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3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锋，男，汉族，1978年8月16日出生，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代理人：林志浩，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雨婷，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荣辉，男，汉族，1981年4月14日出生，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代理人：黄睿，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静虹，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锋因与被上诉人唐荣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1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原告起诉称：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于2009年9月7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被告应于2010年10月7日前还清借款。原告于《借据》签订之日通过现金向被告支付借款10万元。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重新确认以下事实：截止至2016年3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双方约定被告应于2016年9月20日前向原告还清借款以上事实有原告出具的《借据》《债权债务确认书》为证。借款期满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一直未偿还借款本金。原告认为，原被告间借贷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现被告拒绝按约定偿还债务的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无奈只好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一次性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支付逾期欠款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利息从2016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共750元。）二、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三、请求判令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9000元由被告承担。以上金额总计：109750元。原告在庭审后接受法庭询问时陈述，原告年收入约6万元，原告借给被告的10万元是在2006年3、4月间至2009年1月期间分六笔借给被告的，全部是现金交付，但交付时均没有旁证。原告同时承认收到被告返还3100元。被告辩称，原告主张被告于2009年9月7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非事实，原告只向被告借款5000元，并已向被告偿还了3100元，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借据是在被原告胁迫下签署的。被告在庭审后接受法庭询问时承认借到原告5000元和25000元，但其中25000元是赌债。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记载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期限自2009年9月7日至2010年10月7日。2016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记载截止至2016年3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约定被告应于2016年9月20日前向原告还清借款。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据》、《债权债务确认书》记载显示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被告辩解《借据》、《债权债务确认书》记载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但承认分别借到原告5000元和25000元借款，同时辩称其中25000元是赌债，并辩称其已经向返还借款本金3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告起诉称，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于2009年9月7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但在庭审后接受法庭询问时改口称原告给被告的借款是在2006年3、4月间至2009年1月期间分六笔借给被告的，全部是现金交付，但交付时均没有旁证。原告起诉书的陈述和庭审后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同时考虑到原告经济收入不高，在其向被告借款时，被告没有提供财产担保担且没有提供担保人，当被告没有偿还借款时，原告仍然进行借款给被告，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告主张原告向其借款1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但对被告庭审后自认借到原告30000元的借款金额予以认定。被告庭审后承认分别借到原告5000元和25000元，但其中25000元是赌债，但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25000元是赌债，本院对原告该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向原告返还了3100元借款，原告表示承认，本院对被告主张已经向被告返还3100元借款本金予以认定。即认定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30000元，扣除其已经返还31000元，仍欠26900元，并自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至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唐荣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徐锋偿还借款26900元及利息（以269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自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徐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8元（原告已预交1158元），由原告徐锋、被告唐荣辉各负担579元。当事人二审的意见上诉人徐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02民初10606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2006年至2009年期间共分六次向被上诉人出借借款，每次出借金额5000元至30000元不等，合计出借100000整，上诉人均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前述借款。双方于2009年9月7日签订《借据》，约定被上诉人应在《借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向上诉人偿还100000元借款，但被上诉人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未能向上诉人偿还借款。被上诉人于2010年9月7日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确认其欠上诉人现金100000元借款，承诺将以每月工资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1200元，并保证将在春节前向上诉人偿还30000至50000元。被上诉人在出具《承诺书》后，一直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借款利息与借款本金。双方于2016年3月20日重新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再次确认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100000元借款本金未归还的事实，并约定如被上诉人不按时还款，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据》、《承诺书》、《债权债务确认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是双方对确认该100000元现金借款事实实际存在的有力证明。