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2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学，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泽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枣林庄村委会西200米。法定代表人：李克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北京市中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海，男，1961年4月3日出生。上诉人张新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泽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源生态公司）、被上诉人王有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7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新学，被上诉人金泽源生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被上诉人王有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泽源生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泽源生态公司、王有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金泽源生态公司与金泽源农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源投资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两个公司的注册地、经营地址一致，金泽源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某1在2016年4月11日之前是金泽源生态公司的投资人之一。其次，金泽源生态公司与枣林庄村委会之间签订《土地使用合同》不能否认金泽源投资公司与枣林庄村委会之间也会签署《土地使用合同》的可能性。金泽源生态公司因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曾经与枣林庄村委会之间有过诉讼，有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4092号民事裁定书为证。再次，金泽源投资公司对外具有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资格，杜某确实是金泽源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908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金泽源投资公司中确实有杜某，其公司确实存在对外签订关于处分该块土地相关权利合同的可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张新学和王有海签有《租赁合同》，王有海和金泽源投资公司之间是合法的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能要求张新学再支付金泽源生态公司租金，因为双方没有租赁合同关系，如果金泽源生态公司是该片土地的合法使用人，则只能要求张新学返还原物，但不能要求张新学支付租金，应该是金泽源生态公司向王有海、金泽源投资公司起诉侵权纠纷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金泽源生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新学的上诉请求。第一，金泽源生态公司与王有海没有土地使用合同关系。第二，金泽源生态公司和金泽源投资公司是两个法人主体，二者在土地方面没有交叉。金某1是金泽源生态公司的股东，但是其2016年4月撤出；其亦是金泽源投资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第三，2017年以前金泽源生态公司与张新学没有合同关系，张新学占用土地期间没有向金泽源生态公司交过租金。王有海辩称，同意张新学的上诉请求，不同意金泽源生态公司的主张。张新学不应该再给钱给金泽源生态公司。金泽源生态公司及金泽源投资公司是一个公司，都由金某1管理。最早是杜某找王有海，让其帮忙将土地出租出去，后来王有海找了张新学租土地。王有海是与金泽源投资公司签订的合同。金泽源生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新学向金泽源生态公司给付土地使用费27万元；2.诉讼费由张新学、王有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6日，北京金泽苑园林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枣林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的地块，位于枣林庄村南、张凤路以东，面积为500亩。乙方使用年限为七十年，自2006年12月6日起至2076年12月5日止。乙方使用本合同项下土地承包费为四千万元整。2007年12月7日，北京金泽苑园林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金泽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3年11月，王有海与金泽源农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以年租金12万元的价格租赁120亩土地。租赁期限一年。后王有海再次与金泽源农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以年租金12万元的价格租赁120亩土地。租赁期为三年。张新学表示上述诉争土地系其从王有海处承租，已经支付了2014年、2015年和2016年的租金共计36万元。王有海认可张新学已经支付上述三年租金，但是上述租金已经转交给案外人杜某。2017年3月15日，张新学与金泽源生态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包括本案诉争土地在内的金泽源生态公司承租的土地转租，年租金为23万元。为证明张新学占有使用诉争土地情况，金泽源生态公司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我从2014年7月开始，从王有海处承租了枣林庄南、张凤路东鱼池八个，房子若干间，土地约120亩。现在，鱼池、房屋仍然由我使用，因为和王有海的账目没有结清。所以，我不同意将鱼池、房屋退还给你公司。待我和王有海结算清楚，我就把鱼池、房屋退还给你们。张新学。2016年7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金泽源生态公司自村委会承包包括本案诉争土地在内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枣林庄村南、张凤路东共计500亩土地，租期自2006年12月6日起至2076年12月5日止，租金共计4000万元。王有海与金泽源农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本案诉争土地120亩。后张新学以年租金12万元的价格自王有海处转租上述120亩土地。自2014年7月至今，张新学占有使用本案诉争土地。王有海认可张新学已经交纳租金，但其表示上述租金其已经全部交给案外人杜某，但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就杜某系金泽源生态公司职员的情况进行作证。且金泽源生态公司与金泽源农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两个相互独立的法人。金泽源生态公司表示其并未收到本案诉争土地的租金。对于金泽源生态公司主张支付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土地使用费的标准按照金泽源生态公司承租相关土地的租金计算三年，其主张数额不高于法院核实数额，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新学表示其已经向王有海交纳租金，王有海亦表示租金已经转交给杜某，张新学在支付上述土地使用费后，可向王有海和杜某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新学向北京金泽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人民币二十七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新学、王有海向本院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杜某到庭陈述如下：金泽源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克伟出事后，金某1让我管理公司并给我开工资，我认为金泽源生态公司和金泽源投资公司是一体的，后来两公司通过协议方式分家。我收到了王有海转交的张新学三年的土地使用费36万元，用于金泽源生态公司的开支和经营。杜某向本院提交2016年4月11日金泽源生态公司、北京龙鑫泰合苗木中心（柴海龙）签订的协议书、金泽源生态公司起诉北京龙鑫泰合苗木中心的民事起诉状及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9887号民事判决书及该判决的生效证明，以佐证其作证内容。张新学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杜某的证人证言及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金泽源生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杜某不应作为二审证人出庭；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只认可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其他证据均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杜某和金泽源生态公司无关。王有海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杜某的证人证言及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二审期间，本院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一、在2016年金泽源生态公司起诉北京龙鑫泰合苗木中心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9887号民事判决中记载金泽源生态公司在该案中陈述的起诉事实为：“……2009年左右，金泽源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克伟涉嫌刑事犯罪，无法亲自管理公司，金泽源生态公司的资产被中纪委全部冻结，无法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金泽源生态公司监事金某1允许杜某等人进驻公司。杜某等人进驻后，占用金泽源生态公司房屋、土地，开设了金融担保公司，出租了金泽源生态公司承租的土地，所得收益从末向金泽源生态公司报账，更未缴纳收益。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2016年4月，始终没有改变。……李克伟在2016年4月11日以金泽源生态公司名义、杜某等人以北京龙鑫泰合苗木中心名义签订了协议书。”该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二审中，金泽源生态公司认可上述情况。二、杜某系北京龙鑫泰合苗木中心的经营者。三、杜某于二审中出庭陈述其已经收到王有海转交张新学三年的土地使用费36万元，并用于金泽源生态公司的经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新学是否还应向金泽源生态公司交纳2014年至2016年土地使用费27万元。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张新学已经将涉案120亩土地2014年至2016年使用费36万元交付给了杜某，而杜某亦认可收取了王有海转交的涉案土地使用费36万元。关于杜某与金泽源生态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虽然金泽源生态公司否认杜某为其工作人员，但根据（2016）京0112民初2988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金泽源生态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金泽源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克伟涉嫌刑事犯罪，金泽源生态公司的资产被中纪委全部冻结，金泽源生态公司监事金某1允许杜某进驻公司，杜某进驻后占用金泽源生态公司的土地，开设金融担保公司，出租土地，这样的局面一致持续2016年4月；并且2016年4月11日金泽源生态公司与杜某所经营的北京龙鑫泰合苗木中心签订了相应的协议书。对此，本院认为，杜某与金泽源生态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内部关系，杜某收取了王有海转交的张新学所缴纳的相应费用，是否交给金泽源生态公司，应由杜某与金泽源生态公司之间进行内部结算及处理，现金泽源生态公司以返还原物为由要求张新学另行交纳土地使用费27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张新学就涉案土地另行向金泽源生态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27万元，事实依据不足，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新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70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金泽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北京金泽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北京金泽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荆审 判 员 陈 静代理审判员 张 弘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张日广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