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森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顾山镇福民路70号。法定代表人：向才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星星、向才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华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北镇泾西村杜村。法定代表人：华亚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小标、高学文，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森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牤牛河路31号院1号。法定代表人：向才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无锡森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华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方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森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源投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华方公司赔偿森源公司税金抵扣损失、商砼质量及供应问题违约金36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华方公司实际供应商品砼的总量应为6679.63立方，并非9990立方，实际供货金额应为1842489元，并非2992280元。１、华方公司将商品砼运送至施工现场后，直接由泵车输送至工程实体，根据施工图纸和现场形成的实际施工成果测算，供货量仅为7251.63立方（对应金额2003889元），与对账单载明的9990立方（对应金额2992280元）存在巨大差距。华方公司的商品砼均在其运送人员见证下全部形成于施工成果，除供应量不足的原因之外，不存在外运或另作他用的可能。２、华方公司供应的部分商品砼密度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约应扣除572立方，合计161400元。根据合同6.3.2条约定，甲方对每车砼进行过磅，重量偏差不超过2400±50kg/立方，超过此标准的，该车砼量按50％计量。经森源公司查验，华方公司提供的商品砼中有1144立方不符合密度标准，按约应当扣除572立方。综上，华方公司实际供应的数量应为6679.63立方，供货金额应为1842489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目前不满足全额付款条件。１、森源公司未全额付款有合同依据。合同约定每月25日结算上月货款的70％，其余货款在主体结构封顶后6个月付清。案涉工程目前并未实现主体结构封顶，虽一部分原因系暂时停工所致，但根据正常的施工进度，即使没有停工，完成结构封顶至少需至2016年10月份，因此正常的全额付款时间至少应在2017年4月份之后，华方公司在2016年7月即要求全额付款，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２、森源公司未全额付款有法律依据。根据抽查，华方公司供应的商品砼有1144立方不符合合同要求，且存在严重低于约定密度的情形，多处需修理、重作，因华方公司的履行存在重大瑕疵，故目前不具备全额付款的条件。３、一审法院适用“分期付款买卖提前到期”的规定明显错误。本案合同是根据每月供应量据实结算，不存在早已设定的总金额，且付款方式也并不满足“三次以上支付”的条件，合同双方更非普通消费者与经营者的关系，故本案合同不构成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三、华方公司应赔偿森源公司税金抵扣损失、商品砼质量及供应问题违约金共计368000元。１、森源公司已付款1300000元，但华方公司仅开具发票900000元，尚有400000元未开票，给森源公司造成税金抵扣损失68000元。２、商品砼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涉案工程在2016年5月份因华方公司停止供货导致长期停工，森源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华方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合同明确约定货款结算以签收的方量为准，并非以施工图纸推算方量，况且双方每月还另行对账确认方量，一审中森源公司也再次确认了结欠的货款金额，不持异议，现又上诉称供货数量与此前确认的不一致，于法无据，明显是为了达到拖延付款的不正当目的，有违基本商业诚信。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并以此作出裁判，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合同是持续的不间断的买卖合同，付款也是持续不间断，符合关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不适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规定，按照上诉状中所称的正常全额付款时间为2017年4月，目前也已经到期。三、森源公司所称的赔偿违约金、税金等损失，不属于抗辩原因，应当另行提起诉讼。况且华方公司从未拒绝开具发票，仅因森源公司不能按约付款，在其要求下暂时未开票而已。此外，根据在案证据，是森源公司不及时付款而导致华方公司停止供应混凝土，并非华方公司违约。华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69228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922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逾期利率的标准计算）；2、判令森源投资公司对森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23日，其与森源公司签订《商砼供应合同》，约定由其为森源公司开发的江阴市顾山镇无锡森源溪岸项目二期工程供应商品砼，双方对货物单价、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其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森源公司未按约付款。截至2016年4月26日，森源公司尚结欠货款1692280元。另，森源公司系法人独资公司，唯一股东为森源投资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森源投资公司无法证明森源公司财产独立于其公司财产的，则应对森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森源公司一审辩称，1、其对尚结欠华方公司货款169228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2、根据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每月25日结算上月货款的70%，其余的混凝土余款在主体结构封顶之后六个月内付清，因案涉工程项目目前主体结构还没有封顶，因此不同意华方公司主张的立即支付剩余全部货款1692280元的诉讼请求，但是同意按合同约定支付供货金额70%的货款。森源投资公司一审未到庭，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华方公司与森源公司签订《商砼供应合同》，约定由华方公司为森源公司开发的江阴市顾山镇无锡森源溪岸项目二期工程（以下简称溪岸工程）供应商品砼；付款方式：华方公司供应商品砼数量每月结算一次，每月五日报送上月砼供应数量，经检验合格后，每月15日前森源公司审核完毕，每月25日结算上月货款的70%，其余砼余款，主体结构封顶后六个月付清。合同签订后，华方公司按约向森源公司供应商品砼，双方自2015年11月起至2016年4月止，逐月对账并签订销售对账单。因森源公司未按约付款，华方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发函通知森源公司，要求森源公司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截至2016年4月26日，华方公司累计供货金额2992280元，森源公司已付款金额1300000元，森源公司尚结欠华方公司货款1692280元。