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宁商终字第1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锁兰，男，1964年8月14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辰，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十方，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鹏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亚洲，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美意（浙江）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经济开发区灵峰南路818号。法定代表人AlfredNg（吴展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亚洲，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锁兰与南京鹏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公司）、美意（浙江）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意公司）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铁商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锁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辰、杨十方，鹏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亚洲，美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倩华到庭参加诉讼。姜锁兰一审诉称：其与鹏博公司于2013年1月8日签订了购销合同，购买美意空调公司生产的中央空调及相关配套产品，在该套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使用过程中频繁出现各种故障，2014年初，该套设备再次出现故障，姜锁兰多次向鹏博公司提出维修请求均遭无故拒绝，或是拖延，拖延维修近40天，更换主板后又出现主机油管爆裂喷油等各种严重故障，经多次维修后在2014年5月初出现启动不足一小时便自动停机的故障。因姜锁兰购买该套设备系用于酒店经营，设备的故障给姜锁兰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姜锁兰认为美意公司的产品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严重侵犯了姜锁兰的基本权益，姜锁兰因该套空调设备多次出现故障蒙受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等规定，请求判令鹏博公司、美意公司为姜锁兰进行退货处理，退还姜锁兰全部购机款60万元，并赔偿姜锁兰停业等经济损失575170元。鹏博公司、美意空调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姜锁兰的诉请。合同总价295750元，安装费约30万元。姜锁兰与美意空调公司之间属于售后服务问题，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姜锁兰所诉质量问题不属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8日，姜锁兰与鹏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购买美意公司生产的美国美意牌中央空调设备，用于锁南酒店，合同总价295750元。合同约定：所供产品质量实行三包，保修期自产品货到工地之日起12个月；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预付30%价款，发货前一周再支付50%价款，货到工地且验收合格再支付15%价款，余款5%作为质保金；如在调试过程中发现产品的质量问题，供方负责调换货物，并承担需方损失；如有违约，双方协商，如有争议，按合同法办理。合同供方有鹏博公司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陈非小签字，需方有姜锁兰签名。同年1月10日，双方又签订中央空调系统工程服务合同，约定：鹏博公司负责中央空调系统安装，最终以业主及相关质检部门验收合格为准；工期100个工作日，自2013年1月10日开始至4月28日竣工；完工后，鹏博公司自行组织人员验收整改，之后由姜锁兰组织业主方及相关部门进行全面验收；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整套室内空调系统保修期为一年，由于施工或材料等因素引起的故障由鹏博公司承担责任，并免费维修；合同总价304250元，于合同签订后支付30%预付款（91275元），施工人员进场后支付20%（60850元），安装完毕、管道打压正常后，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支付45%（136912.50元），余款5%（15212.50元）作为质保金，待系统运行一年后且无质量问题并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后支付。合同有鹏博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有签约代表陈非小签名，姜锁兰在相对方签字。2013年1月9日。姜锁兰鹏博公司出具锁南酒店中央空调系统承诺书一份载明：本项目所用管材为国标镀锌钢管，系统所用水泵为进口的德国品牌；夏季以南京地区最高室外温度为38℃计算，鹏博公司保证室内空调温度在24℃-26℃之间；冬季室外最低温度-7℃计算，鹏博公司保证室内空调温度在24±2℃之间（注：三台主机全开工况）；生活热水出水口温度保证在50℃，确保正常使用；主机鹏博公司保证质保期为两年，在质保期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均由鹏博公司负责（人为因素或甲方原因造成机组损坏的除外）；空调系统两年内免费上门维修（注：第一年包括人工及材料，第二年免费维修但不含材料费；人为因素或甲方原因造成机组损坏的除外）；如达不到以上条款所规定的温度全额退款。承诺书加盖鹏博公司合同专用章。2013年1月10日，鹏博公司经办人陈非小在承诺书上签名。承诺书“如达不到以上条款所规定的温度全额退款”内容系陈非小于2013年1月13日添加。上述合同签订后，姜锁兰累计支付货款和安装费49万元。鹏博公司提供了约定的中央空调设备，并提供了安装服务。另因中央空调安装，姜锁兰支付吊装、油漆、改造、材料、人工等费用29500元，于2013年11月12日形成情况说明一份，鹏博公司签字并盖章确认。