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娟慧，女，1971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婷，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景芬，女，1964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婷，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刚，男，1975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刚，江阴市璜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顾娟慧、顾景芬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8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娟慧、顾景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志刚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陈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其是自愿加入陈志刚与中网国际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网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债务加入，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且程序违法。一审中当事人没有主张本案系债务加入法律关系，且陈志刚始终认为本案借款关系，从未依据债务加入关系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如认定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应向陈志刚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如陈志刚拒绝变更，应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径行按债务加入判决其承担责任，这样既代替了陈志刚行使诉权，又剥夺了其抗辩权，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陈志刚与中网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陈志刚对案涉款项用于投资中网公司的产权交易没有异议，即案涉61万元是陈志刚的投资款而非借款，既然是投资款，就存在投资风险，陈志刚与中网公司之间也没有保本保息的约定，因此中网公司对陈志刚并不负有明确的债务，故其也不存在债务加入的基础事实，其也没有作出债务加入的明确意思表示。3、其与陈志刚之间也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陈志刚提供的借条、还款计划及协议书都是在其受到陈志刚控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不得以、非自愿出具的，其有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证据来源不合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陈志刚的主张。4、中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忠良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虽然该局出具说明，唐忠良刑事案件中未涉及其、陈志刚的事实，但唐忠良一案并未审查完毕，其也已经向无锡市公安局报案，因此本案事实是否涉及唐忠良案件尚未定论，故法院应当在唐忠良刑事案件完全查清事实后，再判断是否就民事责任作出判决。陈志刚答辩称：顾娟慧、顾景芬出具借条、还款计划等行为，是顾娟慧、顾景芬自愿加入其与中网公司之间合同关系，其没有胁迫顾娟慧、顾景芬签订借条、还款计划等，因此顾娟慧、顾景芬应当向其偿还借款61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顾娟慧、顾景芬立即归还借款61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月2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及经济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陈志刚的妻子陈建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顾景芬转账13万元，2015年11月4日，顾景芬向唐某转账18.05万元；2015年12月10日，陈建芳向顾娟慧转账50万元，2015年12月11日、12日、14日，顾娟慧向唐某分别转账20万元、20万元、16万元。2016年7月11日，唐某向顾娟慧、顾景芬出具说明，认可上述转入款项中陈志刚的投资款共计61万元。陈志刚亦认可顾娟慧、顾景芬返还了2万元。另查明：2016年3月15日，顾娟慧、顾景芬向陈志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本人顾景芬、顾娟慧借到陈志刚人民币现金61万元，大写陆拾壹万元正。此款不涉及任何公司，纯属本人借款。此款本人保证按还款计划（详见还款计划）如逾期不能归还，本人自愿承担上述借款的利息及赔偿延期造成的经济损失，按月25%计算。并自愿承担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以上借条签字实属本人自愿签字，没有任何人迫压所写。特此借据为证。借条下方另载明到2016年6月30日还清。借款人签字处有顾景芬、顾娟慧签名及按手印，并书写身份证号码及家庭住址。2016年3月15日，顾娟慧、顾景芬向陈志刚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顾景芬、顾娟慧，借翟益东、陈志刚、刘正英、蔡洪兴人民币399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以下还款计划：2016年5月30日前归还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人民币贰佰肆拾玖元。本人自愿保证按上述规定时间按全额归还给账号：（略）。如逾期不能归还，本人自愿承担延期利息及补偿经济赔偿，按月25%计算。以上签字均系本人自愿，没有任何人迫压。特此保证。保证还款人鉴定处有顾景芬、顾娟慧签名及按手印。2016年3月15日，顾娟慧、顾景芬向陈志刚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关于顾娟慧、顾景芬就中网集团诱导江阴刘正英等肆人投资一事，现将刘正英等肆人投入中网资金399万全部转让给顾娟慧、顾景芬，以后刘正英等肆人投入的399万盈亏无关。现顾娟慧、顾景芬按借款还款协议归还给刘正英等肆人。如逾期不还，刘正英等肆人仍有权利追究顾娟慧、顾景芬诱导高收益、以虚假信息传播刘正英等肆人投资的法律责任。另刘正英等肆人不会向外界透露写借条一事，特此协议。保证人处有顾景芬、顾娟慧签名。再查明：2014年12月19日，唐忠良于香港注册成立中网公司。2016年9月30日，因唐忠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2月2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该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所侦办的唐忠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未涉及陈志刚、顾娟慧、顾景芬。