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213行初24号原告吕建三，男，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宁波市人，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菊芬，宁波市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锦屏街道南山路***号。法定代表人孙海港，男，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志宏，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吕玉柱，男，195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宁波市人，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原告吕建三与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第三人吕玉柱拆迁行政协议一案，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于同日向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及第三人吕玉柱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7日、2017年10月25日两次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吕建三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菊芬、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的委托代理人朱志宏、第三人吕玉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4月30日，原奉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原奉化市房屋征收拆迁事务所与吕玉柱签订《奉化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住宅用房货币补偿）》一份，2014年3月2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坐落于奉化××××街道守房阊门25号（房权证号：奉大字第××号、奉大字第××号）的房屋拆迁补偿事宜作了约定。原告吕建三起诉称：吕德成和方雅蕊系夫妻关系，两人分别于2004年10月4日、2016年2月25日死亡。两人有六个子女，分别为老大吕宝莲、老二吕宝柱、老三吕玉柱、老四吕建设、老五吕建三、老六吕建柱，其中吕建柱于1983年12月20日死亡，其育有一子吕柯。2014年4月30日，方雅蕊名下的坐落于奉化××××街道守房阊门25号的房屋拆迁，该房屋一半属于死者吕德成的遗产，产权应属于方雅蕊和五个子女以及一个孙子七人共有。2017年2月下旬，原告在（2017）浙0203民初432号继承纠纷一案中调取到证据，知晓第三人吕玉柱采用伪造签字的分家析产书从被告处骗取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权利，成为被征收人，从中获得拆迁补偿款1064073元这一情况。之后，原告多次与被告联系无果。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案涉协议中被征收人的主体应为七人而非一人，被告审查不严，明知案涉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人不是第三人吕玉柱，对第三人提交的分家析产书未经核实予以采信，把第三人列为被征收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原奉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与吕玉柱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奉化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西门派出所证明、鼓楼派出所证明、公证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吕德成、方雅蕊夫妻关系及死亡时间以及子女关系的事实。2.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受理通知书及调查令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知道权利被侵犯的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之后的事实。3.房权证、委托书、分家析产书、《奉化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货币补偿结算清单、补偿资金结算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吕玉柱并非被征收人，只是方雅蕊的委托代理人，分家析产书系伪造签字，案涉协议应被撤销的事实。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答辩称：一、案涉房屋征收程序合法。第一，为实施城市规划，加快旧城改造，完善城市道路，推进城市建设，提升我区作为宁波市南郊现代化生态城市和海内外著名旅游城市功能和整体形象，原奉化市人民政府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五项规定，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了奉政房征决（2013）第1号奉化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并于2013年1月17日在《奉化日报》及征收现场发布公告。第二，原奉化市人民政府在作出奉政房征决（2013）第1号奉化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前，原奉化市发展和改革局于2012年9月6日作出了《关于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房屋征收项目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范的证明》，原奉化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了《关于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房屋征收项目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证明》，原奉化市规划局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了《关于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房屋征收项目符合城乡规划的证明》，另原奉化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1月3日组织相关部门对《奉化市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旧城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进行了论证，结论为：该建设项目确系公共利益需要，证明材料齐全，划定征收范围适当合理，补偿安置方案公平，同意该方案公布并征求被征收人意见。故奉政房征决（2013）第1号《奉化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九条规定。