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13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春鸣，男，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连，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华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广仁停车大楼五楼。法定代表人：陈伟杰，总经理。上诉人陈春鸣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港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862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春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连到本院接受了询问，华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春鸣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000元及两审合理支出10500元，共计3050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作者知名度、涉案作品艺术性、社会影响力，滥用自由裁量权，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侵权过错明显，侵权时间长久，侵权传播范围广泛，侵权性质严重，判决数额明显过低会纵容侵权者存在的侥幸心理，继续无视权利人权益和侵权后果，继续侵权；三、一审判决与其他一审法院同类型案件判决数额差距较大，未体现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司法精神与政策的要求；四、一审判决合理支出500元不足以补偿上诉人的维权合理支出，与客观不符，显示公允；五、一审法院判决数额太低导致权利人赔钱维权；六、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仅在微博平台48小时发表致歉声明，与侵权后果和影响范围及持续时间严重不符，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春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华港公司在其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和《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华港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80000元及合理开支5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春鸣提交的网页打印件载明，新浪网站新闻中心（news.sina.com.cn）于2011年12月20日14:45刊登了《“市虎”新传》一文，该文标注来源于“金羊网-羊城晚报”，该文中使用了漫画作品“横冲直撞”（以下简称涉案作品1）作为配图，配图下方标有“图/春鸣”的署名；同时提交涉案作品源文件（创作时间：2011年12月19日）。陈春鸣另提交的网页打印件载明，新华网社会频道漫画图表栏目（news.xinhuanet.com）中于2007年5月22日10:53:14刊登了《漫画：念晕一个》一文，该文标注来源于“羊城晚报”，该文中使用了漫画作品“领导讲话”（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作为配图，配图下方标有“图/春鸣”的署名；同时提交涉案作品源文件（创作时间：2007年5月21日）。陈春鸣另提交另案中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复函，该函件确认“春鸣”系陈春鸣笔名。华港公司认可网页截图、电子源文件及回复函的形式真实性，但认为“春鸣”与陈春鸣并非同一人，不认可陈春鸣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015年1月22日，经陈春鸣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陈春鸣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5）许天证民字第3572号公证书记载：新浪微博帐号“华港租车”于2013年1月28日发布了一条微博，微博主文内容为：“老大爷过马路，被一个面包车刮倒了，人家大爷拍拍身子又站起来，旁边人都以为就是摔一下，没什么大碍。谁知那二货司机打开车窗喊：‘老王八犊子，你瞎呀！’这位老大爷满怀深意地看着司机，瞬间就躺下了！后来听说那司机要卖车赔钱！via汽车大人张自恒”。该微博使用了涉案作品1作为配图，未予署名。该微博的收藏量为0、转发量为3、评论量为1、点赞量为0。新浪微博帐号“华港租车”于2012年3月21日发布了一条微博，微博主文内容为：“口音很重的县长到作报告：‘兔子们（同志们），虾米们（乡民们），不要酱瓜（不要讲话），咸菜太贵了（现在开会啦）今天的饭狗吃了（今天的饭够吃了）大家都是大王八（大家都使大碗吧）！不要酱瓜（不要讲话）我捡个狗屎给你们舔舔（我讲个故事给你们听听）”。该微博使用了涉案作品2作为配图，未予署名。该微博的收藏量为0、转发量为1.评论量为0、点赞量为0。华港公司对上述公证书不持异议，认可涉案微博帐号系其运营，亦认可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华港公司提交涉案微博帐号网页截图及公证书，以证明其已停止使用涉案作品，陈春鸣对以予以认可，但认为停止侵权行为不能说明此前的使用行为没有恶意。陈春鸣主张公证费500元，并提交了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经询，陈春鸣表示该份公证书共公证了67幅漫画，涉案作品系其中一幅。陈春鸣另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华港公司另提交了涉案微博网页截图、其官网截屏打印件、微博收支交易记录网页截图、利润表，欲证明涉案微博并未用于品牌营销且无获利；陈春鸣对此不予认可。诉讼中，陈春鸣申请法院就“春鸣”系陈春鸣笔名、陈春鸣与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关系、涉案作品是否属于职务作品以及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利归属等事实，向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发送调查取证函。一审法院根据陈春鸣提供的联系人及其联系方式，于2017年2月24日以司法专邮形式向羊城晚报报业集团总编室发送调查函，司法专邮显示该邮件于2017年2月27日签收。其后，一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24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4月21日以及2017年5月5日与羊城晚报报业集团总编室联系要求其尽快出具回复函未果，截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日，一审法院仍未收到回复。陈春鸣曾将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后撤回对微梦公司的起诉。上述事实，有陈春鸣提交的网页打印件、电子源文件、回复函、公证书、发票，华港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利润表及一审法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认定，作者在作品上署名，可以署真名，也可以署笔名。本案中，涉案作品分别在新浪网站新闻中心栏目和新华网社会频道漫画图表栏目中发表并署名“春鸣”。结合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在另案中回复函中关于“春鸣”为陈春鸣笔名的陈述，可认定陈春鸣曾使用“春鸣”作为其笔名并在作品中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陈春鸣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羊城晚报报业集团未在合理期限内就本案陈春鸣笔名一事进行回复，不影响上述认定。华港公司未经陈春鸣许可，在涉案微博账户中使用2幅涉案作品作为博文的配图，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且未予署名，侵犯了陈春鸣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陈春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华港公司的违法所得，法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1.陈春鸣虽主张其具有较高知名度，但未提交与知名度相关的证据；2.涉案作品仅为一般卡通漫画，创作难度有限；3.涉案作品所涉微博系生活段子，并未直接用于商业宣传；4.涉案微博的收藏、转发、评论和点赞量小，可见受关注度较低；5.涉案微博帐号使用了两幅涉案作品，分别自2012年3月21日和2013年1月28日起持续使用，时间跨度较长。综合以上意见，法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6000元，陈春鸣主张80000元的赔偿数额过高，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对陈春鸣主张的合理开支，因本案所涉公证书涉及67幅漫画，法院将据此实际情况合理酌定公证费；关于律师费，虽陈春鸣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其委托的律师确出庭参与了本案相关诉讼过程，法院将酌情支持律师费。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不再全部支持陈春鸣提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深圳市华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涉案侵权新浪微博帐号发布声明，就侵犯署名权的行为向原告陈春鸣赔礼道歉（发布声明时间不得少于四十八小时，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原告陈春鸣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深圳市华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深圳市华港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春鸣经济损失600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三、驳回原告陈春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阶段，陈春鸣提交了其于2010-2012入选及获取广东省新闻漫画奖作品网页介绍的截图以及若干民事判决，以证明作品的知名度高和判赔数额过低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的方式及持续时间是否合理赔礼道歉的方式及持续时间应与侵权行为的方式及损害后果等因素相匹配。本案中，华港公司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于其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图片的微博，侵犯了陈春鸣就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其侵犯署名权的行为系通过微博实施，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华港公司通过涉案微博账号发布致歉声明作为赔礼道歉的方式并不不当。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华港公司使用本案涉案作品的微博的收藏量、转发量、评论量和点赞量均很少，可见虽然涉案微博的发布时间较早，但并未产生较大影响力，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发布致歉声明的时间不得少于四十八小时系属合理。综上，对陈春鸣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及合理支出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作品性质、侵权人是否获利以及侵权时间、影响力等因素酌定的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系根据陈春鸣的公证、委托代理等诉讼相关情况予以认定，系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春鸣二审阶段提出增加5000元合理支出的请求，因该部分请求系陈春鸣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华港公司不同意调解，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春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陈春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