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腾越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鞋都南路77号（武侯新城管委会内）。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彭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碧贵，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侯区华易皮具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红牌楼北街8号1栋C-90号。经营者：叶菊华，女，汉族，1971年3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四川策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四川策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腾越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皮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侯区华易皮具经营部（以下简称华易皮具经营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越皮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7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原审诉讼费由华易皮具经营部负担；4、二审的诉讼诉讼费用由华易皮具经营部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华易皮具经营部未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办理权属登记证明的提交相关资料义务，故意阻却合同目的的成就，不应享有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权。同时，在华易皮具经营部提交资料后办证条件已经具备，且诉讼前已经明确表示同意提交的情况下，在本次诉讼中表示不同意提交，有违诚信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虽然存在腾跃皮革公司表面上迟延办证的情形，但该迟延系政策原因所致，且双方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为免责且延期的情形，腾越皮革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华易皮具经营部故意不提交办证所需资料，无权请求解除合同；三、即使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在华易皮具经营部已经收取、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确认从2012年买房时即计算利息占用费用的主张也明显错误。华易皮具经营部答辩称：一、腾越皮革公司在与华易皮具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时，已经明知华易皮具经营部不具备入驻案涉项目的资格，合同目的在订立合同时已无法实现；二、案涉房屋可以办证的政策文件出台时，双方合同约定的办证期限早已届满，且逾期一年多之久；三、在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腾越皮革公司从未向华易皮具经营部告知过相应的政策变换情况。综上，华易皮具经营部有权根据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腾越皮革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华易皮具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华易皮具经营部与腾越皮革公司签订的《“四川外销鞋城·出口展示订货中心”物业买卖合同》（***）；二、腾越皮革公司返还华易皮具经营部已付购房款1719300元；三、腾越皮革公司向华易皮具经营部支付前述购房款的资金占用损失830457.2元（以17193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腾越皮革公司实际付清之日为止，暂计算至2017年1月10日）；四、腾越皮革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9月19日，华易皮具经营部（作为买受人、乙方）与腾越皮革公司（作为出卖方、甲方）签订《“四川外销鞋城·出口展示订货中心”物业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合同约定华易皮具经营部购买腾越皮革公司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四川外销鞋城·出口展示订货中心”第三层312号物业，建筑面积312.6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35.95平方米；价款1719300元元，华易皮具经营部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物业总价款；腾越皮革公司应于2012年8月31日前交付物业。合同第九条产权办理约定，甲方原则上于物业实际交付乙方后三年内协助乙方办理权属证书；因政策或者政府有关部门的原因导致办理权属证书延期的，乙方同意不追究甲方责任。合同签订后至2012年2月27日，华易皮具经营部陆续交纳购房款1690150元，腾越皮革公司出具《收据》一份。2012年8月16日，腾越皮革公司向华易皮具经营部交付房屋，2012年9月3日，华易皮具经营部与四川女鞋之都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商业管理服务协议》并交纳了物业商业管理费。按合同约定，腾越皮革公司应当在交房后三年内，即2015年8月16日前协助华易皮具经营部办理物业权属证书，但至今华易皮具经营部尚未取得所购物业权属证书。为此，华易皮具经营部起诉至原审法院。一审另查明，腾越皮革公司所修建的“四川外销鞋城·出口展示订货中心”于2011年1月27日取得土地使用证，2011年5月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中载明建设项目名称“非生产性工业用房及配套设施”。按照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规范工业总部基地建设的意见》（成办发（2008）48号）要求，（一）、工业总部基地建设项目产权性质为工业性科研用房，房屋管理部门要按最小分隔单元面积不小于300平方米为工业总部基地项目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二）、工业总部基地建设项目的受让（租赁）人应为非自然人。华易皮具经营部方为达到以上购房条件，先是由“严成广”2011年7月以自然人身份购买，2011年8月后变更为“成都白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购买，2012年5月，华易皮具经营部华易皮具经营部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后，补签了上述《“四川外销鞋城·出口展示订货中心”物业买卖合同》，并换取了购房款《收据》。2011年12月30日，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成都市工业总部经济发展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成办发（2011）109号），其中关于产权办理及使用要求明确：（一）、房屋的受让（租赁）人应为经认定的工业总部企业的非自然人；（二）、房屋产权性质为工业总部用房，产权登记以规划核定的房屋用途为准；（三）、办理产权和租赁用房最小基本单元面积不小于300平方米；（四）、配套用房面积控制在总面积的20%以内，且不能出售。该办法至发布之日起30日后施行，有效期2年。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规范工业总部基地建设的意见》（成办发（2008）48号）同时废止。2012年6月，腾越皮革公司为解决“入驻企业资质”“产权办理”等问题，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上报《关于恳请区政府协调解决腾越皮革公司生产研发基地项目（案名：四川外销鞋城）相关问题的报告》。2016年8月24日，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五城区工业园区内工业项目建设的意见》（成办发（2016）32号）出台，其中关于非生产性项目权证办理再次明确“产权受让人须是企业（机构）法人”。2017年3月9日，腾越皮革公司向华易皮具经营部公证邮寄《通知函》，其中载明：“你经营部于2011年购买了我司“四川外销鞋城·出口展示订货中心”311、312、313房屋（合同编号：***、***、***）。我司于2014年6月9日以电话方式通知你经营部提交资料办理产权。你经营部回复将按照相关规定要求准备资料，但未提交任何资料。2016年1月18日你经营部派人前来我司咨询办理产权事宜，已告知其办理流程及所需资料。2016年6月8日你经营部代理人员表示正在注册公司。至今我司尚未受收你经营部提交产权办理所需资料。现再次通知你经营部于2017年3月15日前，提交办理产权所需资料至我司。我司地点：武侯区鞋都南路177号9楼930号，联系人：陈荣158××××***1。