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益法行终字第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湘运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迎宾西路453号。法定代表人郭跃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科，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姚海华，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益阳市益阳大道1089号世纪大厦。法定代表人肖立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德魁，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仇安德，该局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李九林，男，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龙光桥镇。委托代理人曹文卿，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潘子龙，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李明辉，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龙光桥镇。原审第三人李伟辉，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龙光桥镇。上诉人益阳湘运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运公司）因不服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益阳市人社局）劳动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5）益赫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湘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科、姚海华，被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德魁、仇安德，原审第三人李九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文卿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明辉、李伟辉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益阳市人社局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行政部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对本案的工伤认定工作具有管辖权和法定的职责。在本案中，湘H91296（湘H4026挂）号货车是以益阳湘运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湘运物流分公司（以下简称湘运物流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该车驾驶员虽然与原告湘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因湘运物流分公司系原告设立的分公司，为企业非法人单位，无独立财产，不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其用工主体责任依法应由其设立的原告承担，故被告认定由原告承担用工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认为本案用工单位只能认定湘运物流分公司的理由，不予采纳；2011年3月10日，第三人李九林按照驾驶证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名字向被告提出对李克敏的工伤认定申请，在工伤认定举证期间，原告对于第三人李九林因一个儿子驾驶湘H91296（湘H4026挂）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向被告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以及因工伤认定需要而启动了劳动仲裁和劳动关系民事诉讼程序，原告均已参加，认定该起交通事故死亡的驾驶员为李俊敏这个事实，也完全清楚，原告未提出异议。李俊敏是湘H91296（湘H4026挂）货车的司机，已经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和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原告提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驾驶员是李俊敏驾驶的及李俊敏不符合工伤认定案件的理由，不予采纳。故被告在作出工伤认定时将死亡驾驶员真实的名字更正为李俊敏，是还原本案的客观事实，并没有更换为其他人，原告提出死亡驾驶员更正为李俊敏后，原告未收到被告关于认定李俊敏死亡为工伤的程序性通知文书，是被告严重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其要求撤销被告对李俊敏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子驳回。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湘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50元，由原告湘运公司承担。湘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撤销益阳市人社局作出的益人社工伤认字[2014]第137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判令被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其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工伤认定程序合法”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在作出认定“李俊敏”为工伤之前，没有申请李俊敏为工伤的材料，也没有告知上诉人原申请“李克敏”为工伤已变更为“李俊敏”，被上诉人启动、受理认定李俊敏为工伤的程序均不合法，剥夺了上诉人的陈述权、申辩权、提供证据以及对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相关证据发表意见的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正确”是错误的。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0年7月6日，认定工伤应适用2004年版的《工伤保险条例》。根据法不溯及既往，本案也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3.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核有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1即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益法民一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在行政程序中未经上诉人发表意见，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被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当庭答辩称：1.被上诉人作出工伤认定程序合法。本案中“李俊敏”即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李克敏”，这是生效判决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当事人申请了对李克敏工伤认定的举证和答辩，就是行使了对李俊敏工伤认定的举证与答辩，被上诉人无需重新启动李俊敏工伤认定程序，这是行政高效、便民原则的要求。2.被上诉人作出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适用2011年版《工伤保险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无不当。3.死亡驾驶员是李俊敏这一事实是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证据的审核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提起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李九林当庭陈述意见称：1.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本案认定的对象并没有改变，只是改变了名字，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查明死者就是李俊敏即交通事故认定中的李克敏；2.被上诉人依据的法律是完全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一审的认证，原审第三人李九林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湘运公司提出异议称：一审提供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对于一审法院没有采信的证据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即对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1、4、5、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3、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7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不是证据；证据9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应出庭作证，且证实的是李克敏而不是李俊敏的相关情况。被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提出异议称：证据6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被上诉人认为这个证据应该被采信。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一审认证所提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1-5、证据7是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及审批、送达的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及履行相关程序的事实，一审采信正确；证据9为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收集的证人曹立秋、李光源和李伟辉的证明材料，均证实了2010年7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相关情况，且与证据10能相互印证，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证据11物流公司货运车辆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答辩书及挂靠车合同均能证明本案事实，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交通事故死亡的驾驶员为李俊敏而非李克敏，上诉人并未对该证据提出相反的证据，一审采信正确。