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山友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浆洗街27号A幢12楼2号。法定代表人：陈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玲，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娟，女，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萍，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山友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友暖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娟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5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友暖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驳回文娟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娟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文娟在2013年已不是山友暖通公司股东，不具有股东资格。文娟系代其丈夫马卫东持有山友暖通公司股份。因股东之间产生分歧，马卫东及文娟已于2013年明确表示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陈柯，并由谭江林代持，谭江林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虽文娟一直不配合公司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备案手续，但文娟已不具有山友暖通公司股东身份。2.一审程序违法，应中止审理而未中止。与本案有关联的陈道学诉文娟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成华区人民法院已受理，该案中，陈道学起诉要求解除与文娟的股权转让协议，若判决支持陈道学的主张，则文娟在决议作出之前不具有股东身份，其在本案的主张将无法得到支持。该案尚未审结，而本案须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本案未中止审理，程序违法。3.文娟一直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实际由陈柯负责运营，实际上形成了授权。涉及文娟的股东会决议不止案涉决议，则文娟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签字关系案件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对山友暖通公司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未予支持属于程序错误。此外，本案应追加公司另外的两位股东陈柯和曾天池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4.股东会决议早已召开并履行，文娟无权提出异议。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已经召开，依此作出的增资已经出资到位。文娟与陈柯已达成一致，将股权转让，则文娟的主张既不符合常理，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山友暖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文娟辩称，文娟作为公司的合法股东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4075号案件审理中，确认了案涉2015年1月6日的《成都山友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非文娟本人签字。故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山友暖通公司于2015年1月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恢复原工商登记信息；2.案件诉讼费由山友暖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友暖通公司于2009年6月3日由案外人陈柯、陈道学共同出资设立，其中陈柯出资300000元，持股比例60%，陈道学出资200000元，持股比例40%，法定代表人陈柯。陈柯与陈道学系母女关系。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对于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等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及第（二）款规定“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会议记录应作为公司档案材料长期保存”。陈柯、陈道学在公司《章程》上签字确认。2012年3月10日，文娟与陈道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道学将其在山友暖通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文娟，转让价格为200000元，文娟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陈道学支付该款，协议签订后，山友暖通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办变更登记。山友暖通公司并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2年4月1日，山友暖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文娟股份转让本金200000元。2012年3月12日，山友暖通公司委托其法定代表人陈柯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有限责任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将原登记股东陈道学、陈柯变更为陈柯、文娟，陈柯同时提交了有“陈道学”、“陈柯”、“文娟”签名的《山友暖通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的有“陈道学”、“文娟”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与文娟与陈道学于2012年3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致。工商登记中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为陈柯占60%，出资300000元，文娟持股40%，出资200000元。山友暖通公司工商档案中有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1份，该决议内容如下：1.同意公司吸收曾天池为公司新股东，同意公司股东陈柯将所持有的本公司300000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转让给曾天池；2.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000元增加为12000000元，新增的9000000元，由股东陈柯认缴900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期限为2015年2月28日；3.会议通过公司新章程共十一章四十六条。在该决议上有“陈柯”、“文娟”、“曾天池”签字，山友暖通公司加盖公司公章。2015年1月6日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2000000元，公司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其中陈柯认缴出资额11500000元、文娟认缴出资额200000元、曾天池认缴出资额300000元。“陈柯”、“曾天池”、“文娟”在该章程修正案上签字，山友暖通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后，山友暖通公司委托孙红波提交了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由3000000元变更为120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陈道学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陈道学与文娟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文娟返还陈道学全部股权并办理相关工商手续。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川0108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认为：2012年3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上陈道学签字与陈道学、文娟一致认可的2012年3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上陈道学签字明显不同，故应认定在工商档案中用于登记的2012年3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但陈道学与文娟于2012年3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同时，依据2012年3月12日山友暖通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山友暖通公司的另一股东陈柯对前述股权转让事宜表决同意，即陈道学与文娟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得到了山友暖通公司其他股东的一致同意，山友暖通公司据此办理了相关股东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文娟依法取得山友暖通公司的股权，陈道学无权要求文娟返还股权。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遂判决陈道学与文娟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驳回陈道学要求文娟返还全部股权并办理相关工商手续的诉讼请求。陈道学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于2017年6月15日撤回上诉。2.2016年7月，案外人谭江林以文娟为被告，山友暖通公司以及文娟的丈夫马卫东为第三人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于2013年代持由文娟转让给陈柯的股份并于2014年7月向文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要求判令文娟协助谭江林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案庭审中山友暖通公司认可未召开股东会，涉案股东会决议上文娟的签字不是文娟本人签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了谭江林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3.2017年7月5日，案外人陈道学又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以文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要求解除其与文娟签订的2012年3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4.