经顾娟慧、顾景芬申请，证人朱某、唐某出庭作证。朱某陈述其是中网公司的投资人，其与顾娟慧、顾景芬以及陈志刚均认识。2016年上半年有一天顾娟慧、顾景芬叫其陪同去江阴，她们就在一家公司见到了陈志刚等人，到公司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一点左右。当时有五六个人，用言语逼顾娟慧、顾景芬写欠条，其当时说这个欠条不应该由顾娟慧、顾景芬写，而是应该由中网公司的人写，之后就被人赶走了，其一直在楼下的车里等二被告。四五点的时候，其打电话给顾娟慧说要回去了，顾娟慧说他们不让走，其就自己先回去了。第二天其看到顾娟慧、顾景芬半夜十二点多给其发的信息说到家了。唐某陈述其在投资中网公司的时候认识了顾娟慧、顾景芬以及陈志刚，其投资了几十万。中网公司是在香港注册成立，为了在大陆发展，口头宣布其为大陆地区的总裁，负责跟一些企业做对接，其并不会刻意叫人来投资，介绍客户也没有提成，只是拿工资的，工资的方式是份额。陈志刚等四人要投资中网公司，因为不会操作，就把钱打给了顾娟慧、顾景芬，顾娟慧、顾景芬再打给其，再由其打给中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顾娟慧、顾景芬向陈志刚出具借条、还款计划、协议书，自愿加入陈志刚与中网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承担归还款项的义务，系债务加入行为，理应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顾娟慧、顾景芬辩称其二人系受胁迫后签署的借条、还款计划以及协议书，但事发时顾娟慧、顾景芬可以自由使用手机等通讯工具，如二人认为受到胁迫理应选择报警，但二人并未报警，且事发后至本案受理前一个月内也未选择报警，可以印证顾娟慧、顾景芬对于签署借条、还款计划、协议书的行为内心已经认可，应当认定是二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对顾娟慧、顾景芬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唐忠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故顾娟慧、顾景芬认为本案款项也属于该案侦查范围，但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公安局已说明该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所侦办的唐忠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未涉及陈志刚、顾娟慧、顾景芬等人，故本案并不能据此并入刑事案件侦查范围。综上，对于陈志刚要求顾娟慧、顾景芬归还借款6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陈志刚与顾娟慧、顾景芬约定如借款逾期，则按月利率25%计算逾期利息，该利息约定已超出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另约定至2016年6月30日还清，故顾娟慧、顾景芬应承担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顾娟慧、顾景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刚归还借款61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陈志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3920元(陈志刚已预交)，由顾娟慧、顾景芬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顾娟慧、顾景芬述称，其与陈志刚等众多投资者一样在中网公司都有几十万元的投资款，是在中网公司的网站上购买中网公司自己的产品，中网公司承诺以0.52元/股投资，半年以后中网公司会以1元/股的价格回购，一年半以后以1.2元/股的价格回购，总之不会让投资者亏损的；每个投资者在中网公司的网站上都有自己的账户，由自己操作账户，自己可以看到账户上的资金以及赢亏情况，但是自从购买中网公司的产品之后，就不能卖掉该产品，也无法取回投资的款项；到2016年4、5月份中网公司出事前，其看到陈志刚的账户上有140多万元，之后中网公司的网站就无法登录了。陈志刚述称，其将61万元投资到中网公司后，顾娟慧、顾景芬承诺其投资之后几天本金就可以取回，半年之后中网公司会高于本金回购，其购买的中网公司产品有涨有跌，后来其要求卖掉产品，当时顾娟慧、顾景芬建议其再等等，自从投资到中网公司后，就不能卖掉所购买的产品；2016年3月15日其将投资转给顾娟慧、顾景芬时，顾娟慧、顾景芬就更改了其账户密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顾娟慧、顾景芬是否应偿还陈志刚61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顾娟慧、顾景芬应向陈志刚偿还61万元及相应利息，理由如下：首先，双方签订的借条、还款计划、协议书真实有效，因为依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的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根据顾娟慧、顾景芬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表明陈志刚曾采取要挟手段，迫使顾娟慧、顾景芬签订借条、还款计划、协议书，而且如果顾娟慧、顾景芬认为其是受到陈志刚胁迫签订借条、还款计划、协议书，其在当时及之后，均有条件向公安机关报警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顾娟慧、顾景芬在签订借条、还款计划、协议书之后，直至本案诉讼，在长达三个多月的时间里，既未报警，也没有向法院主张撤销借条、还款计划、协议书，因此顾娟慧、顾景芬在本案中认为借条、还款计划、协议书是受胁迫签订，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关于案涉61万元投资款的转让合法有效，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陈志刚通过顾娟慧、顾景芬将61万元投资到中网公司购买相关产品，至双方签订借条、还款计划、协议书时，陈志刚并未将该61万元的产品卖掉，即该款项仍在中网公司，且用该61万元所购买的产品还有增值，也无证据表明陈志刚在转让时知道中网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忠良存在违法犯罪行为，因此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陈志刚将案涉61万元投资转让给顾娟慧、顾景芬，由顾娟慧、顾景芬将该61万元在中网公司继续投资，根据当时的情况，双方关于61万元的投资款的转让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他人利益，故双方对61万元投资款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借条、还款计划、协议书履行其义务。第三，唐忠良虽然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采取刑事措施，但唐忠良一案中并未涉及本案所涉款项，并且对于陈志刚而言，案涉转让款项并不是非法财产，转让行为亦不是违法行为，因此案涉款项的转让与唐忠良一案并不存在直接关联关系，故本案的审理无需等待唐忠良一案的判决结果。综上，顾娟慧、顾景芬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顾娟慧、顾景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顾娟慧、顾景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