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甘09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李谊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芳，女，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忠山，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酒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芳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9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人寿酒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被上诉人秦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忠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酒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争议焦点为投保时投保人是否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而非双方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解除合同，不涉及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2、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是保险法和保险合同最大诚信原则对投保人的基本要求，保险人的事先防范无法阻止不如实告知和欺诈；3、本案不存在适用免责条款的情形，一审未指出上诉人在什么地方、适用了什么免责条款；4、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提供了合同条款并对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完整的合同与事实不符；5、人身保险中，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状况是最重要的与承保风险有关的信息，如询问事项对保险费及是否承保没有影响，上诉人则无须设置询问事项并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进行询问；6、一审判决对投保人是否如实告知的事实未认定。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涉及免责条款，一审适用免责条款的法律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导致上诉人错误承保，符合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秦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王嘉磊身故保险金25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秦芳与王嘉磊系母子关系。2016年10月29日，原告为王嘉磊在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主险为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附加长险为平安福重疾、长期意外、豁免及一年期短险为住院费用、住院日额、意外医疗，保险合同号×××，投保人秦芳，被保险人王嘉磊，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秦芳，受益比例100%。其中平安福终身寿险保险金额25万元，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30年，交费类型年交。投保后，原告缴纳了首期保险费7728.25元。2017年3月2日，被保险人王嘉磊在家中猝死，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后原告向被告报案，被告于2017年3月3日向原告出具鉴定通知书，要求对被保险人王嘉磊的死因进行司法鉴定，原告表示不同意。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经审核，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做出解除保险合同并歉难退还保险费；解除上述保险合同后，歉难给付保险金”。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原告提起诉讼。另查明，被保险人王嘉磊于2015年4月24日至5月7日因高血压到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3级高血压（极高危），2、2型糖尿病，3、高脂血症，4、肝损害（一审遗漏），5、脂肪肝。同年9月19日至10月9日因代谢性酸中毒到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急性肾功能不全，2、肝损害，3、酸碱平衡紊乱-代谢性酸中毒，4、电解质紊乱-低纳、低氯血症，5、3级高血压（极高危），6、2型糖尿病，7、高脂血症，8、脂肪肝。又查明，原告与被告签订保险合同时，被告的业务员并未向原告出示完整的人身保险合同，只提供单页让原告填写，遂后被告将原告填写的文本夹入合同中，与其他文本装订在一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投保时双方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所谓告知义务，是指在订立合同时，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如实告知，投保人据此决定是否投保；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向保险人应如实告知，保险人据此决定是否承保及保险费率的确定。庭审中，原告称被告的业务员在投保时并没有向其提出相关询问，询问事项中的”是”或”否”选项均由业务员填写。被保险人曾经虽然因病住院，但患病时间与身故相隔一年之久，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曾经所患的疾病与其死亡有因果关系。被告辩称其已对该业务员进行询问，通过询问笔录可以证明业务员在投保时已向原告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长，保险金额大，所交保险费较高，系典型商业性普通人身保险，应慎重考虑保险风险。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被告有义务对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状况予以调查或通过医院进行体检，而被告面对原告的投保申请，却未根据人寿保险的特殊性质，尽到审查核实被投保人是否符合投保条件的义务，被保险人死亡后以其不符合投保条件拒赔的行为不当。其次，被告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均使用事先拟好可以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而格式保险合同的条款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合同中的内容项目繁多，不具有单一的告知性，不容易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责任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殊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作为提供格式保险合同的一方，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对主要条款充分理解后作出是否投保的意思表示。在投保时，被告的业务员向原告提供不完整的合同内容，这足以证实被告并未向原告完整的告知相关免责条款，也未尽以合理的方式作出解释的义务。即使被告提供完整的保险合同文本，对原告作为不懂保险常识的一般公众而言，阅读内容项目繁多的合同文本，在短时间内就能详细的了解其中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违常理。同时，如果原告在明确了解免责后果的前提下仍做出继续投保的决定，并缴纳高额的保险费亦有违常理，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不受该条款的制约。被告提供的询问笔录是保险公司内部对业务员进行的相关询问，该份证据属于当事人的陈述，不具有可采信性，不能证明其已向原告履行了说明义务，对被告提出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第三，原、被告双方订立的人身保险投保书中询问事项第8条，载明：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有下列疾病或手术史？A、脑、神经系统及精神方面疾病，例如：癫痫、脑中风、脑炎、脑膜炎、脑血管瘤、运动神经元病......；B、心血管的疾病，例如：高血压、冠心病、心律失常、心绞痛、心肌梗塞......；C、呼吸系统疾病，例如：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肺心病......；D、消化系统疾病，例如：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胰腺炎、肝炎......；E、泌尿系统疾病：例如：血尿、蛋白尿、尿路畸形、肾炎、肾病......；F、骨骼、肌肉、结缔组织的疾病，例如:类风湿性关节炎......；G、内分泌、血液系统疾病，例如：糖尿病、痛风、甲状腺......；H、五官科疾病，例如：视网膜出血、青光眼、白内障......；I、以上未提及的肿瘤。从该项条款中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疾病种类包括大部分一般的日常疾病，投保人患有以上疾病并不干扰预设的保费率及其他保险事项，保险公司不能以投保人在此项填写”否”来对抗原告主张理赔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告秦芳与被告人寿保险酒泉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应当获得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芳支付身故保险金250000元。案件受理费25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秦芳在上诉人平安人寿酒泉支公司投保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被保险人王嘉磊身故后，上诉人平安人寿酒泉支公司以被上诉人秦芳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理赔。经核查，涉案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条款、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均载明，上诉人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的询问，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应当如实告知，但均未明确应当告知的具体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询问范围和内容承担举证责任。涉案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条款、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有关如实告知的约定，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概括性条款范畴，故上诉人据以主张解除合同，不应得到支持。人身保险投保书为电子版，由上诉人的业务员在电脑上操作完成，该投保书未经被上诉人秦芳电子签名确认，现被上诉人秦芳否认其确认了电子版投保书的内容，故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投保书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就询问事项的内容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了询问，而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未如实告知。另上诉人所提交的对业务员的询问笔录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反映投保时的真实情况，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同时，电子投保申请书第二条载明上诉人将对电子版人身保险投保书的信息进行审核，二审中上诉人称仅对身份信息进行核实，未对询问和其他告知事项进行核实。上诉人作为从事保险业务的专业机构，在明知王嘉磊的身体健康状况是最重要的承保信息时，却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未到相关医疗机构进行核实，而是在被上诉人秦芳申请理赔时才予以核实，其相应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理赔款的结果正确，但适用免责条款的相关规定裁判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上诉人平安人寿酒泉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秦芳未履行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其有权解除合同并拒绝理赔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涛审判员张秀荣代理审判员石改军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夏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