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太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法定代表人：朱宝桦。委托代理人：胡祖波，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漆涛。委托代理人：朱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震宇。上诉人重庆太平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太平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云腾物流公司）、孙震宇运输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2344号民事判决，太平物流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秀良（担任审判长）、章若微、代理审判员王丽丹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8月5日、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祖波、被上诉人云腾物流公司委托代理人朱琼、被上诉人孙震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3日，云腾物流公司向太平物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云腾物流公司与太平物流公司无任何业务关系，孙震宇与太平物流公司发生的运输业务与云腾物流公司无任何关系，为孙震宇个人行为。该说明尾部有云腾物流公司捺印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漆涛签名。2012年7月27日、2012年9月11日，重庆继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胡祖波受太平物流公司委托，两次向云腾物流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要求云腾物流公司向太平物流公司支付运费12100元。2014年1月23日，太平物流公司以云腾物流公司、孙震宇拒绝支付运费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包括本案所涉运输合同纠纷在内，太平物流公司还以云腾物流公司、孙震宇为被告，提起多个诉讼。案号分别为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法民初字第2344号、第2345号、第2347号、第2349号、第2350号、第2351号，对应《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编号为0002128、0002132、0002131、0002129、0002113、0002133。一审审理中，太平物流公司为证明与云腾物流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向原审法院举示了《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NO：0002128）》。合同载明主要内容有：托运单位云腾物流公司，承运单位太平物流公司，装货地点井口工业园区，下货地点海通码头，司机姓名杨远培，驾驶证号XXX，货物名称PD201010-001655﹤MV27﹥KO7PD201010-001692﹤MV15﹥KO1KO7，车型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渝XXX，运货总额18600元。运费余额结付方式为回单结算。还约定了货物名称、数量、货物起运时间、约定到达时间等内容。该合同下部的“合同项目”部分印有6条合同条款，在此之上加盖有“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承运人签名处有“杨远培”字样的签名。云腾物流公司质证后认为，虽然该格式合同的抬头是“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但合同中加盖的“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非云腾物流公司所有，而云腾物流公司的印章在公司名称下方还有印章编号。对此，太平物流公司出示了云腾物流公司2010年前的工商登记材料，上载“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无编号，太平物流公司遂申请对工商登记材料与本案所涉合同中的印章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云腾物流公司同意太平物流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双方一致确认，（2014）中法民初字第2344号、第2345号、第2347号、第2349号、第2350号、第2351号案件中所涉6份《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中加盖的“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均系同一枚印章。双方一致同意以（2014）中法民初字第2347号案件中所涉《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NO：0002131）》中的印章作为鉴定检材，鉴定意见均适用于上述6个案件。2014年8月13日，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本案所涉委托事项进行鉴定。提交检材为《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NO：0002131）》中的加盖的“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字样印章。比对样本为：1、落款时间为2008年7月7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加盖的“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字样印章；2、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25日《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中盖的“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字样印章；3、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22日的《公司年检报告书（2009）年度》中盖的“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字样印章。上述比对样本均来自云腾物流公司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涪陵区分局的工商档案中。