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大明，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大翠，女。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大兵，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大珍，女。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牟方林（特别授权），重庆市云阳县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振鸣，重庆市云阳县青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功福，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琪斌，男。法定代理人王功福，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ＸＸ，男。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健（特别授权），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方中华，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大明等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阳县人民法院（2014）云法民初字第03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某某系王功福之妻，ＸＸ、王琪斌之母，陈大明、陈大兵、陈大珍之妹，陈大翠之姐。2014年3月24日，陈某某在河南国基建设集团平顶山市新区德馨苑公共租赁住宅小区项目部务工时意外坠楼死亡。参加处理陈某某死亡事故的王功福、ＸＸ、陈大翠、陈大兵、陈大明、王功见于2014年3月25日与用工单位达成赔偿协议，由用工单位一次性赔偿因陈某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及赡养人所有费用、交通费、尸体运输费、住宿费、所有亲属的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00元。赔偿协议签订后，ＸＸ、王功福、陈大明向用工单位出具收条，内容“今收到陈某某赔偿款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其中银行转账捌拾万元（800000），现金叁拾万（300000），另外女方路费伍仟元（5000）”。用工单位将赔偿款300000元交给陈大明、陈大翠和王功福的同时，另外支付陈大明等人路费5000元。用工方代表韩建民陈述，对于赔偿的1100000元并没有具体分给王功福等800000元、陈大明等300000元，具体如何分配由双方自行协商。王功福将现金200000元、ＸＸ将800000元的农业银行卡交给陈大明。尔后，陈大明将ＸＸ在农业银行卡上的钱800000元转入自己的账户。2014年4月2日，ＸＸ出据在陈大明处领走710000元的凭条，余款290000元由陈大明以自己的名字存在云阳县农业银行的定期账户上。陈某某死亡后的丧葬事宜均由王功福等办理。ＸＸ、王功福、王琪斌于2014年4月14日以不当得利纠纷向云阳县人民法院起诉陈大明要求其返还300000元，原审法院作出（2014）云法民初字第012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大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ＸＸ、王功福、王琪斌290000元，陈大明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2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4）云法民初字第012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王功福、ＸＸ、王琪斌的一审诉讼请求。王功福、王琪斌、ＸＸ对该民事判决书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00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功福、ＸＸ、王琪斌的再审申请。陈某某生于1973年1月9日。陈某某的母亲黄立学于1977年9月5日因病去世，陈某某的父亲陈明友于2010年6月25日去世。陈大珍于1982年出嫁。本案在受理前，王功福于2014年11月5日向云阳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该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云法民保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陈大明在中国农业银行云阳支行6228480478183243078账户上的储蓄存款300000元予以冻结。王功福、王琪斌、ＸＸ（反诉被告）一审诉称，2014年3月24日，王功福之妻陈某某在河南国基建设集团平顶山市新城区德馨苑公共租赁住宅小区项目部务工时意外坠楼死亡。次日，用工单位代表吉鹏等人与原告方就陈某某工亡达成赔偿协议，由用工单位一次性赔偿王功福等110万元。赔偿协议达成后，用工单位付给王功福30万元，余款80万元用工单位存入ＸＸ农行卡上。后王功福将现金20万元、ＸＸ将80万元的农行卡交给陈大明临时保管。在王功福将其妻子丧事处理完毕后，找陈大明要回先前交给他保管的现金20万元和ＸＸ交给他保管的农行卡，但陈大明只给了王功福5万元，余下的15万元连同ＸＸ的农行卡，陈大明仍占有，拒绝交还给王功福，王功福找当地村委会和派出所出面协调此事，通过他们协调，陈大明给王功福农行卡转入了65万元，余下的30万元拒不交还。王功福认为，这30万元应归王功福、王琪斌、ＸＸ所有，陈大明无权占有。现起诉请求：确认陈大明处的30万元归王功福、王琪斌、ＸＸ所有，并由陈大明支付给王功福、王琪斌、ＸＸ。陈大明、陈大翠、陈大兵、陈大珍一审辩称（并反诉称），2014年3月24日王功福之妻陈某某在河南国基建设集团平顶山市新城区德馨苑公共租赁住宅小区项目部务工意外坠楼身亡。次日，用工单位负责人韩建民主持召集王功福、陈大明、陈大翠、陈大兵、陈大珍就陈某某死亡一事达成了110万元的赔偿协议。