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民二终字第00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虹。委托代理人：郭林军。委托代理人：李循，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和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集贤里***号。法定代表人：刘少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鸣辉，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雄。委托代理人：李鸣辉，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宝迪金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黄家大湾**号。法定代表人：刘雅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鸣辉，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代虹、上诉人武汉和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丰公司）、刘少雄、武汉宝迪金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迪金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孙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赫、牛卓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代虹及委托代理人郭林军、李循，上诉人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鸣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代虹一审时诉称：2008年至2014年，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以经营需要先后多次向陈代虹借款，累计达11443300元，经多次催要，仍未还本付息，严重损害了陈代虹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和丰公司与刘少雄向陈代虹返还借款本金11443300元及支付计算至2015年1月12日止的违约金、利息，共计1350万元；2015年1月12日后，和丰公司与刘少雄仍须按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条款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或不得低于银行利率四倍），直至所有债务还清为止；2、宝迪金公司对上述本金、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直至和丰公司与刘少雄还清所有债务为止；3、本案诉前保全费5000元及诉讼费102800元，由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1、2009年8月27日，陈代虹与刘少雄、武汉市东湖雅兰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湖雅兰医院）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1），约定：刘少雄、东湖雅兰医院借陈代虹人民币现金100万元，借期一年（2009年8月28日--2010年8月27日）；借款利息：自支用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结息方式：刘少雄与东湖雅兰医院在借款之日即支付陈代虹6个月利息（即18万元整），2010年2月27日即支付后6个月利息（18万元整）；刘少雄与东湖雅兰医院必须按期支付利息和按期还款，如有违约按违约数额和逾期天数，每天支付陈代虹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如未按期归还贷款，逾期部分时间按每月加收利息5%结算。合同落款处借款方为刘少雄签字、东湖雅兰医院签章。2009年8月28日，陈代虹向刘少雄转账82万元。2010年2月26日，刘少雄向陈代虹还款18万元。2、2010年8月27日，陈代虹与刘少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2），就2009年8月27日借款合同续签事宜约定：刘少雄、东湖雅兰医院向陈代虹借款100万元，期限一年（2010年8月27日--2011年8月26日），月利率3%。结息方式：借款当日支付上一年应付利息36万元。余下利息于2011年2月26日支付，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日3‰，本金逾期清偿部分按月利率5%加收利息。该合同抬头借款方为刘少雄、东湖雅兰医院，但东湖雅兰医院未盖章。3、2009年10月21日，陈代虹与刘少雄、和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3），约定：刘少雄、和丰公司向陈代虹借款50万元，期限一年（2009年10月21日--2010年10月20日），月利率3%。结息方式：借款当日支付6个月利息（即9万元整），至6个月期满（即2010年4月20日前）支付余下6个月利息。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日3‰，本金逾期清偿部分按月利率5%加收利息。同日，刘少雄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陈代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2009年10月22日，陈代虹向刘少雄转账41万元。4、2010年4月22日，陈代虹与刘少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4），约定：刘少雄、和丰公司向陈代虹借款50万元，期限半年（2010年4月21日--2010年10月20日），月利率3%。结息方式：借款当日支付6个月利息（即9万元整）。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日3‰，本金逾期清偿部分按月利率5%加收利息。该合同抬头借款方为刘少雄、和丰公司，但和丰公司未盖章。2010年4月22日，陈代虹向刘少雄转账41万元。