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长瑜，男，1984年1月12日出生，北京新寰阳国际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亮，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涿州市美阁家俱店，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107国道东侧。经营者：李书财，男，1972年2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涿州市松林店镇居民一街****号。上诉人陈长瑜与被上诉人涿州市美阁家俱店（以下简称美阁家俱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长瑜的上诉请求：请求在原审判决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将第五项改判为：美阁家俱店赔偿陈长瑜77400元；美阁家俱店赔偿陈长瑜误工损失6239.06元。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美阁家俱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陈长瑜要求的77400元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通过一审庭审查明，陈长瑜和美阁家俱店约定的是使用实木颗粒板材做家具，美阁家俱店也是按照实木颗粒板材收的费用，结果美阁家俱店在给陈长瑜提供的家具中，只有30％是使用的是实木颗粒。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及《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有下列行为：（七）在销售的商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规定,第十三条“从事服务业的经营者不得有下列行为：（一）从事为消费者提供修理、加工、安装、装饰装修等服务的经营者谎报用工用料，故意损坏、偷换零部件或材料，使用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或者与约定不相符的零部件或材料，更换不需要更换的零部件，或者偷工减料、加收费用，损害消费者权益的”之规定,第十六条“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3、按照上述规定，美阁家俱店向陈长瑜提供的商品和服务有欺诈行为，陈长瑜完全有理由主张三倍赔偿。二、一审法院不支持陈长瑜误工损失，属于判决错误。陈长瑜的证据足以证明，因为美阁家俱店的欺诈行为，陈长瑜需要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而导致了陈长瑜的误工损失。美阁家俱店辩称，美阁家俱店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上诉。陈长瑜认为美阁家俱店欺诈，但美阁家俱店使用的材料是其要求的材料，一审经过检测证明美阁家俱店使用的是密度板，且比实木颗粒价格要高，美阁家俱店使用的就是双方签订合同时所约定的密度板。美阁家俱店安装了两天，陈长瑜很满意，当时给了美阁家俱店5000元，尾款让美阁家俱店去涿州向其母亲要。陈长瑜一直使用美阁家俱店的家具，家具是按照其要求单独制作的异形的，如果拆除后返还给美阁家俱店，美阁家俱店无法使用了。陈长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24日签订的《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2、退还货款15000元并将已安装的电视墙柜一套、带壁床的卧室墙柜一套、转角衣柜（无推拉门）一套进行拆除；3、赔偿77400元；4、承担律师费10500元；5、赔偿公证费用1500元；6、赔偿鉴定费用3000元；7、赔偿务工损失6239.06元；8、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4日，陈长瑜与美阁家俱店经营者李书财就购买家具事宜通过微信联系，主要沟通内容包括：陈长瑜询问“实木颗粒的单价是多少”、“实木颗粒烤漆每平方米单价是多少，投影面积和板材面积单价都是多少”，李书财回复：“仔细算我也没时间算，我就说就是那个价位，你要能接受我就给你做，接受不了我就没法给你做了”、“要是做厚板子的话也能做，就是得加钱，因为那厚板子两层合一层，两层板合到一块，本身就厚了，反正什么样都能做，就是板子厚了钱就多点”，陈长瑜称“问你实木颗粒的”，李书财答“实木颗粒的昨天不是说了吗，实木颗粒是一万五千八，就那两个屋子的，要是松木的是一万八千八，就说是一八板的”、“本身实木颗粒我给你算的是那个厚板，挺厚的那板子，就跟咱们涿州书柜的板材一样厚，那么厚的，那是实木颗粒，是一万五千八”，陈长瑜询问“涿州的板子是多厚的”，李书财答复“涿州的板子是2.5厚”，陈长瑜称“我现在打算都做实木颗粒烤漆”，李书财称“啊，行行行，做实木颗粒烤漆是最好，都挺好的做的”、“现在做实木颗粒烤漆的这个，比纯实木的做的多多了，而且这个板材看着也厚也大气”，陈长瑜称“这次做架子，立板无论横均用2.5厘米，背板呢”，李收财答“立板也2.5，也行，那做的也大气点，后背板不用，后背板用咱们的板就行，一八板就行”，陈长瑜称“另外，壁床两侧的立板必须用3.5厘米，是硬指标承重需要”，李书财答“我知道”。另，双方还就图纸、尺寸、报价、付款及收据等内容进行了沟通。同日，美阁家俱店（卖方）与陈长瑜（买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一、家具名称：电视柜多用烤漆柜子一组、转角衣柜免漆白板、推拉门、多用柜带床烤漆一组，合计25800元；二、定作家具图纸提供办法及要求：异形烤漆；四、交货方式为卖方送货；五、验收及三包期限：对于家具的数量、结构、颜色等表面瑕疵，买方应在交货时当场提出异议，对于其他质量问题要求三包的，应按照《北京市家具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办理；六、付款方式：定金1万元，货到付清余款。