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43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祝某1，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权，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祝某2，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祝某3，男，195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祝某1因与被上诉人祝某2、祝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祝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祝某2和祝某3少分或者不分财产。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祝某2、祝某3承担。事实及理由概述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是在法定继承范畴下适用，与遗嘱继承可并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法定继承与遗嘱继承并不冲突，可以一起适用。本案中，被继承人韩某1通过公证遗嘱的方式将其继承及占有涉案房屋5/8的产权份额进行处分归祝某1所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属遗嘱继承的范畴。被继承人李某1因生前未留遗嘱，其对涉案房屋所占有的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置。一审过程中，祝某1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对被继承人李某1尽了大部分的扶养义务，一审法院也在判决书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而祝某2、祝某3没有尽到应尽的扶养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李某1的遗产，祝某1可以多分，祝某2、祝某3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因此，一审法院在既认定祝某1尽了大部分扶养义务的事实前提下，又不依法将此事实作为处置李某1遗产的考量因素，从而错误地将李某1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均分。2.祝某3将其应继承份额赠与给祝某1，属继承人之间的自愿处分，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在一审过程中，祝某1提交了祝某3书写的《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祝某3现决定将父亲韩某1名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某路某街某号503室房屋的继承份额无偿赠与给祝某1。该份声明于2016年12月11日在涉案房屋内由祝某3亲笔所写。在写该份声明之前，祝某1将被继承人韩某1的公证遗嘱给祝某3看过，祝某3对此无异议，鉴于其没有对二老尽到扶养义务，经与祝某1友好协商才亲笔书写上述声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法定继承人之间可以协商解决继承份额，虽然没有关于“法定继承人是否可以将应继承的份额转让给其他继承人”的直接表述，但对于公民来说，法无明文禁止即可为，法定继承人之间将继承份额赠与其他继承人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份声明内容处置的是针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继承份额（含被继承人韩某1及李某1），其表述十分明确，不存在任何歧义。且祝某3经传唤未参加一审庭审，也没有对该份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否认，一审法院曲解声明的本意，对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祝某3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彰显公平公正。1.祝某33个月大被继承人韩某1及李某1收养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协议解除收养关系的，应当到民政部门办理解除收养关系的登记。祝某1未能提供被继承人已解除与祝某3的收养关系的证据。2.祝某3出具的《声明》仅表示将父亲韩某1名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某路某街某号503室房屋的继承份额无偿赠给祝某1，但并无将其继承李某1的产权份额一并赠与祝某1。因此一审判决祝某3、祝某2各继承涉案房屋的八分之一产权份额，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二、祝某1称祝某3没有对父母尽到赡养义务的说法，不符合事实。1.父母有高收入，且有医疗费报销，每月开销都有剩余。2.祝某3在1988年去往深圳前，给了父母5000元零用并送金戒指、抽油烟机、厨具等等，到深圳后，祝某3经常大包小包回家探望父母。3.母亲住院期间，祝某3一直聘请保姆照顾日常起居。2011年4月祝某1隐瞒母亲去世的消息，致使祝某3无法尽孝操办母亲后事。4.2016年2月祝某1通知祝某3父亲病危住院，祝某3即前往探望父亲，并汇3000元给父亲补充营养。同年5月父亲离世后，祝某3有为父亲办理后事。被上诉人祝某2辩称：不同意祝某1的上诉请求。祝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祝某1对广州市越秀区某路某街某号503室房屋享有完全即100%的继承份额；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祝某2、祝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韩某1与李某1是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祝某1、祝某2两子，收养祝某3(当时出生仅三个月)。韩某1的父亲祝某4、母亲韩某2分别于1974年、1968年去世。李某1的父亲李某2、母亲张某均已去世。李某1于2011年4月19日去世，生前没有立下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被继承人韩某1名下所有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某路某街某号503房（建筑面积142.9平方米），属于韩某1与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9月24日，被继承人韩某1在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立下《遗嘱》：“座落在广州市越秀区某路某街某号503房（广州市房地产证：穗房地证字第××号）房屋是以我的名义登记产权，依法属于我与李某1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产权。李某1于二O一一年四月十九日死亡，现我自愿立下遗嘱：在我去世后，将上述房屋依法属于我占有的产权份额及继承李某1所得份额全部留给儿子祝某1一人继承，与他人无涉。”