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赤民三终字第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新城玉龙大街70A。法定代表人隋晓杰，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昕，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绍宏，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鑫，儿童，现住赤峰市。法定代理人陈景余，现住赤峰市。（系陈鑫父亲）委托代理人刘广军，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康馨幼儿园，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新城康馨家园15号会所。负责人温桂丽，园长。委托代理人李平，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陈鑫、赤峰市松山区康馨幼儿园（以下简称康馨幼儿园）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初字第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昕、闫绍宏，被上诉人陈鑫的法定代理人陈景余及委托代理人刘广军，被上诉人康馨幼儿园的委托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原告陈鑫在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康馨幼儿园上学。2012年4月12日，被告疫控中心接种工作人员到被告幼儿园对入托儿童进行脊髓灰质炎疫苗接种，上午9-10时给原告服用了脊髓灰质炎疫苗（糖丸），服用后2小时左右原告开始哭闹，14时左右继续哭闹，不能自行起床，15时左右幼儿园老师通知原告家长，并一同将原告送到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4月28日出院，住院16天，病历首页记载：一周前患儿曾有“上呼吸道感染”病史，诊断为：急性脊髓炎，出院医嘱：嘱患者继续康复治疗，强的松减量治疗，定期复查，医疗费总计19229.08元，其中松山区新型农村合作社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支付了7508.86元，原告父母支付了11720.22元。出院后原告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诊疗，至2012年5月10日。2012年5月11日，原告第二次到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6月5日出院，住院25天，诊断为：急性脊髓炎恢复期，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共支付了医疗费6082.89元，其中松山区新型农村合作社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支付了2008.88元，原告父母支付了4074.01元。2012年12月24日，赤峰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出具了“赤峰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诊断结论为：口服脊髓灰质炎减毒活疫苗后偶合急性横贯性脊髓炎。原告父母对上述调查诊断不服，申请内蒙古自治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重新调查诊断，内蒙古自治区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于2013年1月15日出具了“关于患者陈鑫《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重新调查诊断申请书》回复函，结论为：患者陈鑫所患疾病为急性横贯性脊髓炎，并非接种脊椎灰质炎减毒活疫苗而引发脊髓灰质炎，根据卫生部下发《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办法》的有关规定，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各级只进行一次诊断，故不再出具内蒙古自治区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诊断书。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原告服用脊髓灰质炎减毒活疫苗与原告患急性脊髓炎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外力作用与原告患急性脊髓炎有无因果关系、原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结论为：如经法庭审理明确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在为被鉴定人陈鑫提供的预防接种服务检查方面的缺陷，结合知情告知上的缺陷，则存在过失，该服用脊髓灰质炎减毒活疫苗对被鉴定人急性脊髓炎病情具有加重作用；被鉴定人是否受到外力情况法庭审理明确，但外力作用与急性脊髓炎病情的发生、发展无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目前状况符合完全护理依赖程度，分别支付了鉴定费7650元、3100元。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所患疾病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4年1月6日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陈鑫截瘫，伴大小便失禁，应评定为一级伤残，原告父母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原告在2012年4月12日前一周曾患有上呼吸道感染。在2012年4月12日前未表现出患其他疾病症状。2012年4月9日，被告赤峰控制中心通过被告幼儿园向原告家长发送了预防接种告知书，原告父亲陈景余在该告知书落款处签字。2014年4月12日为原告喂服糖丸时原告家人未在场。为原告服用疫苗的被告疾控中心及工作人员具有预防接种疫苗资质。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喂服脊髓灰质炎疫苗糖丸前，除在前一周曾患上呼吸道感染外，未表现出患其它疾病症状。原告于2012年4月12日上午在被告幼儿园由被告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喂服脊髓灰质炎疫苗糖丸2小时左右开始哭闹，14时左右继续哭闹不能自行起床，经医院治疗，现原告截瘫，大小便失禁，被诊断为急性脊髓炎的事实清楚。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医疗卫生人员在实施接种前，应当告知受种者或者其监护人所接种疫苗的品种、作用、禁忌、不良反应及注意事项，询问受种者健康情况及是否有接种禁忌等情况，并如实记录告知和询问情况。受种者或者监护人应当了解预防接种的相关知识，并如实提供受种者的健康状况和接种禁忌等情况。”本案中，被告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只是在接种前3天通过无行为能力人的原告向原告的监护人发送了预防接种告知书，未直接向原告监护人告知接种时间、接种禁忌等相关情况，亦未向原告监护人询问原告健康状况及是否有接种禁忌等情况，以引起原告监护人对预防接种禁忌状况的重视，且接种时未对原告进行体检检测，原告监护人未在场，而原告在接种前一周患上呼吸道感染，故被告疾控中心在知情告知上存在过失。