韩建民经理代表用工单位（即甲方）与本案双方（即乙方）在赔偿协议上特别约定：“上述费用支付给乙方公认的代表后，乙方自行将该赔偿款项在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如由此引发争议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用工方超出规定标准愿意多拿钱进行赔偿，要求立即运走尸体，以求安定，故一次性赔偿人民币110万元，乙方同意后，韩经理当场将110万元赔偿款分配给陈大明等四人30万元，分给王功福等三人8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分别由陈大明和王功福给用工方出具了领取30万元现金和汇款80万元的领条。王功福给用工方出具了汇款80万元的委托书。韩建民将80万元从农商行汇到ＸＸ账户上，同时将30万元现金送到高速路口处当面交给陈大明及陈大翠二人，还另外支付陈大明等四人5000元的交通费。3月26日回云阳后，王功福反悔协议，妄图想独吞110万元赔偿款，既不执行原分配方案，又不按协议依法合理分配该赔偿款，逼陈大明交出30万元赔偿款。陈大明为此请红狮派出所所长和村干部进行协商分配此款项，王功福拒不执行调解意见。故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陈某某死亡赔偿款110万元中的423178元归陈大明、陈大翠、陈大兵、陈大珍共有。王功福就本案事实及诉求于2014年4月14日向云阳县人民法院起诉，一审判决后，陈大明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2014）云法民初字第01284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是生效判决，现在王功福等仍以该事实及理由向法院起诉，根据法律规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故应驳回王功福等的诉讼请求。王功福、王琪斌、ＸＸ针对陈大明、陈大翠、陈大兵、陈大珍的反诉辩称，2014年3月25日，用工方与劳动者亲属一方就陈某某工亡达成的赔偿协议书写的很清楚，根本不存在“婆家”80万元，“娘家”30万元的分配问题。本案中用工方将赔偿款支付给谁不影响赔偿款所有权的归属问题，现在谁持有也不等于谁享有。根据法律规定，陈大明等及死者陈某某的母亲黄立学于1977年9月5日过世，但是他们的父亲陈明友还健在（陈明友于2009年6月过世），完全有能力抚养其子女，黄立学去世时，陈大明未满14岁，陈大兵只有9岁，陈大珍未满16岁，均系未成年人，怎会与死者陈某某之间形成供养关系，只有王功福、ＸＸ、王琪斌与陈某某之间有供养关系。陈某某的工亡补助金应参照继承法相关规定在王功福、王琪斌、ＸＸ之间合理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王功福、王琪斌、ＸＸ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28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八页“陈大明一方是否对陈某某履行了扶养义务，是否有权参与对死亡赔偿款项的分配，应由陈某某的亲属一并参与处理，对死亡赔偿款的共有物进行分割时予以确定，在尚未作出终局认定之前，本案不能对陈大明是否享有29万元分配款项作出认定”，该生效判决并未对争议款项的归属作出认定，本次的诉讼是所有权确认纠纷，就是要求本院对争议款项的归属作出认定，该请求实质上并不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争议焦点二：本案争议款项是否归三原告所有？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因死者死亡导致的财产损害的赔偿，也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亦非遗产，但在分配时可参照遗产继承原则进行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配偶、父母、子女。本案死者陈某某的母亲和父亲均已过世，因陈某某死亡而获得的110万元赔偿金的权利人是其配偶王功福、儿子ＸＸ和王琪斌，王功福、王琪斌、ＸＸ将赔偿获得的现金和银行卡交由陈大明保管，陈大明在给付71万元后拒绝给付剩余29万元，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对王功福、王琪斌、ＸＸ要求确认陈大明处的29万元归其所有并由陈大明支付王功福、王琪斌、ＸＸ的请求，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三：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死亡赔偿金虽不属于遗产，但在分配时可参照遗产继承原则进行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陈大明等四人的母亲1977年9月5日去世时，陈大珍未满16岁，陈大明未满14岁，陈大兵刚满9岁，陈大翠比陈某某的年龄还要小，陈大珍、陈大明、陈大兵都尚未成年，自身尚需抚养，其不具备抚养陈某某的能力，且他们的父亲陈明友一直健在直到2010年才去世。陈大明等四人主张其父亲属于智力低下，无抚养能力，虽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及旁人证明，但旁人证明系多个证人在同一份证明上签字，签字的证人也未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同时未提交证人无法出庭的证据，该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古寺村村委会证明陈明友属于智力低下，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对村委会的证明，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陈大明等四人主张与陈某某之间形成了供养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虽然我国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本规定所称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是指该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中将兄弟姐妹纳入了供养亲属范围，但在该规定第三条明确载明“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七）工亡职工父母均已死亡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兄弟姐妹未满18周岁的。”