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5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纳川，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婷，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某，女，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系黎某的继母。上诉人许某、黎某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8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用承担数额的划分部分；2.判令黎某立即返还许某作为彩礼支付的款项161139.9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许某实际支出的金额是为黎某购房向房地产公司支付的385139.96元，另外向黎某支付宝转账10000元。2.一审判决认定黎某为筹办婚礼垫付了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黎某提供的婚礼策划、婚宴酒席、礼服婚纱等订金收据，支出的均为订金，婚礼尚未举办，上述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上述费用均可退还。黎某提交的婚宴酒席定金收据（金额9111元），属于伪造，定金应是3000元。3.在法庭调查阶段，许某将诉讼请求金额从385139.96元减少至161139.96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方法》第21条第2款的规定，诉讼费用应当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4.结婚是双方自由意志的结果，如果发现双方并不合适，不同意继续结婚就算作恶意悔婚，也不合理。对于经济后果，悔婚并不一定要承担经济上的责任，除非是有重大过错。从法律角度来讲，对彩礼的定义很清晰，对于黎某提出的精神赔偿或者人身伤害赔偿，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如果黎某认为其身体和精神受到伤害，应该另行起诉。黎某针对许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酒席定金一共是5000元，9111元是包括婚纱照等的费用，婚纱照的支出被包括在酒席定金那里。酒席定金的5000元是许某之后去酒店退回了，他拿走了这5000元。上诉人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许某的诉讼请求；2.许某负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许某支付购房首付的385139元实为黎某恋爱期间借给许某的款项，并非彩礼。庭审中，许某也承认其收过黎某5.4万元支付宝转账及18万元银行转账，足以推定恋爱期间双方存在过大额资金往来。2.按照习俗，彩礼是男方送给女方或女方父母的。而本案中，许某提出公证房屋一人一半，侧面反映出该笔款项的性质不是彩礼。3.一审判决仅凭银行消费凭证就认定支付房屋首付款就是支付彩礼，属于证据不足。4.热恋中谈婚论嫁的情侣间的借贷，很少有写欠条的行为，这符合人情世故。一审判决没有采信黎某的相关证据，却采信所谓的支付部分首付款即为彩礼，在双方都存在证据瑕疵的情况下，选择性地采信许某，缺乏公平公正。5.许某提出办理公证，即161139.96元一半是彩礼，一半因许某要求公证拿回并非彩礼。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全属彩礼性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6.许某存在恶意要挟、恶意悔婚、要求怀孕三个月的女友堕胎等重大过错，按照民间习俗，彩礼无需返还，或无需全额返还。许某针对黎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对黎某所称支付了其15万现金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017年4月17日，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某立即归还许某作为彩礼支付的款项161139.9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4月17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黎某立即返还许某的彩礼GIA75克拉钻戒一枚（证书编号：621134912）；3.黎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许某、黎某于2016年9月相识并发展为恋爱关系，拟于2017年初举办婚礼，后因故终止恋爱关系。许某分别于2016年12月22日、24日及2017年1月18日通过其名下个人银行账户向广州富信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5万元、6.9万元、2.4万元（委托案外人胡祥铿付款）、242139.96元合计385139.96元，该款项用于购买广州市天河区禺东西路25号富信广场2504房（尚未办理产权证），拟登记在黎某名下。许某另于2016年11月22日通过支付宝向黎某支付1万元。许某提出上述款项除黎某已支付的23.4万元外，其余161139.96元均为其向黎某支付的彩礼，要求予以返还。黎某则认为与许某交往期间多次以开拓业务为由向其及父亲借款累计40万余元，许某代垫的上述款项实为归还借款的还款，故不同意返还。黎某主张前述借款包括：1.许某从2016年10月底开始至2016年12月底期间共向其借款15万余元；其中2016年10月底、12月12日由黎某父亲黎远宏从其名下光大银行账户中提现后交给许某6万元，黎某另外交付了现金9万元。2.2017年1月4日黎某通过支付宝账户向许某转账支付5万元。3.2017年1月12日黎某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8万元至许某名下的62×××28账户中。许某表示从未收到过黎某或其父亲支付的现金款项；确认黎某已支付前述第2、3笔款项，且已在代付房款中予以扣减。黎某另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佐证其主张。黎某另主张为筹备婚礼进行了大量的工作及有所支出，但许某就涉案房产进行公证未果而要求黎某终止妊娠并悔婚，其后还多次到黎某工作单位吵闹，对黎某造成了严重的伤害。