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山友暖通公司陈述相关工商登记手续由代办工商代办，同时申请对文娟在公司决议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在公司作出2015年1月6日公司决议时，文娟是否具有山友暖通公司股东资格的身份？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案外人陈道学与文娟之间于2012年3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且山友暖通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文娟系山友暖通公司的股东，至于文娟是否向案外人陈道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也仅仅是股东的出资瑕疵争议问题，不影响文娟的股东资格，故对山友暖通公司认为文娟不具有股东资格的辩称意见以及要求再次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友暖通公司认为文娟知晓2015年1月6日公司决议内容未提出异议并予以追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山友暖通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山友暖通公司2015年1月6日作出的公司决议是否存在不成立的情形？山友暖通公司在成华区人民法院相关诉讼中已认可文娟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且在本案审理中亦认可相关登记系代办公司代办，故对山友暖通公司要求对文娟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之规定，以及公司《章程》约定，因文娟并未参加2015年1月6日召开的股东大会，对股东会决议事项亦不知情，“股东会决议”中“文娟”字样的签名非本人签名，故形成于2015年1月6日的山友暖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虚构的，对于文娟主张的2015年1月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此情况下，山友暖通公司依据不成立的《股东会决议》所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当然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之规定，山友暖通公司应当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恢复原工商登记信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成都山友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成都山友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撤销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进行的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成都山友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山友暖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文娟提交了以下证据：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书和《文书生效证明》，拟证明文娟具有合法的股东资格。山友暖通公司质证认为，对文娟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判决书只是转让协议效力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山友暖通公司对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书和《文书生效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而该案系案外人陈道学起诉要求解除其与文娟于2012年3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案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案外人陈道学的诉讼请求，现该案《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则山友暖通公司在无其他证据否认文娟股东身份的情况下，文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具有山友暖通公司股东身份，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山友暖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陈柯同时提交了有‘陈道学’、‘陈柯’、‘文娟’签名的《山友暖通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的有‘陈道学’、‘文娟’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提出异议，并陈述工商登记中有文娟的签字，但对于文娟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签字无法确认。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系客观表述山友暖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因此，对山友暖通公司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山友暖通公司、文娟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陈道学于2017年7月5日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文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要求解除其与文娟签订的2012年3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文娟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文娟持有的山友暖通公司股权变更至陈道学名下。该案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川0108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道学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文娟是否具有山友暖通公司股东身份；2.山友暖通公司于2015年1月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不成立。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文娟是否具有山友暖通公司股东身份的问题。山友暖通公司上诉称，文娟及其丈夫马卫东明确表示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陈柯，由陈柯委托谭江林代持，且谭江林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同时，文娟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文娟客观上并不具有山友暖通公司股东身份。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山友暖通公司认可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以及公司章程中均反映出文娟仍系山友暖通公司股东。对于山友暖通公司关于文娟及其丈夫马卫东明确表示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陈柯，由陈柯委托谭江林代持，且谭江林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外人谭江林于2016年7月以文娟为被告、山友暖通公司以及文娟的丈夫马卫东为第三人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于2013年代持由文娟转让给陈柯的股份并于2014年7月向文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要求判令文娟协助谭江林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案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案外人谭江林的诉讼请求。同时，案外人陈道学于2017年7月5日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以文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要求解除其与文娟签订的2012年3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该案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案外人陈道学的诉讼请求。因此，山友暖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文娟不具有山友暖通公司的股东身份。故山友暖通公司关于文娟不具有该公司股东身份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山友暖通公司于2015年1月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不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山友暖通公司认可2015年1月6日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虽山友暖通公司《章程》约定，对于决议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议，并由全体股东在决议上签名、盖章，但山友暖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文娟对案涉《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决议事项知情，同时，山友暖通公司亦认可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上“文娟”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之规定，山友暖通公司2015年1月6日并未召开股东会，而作为公司股东的文娟对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不知情且《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并非文娟本人所签，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山友暖通公司于2015年1月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以及山友暖通公司应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恢复原工商登记信息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故山友暖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程序不存在问题，故山友暖通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成都山友暖通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都山友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展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冉 语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