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清鸿。委托代理人翟文远，重庆耀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北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渡口区春晕路88号9栋26-1号，组织机构代码68894559-7法定代表人李树梅，经理。委托代理人虞洪伟，公司员工。上诉人邓清鸿与被上诉人重庆北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邓清鸿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8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31日，邓清鸿到北美公司从事砼车驾驶员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0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31日。2012年3月30日，双方重新订立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年，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重庆主城。该合同到期后邓清鸿继续在北美公司工作，但双方未再另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邓清鸿在北美公司工作期间被派往重庆中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混凝土运输工作。2014年8月23日，北美公司向邓清鸿发出工作调动通知书，要求邓清鸿于2014年8月26日前到重庆天助水泥（集团）鱼嘴混凝土有限公司报到，从事预拌混凝土运输服务工作。邓清鸿以工作地点变化为由拒绝前往该公司报到。北美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30日、9月2日、9月4日、9月9日组织邓清鸿等多名驾驶员对公司相关管理制度进行学习。2014年8月28日，在南岸区社保所组织下，北美公司与邓清鸿等多名驾驶员进行调解并达成书面调解协议“北美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前就驾驶员是否解聘或继续任用相关事宜进行答复。在此期间，驾驶员均到中泰进行报到并开展规章制度学习，工资薪酬按重庆市劳动最低工资标准发放。”2014年9月17日，北美公司以邓清鸿不服从公司正常工作安排，严重违反公司《员工管理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邓清鸿劳动关系。2015年3月11日，邓清鸿向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逾期未作出决定，故邓清鸿起诉要求前述诉讼请求，本案已经仲裁前置程序。另查明，2014年8月20日，北美公司与重庆中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运输服务合同终止协议》，约定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运输服务合同》。另查明，邓清鸿2014年5月至2014年9月工资分别为3419元、2988元、1278元、2088元、981元。邓清鸿在一审中诉称，2010年3月31日，邓清鸿到北美公司从事砼车驾驶工作，约定合同期限为2年。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2年3月30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但该合同到期后，邓清鸿继续在北美公司工作，北美公司未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8月23日，北美公司通知将邓清鸿调往重庆天助水泥集团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9月17日，北美公司以邓清鸿不服从公司正常工作调配为借口，单方违法解除了与邓清鸿的劳动关系。为维护自身权利，邓清鸿起诉来院要求：1、判令北美公司立即支付邓清鸿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738元；2、判令北美公司立即支付邓清鸿2010年-2014年春节及年休假工资共计4800元（参照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予以补齐即4个月×1200元/月=4800元）；3、判令北美公司支付邓清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8710元。北美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北美公司系合法解除与邓清鸿的劳动合同，不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2、北美公司依法足额支付了邓清鸿春节及年休假期间工资；3、邓清鸿违反北美公司规章制度，北美公司解除与邓清鸿劳动关系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驳回邓清鸿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法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邓清鸿自2010年3月31日开始在北美公司工作，先后两次订立期限为2年的劳动合同，邓清鸿已经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但至2014年2月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另行订立劳动合同。对于北美公司辩称未再订立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邓清鸿，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北美公司应当向邓清鸿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至邓清鸿离职之日止。因邓清鸿在诉讼请求中仅要求从2014年5月起计算双倍工资差额10738元，此系邓清鸿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北美公司应当向邓清鸿支付2014年5月至2014年9月双倍工资差额共计10738元。根据《劳动合同法》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首先，北美公司因终止与中泰公司的运输服务合同，出于公司经营考虑，而对邓清鸿进行工作地点调整，而该工作地点的调整并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工作地点的范畴，故本次工作地点的变动属于公司经营自主权范畴；其次，北美公司已举证证明邓清鸿调岗后，其工资待遇与调岗前基本相当，不属于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的行为；第三，在庭审过程中，邓清鸿也表明先后多次接到调整工作地点的通知，邓清鸿对调岗后的工作内容、工资待遇等具体内容也已知悉，北美公司并未滥用其经营自主权。综上，在不违背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北美公司有权根据其生产经营的特点和经济效益对员工进行管理，而员工拒不服从的，北美公司可以依据公司相关规章制度解除与邓清鸿劳动关系，并不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故邓清鸿要求北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邓清鸿要求的2010年至2014年春节放假及年休假少发工资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所约定的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运输里程提成奖+车次奖+安全奖+运输量奖励，邓清鸿在未举示其在职期间春节月工资的情况下，要求参照其离职前平均工资补发春节月的工资既事实依据也无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邓清鸿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美公司应当向邓清鸿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738元。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三）项、第三十九条（二）项、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重庆北美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五日内支付邓清鸿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738元；二、驳回邓清鸿的其他诉讼请求。