黎某为此提交证据如下：1.婚纱摄影支付凭证（金额为8588元）。2.婚礼策划收款收据（金额为5000元）。3.礼服、婚纱收款收据（金额为1950元）。4.婚宴酒席定金（金额为9111元）。5.妇幼医院B超单。6.微信聊天记录。7.人流手术病人费用清单（金额为2962.18元）。8.黎某的工作证。9.2017年2月17日及4月24日的报警回执。10.闭路电视、视频截图。11.海报、照片。许某质证表示，证据1至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许某为了婚礼也向黎某支付了1万元，无法证明其有恶意悔婚行为；证据6、7无法确认，许某没有强迫黎某去做人流手术；证据8至10的三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庭审中，黎某当庭向许某归还钻石戒指一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黎某应否向许某偿还诉争款项。黎某对许某代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累计375139.96元及通过支付宝账户另行付款1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此予以认定。许某、黎某原为男女朋友关系，且确有结婚意向并已着手准备婚礼，依习俗由许某向黎某支付一定的礼金作为彩礼，符合我国的风俗习惯。在双方因故未能如期结婚的情况下，许某要求黎某予以退还，合理合法。而黎某抗辩认为相应款项实为其向许某提供的借款而不应予以返还，黎某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审查黎某提交的证据，黎某对其所称由其父亲或本人向许某提供的大额现金借款未能举证证实，且与黎某以转账方式向许某付款的交易习惯不符，故对黎某所述支付现金借款的意见，不予认定。另黎某称向许某转账所付款项23.4万元为许某向其借款的还款，但亦未能举证证实其之前已向许某提供了相应的款项，更不能证实该部分款项已由双方约定为许某向其所借、许某需予偿还。黎某另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中，许某也未明确表示确认曾向黎某借款尚欠一定金额款项未予清偿。因此，黎某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予确认。考虑黎某已因筹备结婚等事宜支付部分费用，无论许某对未能结婚的结果是否存在过错，作为婚姻一方许某也应承担部分已支出费用。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黎某已垫付婚礼费用支出3万元，由许某、黎某各半承担。故黎某应向许某返还136139.96元（385139.96元－23.4万元－3万元/2人）。鉴于本案所涉款项为结婚彩礼，并非双方因某种交易往来而产生的欠款，许某要求黎某支付相应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于2017年7月10日判决如下：一、黎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返还136139.96元给许某。二、驳回许某其余的诉讼请求。如黎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77元（许某已预付），由许某负担4758元，黎某负担2819元。本院查明：黎某因筹备结婚等事宜而支付了一定的费用，二审时黎某明确表示，如果本案不支持许某的诉讼请求，其愿意自行承担上述所有费用，无需许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许某支付给黎某的161139.96元并非彩礼，理由是：一、彩礼是我国一项传统习俗，是指男方在初步达成婚约之时向女方赠送的聘金、聘礼。因此，一般情况下是男方按照当地风俗习惯，参照当地通行的彩礼金额而给付女方财物。显然，彩礼的受领对象是女方（或女方父母等近亲属），金额是整数或者当地风俗所认为的吉祥数字。本案中，虽然许某与黎某已初步达成婚约，黎某并已怀孕在身，但是许某是代黎某向广州富信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385139.96元，款项的受领对象是房地产公司，金额是零碎数字，显然不符合彩礼的特征。事实上，许某所付款项385139.96元是购房款而非彩礼，这在许某的诉状上也表述得很明白：“为女方购房支付房款共385139.96元”。许某正因为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因此向黎某提出，办理公证手续，房屋一人一半，以体现其出资购房的利益，这更能证实上述观点，即该笔款项的性质是购房款而非彩礼。至于许某另通过支付宝账户向黎某付款1万元，其也无提供证据证明该1万元是按彩礼的风俗所付。二、按银行账户流水显示，不但许某代付了购房款385139.96元、通过支付宝账户支付了1万元给黎某，黎某亦向许某支付了23.4万元，这些互相给付行为，显然属于恋爱期间男女朋友之间普通的经济往来，亦不符合彩礼的特征。许某扣减了黎某向其支付的23.4万元后，将余数161139.96元定性为彩礼并要求黎某予以归还，应理解为一种诉讼技巧而非事实真相本身。许某观点的实质，就是将所有的婚前给付皆认定为彩礼，而这显然是不成立的。虽然黎某的答辩意见“385139.96元是许某返还给黎某的还款”亦缺乏足够的证据，但是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许某作为诉讼的发起者，首先负有义务证明其“彩礼”的主张成立。根据前述分析，许某未能证实“彩礼”的观点成立，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属于彩礼，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黎某因筹备结婚等事宜而支付的各项费用，根据二审时黎某作出的明确表态，无需许某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许某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黎某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85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523元、二审受理费3448元均由上诉人许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桐泳张雅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