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一块去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名常州一块去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法定代表人：陈作智。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一块去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原名常州一块去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负责人：郑荣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明，常州一块去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泉，广东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晖，男，197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一块去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块去公司）、常州一块去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向晖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9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向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在其网站首页明显位置及《中国摄影报》上，向李向晖公开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不低于一个月；赔偿李向晖侵权赔偿金8000元，并承担李向晖因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470元及律师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李向晖为自由摄影师，发现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擅自在网站上使用3幅未署名的摄影图片作品——“北京西山国家森林公园003”“竹海国家森林公园11”“北京植物园14”，该3幅作品著作权为李向晖拥有。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李向晖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李向晖就摄影作品权属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合法出版物及出版证明，上述证据能相互佐证，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向晖系涉案摄影作品“北京植物园14”“北京西山国家森林公园003”的作者享有著作权权利，田永军系涉案摄影作品“竹海国家森林公园11”的作者，李向晖经受让取得上述涉案摄影作品除署名权外其他著作权权利。一块去广州分公司未经李向晖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使用了与李向晖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内容基本一致的图片，其行为已构成对李向晖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块去广州分公司作为一块去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一块去公司应对一块去广州分公司上述债务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认为其就涉案图片仅提供了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公证保全的网页并未显示有涉案图片的上传者信息，涉案网站亦未明确标示该网站系专门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平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就涉案图片仅提供了该项服务。虽然一块去广州分公司提供了部分涉案图片的上传者信息，即使其确就该图片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但公证保全网页及其管理后台页面均显示，其就涉案图片进行了具体的分类编辑，故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应知涉案图片侵权，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该项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礼道歉，李向晖对涉案摄影作品“竹海国家森林公园11”不享有署名权，虽然李向晖对其他两张摄影作品享有署名权，但涉案侵权行为系典型的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一块去广州分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未作署名的行为情节较轻，影响较小，在现有证据未显示李向晖的其他著作人身权受到实际损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向晖主张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鉴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向晖因一块去广州分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向晖的作品类型、一块去广州分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李向晖委托律师已出庭，相关公证书已作为证据提交，李向晖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确系必要，一审法院视其合理性程度并考虑本案为关联案件之一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应一并予以赔偿。对于超出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常州一块去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向晖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4770元；二、常州一块去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资产不足清偿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债务的，由常州一块去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补充清偿；三、驳回李向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块去广州分公司负担，不足支付部分，由一块去公司清偿（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该费用）。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相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向晖全部诉讼请求，由李向晖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以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就涉案图片进行了具体的分类编辑为由认定其应知涉案图片侵权错误。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于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部分业务合同，用以证明自己所属行业为“互联网和相关服务业”，主营业务为“立足于智慧旅游的平台运营……提供……周边游打包产品以及……目的地旅游资讯等附加服务”，其在一块去网站平台中向用户提供的旅游产品相关互联网服务可分成两部分，在主服务中属于旅游产品分销商，即网络内容提供商，在附属服务中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属网络服务提供商。随网络科技发展，网站可同时兼具多重身份，应根据具体行为来判定网站经营者为涉案行为时的身份，一块去广州分公司是网络服务的提供者，不对网络用户上传图片的内容进行实质审查，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涉案图片均为用户自行上传，一块去广州分公司未对用户提供的图片进行修改，虽然网站有目的地、预定等栏目分类，涉案图片存放在不同栏目项下，但相关栏目分类属于一块去广州分公司根据技术安排自动予以修改、删除或者屏蔽，是固定设置，无法由此推定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对涉案图片主动进行了选择、编辑、整理或推荐。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图片在一块去网站首页或其他主要页面等易明显感知的位置，一块去广州分公司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涉案图片侵权，且已在网站设置侵权通知渠道，并在得知涉嫌侵权后屏蔽删除了涉案图片。二、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李向晖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及侵权人获利，仅主观提出较高数额，涉案图片均为旅游景点照片，创作难度较低，市场价值较低。涉案图片侵权信息明显程度不高，并非知名，没有证据表明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就涉案图片获取了直接经济利益。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主要业务来源为APP客户端、手机端，较少业务来源于PC网页端，侵权范围不大，也未收到李向晖任何侵权通知。李向晖二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详见一审民事判决书）。另查明，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网站管理后台打印件显示，与摄影作品“北京西山国家森林公园003”对应的涉案图片由“『廷杰』”上传于2016年3月13日，由“李伟明”审核于2016年11月18日，“『廷杰』”的信息显示为“会员类型：普通会员……激活时间：2012-05-2210:54:22有效期：永久会员来源：网站注册”；与摄影作品“竹海国家森林公园11”对应的涉案图片由“QVC羅”上传于2013年4月16日，由“李伟明”审核于2016年12月28日，“QVC羅”的信息显示为“会员类型：普通会员……激活时间：2012-03-3117:19:28有效期：26月会员来源：网站注册”；与摄影作品“北京植物园14”对应的涉案图片由“发小鬼《仑李”上传于2014年12月1日，由“李伟明”审核于2016年11月18日，“发小鬼《仑李”的信息显示为“会员类型：普通会员……激活时间：2012-04-2522:27:38有效期：永久会员来源：网站注册”。李向晖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我方网站上，我方会根据产品上传几张我方自己的图片，但大部分图片是由用户上传的，在用户上传图片后，我方会根据相对应的旅游产品由系统自动在页面按顺序循环播放，自动展示在用户面前。”在二审庭询中陈述：“我方后台仅对图片做初步判断，如与景点相符的我方才予以上传存储”。一块去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5日，注册资本20300000元，一块去广州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30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如应承担，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分述如下：一、关于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条款，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应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应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应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实施是否明显，综合考虑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进行了选择、编辑、推荐等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在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在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一块去广州分公司运营的涉案网站在提供相关内容的同时，开放了平台供用户上传图片及评论，从后者的经营模式看，确实存在涉案图片为用户自行上传的可能性，结合涉案图片的后台审核信息显示上传人为网站注册的会员用户，可见涉案网站也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但是，涉案网站根据旅游产品分类，将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用户上传图片经过审核筛选，与运营方上传的图片一并在旅游产品项目下自动播放，可见一块去广州分公司通过网站审核环节对涉案图片主动进行了选择，以对应不同旅游产品，其应知网络用户上传涉案图片的行为，主观存在过错，故应认定其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并判令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辩称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予以驳回。二、关于一审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本案中，鉴于李向晖因一块去广州分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直接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酌情确定。经审查，综合考虑李向晖的作品类型、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的经营规模、涉案网站的经营模式、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李向晖批量维权合理费用得到分摊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4770元并不畸高，本院予以维持。因此，一块去公司和一块去广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常州一块去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常州一块去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志柱审 判 员 姚勇刚审 判 员 佘朝阳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海青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