5、2010年7月20日，陈代虹与刘少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5），约定：刘少雄、和丰公司向陈代虹借款50万元，期限3个月（2010年7月20日--2010年10月19日），月利率3%。结息方式：借款当日支付3个月利息（即4.5万元整）。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日3‰，本金逾期清偿部分按月利率5%加收利息。该合同抬头借款方为刘少雄、和丰公司，但和丰公司未盖章。同日，刘少雄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系向陈代虹借款”。2010年7月20日，陈代虹向刘少雄转账45.5万元。6、2010年10月20日，陈代虹与刘少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6），约定：刘少雄、和丰公司向陈代虹借款200万元，期限3个月（2010年10月20日--2011年1月19日），月利率3%。结息方式：借款当日支付3个月利息（即18万元整）。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日3‰，本金逾期清偿部分按月利率5%加收利息。该合同抬头借款方为刘少雄、和丰公司，但和丰公司未盖章。合同右上方备注：“原叁张伍拾万借条作废。所有借款利息全部付清。乙方已收到利息共壹拾捌整。以上手写甲乙双方认可。甲方：刘少雄；乙方：陈永华。”庭审中，陈代虹陈述该备注中的“壹拾捌整”应是18万，是复印的时候复印掉了，认可陈永华是其公司员工。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庭审中陈述该备注系刘少雄本人签注。2010年10月20日，刘少雄出具收条一份，写明：“收到陈代虹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0年10月21日，陈代虹向刘少雄转账50万元；同日，刘少雄向陈代虹汇款18万元。7、2011年1月19日，陈代虹与刘少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7），约定：刘少雄、和丰公司向陈代虹借款200万元，期限3个月（2011年1月19日--2011年4月18日），月利率3%。结息方式：借款当日支付3个月利息（即18万元整）。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日3‰，本金逾期清偿部分按月利率5%加收利息。该合同抬头借款方为刘少雄、和丰公司，但和丰公司未盖章。8、2011年4月18日，陈代虹与刘少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8），约定：刘少雄、和丰公司向陈代虹借款250万元，期限3个月（2011年4月18日--2011年7月17日），月利率3%。结息方式：借款当日支付3个月利息，即23万元（含上次逾期利息5000元）。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日3‰，本金逾期清偿部分按月利率5%加收利息。该合同抬头借款方为刘少雄、和丰公司，但和丰公司未盖章。合同下方备注：“附原借款合同作废”、“11年4月30日前支付贰拾叁万元（利息）”。庭审中，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陈述该备注系刘少雄本人标注，23万元的利息在4月30日前没有支付。2011年4月19日，陈代虹分六笔，每笔5万元向刘少雄转账共30万元。2011年4月20日，刘少雄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9、2011年7月15日，陈代虹与刘少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9），约定：刘少雄、和丰公司向陈代虹借款500万元，期限一年（2011年7月16日--2012年7月15日），月利率3%。结息方式：借款当日支付一年利息，即180万元。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日3‰，本金逾期清偿部分按月利率5%加收利息。该合同抬头借款方为刘少雄、和丰公司，但和丰公司未盖章。2011年7月6日，和丰公司向陈代虹汇款276.45万元。2011年7月7日，陈代虹向刘少雄转账320万元。2011年7月8日，刘少雄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陈代虹人民币伍佰万元整，该款系借款，时间壹年期，于2012年7月15日归还”。庭审中，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陈述虽然合同签订时间与收条出具时间存在差异，但是2011年7月15日的合同本金320万元是2011年7月7日支付的，刘少雄出具收条是2011年7月8日。该收条与借款合同相对应，实际只收到320万元，打了500万元的收条。陈代虹亦陈述合同9实际上系2011年7月8日签订，当事人之所以将签订日期写为2011年7月15日，是为了吻合上一份合同8的日期。10、2012年7月15日，陈代虹与刘少雄、武汉宝迪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迪金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10），约定：刘少雄、和丰公司、宝迪金置业公司向陈代虹借款744.8万元，期限一年（2012年7月15日--2013年7月15日），月利率3%。结息方式：借款当日支付一年利息。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日3‰，本金逾期清偿部分按月利率5%加收利息。该合同抬头借款方为刘少雄、宝迪金置业公司、和丰公司，但和丰公司未盖章。同日，刘少雄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陈代虹人民币现金柒佰肆拾肆万捌仟元整。”2013年4月25日，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向陈代虹还款5万元。11、2013年7月13日，陈代虹与刘少雄、宝迪金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11），约定：刘少雄、和丰公司、宝迪金置业公司向陈代虹借款812.6万元，期限3个月（2013年7月15日--2013年10月15日），月利率3%（即3个月利息为：666000万元整）。结息方式：借款当日支付3个月利息。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日3‰，本金逾期清偿部分按月利率5%加收利息。该合同抬头借款方为刘少雄、宝迪金公司、和丰公司，但和丰公司未盖章。12、2013年10月15日，陈代虹与刘少雄、宝迪金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12），约定：刘少雄、和丰公司、宝迪金置业公司向陈代虹借款892.28万元，期限3个月（2013年10月15日--2014年1月15日），月利率3%。