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商终字第00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新。委托代理人季栋栋，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通胜电镀厂城西分厂，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狮子桥村。负责人高学银，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通胜电镀厂，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米三桥村**。负责人陈佳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永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兰。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文斌，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新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通胜电镀厂城西分厂（以下简称城西分厂）、南通市通州区通胜电镀厂（以下简称通胜电镀厂）、陈汉林、陈佳丽、张勇刚、管永田、陈美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商初字第00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志新一审诉称，通胜电镀厂为合伙企业，城西分厂系通胜电镀厂的分厂，陈汉林、陈佳丽、张勇刚、管永田、陈美兰是通胜电镀厂的普通合伙人。2011年3月31日，张志新与城西分厂签订《生产经营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城西分厂将该厂的铝合金、锌合金电镀、铁件生产及销售提供给张志新承包。为使张志新生产经营顺利进行，城西分厂须提供合法有效的证照及生产经营所需的厂房、水、电、蒸气等。张志新在承包经营期间内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自购生产设备和原材料。协议还约定，如城西分厂违反协议，导致张志新无法正常经营，其以购买张志新生产设备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3月20日，南通市通州区环境监察大队（以下简称环境监察大队）对城西分厂进行执法检查，要求其停止2011年8月未经环保局审批擅自改造的镀铜、镀镍项目。同时，城西分厂未及时进行工商年检，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城西分厂因过错导致张志新不能继续经营，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城西分厂、通胜电镀厂购买张志新的生产设备，费用暂计100万元（待评估后确认费用金额）；2、陈汉林、陈佳丽、张勇刚、管永田、陈美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承担。各被上诉人一审共同辩称，1、城西分厂和通胜电镀厂为张志新提供了合法有效的证照，且张志新一直在正常生产，镀锌、铜、镍等项目均有合法证照，且均通过政府审批；2、张志新承包期间，没有任何机关和单位阻碍张志新生产，环保局所作的停止经营项目决定的行政相对人是通胜电镀厂和城西分厂，与张志新无涉；3、环保部门要求停止的项目不是镀铜、镀镍项目，而是张志新改造未经审批的喷塑、喷漆项目，与协议约定的项目无关；4、城西分厂2013年未通过年检，自身不存在过错，而是政府将城西分厂及其他电镀加工企业列入淘汰计划，未能通过年检系不可抗力所致；5、张志新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承包款，对此保留追索的权利；6、陈汉林、陈佳丽、张勇刚、管永田、陈美兰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张志新无权对其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通胜电镀厂经南通市通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性质为普通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为镀锌、电镀、铁链、建筑五金、机械配件、光亮剂、发兰粉、发白粉加工、制造、销售。合伙人为陈汉林、陈佳丽、张勇刚、管永田、陈美兰，执行合伙人为陈佳丽，城西分厂系通胜电镀厂设立的分支机构，负责人为高学银。2011年3月31日，城西分厂（甲方）与张志新（乙方）签订《生产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第1条约定，城西分厂将铝合金、锌合金及销售交由张志新承包，城西分厂提供相关合法有效证照，并提供生产经营所需要的厂房、水、电、蒸汽等；第2条约定，张志新在承包期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购生产设备、原材料、负责员工聘用管理、负责产品生产销售；第3条约定承包期限为5年，自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止，承包款为每年62000元（包括环保费3万元，房租、各项管理费、证照费等）；第5条约定，如果城西分厂违反协议，导致张志新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城西分厂以购买张志新生产设备作为承担违约责任，如果城西分厂违约，则城西分厂除缴纳环保费外的承包款外，仍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因不可抗力导致各方损失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城西分厂提供了营业执照和排污许可证（排污许可证有效期自2011年6月29日至2013年6月28日）。