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砚刑初字第203号 公诉机关砚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丽艺，女，1975年7月1日出生于云南省广南县，壮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原广南县坝美镇镇长、党委书记，捕前在广南县地母文化开发区管委会工作，任主任。家住广南县莲城镇北宁小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月5日被广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有荣，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砚检公诉刑诉（2015）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丽艺犯贪污罪，于2015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龙、廖凝、姬祥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丽艺及其辩护人余有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邓丽艺在任广南县坝美镇人民政府镇长、坝美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单位公款66万元据为己用。 1、2010年期间，被告人邓丽艺在任坝美镇党委书记期间，其利用职务便利，先后2次从镇政府办公室主任黄某1（另案处理）管理的“小金库”中支取40万元公款据为己用。 2、2008年至2009年，被告人邓丽艺在任坝美镇人民政府镇长期间，与时任党委书记吴某（另案处理）以及坝美镇村民何某1、农某1合伙种植甘蔗，在此期间，邓丽艺利用担任任坝美镇人民政府镇长的职务之便，从黄某1管理的“小金库”资金中，先后几次支取14万元公款用于种植甘蔗。 3、2010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以及2011年、2012年中秋节，被告人邓丽艺利用担任坝美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之便，先后5次将黄某1管理的“小金库”资金10万元据为己有。 4、2012年10月，被告人邓丽艺利用担任坝美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之便，将黄某1管理的“小金库”资金2万元据为己有。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邓丽艺明目无国法，用职务上的便利，贪污国家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邓丽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认可无异议，并作了悔罪发言，我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违反了国家法律，我认罪、悔罪，请法庭对我从轻处罚。 被告人邓丽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桩，只有320000元是公款，有80000元属于黄某1的私款，被告人先后从黄某1管理的“小金库”中支取的40万元属于借款，被告人没有贪污的主观故意，这笔资金不应认定为贪污；2、起诉书指控的第二桩，被告人只分得70000元，应以被告人分得的实际数额认定，不应以140000元认定被告人的贪污数额；3、起诉书指控的第三桩，属于职工福利待遇，不属于贪污，只是违纪行为；4、起诉书指控的第四桩，当时被告人已经调离坝美镇，并不是利用职务之便贪污；5、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并退赃200000元，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2010年期间，被告人邓丽艺在任坝美镇党委书记期间，其利用职务便利，先后2次从镇政府办公室主任黄某1（另案处理）管理的“小金库”中支取400000元公款占为已有。 2、2008年至2009年，被告人邓丽艺在任坝美镇人民政府镇长期间，与时任党委书记吴某（另案处理）以及坝美镇者卡村村民何某1、者呼村村民农某1合伙种植甘蔗，在此期间，邓丽艺利用担任任坝美镇人民政府镇长的职务便利，从黄某1管理的“小金库”资金中，先后多次支取140000元公款用于种植甘蔗。 3、2010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以及2011年、2012年中秋节，被告人邓丽艺利用担任坝美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5次将黄某1管理的“小金库”资金100000元占为已有。 4、2012年10月，被告人邓丽艺利用担任坝美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将黄某1管理的“小金库”资金20000元占为已有。 以上犯罪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理案件初查审批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月4日，广南县将该案移送广南县人民检察院，广南县人民检察院于同日决定立案侦查。 2、户口证明及前科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邓丽艺生于1975年7月1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记录的情况。 