结息方式：借款当日支付3个月利息。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日3‰，本金逾期清偿部分按月利率5%加收利息。该合同抬头借款方为刘少雄、宝迪金置业公司、和丰公司，但和丰公司未盖章。13、2014年1月15日，陈代虹与刘少雄、宝迪金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13），约定：刘少雄、和丰公司、宝迪金置业公司向陈代虹借款948.98万元，期限两个月（2014年1月15日--2014年3月15日），月利率3%。结息方式：借款当日支付总体利息。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日3‰，本金逾期清偿部分按月利率5%加收利息。该合同抬头借款方为刘少雄、宝迪金置业公司、和丰公司，但和丰公司未盖章。14、2014年3月15日，陈代虹与刘少雄、宝迪金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称合同14），约定：刘少雄、和丰公司、宝迪金公司向陈代虹借款1042.10万元，期限3个月（2014年3月14日--2014年6月13日），月利率3%。结息方式：借款当日支付总体利息。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日3‰，本金逾期清偿部分按月利率5%加收利息。该合同抬头借款方为刘少雄、宝迪金置业公司、和丰公司，但和丰公司未盖章。15、2014年6月12日，陈代虹与和丰公司、宝迪金公司签订还款计划一份（以下称还款计划），约定：“甲方（债务人）：和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少雄）；乙方（债权人）：陈代虹；丙方（担保人）：宝迪金公司。一、甲方借到乙方资金于2014年6月13日到期，现因资金周转困难，要求将借款再次延期，计划和承诺于2014年9月12日一次性向乙方还清贷款共计人民币：壹仟壹佰肆拾肆万叁仟叁佰元整（11443300元整）。二、借款利息：自借用贷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甲方在借款当日即应向乙方支付此合同总额的利息（3个月）。如未按期支付利息按违约数额和逾期天数，每天支付乙方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如甲方未按期归还借款，逾期部分按每月加收利息5%结算。三、为保障乙方的权益，甲方、丙方愿意承担还款担保及连带责任，以东湖雅兰医院（现变更为宝迪金公司）、和丰公司所属的财产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乙方作为担保（担保范围：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合同落款处甲乙丙三方及刘少雄均盖章或签字捺印。陈代虹在该还款计划下端标注：“原合同及所有借条作废，以此协议书为准。”2014年6月12日，刘少雄与和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陈代虹人民币现金壹仟壹佰肆拾肆万叁仟叁佰元整（11443300元整）。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2系由合同1结转形成；合同6系由合同3、4、5另加补充资金结转形成；合同7系由合同6结转形成；合同8系合同7另加补充资金形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14份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违约金及逾期罚息、高息转本金外，其它条款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各方当事人依照借款合同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贷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标准。陈代虹在15份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实际付款7次，分别为合同1付款82万元、合同3付款41万元、合同4付款41万元、合同5付款45.5万元、合同6付款50万元、合同8付款30万元、合同9付款320万元，其余的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并无实际付款行为。其它未实际付款的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均系陈代虹与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通过对前期借款合同的未偿还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等进行结转或者合并后而形成的新的借款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所涉的14份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约定的利率、违约金或者逾期利息，均已经超过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上述规定，对陈代虹主张的利息的保护以不超出银行同期同类利率的四倍为限，且不再将利息计入本金。本案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的履行过程中，存在着出借人将利息预先在本金扣除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六条规定：“依法保护合法的借贷利息。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要依法保护合法的借贷利息，依法遏制高利贷化倾向。出借人依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借款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7条的规定处理。出借人将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当事人仅约定借期内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以借期内的利率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的，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综上，原审法院对陈代虹的出借金额及应享有的利息及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的还款金额分别认定如下：1、合同1的实际借款数额为82万元，该合同借款本金应认定为82万元。