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荷芳。委托代理人邓敏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玲芬。委托代理人邓静，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丰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9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荷芳、邓敏慧，被上诉人吴玲芬及其委托代理人邓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吴玲芬于2010年1月31日进入荣丰公司处工作，2011年1月31日，双方签订了期限为当日起至2012年1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吴玲芬工资计发形式为年薪制，《荣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手册（试行）》为合同附件，后双方签署劳动合同续订书，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1月30日。吴玲芬先是担任造价中心副总经理，年薪280，000元，2011年5月26日，荣丰公司任命吴玲芬为造价中心总经理，年薪调整为480，000元，荣丰公司实际发放吴玲芬工资时，将年薪的一半平均到12个月中发放，另一半作为绩效工资在次年初决定是否发放。2011年4月18日，荣丰公司向吴玲芬支付了2010年度的绩效工资121，722.98元，荣丰公司尚未支付吴玲芬2011年至2014年的绩效工资。2014年1月17日，吴玲芬填写员工辞职申请书并提交荣丰公司，但未写明辞职原因。吴玲芬最后工作至2014年1月26日。2014年12月10日，吴玲芬作为申请人、以荣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中诉请一致的请求。2015年1月2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浦劳人仲（2014）办字第15288号裁决书，裁令荣丰公司支付吴玲芬2013年差旅费9，404.70元，对吴玲芬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吴玲芬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决。原审审理中，吴玲芬提交：1、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短信文字整理材料、电话号码表，证明2014年12月5日荣丰公司财务部会计丁x在通话中确认绩效工资已经批准、在短信中确认吴玲芬3年的绩效工资总额为51.90万元；2、荣丰公司2009年至2013年年度报告，证明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金额2009年低于2008年、2010年低于2009年，故2010年并非首次出现负增长，但荣丰公司仍全额支付了吴玲芬2010年的绩效工资，说明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负增长并非克扣绩效工资的合理理由，荣丰公司以此项数据作为唯一考核因素也不合理；3、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宜，表示系2014年1月5日吴玲芬写好后传真给荣丰公司。荣丰公司对吴玲芬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丁x系财务人员，而绩效工资由人力资源部管理，故无法佐证吴玲芬主张的绩效工资情况；对证据2的数据无异议，但表示荣丰公司以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增长情况作为考核指标并无不当，2009年时吴玲芬未入职，故当年数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未收到过。经原审法院审查，2009年年度报告显示，与2008年相比，该年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负增长；通话录音的文字整理材料反映通话内容如下：“……吴玲芬：我想问一下，绩效工资这个月能发吗？丁x：这个月做工资的时候可能还得再等。吴玲芬：还要再等？丁x：对，反正还是那情况，批是批完了，还要再看看资金，就这样。吴玲芬：噢。丁x：一直在、一直在催，催这个。吴玲芬：噢、噢。丁x：反正批肯定是批完了，有钱肯定是就是一块都发了。吴玲芬：噢，好的，好的。行，我知道了，谢谢你！”短信文字整理材料反映短信往来内容如下：“能不能帮我查下我的绩效工资一共有多少，查到请发信息给我，谢谢！吴玲芬。”“51.9”“是三年的吗，万元。”“是。”“好的，谢谢！”。荣丰公司提交：1、丁x出具的说明，证明丁x确认对吴玲芬的考核分数并不知情，其也无权代表荣丰公司就吴玲芬绩效工资作出解释；2、员工手册，证明荣丰公司对年薪制员工的薪酬结构、绩效工资发放原则的具体规定；3、关于2010年度高管绩效发放的请示、2010年度高管绩效分数汇总表，证明虽然2010年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与2009年相比负增长，吴玲芬绩效得分为0，但为激励高管，经请示后仍全额发放了当年度绩效工资；4、2013年度报告，证明2011年至2013年各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数额与去年相比均属于负增长；5、2011年至2013年高管绩效分数汇总表，证明因考核指标负增长，故该期间吴玲芬及其他实行年薪制高管的年度绩效得分均为0，不享有当年度绩效工资。吴玲芬对荣丰公司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系证言性质，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其中规定员工手册需员工阅读并签字确认，但吴玲芬并未收到过员工手册，且该份员工手册生效日期为2010年5月1日，但却有公司2010年10月获奖的信息，存在矛盾之处；对证据3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系荣丰公司为应诉而制作。经原审法院审查，荣丰公司证据3中关于2010年度高管绩效发放的请示显示批示内容为：“公司经营首次出现负增长，很不应该，公司也有一定责任，建议2010年度绩效全额发放，但今年要严格执行，下不为例”；荣丰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封面载明：“发布日期2010年5月1日，实施日期2010年5月1日”，并无试行字样；第8页载明：“12、2010年10月，荣丰2008荣获中国30大名盘、北京十大明星楼盘，成为北京房地产最具代表性的楼盘之一……”第11页载明：“1、您在报到时，请按以下程序进行办理：人力资源部：（1）介绍公司情况及规章制度；（2）阅读《员工手册》，并签字确认……”第19页载明：“……2、年薪制人员月基本工资=全年工资总额／2／12；年薪制人员绩效奖金基数=全年工资总额／2……4、绩效奖金：根据绩效评估成绩确定。”第22页载明：“……2.1年度绩效工资发放原则年薪制高管人员与公司年度盈利能力挂钩，公司年度利润较上一年度同期利润有所增长，公司对年薪制高管人员绩效工资进行发放，具体比例如下：年度利润较上一年度利润负增长，年薪制高管人员绩效工资为0；年度利润较上一年度持平，年薪制高管人员绩效工资发放比例为绩效基数的50%；年度利润较上一年度增长率为1%-20%，年薪制高管人员绩效工资发放比例为绩效基数的80%……2.2考核时间：每年12月26日。”第30页载明：“……员工手册经公司董事会讨论并批准，自公布之日起生效。公司管理部门有权对本手册涉及的内容进行修改和补充，并及时告知员工。”荣丰公司另表示，双方劳动合同尾部载明的附件《荣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手册（试行）》即荣丰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吴玲芬签署劳动合同说明其已知晓员工手册的规定，故未再让吴玲芬签字确认，荣丰公司后根据公司实际情况增加了2010年10月的获奖情况，但增删过的员工手册未告知吴玲芬也未让吴玲芬签收。