虽陈大明等四人属劳动法规定的工亡职工的供养亲属范围，但在陈某某死亡时，陈大珍已年满52周岁，陈大明已年满49周岁，陈大兵已年满45周岁，陈大翠已年满37周岁，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范围。同时，陈大明等四人辩解用工方在支付30万元赔偿款时明确表示是支付给陈大明等四人，与法院依职权调查的用工方代表韩建民陈述的事实不符。虽然赔偿协议上有陈大明等四人的签字，但并不能证明陈大明等四人就是该赔偿款的权利人。因陈某某死亡获得的赔偿款虽不属于遗产，但应参照遗产原则进行分配，陈大明等四人与陈某某之间并未形成法律上的供养关系，也不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人，故对陈大明等四人反诉要求分割因陈某某死亡获得的赔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陈大明处保管的因陈某某死亡获得的赔偿款中的290000元归王功福、王琪斌、ＸＸ所有，并限陈大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保管的290000元支付王功福、王琪斌、ＸＸ；二、陈大翠、陈大兵、陈大珍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反诉原告陈大明、陈大翠、陈大兵、陈大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大明负担，诉前保全费2020元，由王功福负担60元，陈大明负担19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陈大明、陈大翠、陈大兵、陈大珍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陈大明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本案为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不当；2、用工方共计赔偿王功福、陈大明等七人110万元，其中工伤赔偿正常计算金额属王功福等三人享有，超出工伤赔偿范围的赔偿款应七人予以分配。3、一审法院适用工伤工亡的法律法规判决赔偿款归宿权不当。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驳回王功福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功福、ＸＸ、王琪斌虽然曾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陈大明，该案驳回了王功福、ＸＸ、王琪斌的诉讼请求，但本案的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两案的诉讼请求不相同，不属重复诉讼，陈大明等人提出本案为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某某死亡后，王功福、ＸＸ、陈大明、陈大翠、陈大兵等人均作为乙方代表在《赔偿协议书》中签名，《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项除了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外，还包括住宿费、所有亲属的精神抚慰金等费用。用人单位工作人员韩建民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对110万元为什么分转账和现金两次支付的问题时表示，一是当时只有30万元的现金，二是如果只支付一方的话，害怕另一方闹事，所以分开支付。故用人单位在赔偿之时考虑了陈某某死亡对陈大明等人造成的损害，要求陈大明等人在赔偿协议中签字，并赔偿相应的损失，比如精神抚慰金等费用。根据王功福、王琪斌、ＸＸ、陈大明、陈大翠、陈大兵、陈大珍等人与陈某某的紧密程度，本院酌情判决由陈大明、陈大翠、陈大兵、陈大珍共同享有因陈某某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中的140000元，其余赔偿款项由王功福、王琪斌、ＸＸ享有。一审判决驳回陈大明、陈大翠、陈大兵、陈大珍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阳县人民法院（2014）云法民初字第036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维持云阳县人民法院（2014）云法民初字第03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陈某某死亡获得的赔偿款由陈大明、陈大翠、陈大兵、陈大珍享有140000元，陈大明保管的剩余150000元由陈大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功福、王琪斌、ＸＸ；四、驳回王功福、王琪斌、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大明、陈大翠、陈大兵、陈大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大明负担3000元，由王功福、王琪斌、ＸＸ负担2800元，诉前保全费2020元，由王功福负担1010元，陈大明负担101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陈大明、陈大翠、陈大兵、陈大珍负担4925元，由王功福、王琪斌、ＸＸ负担2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0元，由陈大明、陈大翠、陈大兵、陈大珍负担10000元，由王功福、王琪斌、ＸＸ10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张 燕审 判 员  刘 康代理审判员  胡显春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