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19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谢素月，女，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平，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连淑慎，女，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公民身份号码350681198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韵，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素月与上诉人连淑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2016)闽0681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素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平，上诉人连淑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素月上诉请求：撤销龙海市人民法院（2016）闽0681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同余款8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谢素月构成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谢素月没有履行双方约定的负责将“甜甜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过户至连淑慎名下以及移交幼儿园全部有效证件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此系认定事实错误，违约的不是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连淑慎。其与连淑慎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其已履行了《幼儿园转让合同书》中的全部义务。连淑慎也接手经营、招生并正式开学，因被上诉人缺乏办学经验，生源不足，无法继续经营下去，被上诉人就想单方解除合同，将幼儿园退给上诉人，上诉人不同意，还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办理卫生许可证、税务证、民办企业证过户手续，但被上诉人故意不提供相关材料和上诉人一同去办理。被上诉人还到教育部门声明不办理法人变更手续、要停止办学。事实上，被上诉人在办学不到半年就停止幼儿园经营。被上诉人停止幼儿园经营是造成《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法履行下去的根本原因。因被上诉人缺乏办学经验，不能盈利，才停止办学。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连淑慎停止办学的原因，致使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谢素月尚未将办学许可证过户到连淑慎名下，双方约定的支付转让余款8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驳回谢素月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在起诉前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要求协商解决，并要求支付余下转让款，但被上诉人仍不配合，上诉人就委托律师给被上诉人发律师函，要求被上诉人在收到律师函后七日内与上诉人一起去办理全部有效证件变更手续并付清余下款项8万元，否则将通过司法诉讼途径解决。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18日收到律师函，但仍不履行义务，并将双方通讯联系的手机号码关机，上诉人无奈才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上诉人停止办学，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将“甜甜幼儿园”内的设备全部搬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这些行为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支付转让余款8万元的条件已成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所作的判决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同余款8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上诉人连淑慎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谢素月违约是正确的，谢素月并未将办学许可证过户到连淑慎名下已构成违约，连淑慎不支付8万元是正确的，办学许可证不过户导致幼儿园不能经营，合同目的不能达到。另外，连淑慎没有收到谢素月的律师函，谢素月未通知连淑慎要求办理配合相关事项。连淑慎上诉请求：一、将（2016）闽0681民初6344号判决书第三项判决“驳回连淑慎的其他反诉请求”改判为：1、判令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2、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转让费2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办理幼儿园有关证件过户变更手续仅为合同的附随义务”是错误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衡量一个幼儿园是否合法经营，最核心标准为是否已获得办学许可证，即办学许可证登记在谁名下，谁就将获得合法办学的资格。如果谢素月拒不办理办学许可证的变更手续，会导致讼争幼儿园年检无法通过，幼儿园无法合法正常招生。故办理《办学许可证》的变更过户登记手续，属于谢素月的主要义务，并非附随义务；2、《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第一条约定：谢素月自愿将其所有的合法的坐落在角美镇龙池开发区潘厝安置房C区18号楼店面幼儿园整体(包括但不限于装饰、装修、所有设备、有效办学许可证）作价28万元转让给连淑慎所有和办学。根据该约定，讼争合同明确约定谢素月向连淑慎转让讼争幼儿园的整体，包括有效的办学许可，将办学许可证办理至连淑慎名下，是谢素月的主要义务，并非附随义务。合同第二条“谢素月负责将有效的办学许可证过户之日，连淑慎付清余款捌万元给谢素月，办理相关费用由谢素月承担”的约定，办理《办学许可证》过户手续属于谢素月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双方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条件，认定办理《办学许可证》过户手续属于附随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由于谢素月已将幼儿园移交给连淑慎，连淑慎支付了转让款20万元并实际接手经营幼儿园，双方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连淑慎已实现了合同目的。”