原审庭审中，吴玲芬表示不清楚绩效工资是否需要考核，荣丰公司也没有告知过是否需要考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吴玲芬是否享有2011年1月至2014年1月的绩效工资；二为本案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形。就争议焦点一，吴玲芬与荣丰公司对年薪制的一半作为绩效工资发放均无异议，但争议在于绩效工资的发放条件，吴玲芬主张不清楚是否需要考核，荣丰公司则主张需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以每年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的增长情况作为考核指标，进行考核后决定是否发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依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吴玲芬否认收到过员工手册，荣丰公司虽主张劳动合同尾部注明的附件《荣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手册（试行）》即为其提供的员工手册，但鉴于员工手册的发布、生效日期均为2010年5月1日，员工手册封面并无试行字样，劳动合同的签署日期为2011年1月31日，荣丰公司的解释显然不能自圆其说，结合员工手册中规定有荣丰公司2010年10月的获奖信息、载明员工报到时需阅读员工手册并签字确认、荣丰公司未能提供吴玲芬签收员工手册的材料、荣丰公司确认增删过的员工手册未告知吴玲芬的事实，原审法院无法确认荣丰公司已将员工手册向劳动者进行了公示，亦无法确认吴玲芬知晓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内容，员工手册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此外，荣丰公司主张2010年吴玲芬绩效得分为0，但经请示后全额发放了当年度绩效工资，其提交的关于2010年度高管绩效发放的请示显示批示内容为：“公司经营首次出现负增长……建议2010年度绩效全额发放……”但实际荣丰公司2009年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与2008年相比也为负增长状态，2010年并非首次负增长，荣丰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材料的内容与荣丰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亦存在矛盾之处。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荣丰公司以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增长情况作为绩效考核指标，并据此决定是否发放绩效工资，缺乏规章制度依据，其不发放吴玲芬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26日的绩效工资于法无据，应予补足。根据吴玲芬的年薪标准，经原审法院核算，荣丰公司应支付吴玲芬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26日的绩效工资695，107.52元，吴玲芬现主张551，310元，未高于其应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就争议焦点二，吴玲芬虽主张系荣丰公司要求吴玲芬辞职，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佐证，故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吴玲芬填写了辞职申请书但未明确辞职的理由，故其据此要求荣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吴玲芬诉请的2013年差旅费9，404.70元，荣丰公司同意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判决：一、荣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玲芬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26日的绩效工资551，310元；二、荣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玲芬2013年差旅费9，404.70元；三、驳回吴玲芬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法院判决后，荣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其与吴玲芬对员工手册均是认可的，且该手册是劳动合同的附件，因此已经送达给了吴玲芬。故该手册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再者，仲裁时吴玲芬一方的证人也是认可绩效工资支付与否是需要经过考核的。据此，荣丰公司请求本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荣丰公司不支付吴玲芬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26日的绩效工资。被上诉人吴玲芬答辩称：其并未见到过荣丰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再者，员工手册是2010年5月1日颁布的，但第八页却记载了荣丰公司2010年10月才获得的荣誉，故该员工手册是伪造的。另外，该员工手册明确其送达程序应经过员工阅读和签字确认二道程序，但荣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已经完成了此程序。故吴玲芬不同意荣丰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荣丰公司陈述，该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员工手册并非2010年5月1日的版本，而是修改后的版本，只是其中有关员工利益的部分与5月1日版本是一致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荣丰公司主张，其已经随劳动合同向吴玲芬公示了员工手册，根据该员工手册的规定，绩效工资的发放需以每年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的增长情况作为考核指标。然而，荣丰公司就吴玲芬确实阅读并签收员工手册之事实的成立，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荣丰公司的陈述以及员工手册的名称差异可以认定，该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员工手册并非劳动合同中所载之版本，而该公司又确认增删过的员工手册未告知吴玲芬。因此，原审判决以无法确认荣丰公司已将增删过的员工手册对吴玲芬予以了公示，以及后者知晓该员工手册中有关绩效工资发放条件的内容等为由，未将员工手册作为定案依据，而是结合荣丰公司在其他年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也为负增长的情况下，却仍然全额发放了绩效工资的事实，认为该公司主张的绩效工资发放条件缺乏规章制度依据，并无不当。该判决据此要求荣丰公司支付吴玲芬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26日的绩效工资，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荣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东和审判员  徐晓炜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