邓清鸿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美公司支付邓清鸿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北美公司立即支付邓清鸿2010年至2014年春节及年休假工资共计6000元。理由是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是重庆中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所在的南岸区鸡冠石镇和平村，被上诉人不能单方面变更上诉人的工作地点。二、被上诉人声称的调动上诉人的工作地点是因为与中泰公司终止了运输合同而和鱼嘴混凝土公司及城投混凝土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完全是解除劳动合同的借口。三、被上诉人《员工管理规章制度》之5.3.10条没有经过讨论协商和工会批准以及公示，制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而无效。四、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通过规章制度学习之后仍拒绝前往报到、报到期限尚未届满就决定解除劳动合同不但不合法，而且不合情理。五、职工在年休假期间应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被上诉人应全额支付上诉人因休春节法定假期和年休假的带薪休假工资。北美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合法的，所有驾驶员也知道相关制度并愿意接受其约束。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与被上诉人是否与城投、鱼嘴公司签订相关协议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和城投、鱼嘴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的。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北美公司提交了重庆市南岸区鸡冠石地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8月28日，北美公司与其公司11名驾驶员因工作调动问题发生争议，双方来我处寻求调解。2014年8月28日，在鸡冠石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所所长谭清银和综治办调解员苗立群的主持下，双方在鸡冠石镇二楼会议室经过协商达成意见：北美公司组织员工进行规章制度的学习，于2014年9月15日前就驾驶员是否解聘或继续任用相关事宜进行答复。学习期满后，即2014年9月15日，在我单位主持下，北美公司负责人与该11名驾驶员在鸡冠石镇二楼会议室再一次开会，会上北美公司向该11名驾驶员现场发放《工作调动通知》，告知其工作变动和报到相关事宜。但驾驶员看到《通知》相关内容后表示不满，表示通过司法途径来解决此事，将通知书留在现场后离场。谭清银和苗立群在该情况说明后签字。本院还查明，根据北美公司提供的工资表，邓清鸿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平均日工资为114.06元（应发工资扣除加班费）；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平均日工资为94.89元（应发工资扣除加班费）；其每月基本工资约700元，日基本工资约32.1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补齐上诉人2010年至2014年春节及年休假工资共计6000元。关于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员工管理制度》等公司管理制度经过公司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并报该公司工会审核通过，被上诉人也组织上诉人等学习了这些制度，该制度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员工管理制度》第5.3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公司有权直接解除其劳动关系，并不承担任何经济补偿：5.3.10驾驶员不服从公司正常工作调动、安排，无正当理由拒不到指定服务单位从事运输服务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上诉人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在重庆市主城区内，现被上诉人出于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将上诉人工作地点予以变化，但仍在主城区内，故不构成对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的变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曾先后多次向其发出调整工作地点的通知且对调岗后的工作内容、工资待遇等具体内容已知悉的情况下拒绝到新工作地点工作，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在相关机构的调解下仍组织上诉人学习公司的规章制度，并再次通知上诉人等到新工作地点上班，上诉人仍未按照公司的要求到新的工作地点上班。被上诉人依据公司《员工管理制度》第5.3.10条等规章制度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和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补齐上诉人2010年至2014年春节及年休假工资共计6000元的问题。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发放情况的书面记录应当保存两年以上，被上诉人对2010年至2012年期间的工资记录不具有保存义务，上诉人也未对上述期间春节月的工资发放情况或被上诉人存在少发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发2010年至2012年春节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及2014年春节及年休假期间应否补发工资的问题，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其已足额支付职工在年休假、春节期间的工资，现被上诉人没有证明其是否足额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上诉人要求补足，其本意可理解为基本工资已发放但未达到正常工资水平。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等规定，职工在年休假、春节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根据上诉人的工作年限，上诉人在2013年及2014年均应休年休假5天，春节假3天，被上诉人应按其前十二个月平均日工资计发该期间的工资，本案中，本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参照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平均日工资114.06元计算被上诉人应补发给上诉人2013年春节及年休假期间工资为（114.06-32.18元）×8天=655.04元；参照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平均日工资94.89元计算被上诉人应补发给上诉人的2014年春节及年休假期间工资为（94.89元-32.18元）×8天=501.68元。本院根据二审中新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8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8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重庆北美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补足邓清鸿2013年春节及年休假期间工资655.04元；2014年春节及年休假期间工资501.68元。四、驳回邓清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北美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代理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