是错误的。1、连淑慎依约支付20万元的转让款，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是正确的。但从连淑慎提供的《转让清单》内容看，连淑慎接手了幼儿园滑梯、木马等幼儿玩具，该些物品市值不会超过1万元，用28万元换取市值不超过1万元的幼儿玩具，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基于谢素月交付一些幼儿玩具而认定谢素月已移交了幼儿园，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是错误的；2、根据讼争协议开宗明义“现就幼儿园整体转让给连淑慎所有和办学一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的约定，连淑慎签订讼争协议的合同目的是获得幼儿园的办学权利，并非获得谢素月提供的幼儿玩具。根据一审调查取得的张丽玉证言：“转让是允许的，但应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我们一般会给一定的缓冲期限。但如果一直未变更登记手续，在一年一度的年检中就不能通过。”谢素月至今拒绝办理幼儿园办学许可证过户变更手续，导致幼儿园无法通过年检，直接导致连淑慎无法合法经营幼儿园，连淑慎获得幼儿园合法经营权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谢素月已履行了讼争合同主要义务没有依据。连淑慎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谢素月返还转让款2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连淑慎的上诉请求。谢素月答辩称，连淑慎要求谢素月返还转让费20万元没有依据，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经按合同履行，已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连淑慎认为谢素月违约，答辩人认为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是连淑慎自己没有办学经验，无法经营。本案履行合同违约的是连淑慎，不是谢素月，我们会提供新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上诉人连淑慎自己不办理手续，并要求停止办学。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连淑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谢素月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连淑慎付给谢素月8万元；2、判决连淑慎支付违约金2万元；3、判令连淑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连淑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解除连淑慎与谢素月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2、判令谢素月立即返还转让费20万元；3、判令谢素月赔偿违约金2万元；4、判令谢素月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本案谁存在违约的问题。谢素月主张其已于2016年2月向漳州台商投资区社会事业管理局提交办学许可证变更申请，是连淑慎故意不配合才导致无法完成变更登记手续；提供的证据有律师函及EMS快递单回单，证明谢素月委托律师向连淑慎邮寄律师函，律师函已有人签收，律师函要求连淑慎在收到之日起7日内提供相关资料，办理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餐饮服务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过户变更手续并支付余款8万元。连淑慎认为，谢素月提供的证据EMS快递单回单上的签名并非连淑慎本人所签，连淑慎并未收到谢素月的律师函；主张谢素月存在诸多违约行为。1、谢素月在合同中保证幼儿园可以正常合法经营，但漳州市相关部门多次向幼儿园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幼儿园进行整改，连淑慎多次要求谢素月进行整改，谢素月予以拒绝；2、谢素月按照合同约定应将幼儿园全部有效证件移交给连淑慎，但谢素月至今未移交，导致连淑慎无法正常经营幼儿园并最终解散；3、合同约定谢素月负责将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办理过户至连淑慎名下，连淑慎多次要求谢素月予以办理，但谢素月至今未办理；提供的证据有厦门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EMS查询单各1份，证明连淑慎于2016年4月1日向谢素月邮寄通知书，谢素月于2016年4月3日收到该通知书，该通知书要求谢素月在收到之日起7日内办理幼儿园餐饮服务许可证、对幼儿园进行整改、移交幼儿园全部有效证件并将办学许可证过户至连淑慎名下。谢素月对连淑慎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通知书的落款签名是连淑兴，不是连淑慎。本院依职权对漳州台商投资区社会事业管理局初幼科副科长张丽玉进行了调查，并依法制作调查笔录1份；谢素月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造成没有办理办学许可证变更的原因是连淑慎经营幼儿园不善并明确表示不办理过户手续；连淑慎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分析认为，连淑慎对谢素月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谢素月已向连淑慎邮寄了律师函，但无法证明连淑慎已收到该律师函，谢素月提出的其通过律师函要求连淑慎办理办学许可证等过户变更手续但连淑慎不积极履行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谢素月虽对连淑慎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该证据可以证明连淑慎向谢素月邮寄了通知书，谢素月也已收到该通知书，连淑慎在通知书中明确要求谢素月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将办学许可证过户至连淑慎名下并将幼儿园全部有效证件移交给连淑慎；谢素月、连淑慎对一审法院调查张丽玉的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该调查笔录可以证实谢素月并未向主管部门漳州台商投资区社会事业管理局提交有关“甜甜幼儿园”办学许可证的变更申请材料。