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光超，男，195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小龙，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遂宁市船山区。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世勇，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荣清，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俊，大英县城区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廖光超、廖小龙因与被上诉人田荣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7）川0923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光超、廖小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勇，被上诉人田荣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光超、廖小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是双方办理结算和出具欠条之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6年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于2008年12月4日办理结算并签订结算记录、出具欠条，双方未约定工程欠款的支付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在2008年12月4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说明该院认可本案工程欠款的时效起算点应从2008年12月4日起计算。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的起算时间应从双方结算和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但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之日为2017年3月30日，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被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2.本案诉讼时效虽存在中断的事实，但只能以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节点重新计算时效。被上诉人仅在2008年12月4日至2011年6月11日期间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之后未再主张过任何权利，其也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向任何机构提出保护自己民事权利的请求，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时效中断的事实，但其在一审中仅单方陈述在主张债权。由于涉案工程在最后一次付款之前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维修或赔偿维修费、停工损失，基于此双方自2011年6月11日之后都存在互不找、互不主张权利的情况。3.证人杨某不具有证人资格和条件，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案件存在重大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的第二次庭审才临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超过举证和申请期限，即使法院同意证人出庭作证在程序上合法，但被上诉人在证人出庭前深入接触过证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和证据法规则，证人证言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动承认与证人杨某的关系较好且一直邀请杨某在遇到上诉人时帮助催讨涉案工程欠款，杨某对此事实表示认可，被上诉人与证人杨某就工程款的追讨建立了委托代理关系，杨某是在履行代理催讨工程欠款的职责不能作为证人，其“证人证言”只是被上诉人的陈述，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而被法庭采信。4.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的陈述认定时效中断，明显不尊重客观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至第十四条对时效中断有严格的规定，一审主要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但被上诉人既未向法庭陈述清楚时效中断的事实，也未能说明主张债权的具体时间、地点和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田荣清辩称，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按照上诉人所称的证人杨某不具备证人资格只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那么其以代理人身份代被上诉人多次催收款项的行为致诉讼时效中断。涉案工程是大英县招商引资项目，县政法委作为国家机关和秘书单位协调建设方追收欠款是在履行相关职责，杨某是该项目的直接联系人，被上诉人请求他追讨欠款是合法的。二上诉人无端消失，被上诉人经多方寻找才在达州找到上诉人，才出现前述的一系列证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工程款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荣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廖光超、廖小龙给付欠田荣清工程款及资金利息共计人民币488300余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至付清为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廖光超、廖小龙承担。荣清系没有建筑工程质证的自然人，其与廖光超、廖小龙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我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建设工程经双方结算并交付使用，田荣清主张按照廖光超、廖小龙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田荣清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廖小龙三次给田荣清出具的未支付工程款的损失（利息损失）共计175000元应否给付；第三、廖光超、廖小龙给付的现金到底是给付的工程款还是廖光超、廖小龙承诺的利息；第四、田荣清主张的欠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第五、廖光超、廖小龙主张因田荣清质量问题造成厂房整修的费用是否应当由田荣清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廖光超、廖小龙最后一次给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1年6月11日，但在此之前，田荣清也多次找廖光超、廖小龙索要工程款，在此之后，田荣清通过电话方式联系廖光超、廖小龙支付工程款未果的情况下，找该招商引资项目秘书单位大英县政法委，请求政法委帮忙协调资金，也通过相关渠道找廖光超的女儿，要求廖光超、廖小龙给付工程款以及最后在达州市找到廖小龙等一系列事实，可以证明田荣清并没有放弃其权利，一直在找廖光超、廖小龙履行义务，因此，田荣清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廖小龙分别于2009年8月18日、9月21日、11月13日向田荣清出具的三张欠条，表示为因廖光超、廖小龙未付清田荣清的工程款，给田荣清造成了经济损失，给予田荣清经济补偿，其第二、三张欠条明确载明是利息损失，时间跨度从2008年11月18日至2009年11月18日。廖小龙辩称该欠条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廖小龙否认三张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认可系其亲自所写，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受到人身攻击所写，且不止一次书写，因此，应当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但廖光超、廖小龙提出数额较大，不应当支付。根据三张欠条所记载的利息，其利息明显超过月息3%，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以确定月利率2%为宜。且利息的起诉时间应从工程结算之日即2008年12月4日起算至2009年11月18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三，田荣清主张廖光超、廖小龙给付的195000元系廖光超、廖小龙给付的利息175000元，工程款20000元，廖光超、廖小龙主张是给付的工程款。从田荣清收款后出具的“借条”和“收条”内容看，均是收到的材料款和工程款，因此，应认定田荣清收取的是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四，田荣清主张本金488300元应当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案中，廖光超、廖小龙实际下欠田荣清的工程款为313300元-195000元＝118300元，因此，只有118300元可以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五，在双方的结算记录的注明中载明：“……2.有乙方（指田荣清）屋架不够设计尺寸，甲方扣乙方材料费8000元…。”可见，田荣清与廖光超、廖小龙对施工是不符合设计要求已经做出了处理。在验收交付使用并结算后，廖光超、廖小龙以质量问题，产生了维修费，主张由田荣清承担，其既无证据证明已经通知田荣清处理，也没有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应当由田荣清承担，对廖光超、廖小龙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田荣清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廖光超、廖小龙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田荣清下欠工程款118300元及其利息（利息分三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313300元为基数，从2008年12月4日起至2008年12月30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第二部分，以298300元为基数，从2008年12月31日起至2009年11月18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第三部分：以1183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田荣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5元减半收取计4312.5元，由廖光超、廖小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某能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是否应被采信；二、田荣清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杨某作为案外人，兼具大英县政法委在职公务人员身份，其知悉案涉相关情况，具有证人资格。杨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依法履行了作证义务，其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被采信。上诉人虽认为杨某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案件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杨某的证人证言，涉案工程系大英县政法委招商引资项目，大英县政法委作为秘书单位，有责任监督和跟进项目的实施与善后，其亦曾承诺协调处理案涉工程款。被上诉人基于此情况和对国家机关公信力的信赖，在自身追讨工程欠款无果的情况下，向大英县政法委联系人杨某请求协调解决工程款并请其向上诉人过问、索要工程款的行为符合客观实际。虽然上诉人于2011年6月11日最后一次给付工程款，但结合杨某的证言以及日常生活法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届满前通过多次请求大英县政法委协调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的方式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其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未提出反驳的证据，其抗辩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一审法院系根据上诉人廖小龙亲笔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三张欠条所载明的利息金额和时间跨度，在对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进行调整后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光超、廖小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5元，由廖光超、廖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 文审判员 姚梓佳审判员 魏 星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