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湘3101刑初204号公诉机关吉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潘云晖，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住广西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曾任广西梧州中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裁办公室副主任。因涉嫌单位行贿罪，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10月30日被取保候审，经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经湖南省湘西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26日被逮捕，现押湖南省湘西州看守所。辩护人刘刚、武生，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吉首市人民检察院以吉检公诉刑诉（2017）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云晖犯单位行贿罪、包庇罪，于2017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龙某、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云晖及其辩护人刘刚、武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湖南省湘西自治州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潘云晖受许某（广西中恒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曾任广西梧州中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集团”]、广西梧州鸳鸯江大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另案处理）指使，帮助中恒集团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租赁房屋的方式，送给余某61.7944万元。2011年9月，赵某涉嫌的内幕交易被调查，为了逃避刑事责任追究，安排潘云晖、韩某顶罪。2011年11月13日，潘云晖到梧州市公安局投案，向公安机关作了虚假供述，致使赵某内幕交易犯罪未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潘云晖的行为已触犯刑律，应以单位行贿罪、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处，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人潘云晖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辩护人对量刑情节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在单位行贿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犯罪情节较轻，依照《刑法》第67条第1款的规定，可以免除处罚；3、无前科、是初犯，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单位行贿的事实2006年至2013年，许某作为大桥公司、中恒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在余某（另案处理）历任梧州市人民政府市长、中共梧州市委书记、中共南宁市委书记等职务期间，请托其利用职务便利，谋取国有股份转让、土地出让金返还等利益。2010年4月1日，时任中恒集团总裁办公室副主任的被告人潘云晖在许某的指使下，与陈某1（余某妻子）签订了为期十年的租房合同，租赁登记在陈某1名下的南宁市金湖路39-8号琅园·锦绣前程小区A座A3006房、A3009房和002号、003号车位。合同约定，前5年租金为每年16万元人民币，后5年租金为每年17.6万元人民币。2010年4月至2014年，潘云晖帮助中恒集团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租赁房屋的方式，送给余某61.7944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潘云晖于2015年9月21日主动投案，同年10月10日，检察机关对其立案侦查。（2）潘云晖的任职情况、户籍信息，余某的户籍信息、任职情况，陈某1的户籍信息，工商登记变更资料、许某的任职情况等证据证明：潘云晖于2008年12月25日至2011年11月28日任中恒集团公司总裁办公室副主任。余某与陈某1系夫妻关系。余某于2006年1月至2015年5月曾任广西梧州市委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广西壮族自治区常委、秘书长、南宁市委书记等职务。中恒集团、梧州制药公司的基本情况，梧州制药公司系中恒集团控股公司，许某为中恒集团、梧州制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广西梧州中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恒政报[2008]5号”《关于调整新兴二路3号地块规划建设指标的请示》；2008年8月30日梧州市委会议记录及中共梧州市委办公室2008年9月22日第11期《会议纪要》；梧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梧建规设[2009]5号《梧州市建设规划委员会关于市制药集团总公司地块规划设计条件更改一通知书》；中恒集团“中恒政报[2009]13号”《关于申请恒祥花某三期土地费用财政返还的请示》、梧州市财政局《记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分行进账单》、《梧州市财政局企业改制专户付款书》、《收款收据》；国务院2006年8月31日颁布的国发[2006]31号《关于加强土地调控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2006年12月27日颁布的国办发[2006]1100号《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2007年1月l日颁布实施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项目入区协议书》（南经地协2013-23号）、《项目入区补充协议书》（南经地协2013-23-1号）；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南国土资函[2016]1095号”《关于南宁中恒投资有限公司项目用地有关情况的函》及附件材料；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文件“南经管发[2014]10号”《关于南宁中恒投资有限公司财政扶持金用途的通知》、拨款凭证回单；2008年10月18日，大桥公司与市交投公司签订的《鸳鸯江大桥桥梁及经营收费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证据证明：余某为中恒集团谋取国有股份转让、土地出让金返还等利益。（4）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证明：陈某1购买了南宁市琅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青秀区金湖路39-8号琅园·锦绣前程A座A3006、A3009号两套住宅，和002号、003号两个车位，并登记在陈某1名下。2、湖南省价格认证中心湘价[2016]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及附件认定明细表证明：南宁市金湖路39-8号琅园·锦绣前程小区A座A3006房、A3009房和002号、003号车位在2010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在当地出租的合理价格水平为人民币35.8056万元。3、证人证言（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至2013年，许某作为大桥公司、中恒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请托余某利用职务便利，谋取国有股份转让、土地出让金返还等利益。2010年初，为了感谢和继续得到余某的帮助，安排中恒集团总裁办副主任潘云晖与陈某1签订租房合同，租金由中恒集团梧州制药公司支付。