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丰汇园11号楼丰汇时代大厦东翼9层901-908房间。负责人：张艳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江，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宁，女，1971年9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智，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国线运输集团北京京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轻纺服装产业基地金业大街0号。法定代表人：王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庆伍，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宁、新国线运输集团北京京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汉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其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季宁残疾赔偿金8万元，由京汉运输公司赔偿季宁残疾赔偿金72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500元，本案诉讼费由季宁、京汉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行业示范版）条款》（以下简称《行业示范条款》）第三十条规定，旅客因伤致残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本案中，季宁构成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比例应为10%，故应由其公司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为8万元（0.1×80万元责任限额），扣除其公司应承担的部分，京汉运输公司应当承担季宁的残疾赔偿金72806元；2.《行业示范条款》第九条及其公司与京汉运输公司之间的《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六条均明确了保险人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故季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京汉运输公司予以赔偿；3.京汉运输公司投保时的保单中已载明，每次事故财产、费用类赔偿免赔额为1000元，故在每次事故中产生的财产损失，其公司针对每位受伤人员享有1000元的免赔额，一审法院认定的季宁的财产损失500元，在保险责任免赔额内，该项损失应由京汉运输公司负担。季宁同意一审判决并答辩称，1.太平财保公司所述的《行业示范条款》没有证明力，太平财保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认可每人的赔偿限额为8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并未超过保险赔偿限额；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太平财保公司与京汉运输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排除太平财保公司应对其承担的赔偿责任；3.关于财产损失，保单中载明的财产损失免赔额是针对每次交通事故，而非针对每个人的财产损失免赔额均为1000元；4.在涉诉交通事故中另一个受伤人员丁龙与太平财保公司、京汉运输公司之间的关联诉讼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由太平财保公司赔偿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财产损失；综上，不同意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京汉运输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并答辩称，1.太平财保公司提交的《行业示范条款》与其公司投保时双方达成的《保险条款》不一致，本案应当适用其公司投保时的保险合同条款；2.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的赔偿项目，依法应当先由保险人太平财保公司予以赔偿；3.关于财产损失，保单中载明的财产损失免赔额是针对每次交通事故，而非针对每个人的财产损失免赔额均为1000元；4.在涉诉交通事故中另一个受伤人员丁龙与太平财保公司、京汉运输公司之间的关联诉讼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由太平财保公司赔偿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财产损失；综上，不同意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季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汉运输公司、太平财保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7741.4元、误工费35432.5元、护理费16319.45元、营养费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114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2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38元、住宿费80元、财产损失等988元，鉴定费699元，共计235604.35元；2.诉讼费用由京汉运输公司、太平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王成银驾驶登记在京汉运输公司名下的×××号大型卧铺客车，载季宁等人，沿泰新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46KM+200M处碰撞桥墩，发生交通事故，致季宁受伤及多人死亡；×××号大型卧铺客车、桥墩受损。该事故经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成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季宁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季宁被送往新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4天，被诊断为：右肱骨骨折，右上肢挫裂伤，右桡骨神经挫伤，双小腿挫裂伤，面部擦伤，外伤性头痛，多发肋骨骨折。在治疗期间，季宁共花费医疗费17741.4元，由京汉运输公司垫付；2015年8月6日，泰安鲁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季宁系道路交通事故致伤，护理时间为二个月，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误工期为五个月；2015年10月18日，泰安鲁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季宁系道路交通事故致伤，遗留面部线条状瘢痕形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699元。季宁称住院期间二人护理44天，出院后一人护理16天。经查，季宁为非农业家庭户，为两名被扶养人父亲季某（1940年4月8日出生）母亲朱某（1941年7月14日出生）的唯一子女。季宁无固定工资。另查，×××号大型卧铺客车登记在京汉运输公司名下，该车辆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伤亡赔偿限额80万元，核定载客34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是2880万元，每次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不涉免赔，财产损失免赔额是1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对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事实，该事故经山东省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成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季宁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由于王成银驾驶的×××号大型卧铺客车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次交通事故对季宁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太平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由京汉运输公司赔偿。季宁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确认。1.医疗费，经核算，季宁所花的医疗费为17741.4元，京汉运输公司已经全部垫付，法院不再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季宁共住院44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共计2200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法院参考季宁的伤残、住院情况，酌定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74天，确定护理费为3700元；4.