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民终字第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四一总医院。 上诉人闫峰因与被上诉人五四一总医院（简称五四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4）闻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闫峰患慢性肾功能衷竭需定期进行血液透析，2009年2月3日与五四一医院签订透析协议，2009年2月5日至2010年1月25日在五四一医院进行血液透析治疗。期间，2009年8月5日在运城市急救中心进行血液透析一次。2010年1月27日在陕西省人民医院进行手术时，该院化验报告单提示闫峰丙肝抗体呈阳性。闫峰以其在五四一医院透析时感染丙肝病毒为由，要求医院赔偿。在审理过程中，闫峰对五四一医院在对其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闫峰感染丙肝与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闫峰后期医疗费用申请鉴定。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2014年10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鉴定意见》认为：“依据现有送检材料，机电制造公司总医院对被鉴定人闫峰的诊疗过程未违反诊疗规范；但针对患者个体情况而言，医院在患者于外院行血透的窗口期后未行相关检查，导致医院存在举证不能，提示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且被鉴定人具有在医院血液透析过程中感染丙肝的高度可能性。闫峰在五四一医院治疗期间，支出透析治疗费用36000元。后因感染丙肝，在肾移植手术中多花去医疗费35000元，在后期医疗中，预算医疗费为1432260元。 原审认为：根据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的结论，可以认定五四一医院对闫峰实施的医疗行为符合规范及行业习惯；对于造成闫峰丙肝的原因，鉴定意见未明确认定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所以，五四一医院不应承担闫峰感染丙肝的赔偿责任。但鉴定意见还认为，闫峰具有在医院血液透析过程中感染丙肝的高度可能性，考虑到闫峰长期在五四一医院住院治疗，且因感染丙肝必然支出巨额医疗费用，根据《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综合当事人经济情况，为弘扬人道主义精神，出于公平考虑，五四一医院应适当给予闫峰经济补偿。 原审判决：被告中信机电制造公司总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予原告闫峰一次性经济补偿金60000元。 判后，闫峰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请求与理由是：（一）五四一医院有过错：1、《鉴定意见》称，“山西省《血液透析质量控制规范（试行）》要求患者每6个月测定一次经血传播疾病标志物”，“医院在该期间未进行经血传播疾病标志物检查不符合诊疗规范”。（二）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指出，五四一医院两次将上诉人与患有丙肝的张某同机、间隔短时间透析；医院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被鉴定人具有存在医院血液透析过程中感染丙肝的高度可能性。（三）上诉人的赔偿要求应予支持。（四）一审将赔偿案办成补偿案，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578540元。 被上诉人五四一医院辩称：（一）被上诉人诊疗合法规范，未违反诊疗护理规范，对上诉人的损害没有过错；（二）上诉人的损害事实与被上诉人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三）被上诉人考虑到上诉人的病情，服从一审补偿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针对五四一医院在对上诉人闫峰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争议。《鉴定意见》认为：“鉴于当时医学规范即山西省《血液透析质量控制规范（试行）》要求，透析患者每6个月测定一次经血传播疾病标志物，故医院在该期间未进行经血传播疾病标志物检查不符合诊疗规范。”；“依据现有送检材料，中信机电制造公司总医院对被鉴定人闫峰的诊疗过程未违反诊疗规范；但针对患者个体情况而言，医院在患者于外院行血透的窗口期后未行相关检查，导致医院存在举证不能，提示医院存在医疗过错。 （二）针对上诉人闫峰的损害结果与五四一医院透析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争议。《鉴定意见》认为：“丙肝的主要感染途径为经血液传播，肾功能衰竭患者机体抵抗力较低，是肝炎病毒感染的高危人群。接受透析治疗的患者可因与携带肝炎病毒的患者使用同一台透析机，或同一个透析器而发生交叉感染，也可因输血等途径发生感染。因此要求医院在患者透析前对其进行肝炎相关检查，对肝炎病毒携带患者应与其他患者分区隔离，并定期对患者进行相关检查，应严格执行透析器等器材一次性使用，透析机的定期消毒，血液制品来源合法、合格等。”；“医院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且被鉴定人具有存在医院血液透析过程中感染丙肝的高度可能性”。 