证据6为被上诉人认定李克敏即李俊敏的情况说明，不是被告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收集和形成的资料，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对一审事实的认定，上诉人湘运公司提出异议称：遗漏了一个重要事实，即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将李克敏变为李俊敏的身份转换没有任何表述。其余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李克敏与李俊敏系同胞兄弟，是李九林、徐冬元之子。2010年5月1日，湘运物流分公司与第三人李明辉、李伟辉签订《挂靠车车辆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李明辉、李伟辉承包湘运物流分公司的车牌号为湘H91296（湘H4026号挂）号拖挂货车，李明辉、李伟辉每月向湘运物流分公司上交管理费500元，李明辉、李伟辉（含李明辉、李伟辉聘请的驾驶员）必须接受湘运物流分公司的监督和安全预防教育等。合同签订后，李明辉、李伟辉聘请李九林之子李俊敏为湘H91296（湘H4026号挂）车辆的副驾驶员。2010年7月6日，李俊敏驾驶湘H91296（湘H4026挂）号货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1776KM+600M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因伤情严重医治无效死亡。交通事故发生后，因李俊敏所持驾驶证登记姓名为李克敏，湖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耒宜大队作出“4390057201000035号”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湘H91296（湘H4026挂）号货车驾驶人为李克敏。李九林、徐冬元其后向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和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损害赔偿诉讼中均是以李克敏的名义起诉主张权利。2011年3月10日，李九林向益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认定湘H91296（湘H4026挂）号货车事故死亡的驾驶员李克敏的死亡为工伤。益阳市人社局受理后，于2011年3月16日向湘运公司送达了益人社工伤举字（2011）009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1年3月29日，湘运公司向益阳市人社局提出了李克敏实属李明辉的私自临时雇请驾驶员，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构成劳动关系，不存在工亡的书面答辩。2011年4月2日，益阳市人社局将湘运公司的答辩说明意见告知李九林，并通知在法定期限内进行劳动关系仲裁处理后，再作工伤认定。李九林根据益阳市人社局的要求，于2011年4月21日向益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3年10月10日，益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益劳人仲案字（2011）第42号仲裁裁决书，查明湘H91296（湘H4026挂）号货车死亡驾驶员确为李俊敏，裁决李俊敏与湘运公司于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6日劳动关系成立。湘运公司认为与李俊敏或李克敏不存在劳动关系向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益赫民一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湘H91296（湘H4026挂）号货车交通事故死者驾驶员为李俊敏的事实，判决李俊敏与湘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9月19日，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益法民一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2014年11月27日，益阳市人社局作出益人社工伤认字（2014）1378号工伤认定决定，认为李俊敏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湘运公司不服益阳市人社局的认定，依法申请行政复议，益阳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益府复决字（2015）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益阳市人社局的决定。湘运公司仍不服，向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益阳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本院另查明，原审第三人李九林在一审中向法院陈述称，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实际为李俊敏，并非李克敏，因2005年考驾照时李俊敏年龄不够，所以用李克敏的名字申领的驾驶证，但该驾驶证上所使用的照片是李俊敏本人。被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有如下陈述，李九林于2011年3月10日申请认定李克敏的死亡是工伤，后该局通知李九林进行劳动关系仲裁后再作工伤认定，经劳动仲裁和法院一、二审判决后，在2014年11月11日，益阳市人社局收到了李九林要求恢复工伤认定的申请，因益阳市人社局认为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益法民一终字第148号终审判决中已确认湘H91296（湘H4026挂）号货车的驾驶员是李俊敏而非李克敏，遂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益人社工伤认字（2014）1378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李俊敏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亡。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2014）益法民一终字第14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驾驶湘H91296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的驾驶员是李俊敏，上诉人湘运公司亦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这一事实，一审判决采信该份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正确，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将证据11中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作为定案依据错误”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86号《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明确规定“本决定自201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后本决定施行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依照本决定的规定执行”，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0年7月6日，原审第三人李九林向益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为2011年3月10日，被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作出益人社工伤认字[2014]1378号工伤认定决定是2014年11月27日，属于国务院令第586号《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施行前受到事故伤害且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情形，故被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依照2011年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执行并无不当。第三，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4]9号《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关于新旧法律规范的适用规则的规定，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人民法院审查行政行为合法时，实体问题也应适用新法。本案中，湘H91296（湘H4026挂）号货车是以湘运物流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原审第三人李九林之子李俊敏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又因湘运物流分公司无独立财产，不具有法人资格，益阳市人社局认定湘运物流分公司的设立单位即湘运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正确。第四、工伤认定程序问题。2011年3月10日，原审第三人李九林按照驾驶证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名字向被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提出对李克敏的工伤认定申请，被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依据本院（2014）益法民一终字第148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死者是李俊敏并非李克敏，作出李俊敏的死亡为工亡的工伤认定，还原了本案的客观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益阳湘运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鹏飞审 判 员  吴 斌代理审判员  傅爱军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夏羚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21号《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86号《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的决定》本决定自2011年1月1日起施行。《工伤保险条例》根据本决定作相应的修改，重新公布。本条例施行后本决定施行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依照本决定的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三、关于新旧法律规范的适用规则根据行政审判中的普遍认识和做法，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一)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二)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三)按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应当适用新法的实体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4]9号《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二）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三）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