森源公司陈述，案涉溪岸工程因存在渗水、漏水等施工问题，目前处于停工状态，工程主体结构尚未封顶，2016年4月26日之后，其未再向华方公司购买商品砼。另查明:森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法人股东为森源投资公司。上述事实，有《商砼供应合同》、销售对账单、函、发票、收据、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华方公司与森源公司签订的《商砼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截至2016年4月26日，华方公司累计供货金额2992280元，森源公司已付款金额1300000元。森源公司尚结欠华方公司货款1692280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案涉合同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因案涉溪岸工程目前处于停工状态，森源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且在2016年4月26日后未再向华方公司购买商品砼，华方公司已停止供货。根据案涉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森源公司应于2016年5月25日之前向森源公司支付全部供货金额的70%即2094596元，但森源公司仅付款1300000元，差额794596元已超过全部供货金额的五分之一，故华方公司有权要求森源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169228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华方公司现要求森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692280元并赔偿以16922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逾期利率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森源公司辩称因溪岸工程主体结构尚未封顶，故不同意支付全部剩余货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因森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森源投资公司，本案审理中，森源投资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森源公司财产独立于其公司财产，故森源投资公司应对森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森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方公司支付货款169228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9228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逾期利率的标准计算）；二、森源投资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森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5036元，由森源公司、森源投资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森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１、施工图纸复印件和总量统计表，证明：华方公司供应的商砼量为7251.63立方，对应的货款金额为2003889元。２、称重统计表和发货签证单，证明：华方公司供应的部分商砼密度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约应以50％计量，即扣除572立方，合计扣款161400元。３、施工进度计划表，证明：工程未在2016年7月竣工，不符合要求付款100%的工程节点，目前工程仍未复工。经质证，华方公司表示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并认为：１、施工图纸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图纸并非竣工图纸，且也无法证明所推算的方量数，况且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方量是以签收为准，并非以图纸的推算数量为准。２、称重统计表系森源公司自行统计，缺乏依据。发货签证单上只有方量，没有重量，且均经森源公司签收，按照合同约定应作为结算依据。３、即使施工进度计划表是森源公司根据实际情形制作，根据合同约定也应当在2017年4月付清全部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方公司的供货总金额应为2992280元还是1842489元。二、全额付款的条件是否具备。三、华方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赔偿未开票的税金损失并承担停止供货及质量等问题的违约金。一、华方公司的供货总金额应按每月对账单认定为2992280元。根据合同第六条对付款方式、付款程序及供应数量验收的约定，砼送到现场有专人签收，每车砼进行过磅，重量偏差超过标准的则对该车砼按50％计量，砼数量每月结算一次，对华方公司报送的上月砼供应数量，森源公司经检验合格后付款。据此，对于每月结算的砼数量对账单，应当认为已经过森源公司收货时的过磅和对账时的审核两道审验环节，具有较高证明力，应采纳作为定案证据。森源公司上诉要求按施工图纸测算砼用量后结算，本院不予采纳，该理论测算的数据不能推翻双方对账确认的实际过磅数量。森源公司上诉主张有1144立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密度标准，要求按约扣除50％的砼量，本院亦不予采纳，且不论森源公司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即便所称属实，如前所述，每车砼的验收应在收货过磅时完成，对于密度、计量等异议最晚在每月对账审核时应当提出，逾期验收或逾期提出异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视为标的物的质量、数量符合约定。二、华方公司有权请求全额付款。本案合同约定每月25日支付上月货款的70％，剩余砼款在主体结构封顶后6个月付清。对于70％货款，根据每月对账单反映，截止2016年1月29日总供货为2110625元，至2016年2月25日应付70％为1477437.5元，而森源公司仅于2016年2月5日付款500000元，华方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发函催款后，森源公司自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4月6日又付款800000元，至此累计付款1300000元，仍然未付清前述欠款，更未支付后续新产生的每月70％货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故华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停止供货并要求森源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因此，华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森源公司全额付款，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不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规定。三、对于损失赔偿及违约金问题，本案不应理涉。森源公司请求华方公司承担未开票造成的税金抵扣损失以及对质量、供货等问题承担违约金，此构成独立的诉讼请求，不能以抗辩方式处理，森源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本案不应予以理涉，森源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森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36元，由森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