第三，原奉化市人民政府在作出奉政房征决（2013）第1号奉化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前，被告提交了《奉化市惠政东路一号区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原奉化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1月4日向公众公布《奉化市惠政东路一号旧城改造区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告知书》和《奉化市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旧城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开征求公众意见，征求意见截止期限为2012年12月3日，征求意见期限未少于30日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原奉化市人民政府在作出奉政房征决（2013）第1号《奉化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前，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二条规定，依法进行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二、案涉征收补偿内容合法。被告在与吕玉柱签订案涉协议前，已对被征收房屋进行了合法有效的评估，经被告产权调查确定被征收房屋坐落于宁波市××区××街道守房阊门25号，产权登记人为方雅蕊，经确权合法建筑面积为83.06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经确定，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金额为1054412元。三、被告与吕玉柱签订的案涉协议主体合法，即便第三人吕玉柱与被告签订补偿协议时提供了虚假文件，被告也属于善意第三人。被告在与第三人签订案涉协议时，第三人提交了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方雅蕊的授权委托书及分家析产书，两份文件中均有登记权利人方雅蕊的签名及手印，且第三人能提供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原件，因此被告有理由相信方雅蕊已经授权给第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事实。现原告提出该两份文件属于伪造，被告认为即使该两份文件属于伪造，被告亦不应当对伪造的文件承担法律后果。被告并非专业的鉴定机构，无法仅凭感知就能判断两份文件的真实性，假使第三人确实在与被告签订案涉协议的过程中提供了虚假证明，那么被告的行为也属于善意第三人。对于善意第三人已经支付合理代价的情况下，善意第三人与代理人的行为应当被认定有效。综上，被告认为，被告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对被征收人依法作出了合理的补偿，且作为房屋征收的实施单位已经对被征收房屋的权利人进行了详实调查，被告有足够理由可以信赖第三人吕玉柱有权签订案涉协议，被告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7年6月2日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奉化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征收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旧城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的批复、奉化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奉化市人民政府奉政房征决[2013]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登报照片、公示照片、征收补偿方案、奉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关于要求同意征收惠政东路一号区块国有土地上房屋的请示、奉化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房屋征收项目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的证明、奉化市规划局关于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房屋征收项目符合城乡规划的证明、奉化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房屋征收项目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证明及图纸附件、银行存款证明、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草案报告、奉化市惠政东路一号区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论证结论书、论证会签到单、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告知书、补偿方案（意见征求稿）、意见征求情况通报及公示照片、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房屋调查登记结果公告、调查情况汇总表公示表及公示照片、房屋征收委托实施合同、奉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关于惠政东路一号区块公开选取评估机构的通告及公示照片、关于奉化市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旧城改造项目投票选定评估机构的通知及公示照片、评估机构选定结果公告及公示照片、房地产估价委托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实施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房屋征收工作程序合法的事实。2.地籍档案、房产证、土地证、产权调档证明、户口本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的事实。3.分幢调查表、确权调查表、入户民意测评表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建筑面积经过国土部门确权的事实。4.分家析产书、析产分户审批表、授权委托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补偿及第三人作为被征收人签约的合法性的事实。5.房屋拆迁评估报告（简）一份，用以证明评估机构依法对经确权的房屋作出了评估报告的事实。6.货币补偿结算清单、零星项目补偿清单、住宅用房安置补偿协议（货币补偿）、补充协议、旧房交房单、补偿资金结算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已经签约且由第三人领取了征收补偿款的事实。第三人吕玉柱口头答辩称，第三人母亲方雅蕊共有四个儿子，第三人是老大，老二吕建设在加拿大，原告是老三，老四已死亡。第三人与被告签案涉协议时，其母亲方雅蕊是健在的，并根据其母亲的意愿，所有的关于房屋征收补偿的事情都交由第三人办理，且将案涉房屋的被征收人写成第三人，分家析产书落款处的放弃人“吕建设、吕建三”签名是第三人签的。其余意见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第三人吕玉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吕建设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受理的继承纠纷案件中提供的答辩状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分家析产书是有效的以及原告在2015年3月已经知晓案涉征收补偿协议存在的事实。