2013年6月23日，鹏博公司制作验收单，姜锁兰主张中央空调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通过验收，亦未依合同经相关质检部门验收。针对产品质量问题是否成立的争议，姜锁兰提交照片一组、订房协议及通知、员工书面证明、住宿（散客）登记单，拟证明：中央空调主机因质量问题鹏博公司来现场进行检修，空调管路室内部分漏水，导致室内装修受损；因空调不制冷，大华旅行社对此提出整改要求，最终终止了长期订房协议；另因空调不制冷，导致散客退房。鹏博公司、美意公司质证称：漏水原因不明，不能归结为空调质量问题，维修过两次，但维修内容不明，空调安装由鹏博公司负责，售后由美意空调公司负责；大华旅行社的订房协议及函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没有证据证明订房协议履行情况；姜锁兰自己的员工证明不能确认真实性，退房的住宿登记单是复印件，退房的原因也不明；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一审法院组织现场查看，中央空调主机有一台可以工作，另二台不能正常工作；空调管线下室内装璜存在大量渗水损坏情况；为进行补救，姜锁兰另行购置安装了室内空调。鹏博公司、美意公司称：姜锁兰起诉的根本原因是美意空调公司的工作人员未能及时维修，导致姜锁兰拒绝维修而提起诉讼；因姜锁兰自身入住率低，中央空调功率较大，耗电高，故没有使用；姜锁兰在2013年2月已开始使用中央空调，故应视为验收合格；姜锁兰主张，有一台主机尚在使用不能代表产品质量合格。根据双方购销合同、中央空调系统工程服务合同以及承诺书，鹏博公司、美意公司销售及安装的中央空调未达到约定的使用性能要求和所承诺的产品质量状况，本案诉争中央空调质量缺陷事实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产品质量法规定，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并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争中央空调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鹏博公司应当承担退货、退款责任。作为本案诉争中央空调的生产者亦应依侵权责任法关于“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承担责任。姜锁兰合计已支付鹏博公司货款及安装费49万元，连同支付吊装、材料、人工等费用29500元，合计519500元。姜锁兰主张因案涉中央空调产品缺陷致其营业损失575170元，但其所提交的订户协议、终止合同通知、员工证明以及住宿登记单（复印件），虽可证明营业损失的客观性，但不能证明所主张的损失数额，故对姜锁兰主张的损失575170元，应不予确认。综上，姜锁兰购买鹏博公司由美意公司生产的中央空调产品，并进行了安装调试。鹏博公司、美意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造成姜锁兰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姜锁兰请求退货、退款，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鹏博公司、美意空调公司抗辩称产品质量问题不成立，没有提交诉争中央空调不存在质量缺陷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姜锁兰提交的产品质量问题存在的证据，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姜锁兰请求赔偿损失575170元，缺乏事实根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鹏博公司、美意公司收回本案中央空调，退还姜锁兰已付款519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姜锁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7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76元，姜锁兰负担1万元，鹏博公司、美意公司各负担5188元（该款已由姜锁兰垫付，鹏博公司、美意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支付给姜锁兰）。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姜锁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鹏博公司、美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就案涉空调因存在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姜锁兰已充分举证，损失主要包括涉及大华国旅的损失148500元×3.5月计519750元，散客180元×19单计3420元，餐饮损失每天500元×105天计52500元，合计损失为575670元。一审判决已认定案涉空调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则在前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中，姜锁兰经营锁南酒店，前述损失是必然会产生的损失，应予认定。一审判决返还空调，则还会发生拆除的损失，在执行时也应由鹏博公司、美意公司承担。二审中，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姜锁兰向本院提供照片17张，分别为二楼至一楼冷水管道下方、空调出风口、一楼天花板、二楼天花板的照片，拟证明空调管道处出现漏水，造成下方整个墙体脱落和霉变。鹏博公司、美意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姜锁兰的上诉请求。鹏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姜锁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姜锁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为：鹏博公司一审时收到的起诉状显示原告为姜锁南，而非姜锁兰，就此，鹏博公司一审中提出过异议，而姜锁兰并未就此举证证明，而姜锁兰的户口信息也未显示曾更名或有曾用名，一审判决仅凭姜锁兰的口头陈述就认定为同一主体，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验时，两台主机完好，另外一台主机控制面板损坏，原因系姜锁兰使用的电压不稳将面板击穿，需更换主机面板。美意公司也同意更换，但姜锁兰不同意更换，而要求赔偿损失，也不同意维修。双方纠纷系因姜锁兰的酒店入住率极低，一台主机已基本满足使用要求。一审中，鹏博公司也提出质量问题可进行鉴定，但一审法官未予理睬。案涉空调在2013年9月投入使用，直到2014年3月姜锁兰才要求维修，期间一直未提出质量问题，故空调在交付给姜锁兰时是符合使用目的及产品使用说明的。