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必华，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锡成，男，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力，四川横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云南路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754090663。法定代表人：刘昭义，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均德，男，195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必华因与被上诉人林锡成、原审被告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建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必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完成全部施工内容，不能按照合同领取全部价款，上诉人不再差欠被上诉人任何工程款。根据上诉人举证的房屋面积测绘报告及房屋标准平面图，即使被上诉人按照合同全面完成施工，2-4的工程款未1938906.9元，2-5号楼的工程款为1909917.21元。而上诉人已经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4123554元（含基础部分413554元）。即使被上诉人按照合同完成施工，上诉人也仅仅差欠被上诉人138824.11元工程款。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全面完成施工，上诉人另行聘请其他工人完成施工，支付了工资213174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被上诉人应当赔偿无故停工三次的损失151247元。2016年2月5日，被上诉人纠集工人到工地要挟工程款，当日达成协议，上诉人再支付6万元，代被上诉人支付工人刘少相3万元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就全部结清，上诉人付清后，被上诉人在最后一张领款单---外架工刘少相3万元的领款单上签字确认并按手印，手印按在“2-4-2、2-5木工、架工人工工资30000元全部付清”字面上。第二、一审采信证据错误。首先，对于上诉人书写的20万元结算单。上诉人书写该结算单时间为2016年1月5日，被上诉人要求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也是从2016年1月5日之后的三个月即2016年4月5日。但是上诉人举出证据2016年2月5日付款9万元后，被上诉人为了说明该9万元不包含在20万元款项之内，当庭改口说是2016年2月5日写的，1月5日为笔误。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该20万元单子是上诉人在与陈某结算另一合伙工程时顺手书写的，记载的是上诉人应当从陈某处领取合伙工程款20万元。一审判决无证据即支持被上诉人笔误的主张，采信证据错误。况且该结算单上有五个人的笔迹，被上诉人当庭陈述扣款部分是蒋宗林书写，但蒋宗林当庭作证予以否认，双方当事人都申请鉴定，但是西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不出来，一审法院不补充材料继续鉴定就直接下判不妥。从该结算单内容看，总余额284549元从何而来不清楚，对于结账已付60000元，被上诉人陈述是丁总车上拿的60000元，但是2月5日当天丁总已经回到了贵阳。就上诉人签字来看，也不是对整个纸张上的文字进行确认。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夹在文件夹里，文件夹就在办公桌上，上诉人将该纸张抽走进行变造，上诉人质证时陈述将纸张方在办公桌上，辩论时称放文件夹里前后并不矛盾，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述一概予以认可带有倾向性。对于2016年2月5日的领款单，被上诉人签字并盖手印在“全部付清”字面上，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应当向法庭举证或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定“2-4-2、2-5木工、架工人工工资30000元全部付清”是上诉人事后添加错误，该领款单与2015年12月9日领款单不矛盾。上诉人一审中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完成全部施工内容，另外聘请工人完成施工的整改通知、照片、其他工人的领款单及附件，是为印证双方结算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系适用法律错误。第四、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将无管辖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专属管辖案件予以受理，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林锡成答辩称：一、2016年2月5日的领款单实际是支付刘少相的工字钢、脚手架拆除人员的工资，证明刘少相的工资已领清。2015年12月9日被上诉人的领款单上也有“此款付后所在班组所有人员人工工资全部付清”字样，与2016年2月5日领款单类似，并不代表已经付清。2016年2月5日刘少相领款单上被上诉人的签字仅仅说明刘少相是被上诉人班组名下产生租赁脚手架、外架拆除人工工资。按照常理，付清全部款项，也不可能在一张领脚手架、外架工人工资的单子上注明所有工程款付清，双方至少应当有结算凭证。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称2016年5日双方签名的结算单是其与陈某的结算单，是被上诉人变造的单据不是事实。从该条子内容看，载明的是中国七冶江南新区2-4、2-5木工工程量确认，内容上有上诉人扣减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及注明尾款金额，该条子由被上诉人持有，是被上诉人班组结账凭据。至于笔误的问题，确实当天为农历2015年12月27日，即公历2016年2月5日，时间的笔误并不影响结算单的效力，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债权，因此上诉人享有该20万元的债权。其次，诉讼过程中陈某到庭陈述与李必华的业务往来是在合江县，并不是在江南新区，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双方业务往来的凭据。三、上诉人认为已付清款项不是事实。如果付清了或者多付了，上诉人不可能注明尾款20万元。结算单是上诉人扣除已付款项、扣款、借支等得出的数据，是客观真实有效的。四、关于上诉人认为的程序问题。首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认可一审法院的诉讼管辖。再次，按照司法解释规定，专属管辖仅指总发包和总承包之间。本案林锡成承包的是木工劳务部分，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并且上诉人户籍地在泸县，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3条规定，被上诉人有选择的权利，一审法院管辖不存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七冶建司陈述称：代理人不清楚60000元的支付情况，但丁总是泸州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之一。林锡成向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李必华、七冶建司连带支付工程劳务费用23355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4月5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时为止。2、诉讼费用由李必华与七冶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建泸州茜草片区工矿棚户改造项目，李必华代表七冶建司将工程2区4号楼2单元、5号楼的木工工程分包给林锡成。约定每平方米138元。2015年4月5日，李必华与林锡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李必华，乙方：林锡成。泸州茜草片区工矿棚区改造项目二号地块5号楼，外脚手架及工字钢租赁由2015年3月10日至开始撤除外架止，由甲方劳务李必华负责并支付于乙方林锡成租赁费用，看场工资由甲方负责。2016年2月5日，林锡成与李必华进行结算，由他人书写了扣款的项目和金额，共扣款24340元。在结算单的尾部，李必华书写了“尾款大写：贰拾万元正，2016年1.5日，三个之内”字样，林锡成书写了“余款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林锡成与李必华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林锡成与李必华已对工程产值进行了结算，李必华对所欠林锡成劳务费200000元签字进行了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李必华应当支付林锡成劳务费200000元。