陈代虹在庭审中虽然陈述合同1的约定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相差的18万元是刘少雄偿还2008年的欠款，但陈代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陈代虹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合同1中约定“2010年2月27日即支付后6个月利息（18万元整）”，故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2月26日刘少雄偿还的18万元系合同1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合同1的到期利息为17.42万元（82万元×5.31%×4倍），故该18万元中多支付的利息0.58万元（18万元-17.42万元）应予冲抵欠款本金，冲抵后本金余额为81.42万元。2、合同2系对合同1的承接，故合同2的本金应为81.42万元，于2011年8月26日到期，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未及时偿还合同2的本息。2011年7月6日刘少雄还款276.45万元，截止2011年7月5日合同2的利息为16.55万元［81.42万元×（5.31%×53＋5.56%×67＋5.81%×45＋6.06%×56＋6.31%×91）×4÷360］。3、合同3、4、5签订后，陈代虹实际向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支付的款项分别为41万元、41万元、45.5万元，故三份合同借款本金应分别按上述金额认定。合同3、4、5分别至2010年10月20日、10月20日、10月19日到期，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未及时偿还合同本息，直至刘少雄于2011年7月6日还款276.45万元，故上述合同的利息，应自陈代虹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1年7月5日。其中，合同3应付利息为16.05万元［41万元×（5.40%×363＋5.60%×67＋5.85%×45＋6.10%×56＋6.40%×91）×4÷360］；合同4应付利息为11.57万元［41万元×（5.40%×181＋5.60%×67＋5.85%×45＋6.10%×56＋6.40%×91）×4÷360］；合同5应付利息为10.29万元［45.5万元×（5.31%×92＋5.56%×67＋5.81%×45＋6.06%×56＋6.31%×91）×4÷360］。4、合同3、4、5分别到期后，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未偿还本金，陈代虹与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通过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将合同3、4、5的本金（41万元＋41万元＋45.5万元）合并转续至合同6，作为该合同的本金。同时，陈代虹又于合同签订的次日即2010年10月21日向刘少雄支付借款50万元，同日，刘少雄向陈代虹支付18万元。陈代虹庭审中陈述该18万元系刘少雄向其支付的合同6约定的本金200万元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刘少雄于陈代虹出借本金的当日即支付18万元利息的行为，应视为出借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该18万元应该冲抵合同6的本金。故，合同6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59.5万元（41万元＋41万元＋45.5万元＋50万元-18万元）。合同6于2011年1月19日到期，陈代虹与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通过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将合同6的本金159.5万元转续至合同7，后又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合同8，将合同7的本金159.5万元转续至合同8。次日，陈代虹向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支付借款30万元。故合同8虽然写明的借款本金为250万元，但是应按实际借款数额计算合同8的本金，即合同8的借款本金为189.5万元（159.5万元＋30万元）。刘少雄于2011年7月6日还款276.45万元。因合同6、7、8均系由前合同结转形成，且原审法院对合同3、4、5的借款利息已经计算至2011年7月5日，故至2011年7月5日，只应对上述合同结转时增加的本金计算利息，自陈代虹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1年7月5日，为7万元［32万元自2010年10月21日，30万元自2011年4月19日，分别计算至2011年7月5日，32万元×（5.56%×66＋5.81%×45＋6.06%×56＋6.31%×91）×4÷360］＋（30万元×5.85%×78×4÷360）］。由此，截止2011年7月6日，对刘少雄偿还的276.45万元，原审法院按照优先偿还借款利息、然后偿还本金的顺序认定该款项：1、偿还陈代虹利息61.46万元（16.55万元＋16.05万元＋11.57万元＋10.29万元＋7万元）；2、偿还合同2的本金81.42万元；3、偿还合同8的部分本金133.57万元（276.45万元-61.46万元-81.42万元）。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尚未偿还陈代虹的本金为55.93万元（189.5万元-133.57万元）。5、合同9：2011年7月7日，陈代虹向刘少雄出借借款320万元，按实际借款金额及支付时间，原审法院认定合同9的本金为3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7月7日开始。自第10份借款合同到最后一份还款计划，陈代虹再没有实际向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支付借款，故借款本金不发生变化。6、2013年4月25日，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偿还5万元。庭审中陈代虹认可收到了该5万元，但认为该5万元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还款。