该合同同时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陈长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笔向美阁家俱店支付定金共计1万元。同年8月5日，陈长瑜通过微信告知李书财“明天我去你店里和你做一下尺寸方面的沟通”。次日，陈长瑜称“我在你店里呢”。同年9月5日，美阁家俱店将家具材料运送至陈长瑜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柳林馆南里3号楼2单元241号的住所，并于同年9月6日、7日将电视墙柜一套、带壁床的卧室墙柜一套、转角衣柜一套安装完毕。同年9月8日，陈长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美阁家俱店支付5000元货款。同年9月18日，陈长瑜与李书财继续通过微信沟通，陈长瑜称“这个事情，最后如何解决，我是当事方，你有什么解决方案你跟我沟通”，李书财答复“什么样的新家具，你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也不行，你把窗户开开通通风，就没事了”，陈长瑜称“你别再说这些了，不是通风的问题，我说的是材质”、“你背板用的都是刨花板，更糟”，李书财称“你说那个靠背，一公分，我给你用一八的，然后实木颗粒就是所谓的刨花板，知道吧？那就是实木颗粒板，现在没有以前那糟的刨花板了，现在那实木颗粒就是刨花板，是那么个名称”。一审诉讼中，陈长瑜提交由北京市海诚公证处针对上述微信内容作出的公证书，以及公证处开具的金额为1500元的公证费增值税普通发票。同年9月21日，陈长瑜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向陈长瑜开具了105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诉讼中，陈长瑜称其要求家具使用的材料为实木颗粒板，系实木颗粒的材质，并非密度板，而美阁家俱店使用的材料90％以上是密度板，仅有一块背板为刨花板，但刨花板不是实木颗粒板。对此，美阁家俱店称实木颗粒板就是刨花板，其使用的材料中70％为密度板、30％为刨花板。为此，陈长瑜申请对涉案家具使用的材料的真实材质以及实木颗粒板、高密度板、密度板、刨花板、实木的具体含义和各项的区别进行鉴定，同时提交了从涉案家具中截取实物床门板、客厅柜板、小屋书柜背板、客厅组柜背板、衣柜背板作为1至5号样本，并称样本材质其认为分别推断为密度板、密度板、刨花板、密度板和刨花板。对此，美阁家俱店称对于1至5号样本的材质分别为密度板、密度板、刨花板即实木颗粒板、密度板、刨花板。经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将上述申请移送至鉴定机关后，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咨询回复函，主要回复内容如下：一、关于相关材料的名词解释：1、密度板：也称为密度纤维板，其中，以木材或其他植物为原料，经纤维制备，施加胶黏剂，在加热加压条件下，压制成厚度不小于1.5mm，名义密度大于0.8g/cm3板材成为高密度纤维板；以木材或其他植物为原料，经纤维制备，施加胶黏剂，在加热加压条件下，压制成厚度不小于1.5mm，名义密度范围在0.65g/cm3～0.80g/cm3之间的板材成为中密度纤维板；2、刨花板：将木材或非木材植物纤维原料加工成刨花（或碎料）施加胶粘剂（和其他添加剂），组胚成型并经热压而成的一类人造板材；3、实木颗粒板：关于实木颗粒板目前国家标准及规范均没有该板材的明确解释及说法，根据专家工程经验实木颗粒板是刨花板的一种，由木材或其他木质纤维素材料制成的碎料，两边使用细密木纤维，中间夹长质木纤维，施加胶粘剂后在热力和压力作用下胶合成的人造板，是以刨花板的工艺生产的板材，与其他刨花板相比，碎料均为木材或其他木质纤维素材料，不含非木材植物纤维原料；4、实木板：采用完整的木材（原木）制成的木板材，实木板一般按照板材实质（原木材质）名称分类，没有统一的标准规格。实木板是相对于大量的非实木板而言的，如利用木材加工下脚料、农作物秸秆、谷壳、花生壳等材料生产的胶合板、压模板等。二、刨花板与密度板区别：1、刨花板中间层为木质长纤维，两边为组织细密的木质纤维，经压制成板；密度板表面光滑平整、材质比较细密；2、刨花板中有木质长纤维，密度板由于原料全部是极细的木粉末，因此防潮综合性能刨花板优于密度板；3、刨花板是由木质木片，具有木材的特性，有一定的握钉力，密度板是由粉末状组成的吃钉性能比较差；4、刨花板相对比较硬度强、握钉能力强、横向承重能力好，所以适合做柜体和层板的连接；密度板密度比较均匀，所以适合做门板。三、移送样本的材质分析，仅对样本材质根据工程经验作出定性分析：1、样本一（床门板）：材质为密度板；2、样本二（客厅柜）：材质为密度板；3、样本三（小屋书柜背板）：材质为刨花板，无法确认是否含非木材植物纤维原料；4、样本四（客厅背板）：材质为密度板；5、样本五（衣柜背板）：材质为刨花板，无法确认是否含非木材植物纤维原料。一审诉讼中，陈长瑜就此支付咨询服务费3000元，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开具了金额为3000元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陈长瑜与美阁家俱店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均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查明事实并结合当事人诉辩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是美阁家俱店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否应三倍赔偿问题。