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认定：对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提供的证据，第三人均无异议，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户口簿中记载了丧偶，故没有经继承程序，被告直接与第三人所签订的案涉协议无效，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3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4中的分家析产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书上除了吕玉柱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之外，其余的所有签字均是伪造的，且未经过继承程序，该分家协议书无效，分家析产审批表是建立在分家析产书基础上的，故审批表也是违法的，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方雅蕊只是委托第三人办理相关征收补偿事宜，第三人不是案涉房屋的被征收人。本院认为，第三人在庭审中承认放弃人处的“吕建设、吕建三”签名均非本人所签，而系第三人所签，故对该分家析产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基于该分家析产书基础上所作的析产分户审批表一并不予确认，对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5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6中有吕玉柱签字的文件有异议，认为吕玉柱并非被征收人，其签字的文件没有效力，对其余吕玉柱未签字的文件无异议，本院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三人吕玉柱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是吕建设的签字。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但可以证明原告于2015年3月已知晓案涉协议存在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保存单位的核对无异盖章，且吕建设亦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原告吕建三提供的证据，被告、第三人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第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已过起诉期限。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确认原告于2017年2月15日凭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调查令知晓案涉协议的事实。被告对证据3认为，被告有理由相信方雅蕊已经授权给第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即使分家析产书属于伪造，被告亦不应当对伪造的文件承担法律后果。第三人认为证据3中的分家析产书是真实有效的，案涉房屋的产权人是其母亲方雅蕊，方雅蕊在生前有权处置其财产，方雅蕊同意将被征收人变更为第三人，除了原告，得到了整个家庭的同意，其余意见同意被告。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被告已提供，且本院已认证，故对证据3不再重复认证。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案涉房屋坐落在奉化××××街道守房阊门25号，房权证号奉大字第××号、奉大字第××号，土地证号奉国用（91）字第1-03370号、奉国用（91）字第1-033**号。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人为方雅蕊，方雅蕊丈夫吕德成于2004年10月4日去世，方雅蕊于2016年2月25日去世，吕德成、方雅蕊生前有六个子女，老大吕宝莲、老二吕宝柱、老三吕玉柱、老四吕建设、老五吕建三、老六吕建柱，其中老六吕建柱已于1983年12月20日死亡，吕建设育有一子吕柯。2013年1月16日，原奉化市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奉政房征决[2013]第1号），决定征收东至桃源路-义门路-新丰路，南至惠政东路，西至桥东岸路，北至岳林东路四至范围内房屋，征收工作由原奉化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组织实施，并委托原奉化市房屋征收拆迁事务所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补偿按照《奉化市惠政东路一号区块旧城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执行。案涉房产被列入本次征收范围。2014年3月10日，房屋产权登记人方雅蕊委托第三人吕玉柱处理案涉房产拆迁事宜。第三人吕玉柱向被告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的分家析产书，载“将此房产的拆迁安置房过户给儿子吕玉柱”字样，并有方雅蕊、吕建设、吕建三、吕玉柱签名和捺印，其中吕建设、吕建三的签名和捺印均非其本人所签所捺。被告凭上述证据，将案涉房产的被征收人变更为第三人吕玉柱，并于2014年4月30日委托原奉化市房屋征收拆迁事务所与吕玉柱签订了《奉化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住宅用房货币补偿）》，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现已履行完毕。另查明，2016年9月2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调整宁波市部分行政区划的通知》，通知撤销县级奉化市，设立宁波市奉化区。本院认为，一、关于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原告虽在庭审中陈述在2014年10月已知晓第三人吕玉柱得到了征收款并购买了房屋的事实，但并不知晓具体征收补偿协议内容，本案标的为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起诉期限应从原告知晓该协议起计算，原告是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继承纠纷案件中得知案涉协议的，该继承纠纷立案日期为2017年1月12日，海曙区人民法院开出调查令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故本案未过起诉期限。二、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应撤销问题。案涉房产的产权登记人为方雅蕊，故被征收人也应是方雅蕊，被告根据方雅蕊委托人吕玉柱提供的分家析产书将被征收人变更为吕玉柱，而分家析产书上方雅蕊儿子吕建设、吕建三签名捺印均非其本人所签所捺，实际为第三人吕玉柱所签所捺，且分家析产书上无方雅蕊其余儿子女儿吕宝莲、吕宝柱签名，故该分家析产书无效，被告理应尽到严格审查义务，故被告根据无效的分家析产书将被征收人变更为吕玉柱，而与吕玉柱签订的案涉协议理应被撤销。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奉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原奉化市房屋征收拆迁事务所与第三人吕玉柱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奉化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及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50元；如通过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通过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未在上诉期限内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作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珂斐人民陪审员  孙恩国人民陪审员  陈国平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葛华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