即使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有维修、更换及退货三种方式，只有在维修、更换仍不能解决问题时，才能退货。一审直接判决退货，实际是无法履行的。姜锁兰针对鹏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关于姜锁兰的主体问题，仅系姜锁兰的笔误，并非本案争议焦点。空调在使用过程中，姜锁兰多次要求鹏博公司、美意公司进行维修，历经数次未能解决问题，而且问题越来越严重，并非姜锁兰拒绝维修。姜锁兰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维修人员的着装就包括了冬天及夏天，故维修也是经历了冬天到夏天，人员也换了好几个，足以证明案涉空调经过多次维修仍然不能达到使用标准。一审法院是在公平客观的立场上组织各方进行现场查看，鹏博公司、美意公司均有人员在现场。美意公司同意鹏博公司的上诉意见。美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姜锁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姜锁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为：美意公司与姜锁兰不存在合同关系，无需按鹏博公司与姜锁兰签订的合同及承诺书来承担合同责任及违约责任。美意公司生产的产品符合国家及行业质量标准。案涉空调的安装由鹏博公司负责。引起质量问题的原因很复杂，包括现场设计、配件材料的选购、设备的安装、施工等以及其他是否存在人为因素。一审判决对此并未进行调查，也未进行质量鉴定，就草率认定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生产商美意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姜锁兰已实际使用了空调设备，应视为验收合格。姜锁兰出于节能的考虑，并未开启全部空调设备，也未要求美意公司进行检测，有些故障通过维修完全可以排除，属售后服务范畴，达不到产品质量缺陷的程度。一审法院仅凭现场查看，现场亦未进行检测，也未组织对空调进行鉴定，就认定产品质量存在缺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美意公司向本院提供发货通知函、发货清单及增值税发票，拟证明美意公司在2013年向鹏博公司出售了金额为17万元的空调主机设备，用于锁南酒店，姜锁兰并未与美意公司直接发生合同关系。美意公司出售的设备款仅为247441元，但却要承担519500元的损失，有违公平。设备安装由鹏博公司负责，即使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美意公司也仅为负责修理，且是否有质量问题，目前未经鉴定，尚不能最终定论。姜锁兰针对美意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姜锁兰与美意公司确实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因本案系产品质量纠纷，案涉空调在使用中出现重大问题，经过反复维修，始终不能达到使用标准。姜锁兰使用的标准供电，符合国家标准。空调的说明书上未标注具体供电要求，美意公司称姜锁兰提供的电压不稳导致主机面板损坏是在掩饰产品存在的质量缺陷。鹏博公司同意美意公司的上诉意见。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对姜锁兰提供的证据，鹏博公司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是最近形成的。鹏博公司安装空调已时隔一年半，到现在才出现空调漏水与事实不符，也与本案没有关联。而且漏水的原因是否系空调引起的，也无法从照片上看出来。美意公司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照片本身看不出是酒店的设施漏水。一审判决也未认定现场有漏水情况，且漏水系因空调的质量问题引起，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美意公司提供的证据，姜锁兰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系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并非合同关系。虽然发票载明的金额为24万余元，但姜锁兰的损失不只24万余元。且案涉产品有明显的质量问题，不需要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验时，美意公司、鹏博公司均有人在场，空调因超负荷运转停机，根本打不开。鹏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本院质证意见：就姜锁兰提供的证据，鹏博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美意公司虽无法确认真实性，但并无证据可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美意公司提供的证据，姜锁兰与鹏博公司均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美意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空调不能正常运行的原因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本案中，姜锁兰主张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应负举证责任。姜锁兰仅提供证据证明空调安装现场存在漏水渗水情况，但是否因案涉空调的产品质量缺陷而致，尚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查看并未最终查清主机不能工作的原因以及漏水渗水的原因，故仅凭现场查看的情况，不能得出产品质量存在缺陷的结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空调质量缺陷成立，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铁商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姜锁兰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鹏博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6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美意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6元，由本院退还。审 判 长  陆正勤代理审判员  曹廷生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