因陈代虹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偿还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对偿还的该5万元未说明还款性质，故应冲抵前期利息。合同8尚未偿还的本金55.93万元在2011年7月6日的利息为0.04万元（55.93万元×5.85%×1×4÷360）。自2011年7月7起，合同8与合同9本金合并为375.93万元（55.93万元＋320万元）；计算该本金375.93万元从2011年7月7日至2013年4月24日的利息为：174.16万元［375.93万元×（6.65%×330＋6.4%×28＋6.15%×292）×4÷360］。由此，截至2013年4月25日偿还5万元后，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尚未偿还陈代虹的本金为375.93万元，利息为169.2万元（0.04万元＋174.16万元-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宝迪金公司既是本案借款人，又是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担保的责任主体，现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债务，陈代虹仅诉请要求宝迪金公司对和丰公司、刘少雄的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陈代虹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和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刘少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代虹偿还借款本金375.93万元；二、武汉和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刘少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代虹支付2011年7月6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的利息169.2万元；三、武汉和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刘少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代虹支付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本金375.93万元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不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计算）；四、武汉宝迪金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所确定的武汉和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刘少雄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陈代虹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7800元，由武汉和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刘少雄、武汉宝迪金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陈代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少认定了一笔借款合同。陈代虹与刘少雄的借贷关系不是从2009年8月27日开始，而是从2008年开始。2008年8月19日，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本金85万元，系陈代虹向刘少雄出借多笔用于工程款和其他经营费用的款项后合并而成，约定利率为年息36%。2010年2月26日，刘少雄还款18万元，同年9月17日还款101.5万元（实际偿还的是劳务费和差旅费，与本案无关），陈代虹误以为85万元借款本息共146.2万元已清偿119.5万元，将未清偿的26.7万元向合同1、合同3结算成本金。陈代虹在原审中提交了2008年支出现金流水、录音证据，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2、原审法院由于未认定以上85万借款，导致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的履行过程中，存在着出借人将利息预先在本金扣除的情况”，事实上，本案中不存在出借人将利息预先在本金扣除的情形，而是上一期借款合同的部分或者全部本息结算后转入下一期借款合同作为本金。合同1中18万元本金和合同3中9万元本金来自于2008年借款合同剩余26.7万元本息。合同4中9万元本金和合同5中4.5万元本金来自于合同1和合同3的利息，均不是预先扣除的利息。3、陈代虹与刘少雄之间除了借款关系之外还存在劳务关系，因此前述刘少雄支付的101.5万元劳务费，与本案无关，不应算作对2008年借款合同的还款，刘少雄对2008年借款合同还存在未偿还的借款本息。合同10本金744.8万元中包含刘少雄欠付陈代虹的64.8万元的劳务费，该劳务费应计入本金并计算利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只要该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就应当得到保护。如利息已支付，年利率不超过36%的不予返还。因本案借款合同执行利率均为年息36%，所以应认定年利率不超过24%部分的利息结算转入下一期借款合同的合法有效，已经支付的利息，不超过36%的部分不应予以返还。三、原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侵害陈代虹的诉讼权利。1、原审法院多次在法定举证期限以外延期举证。2、本案证据未经充分举证质证。3、一审庭审未进行法庭辩论，法庭要求双方用书面意见代替辩论，剥夺双方辩论权利。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00188号民事判决；2、支持陈代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全部由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承担。