2011年8月，张志新将该厂区西侧原酸洗磷化车间改造为镀铜、镀镍车间，并购买生产设备、原材料后投入生产经营。经营中，环境监察大队对城西分厂进行了例行环境执法检查，并出具现场监察记录。其中，2014年2月27日监察记录的“监察意见”记载：“……尽快与高新区政府取得联系，落实拆迁方案”。2014年3月20日的监察记录“现场监察情况”记载：“……2011年8月在厂区西侧原酸洗磷化车间未经环保审批、擅自改造了镀铜、镀镍车间”；“监察意见”记载：“要求你厂立即停止未经审批擅自改造的部分项目。”2014年4月18日监察记录的“现场监察情况”记载：“……检查时发现该厂区最南边有个车间从事铝制品喷漆、喷塑生产线，未经环保审批。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经通胜电镀厂城西分厂水处理设施处理后排厂区东侧金西竖河”；“监察意见”记载：“要求你厂立即停止铝制品喷漆、喷塑生产线”。另查明，2013年10月8日，南通市通州区政府发布（2013）24号《淘汰通知》，将城西分厂等三家电镀加工企业列入淘汰计划，并要求淘汰计划完成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之前。2014年6月23日，南通市通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城西分厂虽在年检时效之内，但因为政府发文将其列入淘汰计划，不能通过年检。还查明，1、张志新在其承包镀铜、镀镍车间里建造了喷漆、喷塑生产线；2、协议签订后，张志新从事镀铜、镀镍加工，城西分厂仍从事镀锌加工。另外，城西分厂还将一个镀铜、镀镍项目承包给案外人江茂东经营，该承包合同2014年到期；3、城西分厂营业执照最后一次年检时间为2012年6月28日，现该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企业状态为：吊销后未注销。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汉林、陈佳丽、张勇刚、管永田、陈美兰作为原审被告是否适格；2、张志新进行的喷漆、喷塑项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3、张志新所承包项目停产是否因城西分厂违约所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通胜电镀厂为普通合伙企业，陈汉林、陈佳丽、张勇刚、管永田、陈美兰为普通合伙人，城西分厂为通胜电镀厂设立的分支机构。案涉协议系张志新与城西分厂达成，根据法律规定，对债权人而言，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的分支机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陈汉林、陈佳丽、张勇刚、管永田、陈美兰作为本案原审被告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城西分厂认为，张志新从未进行过喷漆、喷塑项目加工，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包含喷漆、喷塑加工项目。关于喷漆、喷塑项目是否属于电镀行业的工艺，经互联网检索，一般认为，喷漆、喷塑属于金属电镀加工行业表面处理的工艺，其功能是防腐防锈和表面美观之用。故应认定张志新进行喷漆、喷塑的工艺属于合同约定的范围。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张志新认为其承包项目停产的原因系城西分厂未向环保部门申报及其营业执照未通过年检。原审认为，张志新承包项目停工原因与城西分厂无涉，城西分厂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如下：1、张志新实际经营期间并未因城西分厂未提供“合法有效证照”而影响生产并遭受损失。协议约定，通胜电镀厂城西分厂应提供“合法有效证照”。城西分厂提供了企业营业执照和排污许可证。尽管城西分厂就本案所涉承包项目未向环保部门进行申报，以及营业执照仅年检到2013年6月，但张志新凭前述两份证照实际经营到2014年3月。2、张志新承包的项目不能继续经营的原因是因为城西分厂被政府列入淘汰计划，该情况虽非不可抗力，但客观上城西分厂不能再提供相关合法有效证照，而非城西分厂自身原因所致，故城西分厂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张志新陈述其在承包案涉项目之前已从事电镀行业多年，其应当预见所承包项目因国家环保政策变化而导致停产的风险，现案涉项目被政府列入淘汰计划，张志新要求城西分厂承担违约责任亦与情理不符。综上，张志新要求城西分厂承担违约责任及通胜电镀厂、陈汉林、陈佳丽、张勇刚、管永田、陈美兰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志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志新负担。上诉人张志新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不能继续经营的原因系城西分厂被列入政府淘汰计划，该情况虽非不可抗力，但客观上导致城西分厂不能提供合法证照，非城西分厂自身原因所致。一审判决既认定该情形非不可抗力，又认定非城西分厂自身原因所致相互矛盾。二、城西分厂被列入政府淘汰计划的原因是其未及时办理营业执照的年检和排污许可证的续期，且不具备生产条件。1、通州区政府的出台电镀加工企业淘汰计划表的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而排污许可证的有效期至2013年6月28日，营业执照也应在2013年6月28日前进行年检。因城西分厂未能及时办理排污许可证的续期和营业执照的年检手续，导致该厂被列入政府淘汰计划，城西分厂构成违约。