综上，可以确认谢素月没有履行双方约定的负责将“甜甜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过户至连淑慎名下以及移交幼儿园全部有效证件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谢素月与连淑慎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谢素月主张连淑慎应给付转让余款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因谢素月尚未将办学许可证过户至连淑慎名下，双方约定的支付转让余款8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且连淑慎未构成违约，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连淑慎反诉请求解除与谢素月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并判决谢素月返还转让款20万元，由于谢素月已将幼儿园移交给连淑慎，连淑慎支付了转让款20万元并实际接手经营幼儿园，双方均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连淑慎的合同目的也已实现，办理幼儿园有关证件过户变更手续仅为合同的附随义务，连淑慎的该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连淑慎反诉要求谢素月赔偿其违约金2万元，因谢素月已构成违约，该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谢素月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连淑慎违约金2万元；二、驳回谢素月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连淑慎的其他反诉请求。案经本院审理，上诉人谢素月只对原审认定“谢素月没有履行双方约定的负责将“甜甜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过户至连淑慎名下以及移交幼儿园全部有效证件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连淑慎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上诉人谢素月提交一个录音光盘，要证实上诉人连淑慎缺乏办学经验，生源少，要求将幼儿园退还给谢素月，明确表示不办理变更手续，过错在于连淑慎。上诉人连淑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光盘录音未经有关部门鉴定，无法证实谈话人是上诉人连淑慎，且该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就形成，连淑慎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拒绝质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的焦点：1、本案在履行合同中，谁应承担违约责任？2、谢素月请求判令连淑慎付给幼儿园转让余款8万元能否支持？连淑慎反诉请求解除连淑慎与谢素月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判令谢素月立即返还转让费20万元是否有法律依据，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第二条规定：“转让费28万元分两次支付谢素月，即本合同双方订立签字生效之日谢素月将全部财产及全部有效证件、资料移交给连淑慎时，连淑慎支付谢素月20万元，余额8万元。谢素月负责将有效的办学许可证过户之日，连淑慎付清余款8万元给谢素月，办理相关费用由谢素月承担，其余证件（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餐饮服务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由连淑慎自行变更。如谢素月有违约导致连淑慎经济损失，承担违约金2万元；连淑慎需积极提供办证所需资料，如连淑慎有违约导致谢素月损失，承担违约金2万元”。办学许可证的办理及变更，主管部门为漳州台商投资区社会事业管理局，原审对该局初幼科负责人张丽玉进行调查，证实谢素月在转让后并未向该局相关部门提交变更办学许可证申请手续，直至二审庭审结束前，谢素月仍未将“甜甜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过户至连淑慎名下，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连淑慎不配合其办理办学许可证等过户变更手续。上诉人谢素月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负责将有效的办学许可证过户”之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其要求连淑慎支付转让余款8万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连淑慎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依《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约定，支付转让款20万元的前提条件是：本合同双方订立签字生效之日谢素月将全部财产及全部有效证件、资料移交给连淑慎时，连淑慎支付谢素月20万元。现该转让合同双方已订立并签字，20万元也已支付，应视为谢素月已将全部财产及全部有效证件、资料移交给连淑慎。连淑慎提出谢素月未将幼儿园全部有效证件交付给她，导致其无法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连淑慎支付谢素月20万元后，实际已承接“甜甜幼儿园”的全部财产及全部有效证件、资料，并接手对“甜甜幼儿园”进行经营管理，双方均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连淑慎已实现合同目的。依合同约定，谢素月负责办理办学许可证过户手续，其余证件（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餐饮服务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由连淑慎自行变更。谢素月虽无及时办理办学许可证的过户，但连淑慎无证据证明该行为已影响其实际经营，连淑慎在一审提供的《无证经营告诫书》、《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只能证明相关部门针对幼儿园食品卫生安全方面提出整改意见，与办理办学许可证的过户无直接关联。漳州台商投资区社会事业管理局初幼科负责人张丽玉证实“谢素月经营时，是属于达标校；连淑慎接手后，我们下去检查时发现存在一定隐患”。从此可看出，转让前，谢素月经营的幼儿园各种证件是有效、合法的。故连淑慎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素月与上诉人连淑慎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谢素月上诉请求撤销龙海市人民法院（2016）闽0681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其合同余款8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连淑慎上诉请求解除与谢素月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并判决谢素月返还转让款20万元，由于谢素月已将幼儿园移交给连淑慎，连淑慎支付了转让款20万元并实际接手经营幼儿园，双方均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连淑慎的合同目的也已实现，办理幼儿园有关证件过户变更手续仅为合同的附随义务，连淑慎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谢素月、连淑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上诉人谢素月、连淑慎各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五 一审判员 邹 燕 文审判员 王 泰 峰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