3、中共广南县文件广纪函（2015）2号，证实：2014年12月26日，广南县对信访举报“反映坝美镇领导有关违纪的问题”进行调查。经2015年1月4日中共广南县常委会第110次会议讨论，决定将邓丽艺涉嫌违法一案移送广南县检察院依法处理。 4、到案情况说明，证实：广南县于2015年1月4日将邓丽艺涉嫌贪污一案移送广南县人民检察院，广南县人民检察院于同日受理，并立案侦查。同日依法传唤邓丽艺到案讯问，讯问中邓丽艺如实供述自己在担任广南县县坝美镇人民政府镇长、党委书记期间涉嫌贪污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邓丽艺具有自首情节。 5、被告人邓丽艺的供述，证实：（1）2010年，被告人邓丽艺利用担任坝美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两次从小金库中支取40万元公款据为己有。（2）2010年至2012年春节、中秋节期间，先后从小金库中获得7万、8万元左右现金据为己有，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以黄某1和李某1说的为准。（3）2012年10月份，从镇长李某1手中获得小金库现金2万元。（4）2008年至2011年期间，与时任坝美镇党委书记吴某动用小金库资金14万元用于栽种甘蔗，后每人分得8万元。 6、证人李某1（原坝美镇镇长）的证言，证实：李某1在任坝美镇长期间，授意黄某1从“小金库”中先后6次支取现金交给自己和邓丽艺使用，其中，李某1共获得现金8.7万元，邓丽艺获得现金共11万元。（其中给予邓丽艺的2万元是分小金库的剩余资金） 7、证人黄某1（坝美镇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实：黄某1任坝美镇政府办公室主任，负责管理小金库账目，小金库的资金均是公款。2010年至2012年期间，邓丽艺先后三次分别从小金库支取20万元，至今未归还。同时，2010年至2012年春节、中秋节，按照李某1的安排先后给邓丽艺现金10万元。（证实2012年中秋给邓丽艺2万元，与李某1证实的给1万元事实不一致。） 8、证人黄某1向检察机关出据的李某1、邓丽艺任镇长期间黄某1管理“小金库”资金收入情况，证实：在邓丽艺任镇长期间2009年4月18日至2009年11月14日“小金库”资金收入共计568560元。李某1任镇长期间2011年3月至2011年1月小金库”资金收入共计1323897元。 9、证人陆某1（坝美镇政府出纳）的证言，证实：证人陆某1在任坝美镇政府出纳期间，经领导授意将项目实施后的结余资金以及一些没有实施项目资金虚报出来转交给镇政府办公室主任黄某1存入镇上的“小金库”。李某1任镇长期间“小金库”资金收入为1323897.00元，邓丽艺任镇长期间“小金库”资金收入为568560.00元。 10、证人郑某（坝美镇政府农经管理员）的证言（检察机关出示李某1、邓丽艺任镇长期间黄某1管理“小金库”资金收入情况表让郑某确认），证实：李某1任镇长期间，黄某1管理“小金库”资金收入情况表上有两笔一事一议项目的资金是我具体参与操作的，一笔是209170元，一笔是113118元。这两笔是李某1安排我与陆某1去找财政对账，看一下工程建设用了多少钱，还有多少结余，对账后把结余资金支取出来。支取资金是陆某1具体负责。 11、证人李某2（坝美镇民政所所长）的证言，证实：李某2在任坝美镇民政所所长期间，经邓丽艺、李某1授意虚开票据及花名册套取项目资金共计438000元交给黄某1。 12、证人张某（原坝美镇副镇长）的证言，证实：张某任副镇长期间经镇长邓丽艺授意支取81000元项目资金交由邓丽艺。邓丽艺并未告知其用途。 13、证人陆某2（邓丽艺的丈夫）的证言，证实：黄某1先后两次将40万元存入邓丽艺丈夫陆某2账户。该笔资金用于购买土地。 14、证人梁某（现任坝美镇镇长）、黄某2（现任坝美镇人大主席）的证言，证实：在邓丽艺、李某1任镇长期间，坝美政府每年均发放年终福利，但不知道二人领取多少，都是各自签字领取。 15、证人何某1（与邓丽艺、吴某合伙种植甘蔗的人）的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1年，何某1与邓丽艺、吴某、农某1等四人合伙栽种甘蔗，邓丽艺和吴某共出资16万元，2011年，邓丽艺和吴某分别分得8万元。 16、证人农某1（与邓丽艺、吴某合伙种植甘蔗的人）的证言，证实：我和何某1、吴某、邓丽艺合伙栽种甘蔗。吴某和邓丽艺总的投资多少我不清楚，账是何某1管，他最清楚，以他记的为准。反正所有的资金投资都是吴某和邓丽艺两人负责，除本分利。我估计他们两人共投资5至6万元。我只经手过3万元，大概是2009年，甘蔗砍完后，邓丽艺拿过3万元现金给我，让我拿去付砍甘蔗的工钱。 17、证人农某2（坝美镇中心卫生院院长）的证言及现金支票存根、领条、收条，证实：2011年，坝美卫生院领取了资金30000元，后支付了20000元给何某1。 18、证人吴某（原坝美镇党委书记）的证言，证实：2008年某月，者卡村的农某1、何某1到镇上办事后，到我办公室闲聊，邓丽艺也在场，两村干部说现在糖厂有优惠政策，种甘蔗有效益，问我和邓是否愿意合伙种，他们负责租地，邓和我说可以，当时以为是开玩笑，过了一段时间后，农、何某2又到镇上跟我和邓说，土地已经找到了，大概两百多亩，是者卡村的土地，总租地大概4至5万元，总投资估计7至8万元，当时我说没钱，邓说：老吴，我先垫上。我说可以，有时再还。邓提出本钱由她和我垫，农和何不出钱，但是管理、栽种、砍运等由他们两人负责，盈利后55分成，事情就是这样定下来，有次我说先给邓两万元钱，邓说不慌了。她说是总的拿了8万元钱垫付，我才知道总投资达8万元，2009年榨了多少甘蔗，钱多少，我都不清楚，只听说还不够本钱，因为2009年底我到了县卫生局工作，到卫生局后，邓当书记。 2010年某天，邓跟我说：老吴，你调上来后，我们两个都没时间过问甘蔗，是否可以转给农某3二人，只收回本钱算了，我当时也同意，又过了一段时间，邓联系了农某3二人，在邓家商量转让一事，农某3二人同意转让并补了8万元钱，又过了一段时间，邓说农某3拿钱来了，给我4万元，我说我没出钱，都是你垫的，我不要了，反正也没亏本，邓说：老吴，帐我处理了，我说不行吧，哪拿的钱，她说：你别管了，没有问题。