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0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平果县马头镇教育路龙江花园16#楼SA8号商铺。法定代表人：罗进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宇，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平果县马头镇铝城大道1256号。负责人：黄桂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光，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流，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华清（曾用名卢华青），女，1974年4月1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平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新，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平果分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卢华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百中民一终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桂民申7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宇、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光、刘流、卢华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百中民一终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赔偿给申请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因本案被强制执行的款项499541.78元，由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赔偿给申请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给卢华清的40000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二审法院改判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适用问题的复函》的规定，本案混凝土泵车属于特种机动车，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判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混凝土泵车作为特种车辆，其用途主要是泵送混凝土的特殊作业而不是上道路行驶，而特种车辆发生事故又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如果将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便违背了保险的宗旨，将不利于保护投保人及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相关规定，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在使用保险车辆（即泵送作业）的过程中发生的，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内享有20%免赔率是错误的。申请人在本案中除了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外，还另外投保了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的规定，保险公司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能对申请人实行任何免赔。3、既然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直接承担赔付责任，那么申请人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垫付给卢华清的40000元，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给申请人。4、卢华清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划扣了申请人的499541.78元，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给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辩称，1、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办公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适用问题的复函》不具有法律效力和否定强制险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的效力，不能成为确定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的规定，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义务限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道路上通行”的范围，且条款中明确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在安全生产事故中。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是作为工具施工使用，并非交通工具进行使用，专项作业的行为不是交通行为，并且该车辆是停稳后进行的作业，而非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涉案事故发生地也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道路”范围。故该事故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范围。3、混凝土泵车不是起重中的机动车特种车辆范围。混凝土泵车作为特种车辆，在工地是常态，更多的事故发生在作业中，但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并非一律使用交通事故法律法规，否则就把安全生产事故与交通事故相混淆，导致责任不清承担赔偿主体不明。且将安全事故扩大到都与机动车相关事故，必然增加保险人的赔偿责任。4、本案不适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法律关系，以上赔偿责任由申请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因此不涉及不计免赔率问题。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维持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请求。卢华清辩称，卢华清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损失应按一审法院确定的534341.51元来赔偿，请求再审法院重新核实损失数额，维护卢华清的合法权益。至于由谁来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裁决。卢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515217.04元（其中：医疗费8730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5天=5500元、残疾赔偿金6791元×20年×70%=95074元、误工费4500元/月×12个月=54000元、护理费2690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728.5元、交通费和住宿费2927.50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二、原告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不足部分由被告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果铝平南预留地赤泥压滤车间厂房工程由七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承建，该公司把工程分包给晏和军，晏和军雇佣原告卢华清等民工进行施工。2014年1月25日，晏和军请被告强生混凝土公司派出水泥泵车到其承包的工地浇灌水泥。强生混凝土公司指派工作人员苏继发驾驶桂Ｌ-×××××混凝土泵车前往施工。11时许，苏继发在作业过程中，因泵车的胶管甩出打到在场做工的原告的头颈部，致使原告从高处坠落受伤。原告受伤后，被立即送往平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病情严重于2014年1月29日转院至广西医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颈髓损伤；2、颈椎间盘突出并四肢不全瘫；3、头皮挫裂伤。2014年2月3日该院对原告行前路颈4椎体次全切除椎管扩大神经松解钛笼钛板内固定术。