（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349号司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如经法庭审理明确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在为鉴定人陈鑫提供的预防接种服务检查方面的缺陷，结合知情告知上的缺陷，则存在过失，该服用脊髓灰质炎减毒活疫苗对被鉴定人急性脊髓炎病情具有加重作用；2、被鉴定人陈鑫是否受到外力情况请法院审理查明，但外力作用与其急性脊髓炎病情的发生、发展无直接因果关系。被告疾控中心未举出服用疫苗不会诱发或加重原告急性脊髓炎的证据。综上，被告疾控中心应对原告因病导致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应赔偿原告合理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幼儿园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幼儿园并非预防接种责任主体，对原告疾病的发生及加重并无过失和过错，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出院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应按2014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101.24天/元标准计算；原告请求的交通费，因未举出证据，考虑原告进行治疗需支付交通费的实际情况，按1000元计算较为合理，原告请求的其他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方法及数额符合相关规定，为合理经济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鑫医疗费15794.23元、护理费4150.84元（41天×101.24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元（40元/天×41天）、残疾赔偿金509940元（25497元/年×20年）、今后护理费739060元（36953元/年×20年）、交通费1000元，合计1271585.07元的70%，计890109.5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总计930109.55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康馨幼儿园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并且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陈鑫接种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称“如上诉人存在告知缺陷，则存在缺陷，......”，是假设了上诉人具有过错，与客观情况不符。证人系与被上诉人程鑫具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康馨幼儿园也未尽到注意义务，在发现陈鑫非正常哭闹时未及时送至医院治疗，同时幼儿园的老师对陈鑫推搡行为导致了陈鑫脊髓损伤。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北京法源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康馨幼儿园老师对陈鑫的推搡行为直接导致了陈鑫脊髓受损，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被上诉人答辩服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中国医学科学院医学信息研究所出具的《科技查新报告》一份，证明通过文件检索证实陈鑫的疾病与口服疫苗无关联性。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学术论文三篇，证明北京法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缺乏专业知识，无科学依据，陈鑫的脊髓炎与外力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陈鑫对上述两份证据综合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两份证据仅是代表学术性观点，不能对抗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康馨幼儿园对上述两份证据综合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提供相关人员的资质证书，并且两份证据均是学术性观点，不具有证明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被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系学术性研究文献，仅代表理论性学术观点，不属于法定的证据形式，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疫苗接种单位，对疫苗的种类、作用、禁忌及风险等较一般人具有更多的专业知识，其应当严格依照法律法规及医疗操作规范充分向被接种人及其监护人告知相关注意事项及相关风险，以引起被接种人及其监护人的足够重视，从而达到接种单位与被接种方各尽其责，避免损害后果的出现。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陈鑫监护人发放预防接种告知书，该告知书中也告知了接种注意事项，但并未告知违反注意事项可能带来的相应后果。被接种人及其监护人作为一般人，不具备接种疫苗的专业知识，难以预见违反注意事项可能带来的损害后果，加之上诉人未能尽职地告知相关风险，导致未能引起被接种人及其监护人的足够重视，由此足以认定上诉人在履行告知义务上存有过错。另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陈鑫发放的告知书中显示陈鑫的监护人在2012年4月9日签字，但上诉人在时隔三日后才进行的接种，接种前亦未对被接种人进行必要的身体检查，上诉人对此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上诉人称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对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上诉人提供的《科技查新报告》及学术论文等证据不能推翻该鉴定意见书，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依法应当重新鉴定的事由，原审法院将该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正确。根据该鉴定意见结合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正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康馨幼儿园在发现陈鑫非正常哭闹时未及时送往医院治疗，并且幼儿园老师推搡陈鑫的行为直接导致了陈鑫脊髓受损。对此本院认为，康馨幼儿园并非专业医疗机构，其也无法预见陈鑫在接种疫苗后会出现何种不良反应，而其在发现陈鑫非正常哭闹后已经采取了让陈鑫卧床休息，及时通知家长等必要措施，康馨幼儿园已经充分履行了其职责；上述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外力作用与陈鑫病情的发生、发展无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3元，邮寄费60元，均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娟审判员麻秋野审判员郭光宇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           云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