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吴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超，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宏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关某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军，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宇，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超，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太平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法定代表人：关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邦生，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宏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来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北方公司）、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太平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四商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建北方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超，被上诉人宏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军，原审第三人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邦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5日，中建公司牙克石医药工业园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代表中建公司及中建北方公司(具体承建牙克石项目)与太平洋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约定中建公司承建的牙克石医药工业项目工程所需钢材部分由太平洋公司供货，数量暂定20000吨，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2012年4月17日，该项目部代表中建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中建公司欠太平洋公司钢材款680万元整（其中本金530万元，补偿150万元），需在2012年6月15日前还清，太平洋公司需将所欠发票补齐。如未能在2012年6月15日还清，则中建公司需从2012年6月15日后，每月按截止日期后余款的3分利［（680万-已付款）×3分利/月］给予补偿。自还款计划签订之日起，太平洋公司不再追究中建公司以前（自2012年4月17日前）发生的材料款及补偿事宜。项目部在该计划上盖章并由田野签字，太平洋公司亦盖章并由关某某签字。2013年10月17日，中建北方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太平洋公司支付30万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2年4月17日，项目部代表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又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约定中建公司承建的牙克石医药工业项目工程所需钢材部分由太平洋公司供货，供货数量暂定10000吨，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合同签订后，太平洋公司与中建北方公司继续发生业务往来，中建公司用现金提货，太平洋公司陆续给中建北方公司开具发票，双方业务往来截至2014年。一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12月17日，太平洋公司与宏来公司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书》，约定截止协议签订之日，双方确定太平洋公司共欠宏来公司借款本息1100万元；太平洋公司对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经协商，就债权转移达成如下协议：太平洋公司将2010年9月15日与中建公司项目部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及2012年4月17日出具的《还款计划》所涉太平洋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宏来公司。截止协议签订之日债权为1001万元（《还款计划》欠款金额680万元，2013年10月17日偿还30万元，尚欠本金65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3分利标准计算为351万元），由中建公司及中建北方公司直接向宏来公司偿还。协议生效后，太平洋公司欠宏来公司的此部分债务灭失，宏来公司应在欠款金额中减去1001万元，如中建北方公司实际给付宏来公司金额超过1001万元（利息、违约金等），则宏来公司应在太平洋公司的欠款金额中减去实际还款金额。协议经双方盖章生效，太平洋公司通知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2015年9月14日，太平洋公司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分别向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邮寄了《债权转移协议书》和《债务转移通知书》，告知其直接向宏来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3年12月17日为1001万元），并向宏来公司偿还债务转移后发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还查明，2012年5月14日，沈阳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江向关某某转账260万元，太平洋公司为其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中建公司牙克石货款260万元，并加盖财务专用章。2012年6月26日，盛建公司向太平洋公司电汇420万元材料款。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建北方公司系中建公司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宏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共同给付拖欠的货款650万元及逾期付款补偿款（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3分利计算，宏来公司在庭审中将利息计算标准变更为月2%。）；二、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宏来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宏来公司，并向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应向宏来公司直接履行偿还义务。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举示证据证实其已向太平洋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但其提交的付款凭证体现系案外人盛建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吴江向太平洋公司转款，不能以此证明系代中建北方公司依《还款计划》偿还太平洋公司的欠款。且宏来公司举示中建北方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向太平洋公司偿还30万元欠款的证据，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对此均无法说明付款原因，仅以超付解释的理由不充分。因中建北方公司系中建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宏来公司要求中建公司与中建北方公司共同承担偿还义务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建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还款计划》约定，如逾期还款按截止日期后的余款以年36%的标准给予补偿，因宏来公司在庭审中将该标准变更为年24%，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宏来公司要求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按年24%的标准给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太平洋公司钢材款650万元；二、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宏来公司违约金（自2012年6月16日起至2013年10月17日止，以680万元为基数，按年24%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50万元为基数，按年2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宏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220元，由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负担。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建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宏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其与太平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项目部曾于2012年4月17日向太平洋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于2012年6月15日前还清全部欠款。后中建公司通过盛建公司及其负责人吴江分两次偿还了680万元欠款，其中第一笔还款的《收据》载明交款人为“中建六局牙克石”。