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3年9月30日出具（2013）粤广广州第184259号公证书确认上述《遗嘱》的合法性。2016年5月20日，韩某1去世。2016年12月11日，祝某3出具《声明》：本人祝某3现决定将父亲韩某1名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某路某街某号503室房屋的继承份额无偿赠与给祝某1。庭审期间，祝某1及祝某2均确认被继承人韩某1、李某1与祝某3解除收养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收养关系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收养人在被收养人成年以前，不得解除收养关系，但收养人、送养人双方协议解除的除外，养子女年满十周岁以上的，应当征得本人同意。第二十七条规定：养父母与成年养子女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可以协议解除收养关系。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协议解除收养关系的，应当到民政部门办理解除收养关系的登记。可见收养关系的解除需以明示方式进行。祝某1及祝某2均确认被继承人韩某1及李某1在祝某3年仅三个月大时收养，双方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祝某1及祝某2陈述被继承人已解除与祝某3的收养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确认。关于证据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祝某1提供的被继承人韩某1的《遗嘱》为公证遗嘱，具有法定效力，而祝某2对此提出异议，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因此祝某2的异议，法院不予接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本案中，广州市越秀区某路某街某号503室房屋是被继承人韩某1及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韩某1及李某1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因李某1先于韩某1去世，生前未立下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其所占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法定继承人韩某1、祝某1、祝某2、祝某3各继承四分之一，即各人各占八分之一产权份额，韩某1继承占有涉案房屋八分之五的产权份额；《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订立遗嘱是被继承人的自由，体现被继承人生前对其合法拥有财产在身故后处理的意愿。被继承人韩某1于2013年9月24日立下公证遗嘱，该遗嘱已经生效的公证文书确认其法定效力，该遗嘱依法有效，根据该遗嘱内容，被继承人韩某1继承及占有的上述房屋八分之五的产权份额由祝某1继承所有，加上祝某1继承被继承人李某1的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祝某1共继承涉案房屋八分之六的产权份额。祝某3于2016年11月26日出具的《声明》仅是表示将父亲韩某1名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某路某街某号503室房屋的继承份额无偿赠与给祝某1，但并无将其继承李某1的产权份额一并赠与祝某1，另祝某1一直与被继承人韩某1、李某1共同生活，对两老尽了大部分的赡养义务，而被继承人韩某1已通过遗嘱的方式将涉案房屋的大部分产权份额归其所有，已是对其付出作出了回馈，因此祝某1主张涉案房屋产权全部归其继承所有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接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某路某街某号503房的产权，由祝某1、祝某2、祝某3共同继承所有，祝某1继承八分之六产权份额，祝某2、祝某3各继承八分之一产权份额。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祝某1、祝某2、祝某3互相协助到房管部门办理广州市越秀区某路某街某号503房的继承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祝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受理费17661元（祝某1已预付），由祝某1负担13245元，祝某2、祝某3各负担220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祝某1、祝某2、祝某3均对祝某3与韩某1、李某1存在收养关系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祝某3与韩某1、李某1的收养关系是否已解除。对此，祝某1提出祝某3曾迁出户口并修改名字，祝某3承认上述事实，但表示三年后将户口迁回并改回原来的名字，其与韩某1、李某1并没有解除收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收养关系的解除需以明示方式进行，一审法院鉴于没有证据证实韩某1、李某1与祝某3已在民政部门办理解除收养关系登记的情况下，对祝某1、祝某2主张韩某1、李某1已与祝某3解除收养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祝某3曾于2016年12月11日出具《声明》，内容为“本人祝某3现决定将父亲韩某1名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某路某街某号503室房屋的继承份额无偿赠与给祝某1。”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声明》的内容，首先，祝某3没有放弃继承；其次，祝某3是主张将继承份额赠与给祝某1；第三，祝某1现在明确表示其仅是将韩某1名下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无偿赠给祝某1，但并无将其继承李某1的产权份额一并赠与祝某1。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祝某3可继承涉案房屋八分之一产权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祝某1上诉主张祝某3是将其应继承份额全部赠与给祝某1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祝某1与韩某1、李某1共同生活，对被继承人尽了大部分的赡养义务，韩某1已通过遗嘱的方式将涉案房屋的大部分产权份额归祝某1所有，祝某2并不存在继承法所规定的丧失继承权的法定情形，祝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祝某2不赡养李某1，其上诉要求判决祝某2对李某1遗产少分或不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综上所述，祝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祝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钟淑敏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灵珠黄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