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期春，男，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全，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章，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毓伦，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娜，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名，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新都区冠生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军屯镇新冠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甘德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时华，男，196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期春因与被上诉人李毓伦、成都市新都区冠生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生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期春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毓伦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毓伦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刘期春与李毓伦的经济关系于2012年底全部了结，李毓伦就双方此前的经济关系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毓伦未举证证明向刘期春实际提供借款的事实，尤其是其中30万元的收据没有刘期春的签字或认可。无论欠款事实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错误。李毓伦辩称，《李毓伦与冠生园（刘期春）往来明细表》《收据》中均未约定借款归还时间，且案涉款项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最长保护期限，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收据》《报警记录》相互印证，证明案涉借款实际发生，李毓伦一直持有刘期春签字确认的《李毓伦与冠生园（刘期春）往来明细表》，以及《收据》。《李毓伦与冠生园（刘期春）往来明细表》上注明年息24%系刘期春本人书写，并由其本人签字确认，故利息应按此计算，并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冠生园公司辩称，刘期春曾系冠生园公司员工，刘期春与冠生园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李毓伦与冠生园公司存在多年的供货关系，双方于2011年做了一次结算，之后又发生很多业务往来，2011年李毓伦向冠生园公司供应原材料，也向冠生园公司出借款项，冠生园公司也陆续向李毓伦还款，但从2011年后双方没有彻底结算。关于案涉争议的30万元，冠生园公司财务上有记录，公司出具了相关手续和收据。李毓伦与刘期春双方账务于2012年已结算完毕，刘期春目前欠李毓伦25万余元。关于利息方面，系刘期春与李毓伦之间约定，冠生园公司对此不知晓。李毓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冠生园公司、刘期春向李毓伦归还借款人民币708789.15元，并自2010年11月29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二、判令冠生园公司、刘期春归还李毓伦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自2011年1月5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冠生园公司、刘期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期春系冠生园公司股东，自2008年以来长期持有冠生园公司大部分股份，且直至2010年12月29日，在冠生园公司出具的文件中法定代表人项下签名的仍是刘期春。2010年11月29日，经李毓伦与刘期春对账后，双方在刘期春出具的《李毓伦与冠生园（刘期春）往来明细表》上对应项下签字确认，该明细表上载明了“品叠后冠生园（刘期春）欠李毓伦：808789.15元。年息24%。2010年12月1日已付100000，大写壹拾万元整。”。李毓伦当庭陈述向其提出借款的对象是刘期春，借款实际支付的对象是刘期春或其指定的收款人，具体分别为2010年5月31日在冠生园公司向刘期春支付现金230000元、2010年6月1日在冠生园公司向刘期春支付现金200000元、2010年7月9日向刘期春支付43000元、2010年6月2日向刘期春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三笔借款共计1040556元。2011年1月4日，冠生园公司向李毓伦出具《收据》1张，载明：“缴款人姓名：李毓伦；金额￥300000；摘要：借款（已归还刘总购买股份款）月息2分，至2012年1月4日止应计利息：30万×12月×2%=7.2万，本息合计372000元（刘总通知按1年计息一次）”。2015年6月14日，因到冠生园公司处找刘期春催收欠款发生纠纷，李毓伦向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军屯派出所报警并由该所处警处理。现李毓伦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李毓伦与冠生园（刘期春）往来明细表》《收据》、现金支票、账户交易明细、接（报）处警登记表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借贷关系的成立及借款主体的确定。根据李毓伦所举证据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刘期春系冠生园公司的大股东且长期主持公司的各项事务，李毓伦与刘期春于2010年11月29日签订《李毓伦与冠生园（刘期春）往来明细表》，详细记载了李毓伦借款给冠生园（刘期春）的日期、金额、计息方式，李毓伦向冠生园公司供货金额，李毓伦欠冠生园公司款项金额，李毓伦从冠生园（刘期春）处领款的金额及各项品迭后冠生园公司（刘期春）欠李毓伦款项金额等情况，虽然其中涉及了部分货款，但是根据庭审中李毓伦的陈述，双方货款部分已处理，余下款项全部为所欠借款，且明细表上所涉借款有三笔共计473000元是支付给刘期春本人的，另外三笔共计1040556元是支付给刘期春指定的代收人用于购买股份的，即使后来偿还借款时李毓伦多次在冠生园公司处领取款项，但是《李毓伦与冠生园（刘期春）往来明细表》所涉借款不论从借款合意还是从借款支付情况和用途来看，其借贷主体均应为李毓伦与刘期春，冠生园公司在刘期春指定下的付款行为仅是刘期春的还款方式。同理，虽然出具本案所涉《收据》的主体是冠生园公司，但根据其摘要所备注的情况，所收300000元性质为借款，用途为已归还刘期春购买股份的款项，冠生园公司实际应为刘期春指定的代收人，而借款的主体仍为刘期春。李毓伦与刘期春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清楚、合法有效，刘期春在李毓伦催收借款后应向李毓伦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虽冠生园公司提出李毓伦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但因《李毓伦与冠生园（刘期春）往来明细表》及《收据》中均仅约定了借款利息而未约定借款的具体归还时间，且本案亦未超过法律关于时效的最长保护期限，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刘期春向李毓伦所借款项拖欠不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李毓伦有权向刘期春主张返还借款。（二）借款利息。因刘期春与李毓伦在《李毓伦与冠生园（刘期春）往来明细表》上明确约定了年息24%，《收据》中也约定了月息2分，其中“刘总通知按1年计息一次”计算至2012年1月4日止的应计利息亦是“30万×12月×2%”，两次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均未超过法律关于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综上，对李毓伦诉请冠生园公司、刘期春归还借款人民币708789.15元，并自2010年11月29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的主张，结合刘期春与李毓伦对账结算后确定了刘期春在2010年12月1日支付了100000元后未归还的借款为708789.15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诉请支持为：刘期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毓伦借款人民币708789.15元，并自2010年1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对李毓伦诉请冠生园公司、刘期春归还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自2011年1月5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的主张，结合《收据》出具