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潭中行终字第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强，男，195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韶山市人，农民。委托代理人苏清平，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韶山市人，农民，系上诉人苏志强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莫俊奇，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山市公安局。法定代表人贺剑鹏，局长。被上诉人出庭负责人贺纳新，韶山市公安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冯强，男，韶山市公安局民警，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小虎，湖南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苏志强（原审原告）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山市公安局撤销行政处罚并请求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韶山市人民法院（2015）韶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苏清平、莫俊奇，被上诉人韶山市公安局出庭负责人贺纳新及委托代理人冯强、张小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因其违章建筑被拆一事，2012年6月19日在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部上访后，于2012年6月20日下午三时许，又携带上访材料与同访的王亮元前往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欲将上访材料递交给国家领导人。原告在中南海周边转悠约半小时后，被北京市公安民警询问，原告告诉民警他们是上访人员，并将上访材料交给民警查看，随后民警将原告和王亮元带到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派出所，在该所被训诫后由驻京办人员规劝返回。2012年6月22日被告韶山市公安局民警从长沙火车站接回原告后，经过询问调查，确认其存在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后，作出了韶山公（银）决字[2012]第18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拘留9日并罚款500元。2012年6月23日，因原告在拘留所说话异常，有患病之状，在原告承诺息访息诉后解除拘留。2012年7月4日原告在其女儿的陪护下到湘潭市第五医院检查，初步诊断为精神障碍，2012年7月27日至30日原告入住该院治疗，但无出院诊断。2015年3月16日，湘潭市第五医院出示诊断证明，证明原告患有精神障碍。2012年7月以来，原告曾就被告的行政处罚向韶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鉴于有关原因，该院未予受理。原告因此曾到上级有关部门信访。2015年5月19日，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的行为是否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2年6月20日，原告苏志强在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部上访后又去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该区域为首都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原告在此上访，特别是在此滞留长达半个小时之久，已对中南海周边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造成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原告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治安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原告代理人在辩论中提出原告没有任何违法语言和行为，不存在有违法的事实，这是原告代理人忽视了原告在重点地区上访、滞留带来负面影响的观点，该院对其不存在有违法事实的观点不予支持。二、被告对原告在北京上访的行为是否具有行政处罚权。原告代理人提出，被告韶山市公安局无权对苏志强实行行政处罚，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原告的行为发生在北京而未在韶山，被告韶山市公安局不应处罚。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是基本法，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是特别法，特别法有规定的应遵循特别法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尽管本案违法行为发生在北京市，但被告韶山市公安局作为违法行为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对原告在北京违法上访的行为可以管辖。故被告对原告具有行政处罚权，原告代理人的意见不予支持。三、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原告曾于2012年7月就被告的行政处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系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因其他原因未予立案，导致原告于2015年5月19日起诉，其责任不是原告的自身原因，根据法律规定被耽误的时间不能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原告未超过起诉期限。四、关于原告患有精神障碍是否赔偿的问题。从庭审审查的情况来看，原告是否患有精神障碍只有医院的诊断证明，无法医鉴定，不能证实是否患有精神病；庭审中原告代理人申请精神病的司法鉴定，假定原告患有精神病，但是否与此次行政处罚具有因果关系，或者被告是否有过错行为致使原告患精神病，原告并未提供与此相关的证据证明，申请司法鉴定无实际意义，故该院对原告申请司法鉴定不予支持，对原告患精神病要求赔偿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苏志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苏志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苏志强承担。一审宣判后，苏志强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上诉人没有任何违法事实，上诉人不具有扰乱公共秩序的违法行为；2、证明上诉人违法事实的证据不充分，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违法事实；3、北京市西城分局的《训诫书》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违法的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韶山市公安局对上诉人不具有行政处罚权限。三、上诉人因韶山市公安局违法执法，非法拘留导致患上精神障碍病的事实确凿。四、韶山市公安局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请求：一、撤销韶山市人民法院（2015）韶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二、判令韶山市公安局撤销韶山公（银）决字[2012]第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并支付因此给原告造成的精神病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名誉损害费等损害进行赔偿。被上诉人韶山市公安局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违法事实清楚，苏志强等人在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部、农业部上访后，感觉其目的没有达到，有计划、有预谋的到中南海非法信访，由于北京警察盘查发现才未成功。二、苏志强在正常信访后，为了达到目的，到重点、敏感地区上访的非法信访行为，违反《信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扰乱了社会公共场所秩序，答辩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其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三、在苏志强拘留期间，答辩人的工作人员没有实施任何违法行为，苏志强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存在过错并导致其犯病，不存在行政赔偿的情形。四、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韶山市公安局对苏志强在北京违法上访的行为具有管辖权。五、北京西城公安的训诫书并非行政处罚，韶山市公安局对苏志强进行行政处罚不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法庭予以准许。1、证人郑耀强的证言，拟证明苏志强因韶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而患上精神病。2、证人陈能文的证言，拟证明苏志强因韶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而患上精神病。在庭审质证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反而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进行非法行为。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人郑耀强、陈能文的证言仅可以证明上诉人苏志强在行政拘留期间出现精神异常，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患有精神疾病系被上诉人行为所致。不能达到上诉人是因韶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而患上精神疾病的证明目的。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个方面：第一，上诉人在中南海周边进行信访的行为是否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是否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第431号令《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有下列行为：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围堵、冲击国家机关，拦截公务车辆，或者堵塞、阻断交通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第一款，“违反本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的，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对信访人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经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违反集会游行示威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必要的现场处置措施、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上诉人苏志强因其违章建筑被拆进行信访，在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部投递信访材料后，又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以期遇到国家领导人，以滞留的方式进行信访活动，而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不是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信访接待场所，系重点、敏感地区，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上诉人苏志强在上述地区进行信访活动，扰乱了当地的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应当依法受到相应处罚。上诉人苏志强上诉称其没有违法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被上诉人韶山市公安局作出的韶山公（银）决字[2012]第18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具有行政处罚权，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虽然发生在北京，而被上诉人韶山市公安局系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对其具有行政处罚权。行政处罚中的“一事不再罚原则”是对当事人的同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同类的行政处罚。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上诉人在中南海地区进行信访活动予以训诫，与被上诉人韶山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非同一种类的行政处罚，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上诉人患有精神障碍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患有精神障碍，而不能达到上诉人患病系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行为所致的证明目的，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违法过错行为。上诉人对其提出有关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的赔偿请求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要求行政赔偿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颖代理审判员 田 晴代理审判员 赵 祝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马镌文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