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是在清楚并了解上述一系列文书将会产生何种法律责任的前提下进行签订的，其分别三次签订《借据》、《承诺书》《债权债务确认书》，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述文书所记载的内容是无异议的，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间100000元借款关系实际存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其分别向上诉人借款5000元及25000元，更能印证双方间存在多笔借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事实上已向被上诉人出借现金1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只向被上诉人出借了3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全文》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已就双方实际存在的借款事实进行举证，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借据》、《承诺书》、《债权债务确认书》已经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00000元借款关系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对其主张与上诉人只存在30000元的借款关系并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前提下，将该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唐荣辉答辩称：一、答辩人陈述的10万元借款过程前后存在矛盾，而且一些借款事项无法陈述清楚，明显是胡编乱造，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主张10万元借款本息的上诉请求。（一）被答辩人庭审与做笔录时的陈述相互矛盾：1、交付地点存在矛盾：在庭审中被答辩人代理律师提及到借款以现金方式在茶庄交付，但是被答辩人在第一次做笔录时提及的六次交付地点中并没有茶庄这个地点，第二次双方对质时又辩称记不清，以做笔录的为准；2、交付时间存在矛盾：在庭审中被答辩人代理律师在质证时对我方提供的2008年1月份的5000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被答辩人在第一次做笔录时提及的5000元借条是在2008年4月份交付的；3、在利息的约定上前后矛盾：被答辩人声称2006年至2009年期间多次借款给答辩人，而且没有约定利息，实借10万元本金，期间答辩人均未还款，如果答辩人真如被答辩人所说多次借款未还，被答辩人为何仍愿意继续出借，在笔录中法庭提出这个疑问后，被答辩人又辩称有收取一些利息，而且之前也借过钱给答辩人，答辩人偿还了，所以愿意继续借给答辩人（但是并未有相关证据证明存在已经偿还了借款的借据），明显是矛盾的说辞；4、支付方式前后矛盾：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提及10万元是2009年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答辩人，但是在看到答辩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和5000元借条后，代理律师当庭改成是多次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且当庭无法将具体的支付时间、地点、金额说清楚；5、支付次数存在矛盾：被答辩人的代理律师在庭审中，从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答辩人更改为2006年至2009年期间分4至5次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答辩人，在庭后被答辩人本人接受法庭询问时，又改口称10万元分6次支付给答辩人，支付次数前后存在严重分歧。（二）答辩人作为一个普通的工人，根本不需要向被答辩人多次借款10万元，被答辩人在笔录中也无法说明答辩人当时为何要借款，作为多次借款给答辩人的被答辩人，连答辩人借款10万元的借款用途都不清晰，有违常理；（三）答辩人提供的2009年1月23日的录音材料（经过被答辩人当庭质证确认了真实性）中，被答辩人多次提到要答辩人偿还5000元借款，但是均未提到其他的借款金额，这正好说明了答辩人自始至终只拖欠了被答辩人5000元的借款，并非被答辩人所称的10万元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答辩人陈述借款过程混乱，有违常理，答辩人对借款作出合理的解释，请贵院认定10万元借款事实并未实际发生，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二、实际上是答辩人在2008年1月29日向被答辩人借款现金5000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因答辩人无力偿还借款，被答辩人多番威胁恐吓，答辩人无奈之下签署了未实际支付借款的借据。答辩人在2008年1月29日曾经向被答辩人借款5000元，并出具了借据，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以身份证抵押。借款到期后答辩人无力偿还，被答辩人多次短信和电话威胁恐吓答辩人，并到答辩人单位吵闹，最后答辩人无奈之下在2010年9月7日签署了借款10万元的《借据》。被答辩人称《借据》是在2009年9月7日签订的，借款期限的起始时间和出具借据的日期中年份有修改的痕迹，从“2010年”涂改为“2009年”，正常情况下，一般人不可能将年份写错，就好比如今是2017年，在签署日期时断不会签署成2018年一样，因此该借据不可能是在2009年签署的，答辩人可能考虑后期收取高额利息之用，胁迫答辩人签署借款期限更长的借据，被答辩人所陈述的借款事实在时间上是编造的，这也能侧面反映答辩人是完全被被答辩人恐吓控制的。后来基于拖欠被答辩人5000元的事实，答辩人分别在2016年4月、6月、8月汇入原告的指定账号共计3100元。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主张的10万元借款为虚假情形，且证据不足，望贵院能够还原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唐荣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02民初106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900元及利息（以19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1日起计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三、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曾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元及已经偿还了3100元本金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25000元属于合法借款，不属于赌债有异议。首先，25000元是上诉人自认的金额，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对应的借据及支付凭证，被上诉人当时的询问笔录中也没有提及对应的25000元的借款金额；其次，上诉人之所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自认这笔款项，是因为上诉人希望原审法院可以查清案件事实、了解事件来龙去脉才承认25000元赌债的存在，否则上诉人根本没有必要将被上诉人未主张或者未有对应证据的情况下自认；最后，所谓的25000元其实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开设的“球网”中下注，明显属于赌资，依法不能受到法律保护。因此，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改判。徐锋答辩称:我是分次（6笔）借款给对方的，一审我没有到庭，当时2010年是答应给利息（1分钱），2016年重新找到对方，重新确认债权债务还是10万元，在签订债权债务书后，对方分了4个月，七到八百不等，向我打款，对方是承认该借款存在的，后来又找不到对方了。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及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上诉争议焦点：徐锋与唐荣辉10万元的借贷是否真实发生以及唐荣辉是否应当清偿借款债务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徐锋对其主张的10万元借款不仅要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真实合意，同时还需举证证明借款事实的真实发生。本案中，徐锋主张的借款10万元虽然提供了《借据》、《债权债务确认书》、《承诺书》，但是上述证据都只是对《借据》以不同的方式进行重复，而不能证明1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的事实本身。并且唐荣辉出具上述借款凭证之后亦到公安机关报案，该证据记载1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徐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据此，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10万元的借款，处理并无不妥，应当予以维持。唐荣辉二审上诉主张其原审自认的2.5万元债务为赌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本案中唐荣辉多次向徐锋出具借款的凭据，同时唐荣辉在原审庭后提交的《说明》表述为其之前有要求徐锋：“就按3万元计算”，并且唐荣辉有还款3100元的事实。据此，虽然徐锋主张的10万元借款未能认定，但是并不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依据唐荣辉自认的3万元（双方确认已经还款3100元，剩余26900元）借款，并判决唐荣辉承担清偿，处理具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2365元，由徐锋负担2315元，唐荣辉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杰审 判 员  寇 倩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