中建公司之所以通过盛建公司及其负责人吴江偿还货款，系因盛建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分包单位，太平洋公司所供货物均由盛建公司接收及使用。太平洋公司虽称该680万元系盛建公司向其另行采购所发生的费用，但太平洋公司既不能提供采购合同，又不能提供供货凭证，亦不能提供盛建公司其他付款证据。因盛建公司与中建公司存在另案诉讼，盛建公司不愿为其出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至2014年与事实不符。中建公司在2012年4月17日与太平洋公司第二次签署采购合同后，太平洋公司仅向中建公司供应了价值248,767.89元货物，中建公司在2013年10月向太平洋公司支付货款及加价款共计30万元，双方此后再无往来。宏来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一、盛建公司及吴江向太平洋公司支付的货款不应视为中建公司还款，且中建公司、太平洋公司并未约定由盛建公司代中建公司还款。事实上中建公司牙克石项目、海拉尔项目均在太平洋公司采购过钢材，也向太平洋公司支付过钢材款。根据中建公司的要求，发票及《收据》均开具给中建公司；二、中建公司在接到宏来公司及太平洋公司的债权转移通知后，未否认案涉债务；三、宏来公司提供的发票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业务往来至2014年。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建北方公司同意中建公司的上诉意见。太平洋公司与宏来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建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以下二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中建北方公司与盛建公司签订的《总分包协议书》。意在证明：盛建公司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太平洋公司所供货物全部均由盛建公司使用，盛建公司负有还款义务，盛建公司还款应视为中建公司和中建北方公司还款。第二份证据，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终818号民事判决。意在证明：付银辉系中建公司项目经理，付银辉在盛建公司向太平洋公司支付420万元的汇款单据上签字，表明该笔付款系盛建公司代中建公司支付。宏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中建公司举示上述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其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两组证据不能证明盛建公司支付给太平洋公司的420万元系中建公司偿还案涉欠款。中建北方公司对中建公司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无异议。太平洋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宏来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意见为：中建北方公司与盛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总分包关系及付银辉是否系中建公司项目经理均不能证明盛建公司支付给太平洋公司的680万元系代中建公司偿还案涉货款，即中建公司举示的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中建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向太平洋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其记载本金530万元，补偿150万元。关于“补偿150万元”的性质，中建公司认为系违约金性质，太平洋公司称不清楚，双方均不能说明该150万元如何计算。该《还款计划》同时记载，未能在2012年6月15日还清，则中建公司需从2012年6月15日后，每月按截止日期后余款的3分利给予补偿。中建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均认为该“补偿”的性质为违约金。二审同时查明，2012年5月14日，盛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江向关某某转账260万元，太平洋公司为其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中建公司牙克石货款260万元，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太平洋公司二审庭审中称其与盛建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举示相关证据。中建公司主张盛建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向太平洋公司所汇420万元系代其偿还案涉货款，本院指定其在庭审结束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相关证据，但中建公司并未提供，称其与盛建公司关系恶化，盛建公司拒绝提供相关证据。中建公司二审庭审中认为案涉《还款计划》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申请法院予以调整。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太平洋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与中建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并向其供应钢材。双方于2012年4月17日进行结算，中建公司向太平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确定其欠太平洋公司货款本金及补偿金合计680万元，同时约定了补偿金的计算方法。2013年12月17日，太平洋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宏来公司，并向中建公司及中建北方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对中建公司及中建北方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现宏来公司依据《还款计划》及债权转让协议要求中建公司及中建北方公司向其偿还案涉款项及违约金。因《还款计划》确定欠钢材款的本金为530万元，而中建公司认为150万元的性质为违约金，太平洋公司对此不做解释，故可以确定该150万元的性质为违约金，由于太平洋公司与中建公司、中建北方公司均无法说明该150万元如何构成，本院无法确定该部分违约金是否存在过高的情况，中建公司亦不申请对此予以调整，故本院对该150万元予以确认。中建公司主张盛建公司代其偿还案涉680万元，并提供了吴江向关某某转账260万元及盛建公司向太平洋公司转账420万元的证据。同时提供了太平洋公司出具内容为收到中建公司牙克石货款260万元的《收据》。太平洋公司否认该260万元系偿还案涉欠款，称该款系其与盛建公司其他购销合同所涉款项，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认定该260万元系偿还案涉欠款。中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6月26日向太平洋公司所汇420万元系盛建公司代其偿还案涉款项，中建公司对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定该420万元并非盛建公司代中建公司偿还案涉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双方对260万元未约定冲抵先后顺序，冲抵150万元违约金后，还应冲抵本金110万元，中建公司应向宏来公司给付本金420万元。宏来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中建公司主张该违约金过高，并主张对此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由于宏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遭受实际损失的种类及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可以按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损失，即最高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作为损失，结合中建公司对未给付案涉货款及构成违约负有全部过错等情况，本院将案涉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在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基础上再上浮30%（即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故中建公司应以4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基础上再上浮3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013年10月17日，中建公司北方公司向太平洋公司支付30万元，中建公司主张系其他货款，但没有足够证据证实，本院确认该30万元系偿还案涉货款。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30万元应冲抵违约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四商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宏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420万元及违约金（以4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基础上再上浮30%的标准计付，扣除2013年10月17日已付30万元）；三、驳回哈尔滨宏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82,440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负担112,683.53元，哈尔滨宏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9,756.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伟杰审 判 员 时晓明审 判 员 刘显峰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孙 希书 记 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