我就收下了，情况就是这样。 19、邓丽艺任免职文件，证实： （1）中共广南县委文件，党组（2007）117号，邓丽艺任坝美镇党委委员、副书记，免去其县委组织部副部长职务；党组（2007）109号，邓丽艺任坝美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代理镇长；广委（2009）110号，邓丽艺免去其坝美镇人民政府镇长职务；广委（2009）107号，邓丽艺任坝美镇党委书记。 （2）中共坝美镇委员会文件，坝发（2009）1号，邓丽艺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主持镇政府全面工作，分管财政所、税务、信访工作；坝发（2010）6号、坝发（2010）21号、坝发（2010）29号、坝发（2011）10号，邓丽艺镇党委书记，主持镇党委全面工作。 20、证人陆某2的广南县农村信用社账户明细及存取款凭证复印件。 证实：通过黄某1帐上转入陆某2帐上400000元。 21、证人黄某1的广南县农村信用社账户明细及存取款凭证复印件，证实：通过黄某1帐上转入陆某2帐上400000元。 22、借条，证实：被告人邓丽艺在黄某1打款200000后写了一张借条，该借条是2014年邓丽艺重新写的。 23、坝美镇人民政府关于机关干部年度工作考核奖励办法的通知（2009年度、2010年度、2011年度），证实：坝美镇政府年度考核奖励办法有差旅费包干和兑现、挂钩联系工作奖、岗位职责工作绩效奖、信息工作奖、嘉奖等内容。 24、会议记录，证实：记录考核奖励办法及安排部署相关工作。对每人领取资金未作记录。 25、何某1广南县农村信用社账户明细、何某1在广南冠桂糖业有限公司2009年至2013年期间个人收购扣款明细表，证实：2011年至2013年期间广南东塘糖业有限公司转账，多次代收代发入账情况及取款情况。 26、坝美镇片区开发资金凭证，证实：2008年度至2009年度坝美镇片区开发资金存入及支取情况，证实：片区开发资金属财政部门拨款至镇政府，属公款。 27、坝美镇劳动力转移培训资金凭证，证实：劳动力转移培训资金是由财政局拨付给镇政府，属公款。 28、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及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证实：退赃款20万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公诉机关所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丽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领导干部，本应严格要求自己，恪尽职守，廉洁自律，但被告人邓丽艺却利用担任领导干部、掌握主管国家财产职权的便利，指使、伙同他人侵吞国家财物660000元，贪污数额巨大，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对被告人邓丽艺应依法惩处。关于贪污400000元，被告人明知“小金库”的钱是套取的国家资金而占为己有，其中有200000元是在广南县调查期间，被告人才写了一张200000元的借条给黄某1，以达到隐瞒事实真相的目的，主观上有贪污的故意，应以贪污罪定罪处罚；关于贪污140000元，此笔款是被告人与时任党委书记吴某合伙投资种植甘蔗，由被告人按排黄某1从“小金库”中支取的，后被告人分得80000元，但不应以分得数额来认定贪污的数额，根据《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共同贪污犯罪中“个人贪污数额”的认定。刑法第383条第一款规定“个人贪污数额”，在共同贪污犯罪案件中应理解为个人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共同贪污的数额，不能只按个人实际分得的赃款数额来认定，因此，贪污金额应认定为140000元；关于贪污100000元，被告人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将100000元占为己有，辩护人认为属于职工福利，但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关于贪污20000元，虽然被告人已调离坝美镇，但当时被告人是明知这笔钱是自己在坝美镇工作期间黄某1管理的“小金库”的钱。因此，辩护人的第1、2、3、4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5点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应适用2015年8月29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被告人进行处罚，即：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丽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9年7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 二、上交在广南县的200000元涉案赃款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剩余赃款460000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罗 凯 审 判 员  杨跃祥 人民陪审员  刘 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苓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