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1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光平,男,195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光建,女,195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光放,女,195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光荣,男,1947年9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重庆市万州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发智（系原告冉光建丈夫），男，195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重庆市万州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万州区江南大道2号区政府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10086302344。法定代表人：冉崇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春，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卫，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万州区江南大道2号区政府大楼，组织机构代码：00863003—1。法定代表人：白文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震，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公职律师。上诉人冉光平、冉光建、冉光放、冉光荣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区人社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简称区政府）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光荣等四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原万县市人事局是蜀万公司（简称蜀万公司）的一人股东；认定万县市人事局财产被区政府接收；股东应对债务进行清算清偿；认定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账簿给法院，又不清偿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奉节法院两次发函到区人社局，要求其提供账簿等证据，该局复函说账簿等资料丢失，蜀万实业总公司已清算过，与事实不符。应根据《民法通则》第106条、公司法第191条、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否认蜀万公司的法人资格，由股东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区人社局辩称：本案上诉人属于以同一事实和同一理由，在没有新证据、新事实和新理由的情况下，反复诉讼、重复诉讼，本案的民事法律行为及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只能以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为依据。该公司登记成立并非依据公司法，根本没有有限责任公司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概念，人社局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区人社局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在收到发函后积极举证，并无不当。支付令中的债权债务行为是上诉人与石宗贵的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更与人社局无任何法律关系。该公司早已清算关闭，本案有虚假诉讼之嫌。被上诉人区政府辩称：同人社局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没有收到申请追加的函，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冉光平、冉光建、冉光放、冉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申请执行的（2016）奉法执字第135号〔应是（2006）奉法执字第135号〕确定的蜀万公司债务；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根据原申请人冉斌的支付令申请，奉节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05年11月4日发出（2005）奉法民特字第23号支付令：蜀万公司自收到支付令之日十五日起内给付申请人冉斌借款本金194565元及利息。后申请人冉斌依据该支付令于2006年4月28日向奉节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在执行（2005）奉法民特字第23号支付令过程中，原申请人冉斌于2006年11月30日向奉节县人民法院申请，主张原万县市人事局、万县市计划委员会是蜀万公司的出资单位，出资不实，并有抽逃资金；区政府是法人，接管了原万县市人民政府的事务，万州区机关事务局接受了原万县市人事局、万县市计划委员会的财产。要求追加区政府、区人社局、重庆市万州区发展计划委员会、重庆市万州区机关事务局为被执行人。奉节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组织了听证。3、蜀万公司的情况，经查：1992年4月13日，万县市计划委员会以市计发（1992）01号文件批复同意成立万县市兴万物资贸易公司。同年4月28日，万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该公司核发营业执照，注册资金30万元（有中国农业银行万县市支行出具的企业资金注册证明），其主管机关是万县市人事局。1993年9月11日，万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龙宝分局变更登记核发的营业执照企业名称是万县市兴万物资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有万县市审计师事务所的企业资金注册证明）。1994年2月25日，万县市龙宝区人事局批复万县市兴万物资贸易公司，同意该公司更名为万县市兴万实业总公司。1994年4月14日，万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工商（94）企名函字第36号企业名称核准通知函通知龙宝区工商行政管理分局，万县市兴万物资贸易公司企业名称核准为万县市蜀万实业总公司。1994年4月19日，万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龙宝区分局变更登记（注册号为20796316-2）的企业名称为万县市蜀万实业总公司,即被执行人蜀万公司。1995年10月5日，万县市龙宝区人事局以万龙人发（1995）第178号文件批复同意万县市兴万物资贸易公司关闭。1996年6月，万县市人事局和龙宝区农业银行组成清算组，对万县市兴万物资贸易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公司财产计10900元，分别偿还龙宝区农行贷款10000元和职工集资款900元。现蜀万公司已歇业。2005年，万县市龙宝区人民政府停止对外办公，由区政府处理万县市龙宝区人民政府事宜。4、2007年4月16日，奉节县人民法院根据以上查明的案件事实，审查认为：蜀万公司是依法登记的企业法人，应用企业资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申请人冉斌没有证据证明蜀万公司注册资金不实和原万县市人事局抽逃注册资金的案件事实，亦没有证据证明区政府无偿接受了蜀万公司资产的案件事实，故申请人冉斌要求变更区政府、重庆市万州区人事局、重庆市万州区发展计划委员会、重庆市万州区机关事务局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不予支持，遂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以（2006）奉法执更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冉斌要求变更区政府、重庆市万州区人事局、重庆市万州区发展计划委员会、重庆市万州区机关事务局为被执行人的请求，该裁定书送达冉斌后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奉节县人民法院一致，该院认为，企业法人应以自己的资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蜀万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因而应当独自偿还冉斌的债务。申请复议人冉斌没有证据证明蜀万公司存在注册资金不实以及原万县市人事局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区政府无偿接受了蜀万公司的资产，故其要求变更区政府、重庆市万州区人事局、重庆市万州区发展计划委员会、重庆市万州区机关事务局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复议理由不予支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13日以（2007）渝二中执复字第3号决定如下：维持奉节县人民法院（2006）奉法执更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2006）奉法执更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和（2007）渝二中执复字第3号复议决定书已送达当事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5、执行过程中，申请人执行人冉斌死亡，奉节县人民法院依法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本案原告冉光荣、冉光放、冉光建、冉光平。