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0年9月17日，2010年9月19日武汉和丰公司汇给陈代虹的101.5万元系还款，应冲抵借款本金。2、一审判决主文中未判决利息不得超出本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和丰公司会计徐慧的书面证词和相关记账凭证，拟证明和丰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同年9月19日向陈代虹的汇款101.5万元系偿还借款，而非劳务费。陈代虹质证认为，对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徐慧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相关记账凭证均为和丰公司单方制作，且陈代虹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陈代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代虹与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属民间借贷，均成立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之前，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审理本案。陈代虹上诉主张2008年8月19日双方签订一份借款金额为85万元的借款合同，但未提交书面借款合同证实，同时，陈代虹在原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系陈代虹在银行柜台现金取款，取款金额与85万元不对应，亦无将所取款项支付给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的支付凭证，而陈代虹提交的存有疑点的录音资料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借款事实的证据，故陈代虹主张依2008年借款合同向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支付借款85万元，无充分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陈代虹所述85万元借款关系未予认定并以双方签订的14份书面借款合同及相关支付凭证认定本案借款事实，并无不当。在前述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的基础上，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支付凭证认定合同1实际借款数额为82万元，与借款约定金额100万元相差的18万元，一方面无支付凭证，另一方面按借款期限6个月及月息3%计算的约定利息为18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未支付的18万元借款属预先扣除的高息，不予计入本金，并按实际借款82万元及按4倍借款利率计算利息正确。同理，合同3约定借款50万元，实际支付借款41万元，应按实际支付的41万元计算借款本息。陈代虹上诉主张合同4中9万元本金和合同5中4.5万元本金来自于合同1和合同3的利息，因本案14份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36%，均已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因此陈代虹将合同1、合同2未支付的利息分别计入合同4、合同5作为本金的部分不应予以保护，而应以实际支付的借款为本金计算利息。自合同9之后，合同10至合同14及至双方签订还款计划，陈代虹未提交支付借款的证据，陈代虹主张合同10本金744.8万元中包含刘少雄欠付陈代虹的64.8万元的劳务费，应当计入本金的上诉请求，因陈代虹无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及劳务费的数额，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陈代虹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少认定85万元借款、不存在预先将利息在本金中扣除、部分本金是劳务关系债务转为借款、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代虹上诉称原审法院存在的程序问题。1、延期举证问题。庭审笔录反映，第一次延期举证系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申请延期举证，经合议庭准许而延期，第二次庭审系因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提出反诉而延期，故原审法院延长举证期限未违反法律规定。2、证据未经充分质证问题。当事人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既可以以口头形式，也可以以书面形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剥夺双方辩论权利问题。庭审笔录反映，原审法院已组织法庭辩论，合议庭提示双方庭后提交书面代理词是充分保护而非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故陈代虹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上诉主张2010年9月17日，2010年9月19日和丰公司汇给陈代虹的101.5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经查支付凭证，均属网银转账，凭证注明系差旅费或劳务费，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支付行为系偿还本案借款，且陈代虹予以否认，原审法院以上述支付凭证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事实的证据的认定正确，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关于利息不得超过本金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陈代虹、和丰公司、刘少雄、宝迪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0元，由陈代虹负担55000元，武汉和丰房地产有限公司、刘少雄、武汉宝迪金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刚代理审判员  王赫代理审判员  牛卓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