2014年2月27日，原告在该院的脊柱骨病外科转入康复医学科一病区继续治疗至2014年3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1、颈托保护3个月；2、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3、术后3个月、半年、1年复查影像学检查，骨科门诊复诊；4、康复门诊随诊；5、不适则随诊；6、带药出院。原告的住院天数为：在平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2014年1月25-2014年1月29日），在广西医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50天（2014年1月29日-2014年3月20日），共计54天。原告出院后，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2014年9月22日、2015年3月24、25日回到广西医科大一附院复诊。同时于2014年6月20日、2014年7月30日在南宁市江岭医院用中草药继续治疗。原告在平果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开支医疗费3957.56元，在广西医科大一附院住院期间开支医疗费73630.12元、床租费348.50元，三次回该院复诊开支医疗费5663.36元，在南宁市江岭医院开支医疗费4050元，原告开支医疗费共计87301.04元，床租费348.50元。原告因本次事故开支的交通费为：2014年2月18日、3月10日原告住院期间其丈夫潘国思往返南宁至平果取生活用品、凑措医疗费开支169元；2014年6月20日原告与潘国思前往广西医科大一附院复诊、南宁市江岭医院诊治往返平果至南宁开支180元；2014年7月30日前往南宁市江岭医院取药开支70元；2014年3月20日原告从广西医科大一附院出院、2014年9月22日、2015年3月24日原告两次前往广西医科大一附院复诊、2015年1月16日原告前往南宁做鉴定，四次交通费开支共计2000元，每次均为包车，包车一次开支500元；2015年3月25日原告丈夫潘国思前往广西医科大一附院取复诊结果及取药开支160元，原告开支的交通费共计为2579元。2015年1月16日，原告向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做人身损害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同年1月3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2015]桂公明司鉴法检字第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卢华清脊髓损伤致四肢不全瘫（二肢以上肌力4级以下）属于Ⅳ（四级）伤残；2、卢华清目前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因此开支鉴定费1600元。原告在受伤前从事建筑业的工作，原告在受伤住院期间至定残前均由其丈夫潘国思护理，潘国思是农村居民。原告的父亲卢荣勉与母亲潘凤连（1940年6月23日出生）共生育8个子女，卢荣勉于1998年去世。原告与丈夫潘国思于1998年5月10日生育长子潘積龍，于2002年5月21日生育长女潘奎凤。潘凤连系农村居民，潘積龍、潘奎凤系学生，现在平果县城就读。另查明，本案的事故车辆桂Ｌ-×××××号混凝土泵车的法定车主是强生混凝土公司，该公司就桂Ｌ-×××××号混凝土泵车向平安保险平果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10月30日零时起至2014年10月29日二十四时止，其中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后，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赔偿给原告40000元。庭审中，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的计算数额没有异议。再查明，事发时原告头戴安全头盔在工地施工。事故发生当日，驾驶员苏继发向百色市公安局新华派出所报案，该所接警后分别向苏继发、晏和军制作了两份询问笔录。苏继发在笔录中自认系其在作业中将原告碰倒致使原告受伤。一审法院认为，晏和军与原告系雇佣关系，强生混凝土公司与苏继发之间系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原告因为第三人苏继发在操作混凝土泵车的过程中泵车的胶管甩出遭受人身损害，而被告强生混凝土公司系苏继发的用人单位，理应对苏继发在作业过程中对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故原告起诉请求强生混凝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次事故系苏继发在作业过程中操作不当所致，系事故发生的原因，原告在工地施工头戴安全头盔已经尽到了注意安全的义务，不存在过错，故苏继发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被告强生混凝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本案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平果支公司主张，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对本案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苏继发、晏和军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是否具备施工资质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苏继发是直接侵权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其应负的赔偿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强生混凝土公司承担，如强生混凝土公司认为苏继发存在重大过错的，可向其追偿，但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纳入本案进行审理；晏和军系原告的雇主，原告就因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已选择向被告强生混凝土公司主张，不能就同一损失再向雇主晏和军主张权利，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庭审中，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8730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54天＝5400元、残疾赔偿金6791元/年×20年×70%=95074元、鉴定费1600元的计算数额没有异议，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两被告对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中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有异议。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应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相关项目计算。其中误工费，因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无相关的工资单、工资凭条等证据佐证，故不能依据该合同来计算原告的误工费，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在工地从事辅助工作，应当按建筑业标准即40268元/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从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5年1月29日止，共369天），数额为：40268元/年÷365天×369天＝40709.29元；护理费，原告受伤至今系由其丈夫潘国思进行护理，潘国思系农村居民，故定残前的护理费天数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从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5年1月29日止，共369天），计算为：24432元/年÷365天×369天＝24699.7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告主张护理期限为20年，按照50%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护理费总数为：24699.75元＋24432元/年×20年×50%＝269019.