对于焦点一，该院认为，一方面，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美阁家俱店向陈长瑜销售并安装的涉案家具存在实际材料与约定不符的情形，美阁家俱店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现陈长瑜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陈长瑜系于2017年6月2日庭审中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故该院确认涉案买卖合同于当日予以解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陈长瑜要求美阁家俱店退回已收货款15000元并拆除已安装家具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基于此，美阁家俱店要求陈长瑜支付剩余货款1080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有欺诈行为的应当对消费者进行三倍赔偿，但未对何种行为属于“欺诈行为”作出特别规定，故应当依据一般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来认定“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美阁家俱店向陈长瑜所售商品虽存在实际安装材料与约定材料不符的情形，但根据双方的微信沟通内容等证据可知，美阁家俱店并不具有故意告知陈长瑜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且材料与约定不符或尺寸与原图纸不符等应属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而非当然构成欺诈的事由，据此，陈长瑜以美阁家俱店存在欺诈并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陈长瑜要求美阁家俱店赔偿各项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部分，该院分别论述如下：首先，对于陈长瑜有关公证费的主张，结合查明事实，该院认为陈长瑜该项费用系其提起本案诉讼的必要支出，且金额亦无不当之处，故该院对其要求美阁家俱店支付公证费损失1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对于陈长瑜有关鉴定费的主张，如上所述，因美阁家俱店实际安装的材料与其与陈长瑜约定的材料存在争议，陈长瑜为明确实际材质而支出的鉴定费属于美阁家俱店应赔偿陈长瑜的损失，由此，该院对陈长瑜要求美阁家俱店支付鉴定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三，对于陈长瑜有关律师费的主张，因双方就此费用的承担并未有明确约定，且该项支出亦非提起诉讼之必要支出，故该院对陈长瑜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对于陈长瑜有关误工损失的主张，因双方就此亦未有相关约定，且陈长瑜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发生该项损失，故陈长瑜的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长瑜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陈长瑜与美阁家俱店于2016年7月2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于2017年6月2日解除；二、美阁家俱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长瑜货款15000元；三、美阁家俱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前往陈长瑜所在北京市海淀区柳林馆南里3号楼2单元241号处将美阁家俱店安装的一套电视墙柜、一套带壁床的卧室墙柜、一套转角衣柜等家具全部予以拆除；四、美阁家俱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长瑜公证费损失1500元；五、驳回陈长瑜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美阁家俱店的反诉请求。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陈长瑜与美阁家俱店所签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美阁家俱店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有欺诈行为的应当对消费者进行三倍赔偿，但未对何种行为属于“欺诈行为”作出特别规定，故应当依据一般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来认定“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根据双方的微信沟通内容等证据可知，美阁家俱店并不具有故意告知陈长瑜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材料与约定不符或尺寸与原图纸不符等应属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而非当然构成欺诈的事由，一审据此未认定美阁家俱店存在欺诈行为并无不当，陈长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陈长瑜上诉关于一审不支持陈长瑜误工损失，属于判决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因陈长瑜所举劳动合同及请假单不足以证明其请求的损失额，故一审未支持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陈长瑜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陈长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英俊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