（2）证人闰星、赵某（时任中恒集团副总裁）、詹某、石某1（二人均系梧州制药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经许某决定，潘云晖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租赁余某的房屋，并由赵某先后安排潘云晖、詹某等人每年按合同支付租金。2010年至2014年，梧州制药公司共计给陈某1支付租金人民币97.6万元。（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她与潘云晖签订了为期十年的租房合同。前5年租金每年人民币16万元，后5年租金每年人民币17.6万元。2010年至2014年，共从中恒集团收到租金人民币97.6万元。（4）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初，余某向许某表示将房屋出租的意向，并以高于市场价将两套房屋及两个车位出租给中恒集团。4、被告人潘云晖的供述证明：潘云晖受许某、赵某的指使，2010年4月1日，潘云晖先以个人名义与陈某1签订了为期十年的租房合同，之后再以其个人作为出租方与梧州制药公司签订租房合同。潘云晖经手2011年、2012年度租金共计36万元。物业租赁合同、陈某1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梧州制药公司管理费用明细账、财务凭证等书证，对被告人供述、证人陈某1证言中关于合同内容及支付、收取租金的事实予以印证。二、包庇的事实2010年11月，时任广西梧州中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兼任广西梧州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长赵某（另案处理）利用内幕信息大量购买了中恒集团的股票谋取非法利益。2011年9月，赵某得知其涉嫌内幕交易被调查，为了逃避刑事责任追究，赵某经与时任梧州市公安局法制科副科长黄某1（另案处理）商量后，决定让潘云晖和韩某（另案处理）为赵某顶罪。潘云晖答应后，按照赵某和黄某1的指使，于2011年11月13日到梧州市公安局投案，并按赵、黄某2事先编造的事实向公安机关作了虚假供述。因潘云晖的包庇，致使赵某的内幕交易犯罪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事后赵某送给潘云晖300万元好处费。2015年9月21日，潘云晖主动向检察机关投案。案发后，侦查部门扣押了潘云晖的涉案款30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赵某的任职情况证明：赵某自2006年12月31日至2015年6月18日任广西梧州中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兼任广西梧州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长。（2）广西梧州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产品总经销协议书》及《备忘录》证明：2010年11月5日，梧州制药公司与山东步长医药销售有限公司就梧州制药药品总经销达成一致，并签订产品总经销协议书。（3）2012年5月25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稽总终[2012]18-1号）证明：梧州制药公司与步长医药销售公司订立的《产品总经销协议书》具有重大性，属《证券法》规定的内幕信息，潘云晖和赵某为内幕信息知情人。（4）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湘检反贪立[2015]13号）”。湘西州人民检察院《关于同意对赵某涉嫌内幕交易罪并案侦查的批复》证明：2015年9月1日，湖南省检察院对赵某以涉嫌单位行贿罪立案侦查；2016年7月22日对侦查发现赵某涉嫌内幕交易犯罪决定并案侦查。（5）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意见书》“（吉检反贪移诉[2016]11号)”证明：赵某因涉嫌单位行贿罪、行贿罪、职务侵占罪、内幕交易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等于2016年12月2日被移送审查起诉。（6）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起诉意见书、不起诉决定书证明：2011年12月13日，潘云晖到梧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投案；同年12月15日梧州市公安局对潘云晖以泄露内幕信息立案侦查，2013年3月25日，梧州市人民检察院对潘云晖作出不起诉决定。（7）扣押决定书证明：潘云晖涉案款300万元被检察机关予以扣押。2、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黄某1的证言证明：赵某在获知涉嫌内幕交易行为被调查后，找黄某1商量应对方法，安排潘云晖、韩某为赵某顶罪，并要二人按黄某1编造的事实向公安机关作了虚假供述。（2）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韩某受赵某指使购买中恒集团股票为其谋利。赵某因内幕交易被调查后，指使韩某、潘云晖向公安机关作虚假供述，为赵某顶罪。（3）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明：其哥哥彭争于2011年11月4日因病去世，赵某、黄某1将内幕交易炒股的事推到其哥哥彭某2上，并要彭某1按黄某1所虚构的事实向公安机关作假证。（4）证人杨某、李某、石某2的证言证明：赵某、黄某1指使潘云晖、韩某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包庇赵某。（5）证人林某、孟某的证言及韩某股票账户情况的书证、孟某股票账户情况的书证、曾冬梅股票账户情况的书证亦从不同角度证明赵某涉嫌内幕交易的事实。3、被告人潘云晖的供述证明：赵某因内幕交易被调查后，要潘云晖去顶罪。潘云晖向梧州市公安局投案后，并按赵某和黄某1事先虚构的事实向公安机关作虚假供述，事后赵某送给潘云晖300万元。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申请表、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潘云晖建设银行55×××50账户开户信息及流水等书证，对被告人供述中关于赵某送给潘云晖钱物的事实予以印证。本院认为，被告人潘云晖身为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余某61.7944万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潘云晖明知赵某是犯罪的人而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潘云晖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潘云晖签订租房合同、支付租金，积极实施犯罪行为，系直接办理单位行贿事项的直接责任人员，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从犯，犯罪情节较轻，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潘云晖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且积极退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案发时即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未设定罚金刑，而根据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设定了罚金刑，故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适用旧法。综上，根据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云晖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二、被告人潘云晖违法所得人民币三百万元及孳息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4月7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向官小审  判  员 彭 琳人民 陪 审员 郑艳萍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代理 书 记员 陈 雯代理书记员代 玉 萍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389条、第390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