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有原告的母亲潘凤连74岁（生育八个子女），原告的儿子潘積龍16岁，女儿潘奎凤12岁，依照原告的伤残程度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70%计算，数额为：潘凤连5206元/年×[20－（74-60）]÷8＝3904.5元、潘積龍5206元/年×（18-16）÷2＝5206元、潘奎凤5206元/年×（18-12）÷2＝156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总数为：（3904.5元+5206元+15618元）×70%=17309.95元；交通费，因原告系四级伤残，病情严重，其前往南宁就医包车往返比乘坐快班、火车往返更适合其身体健康状况，更符合实际情况，并且原告开支的交通费都有票据证实，有相关病历进行佐证，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予以支持，故原告的交通费计算为：169元+180元+70元+2000元+160元=25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四级伤残，使其在精神上和身体上遭受了严重的损害后果，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依照事实及法律规定并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相关项目及标准计算：医疗费87301.04元、床租费34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4天＝5400元、残疾赔偿金6791元/年×20年×70%=95074元、误工费40709.29元、护理费269019.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309.95元、交通费2579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534341.53元。强生混凝土公司就事故车辆桂Ｌ-×××××号混凝土泵车向平安保险平果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对于被告平安保险平果支公司应否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我国的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以保障受害人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为目的，具有强烈的社会保障性。虽然从狭义的方面理解”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通常指机动车在行驶状态中发生的事故，但本案中的混凝土泵车作为特种车辆，不同于普通的机动车辆，其在道路上行驶时间短，速度慢，发生事故几率比普通机动车辆低，其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在工地事故作业状态为常态，而行驶状态为非常态。现实生活中，特种车辆更多的事故是发生于作业过程中。《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中也并未专门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载明，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复函虽不属于法律法规，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保险行业的监管机构，其所发布的文件对保险公司业务具有规范和指导的作用，保险公司应遵照执行。因此本案的事故车辆桂Ｌ-×××××号混凝土泵车在作业场所作业时发生的事故，可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由平安保险平果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保险平果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章第一条规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是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保险公司对超过交强险部分进行赔偿。该条款并未将事故的发生限制在”交通事故中”。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在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应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534341.53元，被告平安保险平果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的各赔偿分项数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105074元（残疾赔偿金95074元、医疗费10000元）；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的规定“在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驾驶人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20%”，故余款534341.53元-105074元=429267.53元，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80％即429267.53元×80％=343414.02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强生混凝土公司承担即429267.53元-343414.02元=85853.51元，扣除强生混凝土公司已赔偿给原告的40000元，被告强生混凝土公司还需赔偿给原告85853.51元-40000元=45853.5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并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卢华清105074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卢华清343414.02元；三、被告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给原告卢华清45853.51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50元，由原告卢华清负担350元，被告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00元。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平果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改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内直接赔偿卢华清389267.5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赔偿给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已垫支给卢华清的4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平果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责任如何划分？二、上诉人强生公司向上诉人平安保险平果支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是否包含20％的免赔率？三、卢华清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四、卢华清的护理和误工期限如何确定？五、一审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关于第一、二、三个争议焦点。经查，1、平安保险平果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中国保监会办公厅《关于交强险适用问题的复函》（〔2008〕345号）规定，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受害人卢华清是被正在作业中的混凝土泵车的胶管甩出击中致伤的，而混凝土泵车不是起重的机动车特种车辆的范畴。混凝土泵车，在工地作业确实是常态，更多的事故发生在作业中，但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也并非一律适用交通事故法律法规进行处理，否则就把安全生产事故和交通事故相混淆，导致责任不清，不利事故的处理。交强险的保障目的，固然是为了使机动车事故受害人得到保险人及时赔偿，具有强烈的社会保障性，但如果扩大到所有与机动车相关的事故，必然增加保险人的赔偿责任，甚至造成投保人费率的提高。因此，上诉人平安保险平果支公司在本案中不负赔偿责任，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强生公司承担。2、由于本案不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法律关系，因此，卢华清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经查，受害人卢华清的护理年限及误工期限。原告主张护理年限为20年，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年限。卢华清以其受伤到定残日计算误工期限，共计369天，但其实际住院天数为144天，因此，护理天数也应按144天计算，不应计算至定残日。卢华清的护理费应为9638元（24432元/年÷365天×144天）。一审对护理费的认定有误，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此，卢华清受伤后致残，需要有人护理，其主张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日，共计369日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被上诉卢华清所要求两上诉人赔偿的515217.4元，是扣除上诉人平果强生公司已支付的4万元后的数额，合计总额并没有超过一审判令两上诉人赔偿的534341.53元。