2013年12月2日，奉节县人民法院向区人社局发出《函》：请贵局提供原万县市人事局对蜀万公司足额出资100万元的相关材料。2016年2月18日，该院再次向区人社局发出《函》，内容为：“请贵局向我院提交原万县市人事局对蜀万公司足额出资100万元的相关证据，如贵局不能提交相关证据，我院将依法追加贵局为该案被执行人。”6、2016年1月22日，申请执行人冉光荣、冉光放、冉光建、冉光平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该院以已经发出书面函为由，于2016年3月1日以（2016）渝0236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异议申请。同年6月20日，申请执行人冉光荣、冉光放、冉光建、冉光平以奉节县人民法院未按照向区人社局发出函件的书面所载内容，追加区人社局为被执行人为由，向奉节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追加区人社局、区政府为被执行人，该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该院查明的事实，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7）渝二执复字第3号查明的案件事实仍然相同。该院认为申请执行人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再次申请追加同一被执行人，且未举示新的证据，其行为已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规定，遂于2016年11月14日以（2015）奉法执异字第00020号执行裁定书，再次驳回了申请执行人要求追加区人社局、区政府为被执行人的申请。7、2017年2月23日原告（申请人）再次向奉节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并认为：1、蜀万公司是原万县市人事局（现为区人社局）开办成立的，但区人社局未举示出资的相关证据，区政府接收了万县市政府的财产，因此，应当追加区人社局和区政府为被执行人。2、奉节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8日向区人社局出具一份《函》：如贵局不能提交相关证据，我院将依法追加贵局为该案的被执行人。综合以上方面，区人社局未提供其足额出资100万元的相关证据，请求奉节县人民法院按《函》的内容依法追加区人社局、区政府为被执行人。该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申请人的执行异议申请进行了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生效的（2006）奉法执更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和（2007）渝二中执复字第3号复议决定书查明和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该院于2017年3月20日以（2017）渝0236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裁定：驳回原告冉光荣、冉光放、冉光建、冉光平要求追加区人社局、区政府为被执行人的请求。该裁定书送达当事人后，申请人不服本裁定，即以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于2017年4月19日向该院起诉，请求追加区人社局、区政府为被执行人，并要求查清蜀万公司资产、财务账目、是否有抽逃资金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执行人为蜀万公司，系依法登记的独立法人企业，应当由该企业资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并独自清偿债务。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才可以申请追加当事人承担责任：在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可以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本案原告冉光荣、冉光放、冉光建、冉光平请求追加区人社局、区政府为被执行人，并要求查清蜀万公司资产、财务账目、是否有抽逃资金情况。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举证责任应当是原告冉光荣、冉光放、冉光建、冉光平，原告应举示蜀万公司注册资金不实和原万县市人事局抽逃注册资金的相关证据，本案中原告冉光荣、冉光放、冉光建、冉光平至今未举示该证据；原告方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被执行人蜀万公司已经注销了工商登记和债权债务已清算的相关证据，原告方更未举示本案被告区人社局、区政府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蜀万公司资产的相关证据，本案中原告冉光荣、冉光放、冉光建、冉光平没有提出新事实，更没有举示新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民事案件举证规则的规定，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冉光荣、冉光放、冉光建、冉光平自行承担；本案亦未涉及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现在原告冉光荣、冉光放、冉光建、冉光平仅以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出具的一份《函》来主张其诉讼请求成立，缺乏案件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冉光荣、冉光放、冉光建、冉光平要求追加区人社局、区政府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6年12月1日实施。2017年4月19日，为化解矛盾、查清事实，奉节县人民法院适用该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受理了上诉人对（2017）渝0236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人民法院依职权核查证据后，待证事实依然真伪不明的，应由何方承担败诉风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追加区人社局、区政府为被执行人，应当由其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被上诉人是否符合被追加之法定情形的这一待证事实，其证明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中，被上诉人区人社局为反驳上诉人的主张，已举示证据证明，该局在本案立案前对法院函件进行了答复；1992年原万县市人事局出资属实；1993年企业增资时出资属实且为企业自身行为。因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多次称其不能自行收集证据，但未提供被上诉人有出资不实、抽逃出资或故意毁灭证据等相关证据材料，应当据此直接认定上诉人举证不充分。但本案涉及被上诉人身份关系与社会公共利益，故一审法院仍依职权前往万州区审计局调取并核查原万县市兴万物资贸易公司注册资金情况，得到该局“未查到此档案”的回复。因此，在已无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经充分审查其他已有证据并结合相关案件事实，最终作出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存在的认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意见正确。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的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本案中区政府辩称其诉讼地位有误的问题，对此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政府应否对罗庄街道办事处的债务承担责任问题的请示的复函》（﹝2004﹞执他字第15号复函）强调，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职能和财产与原行政机关具有承继关系时，应当承担原行政机关的债务。但在本案中，区政府作为重庆市万州区一级行政区划的人民政府，与作为该级行政职能部门之一的原万县市人事局之间，既无行政管理职能上的承继关系，也未被证明两者有财产上的承继关系，故其不应承担本案讼争的民事债务。因其已被（2017）渝0236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列为“被申请人”，故在本案中列为被告，有利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二审期间新增的其他诉求，超出一审主张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准确，冉光平、冉光建、冉光放、冉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冉光平、冉光建、冉光放、冉光荣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超审 判 员 冯 波代理审判员 吴 丹二〇一七年十月一十八日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