逾期，你经营部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提交资料如下：1、新注册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盖公章）（公司要求：注册资金50万元以上；税务关系在成都市六城区内，包括高新区；2014年7月起设立的企业的税务属地须在武侯新城）；2、成都市武侯新城工业总部基地项目入驻申请（新注册公司盖公章）；3、《物业买卖合同》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复印件（新注册公司盖公章）。备注：办理过程中需增加资料的，另行通知。”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华易皮具经营部华易皮具经营部表示不同意另行成立公司或将华易皮具经营部变更公司，而且现在注册的“华易皮具经营部”也没有经营。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四川外销鞋城·出口展示订货中心”物业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腾越皮革公司2017年1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房《委托书》、成都武侯新城管委会出具的《工业用房产权办理有关政策的情况说明》、（2107）川律公证内民字第17985号《公证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收集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华易皮具经营部与腾越皮革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四川外销鞋城·出口展示订货中心”物业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该合同签订时不违反当时的政策规定，双方也因此履行了物业交付使用、购房款支付等合同义务。从在2014年1月底《成都市工业总部经济发展管理办法（试行）》（成办发（2011）109号）有效期2年届满后至合同约定房屋产权办理的最后期限2015年8月16日前，因无新的政策出台，腾越皮革公司未能协助华易皮具经营部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取得房屋所有权，但腾越皮革公司还是积极向当地政府反映情况寻求解决的办法，故华易皮具经营部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取得所购房屋产权，腾越皮革公司没有过错，腾越皮革公司不构成违约。2016年8月24日，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五城区工业园区内工业项目建设的意见》（成办发（2016）32号）出台，其中关于非生产性项目权证办理再次明确“产权受让人须是企业（机构）法人”不再是原政策规定的“受让（租赁）人应为经认定的工业总部企业的非自然人”或“受让（租赁）人应为非自然人”。华易皮具经营部以个体工商户的身份已经不符合现行政策规定，华易皮具经营部明确表示不同意注册成立公司，即按现行政策规定，华易皮具经营部是不能取得所购物业所有权的，那么《“四川外销鞋城·出口展示订货中心”物业买卖合同》目的将不能实现。因此，华易皮具经营部请求解除《“四川外销鞋城·出口展示订货中心”物业买卖合同》，腾越皮革公司立即返还购房款理由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华易皮具经营部要求腾越皮革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购房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从合同履行情况，房屋交付情况，合同解除原因等因素综合判断，酌情确定从2012年2月27日（华易皮具经营部最后一笔付款时间）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下浮20%计付，至购房款返还完毕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华易皮具经营部与腾越皮革公司签订的《“四川外销鞋城·出口展示订货中心”物业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越皮革公司返还华易皮具经营部1719300元元购房款，并以此金额为基数，从2012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80%计付利息，至购房款返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华易皮具经营部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98元，减半收取1359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599元，由腾越皮革公司负担11159元，华易皮具经营部负担7440元。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腾越皮革公司提交证据第一组内容为：“成都爱白领服装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腾越皮革公司与叶菊华及其配偶严成广签订的案涉《物业订购书》及《客户信息表》，拟证明在2016年12月份时，华易皮具经营部经营者叶菊华以案涉房屋作为注册地址成立公司，办证条件已经具备；第二组内容为：成都市经信委、成都市武侯新城建设管委会相关文件，案涉项目其他购房者办理权证文书等，拟证明案涉合同不存在不能履行、不能办证的情况，只要华易皮具经营部配合提交资料，即可办证。华易皮具经营部对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真实性，但叶菊华成立公司不代表一定需要以公司名义去办理产权证书，且叶菊华只是公司小股东。对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华易皮具经营部与腾越皮革公司签订的《“四川外销鞋城·出口展示订货中心”物业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双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并判令腾越皮革公司支付从合同订立之日2012年2月27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结论是否正确。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虽然双方合同约定腾越皮革公司应当在交房后三年内，即2015年8月16日前协助华易皮具经营部办理物业权属证书，但根据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房屋为非生产性工业用房，及合同第九条若办理权证因政策或者政府有关部门的原因导致办理权属证书延期的，华易皮具经营部同意不追究腾越皮革公司责任的约定，可确认华易皮具经营部明确知晓案涉房屋作为工业用房的办证存在一定政策性障碍，加之腾越皮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积极向当地政府反映情况寻求解决办法，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腾越皮革公司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虽然存在一定迟延，但不属于违反合同约定的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本案中，华易皮具经营部请求解合同理由为腾越皮革公司存在逾期办证，导致华易皮具经营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结合案涉项目的权证办理政策变更、具体办理情形，目前办理案涉房屋办理权证的主要障碍并非政策原因或腾越皮革公司怠于履行合同所致，而是华易皮具经营部能否提供办理权证所需的相应提交资料。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华易皮具经营部的经营者叶菊华作为股东以案涉房屋作为注册登记地址成立了相应的服装公司，在华易皮具经营部以该公司作为办证对象递交资料申请权证，或者另外自行成立公司递交资料申请权证即符合相关办证政策要求，足以实现双方合同目的的情况下，华易皮具经营部拒不提供相应的办证资料，应视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所规定的故意阻却条件成就行为，华易皮具经营部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结论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成都腾越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7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侯区华易皮具经营部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599元，保全费用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98元，由武侯区华易皮具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方审判员  夏伟审判员  尹英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