关于林锡成主张李必华支付劳务费233554元的诉讼请求，林锡成仅提供了李必华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在结算单上显示只欠劳务费200000元，其余33554元无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提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锡成主张七冶建司与李必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七冶建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李必华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七冶建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林锡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锡成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4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时为止的诉讼请求，首先，林锡成与李必华对逾期付款应承担利息没有约定。其次，李必华在结算单上注明的“3个之内”，不能证明就是在三个月之内付清，约定不明。林锡成主张的利息可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从2017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必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林锡成劳务费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止）；二、被告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林锡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3元，由被告李必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向本院申请对2016年2月5日林锡成手印与“付清”字样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对此不同意鉴定，认为鉴定没有必要，该领款单不能影响结算单的效力。被上诉人提交了泸州市龙马潭区长江钢模租赁站周转材料使用清单两份、泸州市龙马潭区永昌钢模租赁站租金结算清单两份、泸州市龙马潭区兴达钢模租赁站材料使用结算单两份、周建国租金结算单一份、林锡成与陈友明2014年5月10日租赁合同，拟证明根据补充协议，2015年3月10日至5月期间的租赁钢管扣件费用应当由李必华支付。上诉人李必华质证认对真实性部分不能核实，且认为不管林锡成与各个钢管租赁站的合同及结算材料，只认可现场实际数量，已于一审中提交其认可的根据设计图计算的数量及价款。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钢管扣件材料使用结算单，工字钢、钢管扣件2015年3月10日至5月租赁费费用为60963.37元，该金额在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证工字钢、钢管扣件费用67978.56元之内，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申请鉴定事项，因2016年2月5日领款单备注内容并不明确具体，不能当然达到上诉人以此证明双方已经结清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本案二审审理补充查明：李必华与林锡成就双方合同范围工程按合同单价计价无异议部分：木工3848821.14元、基础413554元、看厂费4600元。林锡成根据补充协议主张的工字钢、钢管扣件租赁费60963.37元在李必华认可的工字钢、钢管扣件费用67978.56元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2月5日刘少相领取30000元工资的领款单上，备注栏内“人工工资外架、木工全部付清”由李必华书书写，林锡成在领款单上签字并加盖手印，该手印与领款单上“付清”的“清”字样有部分重叠。同时查明，李必华从2014年8月14日到2016年2月5日共计已支付林锡成4123554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李必华是否差欠被上诉人林锡成劳务费用。二、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本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发回重审情形。结合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差欠被上诉人劳务费用的问题。上诉人李必华认为被上诉人林锡成存在未完成工序且停工三次，扣除未完成工程费用213174元及停工损失157760元后，上诉人已多支付费用，且2016年2月5日刘少相领款30000元的领款单上林锡成已经在付清上加盖手印，双方已经就工程结算付清，不差欠林锡成工程费用。被上诉人林锡成认为根据2016年1月5日（林锡成主张笔误，应为2016年2月5日）结算单据，李必华签字确认还欠有工程款20万元，应当予以支付。本院审查认为，本案林锡成与李必华构成劳务分包关系。2016年2月5日领款单载明的“人工工资外架、木工全部付清”字样，李必华陈述由其书写，且该备注内容指向不明确，故该领款单不能证明上诉人所持双方已经结清的诉讼主张。林锡成持有2016年1月5日结算单，结算单内容对未完成工程费用和停工损失进行了确认，李必华签字并书写了尾款200000元，该结算单应是双方结算依据，李必华应对其在结算单上签字备注尾款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李必华主张该结算单系林锡成变造而来无充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但林锡成主张该结算单形成时间实际为2016年2月5日无充足证据证明，且其诉状上的诉讼主张利息计算起点也是从1月5日之后三个月开始起算，故本院认为2016年1月5日双方结算金额200000元尾款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李必华于2016年2月5日支付林锡成及其班组工人刘少相合计90000元在结算单形成之后，应当予以扣减。综上，李必华还应支付林锡成木工分包劳务费用110000元。因李必华未付结算后的款项，构成违约，林锡成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从2017年1月5日起以1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且违背建设工程的专属管辖规定，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本院审查认为，林锡成主要承揽木工劳务工作，林锡成与李必华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专属管辖范围，上诉人李必华亦未在一审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其二审以管辖权不当为由要求发回重审于法无据。林锡成持有2016年1月5日结算单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所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关于无证据证明结算单时间笔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5日结算单的时间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必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林锡成劳务费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止）”，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林锡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李必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林锡成劳务费1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林锡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03元，由李必华承担2257元，由林锡成承担2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3元，由李必华承担2257元，由林锡成承担25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升山审判员  王志红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贾滟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