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方玉，男，1945年11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中实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9号北京国宾酒店南门九层。法定代表人：潘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女，北京新中实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董方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中实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实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6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方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董方玉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回避了《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编号：2-18、19、20之二）（以下简称安置补助协议）所依政策违法的事实。按照新中实公司所称，当时的安置政策是以公租房进行安置，再实行房改售房。该政策违反了《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依照条例规定，房屋拆迁安置的主体是被拆迁房屋使用人，而拆迁补偿的主体是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开发商应与董方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而非现在的“拆迁安置协议”。依照上述条例的规定，拆迁人必须按照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拆迁补偿实行产权调换、作价补偿、或者产权调换和作价补偿相结合的形式。但是新中实公司没有选择上述方式对董方玉进行补偿，更没有让董方玉自主选择补偿的方式，显然违反了法律，严重侵害了董方玉的财产权。本案安置补助协议应属无效。2、一审判决认定“协议实际履行”不符合事实，董方玉未收到异地安置补助费。3、一审判决未就安置补助协议附解除期限的事实进行认定。安置补助协议约定有：董方玉应当在1996年1月5日前搬家，超过搬家期限的协议自行失效。因董方玉实际上未在上述期限搬家，故安置补助协议自1996年1月5日自行失效。4、董方玉是在《致阜外大街北侧拆迁居民的一封信》（以下简称《致居民信》）确定的不公平的拆迁政策下签订协议，当时董方玉没有别的选择，属于被迫签署。二、一审判决书提及《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本案中无此协议。三、安置补助协议违背公序良俗。新中实公司以安置代替补偿，原来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成了现在房屋的使用人，产权人变成了承租户，新中实公司拆迁私有房产不予补偿，该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应属无效。四、《致居民信》的内容违反了国务院的条例规定，侵害了房屋所有人的权利，亦属无效。新中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董方玉的上诉请求。本案拆迁项目是由西城区政府主导进行的，补偿标准都是统一的，先以公租房进行安置，之后实施房改售房，被拆迁人只需少量出资即可买下房屋产权。安置补助协议是董方玉与新中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现董方玉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20年的最长权利保护时效，不应得到支持。董方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董方玉、新中实公司之间签订的《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编号：2-18、19、20之二）无效，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2、诉讼费由新中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96号，原房屋所有权人为董锡荣。董方玉为董锡荣之子。1995年涉案房屋面临拆迁。1995年12月31日，董方玉（被拆迁人，乙方）与北京新中实发展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编号：2-18、19、20之二）（即本案所称安置补助协议），内容为：“甲方因建设需要对乙方使用的房屋进行拆迁，根据《北京市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细则》（以下简称《细则》）和有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拆迁依据西城区房地产管理局核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文号（95）30。二、乙方住址阜外北街96号。有正式户口2人，应安置人口4人，分别是（亲缘关系及年龄）：本人50，女儿17，妻27，子1。三、直接安置地址丰台区角门南路5楼6门5-2号，房屋叁间，居住面积41.9平方米，其中楼房门厅或起居室计入居住面积10.8平方米。四、甲方支付给乙方异地安置补助费2000元……六、协议签订后乙方在96年1月5日前应将原住房腾空交甲方拆除……”。董方玉在上述协议乙方（签字盖章）处签字并按手印，北京新中实发展公司在上述协议甲方（盖章）处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董方玉将被拆迁房屋交付新中实公司拆除，新中实公司提供安置住房给董方玉居住使用。2001年10月29日，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出具（2001）西证字第3049号《公证书》，公证内容如下：查董锡荣于一九九五年在北京死亡，死亡后在北京市西城区96号遗留有房产六间，死者生前无遗嘱，其父母及妻徐贵荣均已死亡，根据我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死者董锡荣的遗产应由其子董方玉继承。一审法院另查，北京新中实发展公司于1997年12月30日名称变更为北京新中实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董方玉与新中实公司就北京市西城区96号房屋的拆迁事宜签订了安置补助协议。该协议书的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节，董方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书存在导致无效的其他情形存在，且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上述协议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综上所述，关于董方玉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方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本案安置补助协议中约定：董方玉应需在已规定的日期内搬家，超过搬家期限的协议自行失效。1995年11月，北京市西城区市政道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与新中实公司联合发出《致阜外大街北侧拆迁居民的一封信》，其上载明：此次拆迁执行《北京市实施细则》和《细则》补充规定及京政发（1991）第56号文件；安置情况：丰台区马场小区、角门南站住宅楼、马家楼小区为现房……；对安置在丰台区角门南站住宅楼的居民给予一次性异地安置费每人500元；被拆迁户自进住安置房之日起，按北京市公房统一房租标准交纳房租。董方玉与新中实公司在二审中确认，董方玉的安置房是公租房，曾进行房改售房，董方玉没有购买。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产所有证、致阜外大街北侧拆迁居民的一封信、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公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另，董方玉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欲作为新证据：1、北京专业气象台气象凭证一份，用以证明董方玉系超期搬家，故安置补助协议自行失效；2、编号为市住房城乡建设委（2017）第735号-告的政府信息告知书一页，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拆迁时所做评估因无资质，系非法评估。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董方玉与新中实公司自愿就房屋拆迁达成安置补助协议，就安置房屋的情况、安置补助费、腾房时间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不存在上述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安置补助协议中约定有“董方玉搬家超过搬家期限，协议自行失效”的内容，该约定系赋予新中实公司合同解除权，因新中实公司未主张解除安置补助协议，故该协议并不因董方玉所称的其自身的违约行为而自动解除。董方玉所提因房屋拆迁时所作评估缺乏相关评估资质，故安置补助协议应属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在列明证据时表述的《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系本案《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的误写，本院在二审中予以纠正。董方玉在二审中提交的材料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董方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董方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颖审判员 周梦峰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