护理费，法院参考鉴定意见，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出院后由一人护理，护理期为二个月，护理费共计16319.45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季宁无固定收入，未提交误工证明、纳税证明，法院酌定每月3400元，法院参照定残日期，误工期为114天，误工费共计12921元；6.交通费，法院根据季宁的住所、就医的时间、地点、就医次数综合考虑，酌情支持600元；7.残疾赔偿金，季宁系非农业户口，法院就相关赔偿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取得直接受到扶养人收入能力的影响，相关计算标准与受害人的适用标准应保持一致。经核算，残疾赔偿金为152806元（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275元/年×20年×10%=114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256元（其父亲季某：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8256元/年×5年×10%=19128元；其母亲朱某：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8256元/年×5年×10%=19128元），此项费用一并计入伤残赔偿金项下；8.精神损害抚慰金，季宁主张5000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9.财产损失费，季宁证据不足且主张数额较高，法院酌定支持500元；10.住宿费，季宁提交新泰市顺丰宾馆住宿费发票80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11.鉴定费，数额合理，法院不持异议；另外，京汉运输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可另行向太平财保公司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季宁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千二百元、营养费三千七百元、护理费一万六千三百一十九元四角五分、误工费一万二千九百二十一元、交通费六百元、残疾赔偿金十五万二千八百零六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财产损失五百元、住宿费八十元，以上共计十九万四千一百二十六元四角五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季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六百九十九元，由新国线运输集团北京京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零八元，由季宁负担三百六十元（已交纳），由新国线运输集团北京京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九百四十八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京汉运输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保险条款》，证明其公司投保时的保险合同条款与太平财保公司所依据的《行业示范条款》不同，本案应当适用其公司投保时的保险合同条款；2.（2017）京0115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本案涉诉交通事故的关联诉讼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财产损失应由太平财保公司予以赔偿，故本案中的上述两项损失也应当由太平财保公司予以赔偿。太平财保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季宁认可上述证据，但称京汉运输公司与太平财保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不应损害其合法权益。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外人丁龙系本案涉诉交通事故的伤者，其曾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将京汉运输公司、太平财保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京汉运输公司、太平财保公司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认定丁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100元等，并判决太平财保公司赔偿丁龙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108092元，驳回了丁龙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京汉运输公司与太平财保公司之间的《保险条款》第六条载明“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六）精神损害赔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判决确认的太平财保公司应赔偿季宁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是否正确；二是季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财产损失应否由太平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诉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成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季宁不承担事故责任。王成银驾驶的京汉运输公司所有的涉诉客运车辆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太平财保公司依法应就季宁之损失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由京汉运输公司予以赔偿。关于残疾赔偿金，季宁受伤后，其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京汉运输公司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保的保险限额为每人伤亡赔偿限额8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季宁的残疾赔偿金均应由太平财保公司予以赔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现太平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行业示范条款》中规定的赔偿限额比例确认的其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但京汉运输公司投保时与太平财保公司达成的《保险条款》中对此并未作出明确规定，故上述《行业示范条款》对京汉运输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太平财保公司据此主张其公司仅需向季宁赔偿残疾赔偿金8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太平财保公司与京汉运输公司之间的《保险条款》第六条之约定，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保险人的免赔范围，故太平财保公司基于上述合同约定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产损失，本次涉诉交通事故中存在多人受伤及财产受损之情形，涉诉投保单中亦明确载明财产损失免赔额为每次事故免赔1000元，故现太平财保公司上诉主张财产损失免赔数额应按照每人免赔100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季宁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3700元、护理费16319.45元、误工费12921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52806元、财产损失500元、住宿费80元，共计189126.45元；三、新国线运输集团北京京汉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季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699元，共计5699元；四、驳回季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8元，由季宁负担360元（已交纳）、新国线运输集团北京京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9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05元（已交纳）、新国线运输集团北京京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6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兴芳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媛媛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