔡树心死亡，黄光娣称蔡树心除与其育有蔡钰希和蔡家宝两名子女外，还与他人育有子女，但黄光娣并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向东莞市长安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东莞市长安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及东莞市长安镇乌沙社区居民委员会调查，亦未发现黄光娣所述的蔡树心与他人育有子女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借据》、结婚登记申请书、常住人口登记卡、死亡注销证明及一审法院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蔡钰希、蔡家宝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出答辩意见、质证意见和提交证据材料，视为放弃抗辩、质证和举证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二、案涉借款是否为黄光娣与蔡树心的夫妻共同债务。对焦点一，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郑雄伟提供的《借据》明确载明“黄光娣向郑雄伟借到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整”，该《借据》由黄光娣本人出具，并有案外人郑某作为见证人签名捺印，可以证明黄光娣与郑雄伟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及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黄光娣一方面称诉讼前并不知道郑雄伟全名，另一方面又称其基于对郑雄伟的信任，而在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出具了案涉《借据》，并且金额高达300000元，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及一般人的交易习惯；加之黄光娣对其陈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认定案涉借贷关系合法成立。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过，黄光娣未举证证明清偿债务，郑雄伟诉请黄光娣立即返还借款3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3年6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焦点二，由于案涉《借据》明确载明借款用于黄光娣“私人用途”，“如发生纠纷一切法律责任由黄光娣承担”，在此情形下，郑雄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黄光娣与蔡树心的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债务视为黄光娣与郑雄伟约定的个人债务，由黄光娣负责清偿。郑雄伟主张案涉债务是黄光娣与蔡树心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郑雄伟提出由蔡钰希、蔡家宝在继承蔡树心的遗产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光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郑雄伟返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000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6月1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郑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8元，由黄光娣承担。上诉人黄光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黄光娣没有向郑雄伟借款，无需履行返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二、郑雄伟与黄光娣既非亲属关系，又非关系亲密的朋友，双方只是因为郑雄伟多次到黄家送外卖认识，双方无任何交情，在案涉借款之前更无任何借款关系的往来；三、郑雄伟所称借款用途为黄光娣要开发廊做生意周转，却约定了只有15天的还款期，若用作一个发廊的启动资金只有这么短的时间也不符合常理；四、郑雄伟代理人为特别授权，其应对案件情况在立案前，至少在第一次开庭前就十分清楚，因此其在2015年1月19日第二次开庭时所述内容明显是之前与郑雄伟进行沟通的结果，而代理人的陈述与郑雄伟本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途到来后关于借款交付时间、借据形成过程、利息支付、见证人等陈述大相径庭；五、关于交付地点，郑雄伟所称30万元中的22万元是放在店铺里面用于周转，而且是黄光娣开发廊需要资金主动向郑雄伟借钱，而黄光娣的家就在其餐厅附近，却说两次借钱和一次写收据都是在蔡屋口路边，时间都是晚上九点左右，这点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借贷习惯；六、郑雄伟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中22万元现金是用作餐厅周转，对于一个月收入只有一万多元的小餐厅竟然需要22万元的现金常备周转，这种说法很难让人相信；郑雄伟称其中8万元向亲戚朋友借来的，在问具体向谁借时，改口说是亲大哥和堂兄，没有写任何借据；七、郑雄伟称第一次交付借款时见证人郑某在场，郑某系其侄子，却没有让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存在借贷事实，郑雄伟称第二次、第三次交付借款也无任何人在场，因此也无法证明第二次借贷事实的存在，也无法证明其陈述的有关写借据细节的真实性；八、郑雄伟一审庭审时所述其经营餐厅有工商登记，名称为“东莞市郑雄伟烧鹅店”，黄光娣就该名称在东莞红盾网进行查询，却无法查询到该店的相关信息，黄光娣所知郑雄伟并非餐厅的经营者，郑雄伟只是在餐厅打工，一个餐厅的外卖员一个月收入如何达到至少一万元，其何来的30万元的现金经常存放于餐厅；九、黄光娣基本都在家看护瘫痪在床的丈夫，黄光娣没有在外工作的经历，其一家的生活来源均靠黄光娣丈夫蔡树心早年的一点微薄积蓄和村里发放的福利支撑生活；十、黄光娣所签写的借据是在郑雄伟哄骗下照抄模板写出的；十一、郑雄伟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是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黄光娣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光娣无需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逾期利息；二、全部诉讼费用由郑雄伟承担。被上诉人郑雄伟答辩称：一、黄光娣所说的借贷关系不真实没有任何理由，黄光娣对案涉借据真实性是确认的，黄光娣既然能写案涉借据，就能理解借据的含义；二、关于黄光娣在上诉状提到的种种不合理，在一审审理时郑雄伟本人也当庭对案涉事实做了陈述，因此黄光娣所说的不合理是不存在的;三、关于黄光娣提到代理人与当事人陈述不一致，案件从立案到开庭长达一年多，代理人毕竟不是当事人本人，所以在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要求郑雄伟到庭对案涉事实作出陈述，郑雄伟所作的陈述是真实的。综上，郑雄伟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黄光娣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光娣向本院申请对郑雄伟的陈述进行测谎鉴定。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郑雄伟提供证据：一、《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一份，以证明郑雄伟烧鹅店存在后注销情况；二、黄光娣与郑雄伟的电话录音(录音内容为黄光娣：我跟你讲，我给回一半给你行不行；黄：我认识你五六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为什么要这样；郑：你有什么事跟你律师说)，以证明黄光娣有拖欠郑雄伟款项，该电话录音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凌晨2点。上诉人黄光娣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录音的关联性不确认，该段录音不能证明黄光娣向郑雄伟借款30万元的案涉事实。黄光娣说了两次“你为什么要害我”和“你不要这样害我好不好”都证明了黄光娣没有向郑雄伟借钱的事实。因为黄光娣知道其签了借据对其不利，面临败诉，黄光娣因为害怕所以才打了这个电话，双方当事人为了调解目的作出的妥协，不能作为其后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关于郑雄伟提供的录音，系黄光娣在痛哭的情形下和郑雄伟通电话，黄光娣语义不清，当庭播放几次均无法确认通话的内容。故通过录音无法确认案涉借贷关系成立。经过阅卷及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东莞市长安郑雄伟烧鹅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郑雄伟，于2013年11月27日注销。关于出借款项的来源，郑雄伟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店内取款220000元，从大哥郑春伟处取款50000元，从堂兄弟郑顶锋处取得30000元；在二审庭审时陈述：店里有22万元现金，又向堂哥借款10万元。郑雄伟陈述其烧鹅店每天的营业额少则1万多元，多则2、3万元，平时店里都存放数十万现金周转，但郑雄伟在银行里没有存款，其与黄光娣只是普通朋友，《借据》中见证人“郑某”的字样是郑雄伟让黄光娣写上去的。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黄光娣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发生在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的性质是实践性合同，合同的生效不仅需要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还应当以出借人给付钱款为条件。郑雄伟作为出借人要求黄光娣承担还款责任，在黄光娣主张款项未交付且对《借据》形成做出说明的情况下，郑雄伟应当就其交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现郑雄伟主张款项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黄光娣，但其对资金来源在一、二审庭审时做出前后矛盾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郑雄伟已经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郑雄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郑雄伟要求黄光娣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黄光娣关于借贷关系不成立，其不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不妥，依法应予纠正。黄光娣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郑雄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均由郑雄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何 飞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崔成民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