2、政府要求2013年12月31日前完成淘汰计划，一审中张志新提供了缴纳2014年7月排污费收据，证明城西分厂仍在继续经营的事实。2014年3月、4月通州区环境监察大队出具监察意见，要求张志新停产，原因是案涉项目不具备继续生产的条件。该事实表明政府淘汰计划表并非造成张志新停产的客观原因，停产的客观原因为城西分厂证照超期，且不符合生产条件被环保监察部门要求停产所导致。一审判决未查明将城西分厂列入淘汰计划是因为公共利益的需要，还是城西分厂自身不符合生产条件所致。三、由于城西分厂的违约，张志新停产至今，遭受损失，合同预期利益难以实现，要求其赔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城西分厂、通胜电镀厂、陈汉林、陈佳丽、张勇刚、管永田、陈美兰辩称，一、通州区政府将城西分厂列入淘汰计划原因是进一步加强重金属污染防治，严格控制区域重金属排放水平，腾出经济容量，促进经济转型发展，而非张志新所陈述的理由。工商营业执照在展期内，工商部门以列入淘汰计划为由不予办理，并出具说明。没有有效的营业执照，无法办理排污许可证的续期。故并非由于证照的问题导致城西分厂被列入淘汰计划。二、2014年3月20日，通州区环保监察部门的意见，没有影响张志新电镀项目的正常经营活动。该意见的监察对象系张志新，非城西分厂，系要求张志新停止其擅自改造的部分项目，非全部电镀项目，与城西分厂无关。2014年4月18日，环保监察部门重新作出了监察意见，要求立即停止张志新擅自改造的喷漆喷塑生产线，该生产线非双方合同标的。城西分厂至今未再收到环保监察部门停产处罚的通知，证明了城西分厂不存在行政违法行为，也远未达到处罚的程度，更不存在张志新所称的不具备生产条件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形。三、城西分厂已按约提供证照，履行合同义务，张志新要求城西分厂就其扩建后项目履行行政审批（包括但不限于环评、考核、检验等）义务，超越合同义务。张志新20**年底后系无证违法经营，不可将其漂白为合法经营，并视为城西分厂的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各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张志新的损失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张志新主张因各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城西分厂列入政府淘汰计划，各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难以成立。具体分析如下：一、城西分厂被政府列入淘汰计划并非出于其证照超期的原因。通州区政府（通政发（2013）24号）文件明确表明根据国家《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十二五”规划》等相关要求，为进一步加强重金属污染防治的需要，促进全区重金属污染防治工作的深入开展，严格控制区域内重金属排放水平，腾出经济容量，促进经济转型发展，将辖区内部分企业列入淘汰计划。可见，政府将城西分厂列入淘汰计划，是出于保护环境、促进发展等因素的考虑，并未显示与城西分厂是否及时办理年检手续有任何关联性。而工商部门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城西分厂营业执照尚在年检时效之内，因其被列入淘汰计划而不能通过年检。城西分厂营业执照不能领取，相应的排污许可证就无法续期。城西分厂不存在怠于履行营业执照的年检义务的违约行为，而是通州区政府为了加强重金属的污染防治，导致城西分厂无法继续领取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等证照，难以认定城西分厂构成违约。故张志新主张因城西分厂未及时办理年检手续而导致该厂被列入政府淘汰计划没有依据。二、张志新主张城西分厂不具备生产条件，而导致其被列入淘汰计划亦没有依据。张志新依据2014年3月20日环保部门的监察记录，认为城西分厂不具备生产条件。从南通市通州区环境监察大队现场监察记录的内容来看，其要求立即停止未经审批擅自改造的部分项目，并未针对城西分厂的其他项目或整体项目，不能得出城西分厂不具备生产条件的结论。且在2014年4月18日，该监察部门再次出具现场监察记录，将其中要求停产的部分项目明确为铝制品喷漆、喷塑生产线，而该生产线系张志新所建造。张志新以此为由主张城西分厂不具备生产条件没有依据，本院不予认定。三、相反，张志新有违法未经审批的经营行为。2011年8月在厂区西侧原酸化车间未经环保审批，擅自改造了镀铜、镀镍车间，已经环保部门认定，张志新为此要求城西分厂承担其生产设备的主张难以支持。最后，张志新要求城西分厂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张志新所主张的城西分厂存在的违约情形不能成立，城西分厂因政府将其列入淘汰计划，客观上无法再行领取相关证照，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双方在生产经营承包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如城西分厂违反协议，导致张志新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承担违约责任。现张志新不能证明城西分厂有违反协议的行为，城西分厂不具备合同上约定的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张志新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志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张志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审 判 员  蔡荣花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顾 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