时间为2011年1月4日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诉请支持为：刘期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毓伦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自2011年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期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毓伦借款708789.15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708789.15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2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刘期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毓伦借款300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三、驳回李毓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由刘期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冠生园公司提交一组证据：《新冠公司与李育能借款、货款往来结算明细表（本金）》及相应单据，来源于冠生园公司现有财务档案，用以证明刘期春本人与冠生园公司已偿还相关款项，尚仅欠李毓伦251756.75元。刘期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李毓伦的质证意见为：一、2010年9月21日、2010年9月冠生园公司分别付款、抵款70000元、5713元在结算时已经一并处理；二、2010年12月1日归还100000元，在李毓伦起诉时已经扣除；三、2012年1月18日、2012年3月6日、2012年4月27日共计付款200000元，已在另案中予以扣除；四、2012年粽子款和月饼款共计9078.72元，系赠与。上述款项不应作为本案中的还款。五、剩余部分款项应当按照年息24%分段抵扣利息，而不应当只扣本金。六、对相应单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明细表及相应单据，用以证明刘期春和冠生园公司偿还部分案涉欠款，18笔共计1260744.40元。其中，2010年9月21日、2010年9月冠生园公司分别付款、抵款70000元、5713元发生在2010年11月29日结算之前，不应认定为归还本案欠款；2010年12月1日归还100000元，在李毓伦起诉时已经自行扣除，不应认定为归还本案欠款；2012年1月18日、2012年3月6日、2012年4月27日共计付款200000元，已在另案中予以扣除，不应认定为归还本案欠款；上述款项共计375713元。其中，李毓伦主张2012年粽子款和月饼款共计9078.72元系赠与，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刘期春和冠生园公司不予认可，且发生在结算之后，故应当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其余十笔还款共计875963.28元，因李毓伦对相应的单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应当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认定归还本案借款的部分共计885042元，在借款本金中如何扣减，本院将在本案说理部分阐述。本案二审中，刘期春主张其所有的价值7万元捷达汽车被李毓伦取走、股权购买中多支付5万元被李毓伦占有、相关事宜中产生招待费3万元、李毓伦委托白建向刘期春收取30万元，上述费用应当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抵扣，刘期春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与本案归还借款的关联性，且李毓伦对上述主张均不认可，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毓伦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二、刘期春与李毓伦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借款金额和利息如何确定。三、还款金额如何确定和扣减。一、李毓伦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李毓伦与冠生园（刘期春）往来明细表》及《收据》中均未约定借款的具体归还时间，且本案亦未超过法律关于时效的最长保护期限，故李毓伦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刘期春与李毓伦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借款金额和利息如何确定。2010年11月29日，李毓伦与刘期春签订《李毓伦与冠生园（刘期春）往来明细表》，对前期货款和借款往来进行了对账结算，品叠后刘期春欠款共计808789.15元，李毓伦本人和刘期春本人均签字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本院认定该笔借贷关系成立，李毓伦认可已归还100000元，故该笔借款金额为708789.15元。《李毓伦与冠生园（刘期春）往来明细表》明确约定年息为24%。2011年1月4日，冠生园公司向李毓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300000元，载明为借款（已归还刘总购买股份款），二审中，冠生园公司再次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且冠生园公司和刘期春均认可“‘刘总”即为刘期春，故本院认定该笔借贷关系成立。《收据》明确载明月息2%，与年息24%相同。同时，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认定刘期春为认定借款主体为刘期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期春的两笔欠款总额为1008789.15元。三、还款金额如何确定和扣减。第一笔借款708789.15元，形成于2010年11月29日，到第二笔借款2011年1月4日形成时，产生利息16538.41元。自2011年1月4日开始，应当按照两笔借款本金的总数1008789.15元计算利息，每月利息为20175.7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应当抵扣借款的款项为2011年7月21日至2012年10月25日的12笔还款，共计885042元，均发生在第二笔借款形成之后，即2011年1月4日之后。冠生园公司、刘期春于2011年7月21日至2012年10月6日还款11笔共计694110.12元，到2012年10月6日，偿还的款项金额第一次超过应付的利息。至2012年10月6日，应当偿还的利息为441574.79元（包括第一笔借款于2011年1月4日之前的利息16538.41元，两笔借款2011年1月4日至2012年10月4日的利息20175.78元*21=423691.38元，两笔借款2012年10月5日至2012年10月6日的利息20175.78元/30*2=1345元）。偿还的款项694110.12元先扣除应付的利息441574.79元，剩余252535.33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此时借款本金为756253.82元，之后的利息应当按此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即每月利息为15125.08元。2012年10月25日还款200000元，先扣除2012年10月7日至2012年10月25日应付利息9075.05元(15125.08/30*18=9075.05元)，剩余190924.95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此时借款本金为565328.87元，之后的利息应当按此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刘期春应当支付李毓伦借款本金565328.87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2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至。综上所述，刘期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二、刘期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毓伦借款565328.87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以565328.87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三、驳回李毓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李毓伦负担1450元，刘期春负担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毓伦负担2900元，刘期春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爽审判员 龙小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聂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