一审判决没有超出卢华清的诉讼请求。七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晏和军后，晏和军要求强生公司为该工程浇灌水泥，被害人是被强生公司的职工苏继发的职务行为导致受伤的，直接侵权人为苏继发，因此，七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并不是本案的侵害责任人，一审没有将该公司列为被告并无不当。卢华清不以晏和军作为被告起诉，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因此，一审没有遗漏当事人。受害人卢华清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19279.78元。强生公司作为直接侵权人苏继发的用人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扣除该公司已支付给卢华清4万元外，还应承担479279.78元。综上所述，本案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个别费用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给被上诉人卢华清479279.7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50元，被上诉人卢华清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62元，由上诉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平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对公客户回单，用于证明本案在申请再审期间，卢华清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划扣了申请人499541.78元。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金额与二审法院确认的金额不一致，执行费属于申请人自身原因导致的，应由其自行承担。被申请人卢华清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执行裁定书》、对公客户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对卢华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是否享有扣除20%的免赔率；三、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卢华清的各项损失，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退还其垫付给卢华清的4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对卢华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本案的事故车辆混凝土水泥泵车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的用途主要是用于特殊作业而不是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其风险在该车投保时保险公司应当明知。如果将特种车辆在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这既不符合投保人的投保目的，也违背了保险的宗旨，不利于保护投保人及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该条对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是属于行驶还是处于静止并无明确规定。就发生交通事故的状态而言，车辆有可能处于行驶、停放或者作业状态。第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2008）345号复函载明：“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中国商业保险的主管机关，依法对保险企业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管理和业务指导，其作出的复函可适用于全国商业保险公司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就事故车辆桂Ｌ-×××××号混凝土泵车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混凝土泵车在作业时致使卢华清受伤，可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章第一条规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是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保险公司对超过交强险部分进行赔偿。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在使用混凝土泵车过程中发生的，应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因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对卢华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对卢华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再审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对卢华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对卢华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是否享有20%免赔率的问题。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已就事故车辆桂Ｌ-×××××号混凝土泵车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内不应享有20%免赔率。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不享有20%免赔率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享有20%免赔率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被申请人卢华清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7301.04元、床租费34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95074元、误工费40709.29元、护理费25395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309.95元、交通费2579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519279.78元，扣除再审申请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的40000元，被申请人卢华清的各项损失实际为479279.78元。由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余额359279.78元（479279.78元-120000元）由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支付给再审申请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的40000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本院（2015）百中民一终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和平果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二、被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申请人卢华清120000元。三、被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申请人卢华清359279.78元。四、由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支付给再审申请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的40000元。五、驳五、驳回被申请人卢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再审申请人平果强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50元，被申请人卢华清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7元，由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果支公司负担。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穗芳审判员  黄奇智审判员  张 莉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闭彬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