二审中，本院对鉴定人进行了询问。鉴定人称：医院没有按照规定在半年内对患者进行检测，存在过错；《鉴定意见》中“依据现有送检材料，中信机电制造公司总医院对被鉴定人闫峰的诊疗过程未违反诊疗规范”，是指医院在诊断上和医疗方案上没有过错，对该患者在原则上用透析治疗方案是正确的，但在具体操作上医院出现了失误，存在过错；根据现有资料，闫峰在丙肝患者张某透析后不久两次透析，一次间隔一个晚上，一次间隔一个小时，间隔期没有其他人使用该机器，闫峰因此受传染的可能性较高。 （三）上诉人闫峰的赔偿要求是否应予支持的争议。《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闫峰罹患丙肝，具有今后继续治疗的指征。”上诉人闫峰提供了以下证据：1、透析费用。闫峰在五四一医院透析80次，每次450元，共计36000元。医院辩称：透析费用36000元是治疗原发病肾衰竭、并发症贫血、高血压维持生命所用。2、闫峰2010年4月7日至2012年11月9日的医疗票据33笔，共计78935元。3、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认为：我中心鉴定人员在综合分析受检人提供的鉴定资料基础上，结合临床治疗规范有关丙型病毒性肝炎、合并肾功能不全或肾移植患者临床治疗指南，分析如下：（1）丙肝治疗指南方案要求：抗蛋白酶抵制剂、干扰素及利巴韦林三联治疗；（2）具体治疗方案：博赛匹韦或特拉匹韦饭后服用150mg/3次／日，长效干扰素（PEG1IFNa）每周1次注射1支，阿德福韦脂片l0mg／片／1次／天，保肝、护肝药治疗：复合月草酸甘胶囊药1盒／76元，易善复1盒／65元，疗程24周；闫峰丙肝型病毒性肝炎一疗程治疗费用约为7万元，其中不包括蛋白酶抵制剂的费用。上诉人称：以鉴定报告为标准计算20年，治疗费用300余万元。被上诉人五四一医院认为：对鉴定结论不发表意见，计算20年没有根据，药品是用于治疗肾排异的，而非用于治疗丙肝；但没有具体划分药费中哪些用于治疗肾排异，哪些用于丙肝治疗。4、交通费4480元。上诉人称其中因鉴定支出车费3200元、误工费1280元。被上诉人辩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支出目的是为了上诉人收集证据，应自己负担。5、请求精神抚慰金5万元。 此外，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一）《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意见》认为：当时山西省《血液透析质量控制规范（试行）》要求，透析患者每6个月测定一次经血传播疾病标志物，但是五四一医院在该期间未进行经血传播疾病标志物检查，不符合诊疗规范；医院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且被鉴定人具有存在医院血液透析过程中感染丙肝的高度可能性；所以，五四一医院的医务人员在对闫峰的诊疗活动中，未尽到诊疗义务。在因果关系上，根据鉴定意见“高度可能性”的结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确定的“民事证据盖然性”原则，应认定五四一医院的医疗失误与上诉人闫峰的损害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赔偿问题。透析费用，属于治疗闫峰肾衰竭的费用，应由闫峰自负。五四一医院应赔偿闫峰因治疗丙肝已经支出的医疗费用及以后的合理的治疗费用。赔偿费用包括：1、闫峰已支出的治疗丙肝的医疗费用78935元。2、上诉人五四一医院对被上诉人闫峰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未划分“药费中哪些用于治疗肾排异，哪些用于丙肝治疗”，对鉴定结论未发表意见，但是在诉讼中未提供反驳证据，所以被上诉人闫峰提供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参照《鉴定意见书》对闫峰继续治疗费用的鉴定结论，考虑治疗费用的不断变化，本院酌定先行赔偿五年的治疗费用，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每年治疗费用确定为8万元，五年继续治疗费用计40万元，五年后的赔偿问题双方另行解决。3、交通费。闫峰主张4480元。该费用属闫峰因诉讼中的鉴定事项而支出，五四一医院酌情赔偿2000元。4、精神抚慰金数额。考虑到闫峰遭受的精神伤害，本院酌定5万元。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4）闻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 二、五四一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闫峰医疗费7893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支付闫峰继续治疗费4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0元，受理费共计37779元；北京鉴定中心鉴定费17600元，鉴定人出庭费3200元，盐湖区鉴定费1500元，鉴定费用共计22300元；以上共计60079元，由被上诉人五四一总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冯国荣 审判员  李泽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王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