2014年9月10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正（2014）物鉴字第92号《文书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第三联）上加盖的“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其文字内容相同的工商档案材料中的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印文。太平物流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0月22日，太平物流公司与云腾物流公司签订《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NO：0002128）》。合同约定云腾物流公司委托太平物流公司运输重庆渝安集团机电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渝安进出口公司）托运的商品车18辆至上海海通国际汽车码头。司机为杨远培。运输时间为2010年10月22日至2010年10月25日。运费为18600元，运费余额结算方式为凭回单结算。2010年10月26日，太平物流公司将上述货物交付渝安进出口公司。嗣后，太平物流公司向云腾物流公司催收货款，云腾物流公司却以上述合同系孙震宇以云腾物流公司名义签署，双方并未无任何合同关系为由拒绝付款。太平物流公司请求判令：1、云腾物流公司支付太平物流公司运费18600元，以及以186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2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孙震宇对云腾物流公司应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云腾物流公司一审答辩称：太平物流公司与云腾物流公司之间并不成立运输合同关系，《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NO：0002128）》中加盖的“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并非云腾物流公司所有。太平物流公司并未向云腾物流公司催收过货款，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太平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孙震宇一审答称：孙震宇与太平物流公司并不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孙震宇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应承担任何付款责任。请求驳回太平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中加盖的印章并非为云腾物流公司所有，云腾物流公司明确否认与太平物流公司曾签订过货物运输合同，太平物流公司亦不能证明其实际承运了云腾物流公司的货物，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太平物流公司与云腾物流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不成立。孙震宇在太平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无任何签名，太平物流公司仅凭云腾物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要求孙震宇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太平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太平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133元，鉴定费250元，共计383元，由太平物流公司负担。太平物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由云腾物流公司承担诉讼费。其理由为：1、2010年10月14日至同年10月22日，太平物流公司通过孙震宇承运云腾物流公司托运的包括本案争议车辆在内的汽车。汽车由渝安进出口公司交付，运至指定地点。承接运输业务时孙震宇提供了加盖云腾物流公司印章的格式合同。汽车运到目的地后，太平物流公司将所有回单交付云腾物流公司，待其与托运方结算后支付太平物流公司运费。太平物流公司已经将所有单证交付云腾物流公司，但该公司至今拒付运费。2、太平物流公司一审已经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以便查明事实和客观公正的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程序违法，导致判决不公。3、原审法院组织的鉴定只对比了云腾物流公司三个印鉴，不能表明云腾物流公司没有使用过争议合同上的印鉴。4、太平物流公司是一般企业，不具备印鉴真假鉴别能力。本案争议的是格式合同，由孙震宇反复使用，太平物流公司有理由相信孙震宇代表云腾物流公司。在太平物流公司催收过程中云腾物流公司从未提出过印鉴虚假的问题。因此即便争议运输合同上的印鉴虚假，也构成表见代理，云腾物流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云腾物流公司二审答辩称：1、鉴定印鉴的对照样本是太平物流公司自己确认的，鉴定结果应予采信。2、太平物流公司主张的运输合同虚假，云腾物流公司与太平物流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3、太平物流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震宇二审答辩称：本案与他没有关系，他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同。二审诉讼中，太平物流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下列证据，以证明相关车辆实际由云腾物流公司委托太平物流公司承运：1、向争议车辆发运单位渝安进出口公司和重庆东风渝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渝安销售公司），以及接收汽车的上海海通国际汽车码头有限公司等单位调取争议车辆的运输单据；2、向工商登记机关及公安机关调取加盖云腾物流公司印鉴的登记资料和公章印模；3、向云腾物流公司及社会保险机构调取该公司职工档案、社保凭证及财务资料。本院依法向太平物流公司所申请的渝安进出口公司和渝安销售公司调取与争议车辆有关的运输单据，上述两单位表示由于时间久远，已经没有保存相关资料，不能判断是否交运争议车辆以及由谁承运。本院认为，根据太平物流公司陈述，相关的运输单据最终都汇集到上述两单位，现在上述两单位不能提供相关资料，也不能确定是否交运争议车辆以及由谁承运，向太平物流公司所称的收货单位调取相关资料已无必要。至于太平物流公司要求调取工商机关和公安机关留存的云腾物流公司印模，其目的是为了推翻鉴定结论。由于太平物流公司未能对原审法院组织鉴定的鉴定程序、鉴定结果提出合理的怀疑理由并加以证明，也未能举示初步证据证明涉案印鉴为云腾物流公司使用并留存于工商机关和公安机关，因此其调取加盖印鉴相关材料的申请不应准许。至于太平物流公司要求到社保机构调取云腾物流公司职工社保资料的申请，其范围过于宽泛，不能确定能否支持其主张，也不予准许。关于太平物流公司要求向云腾物流公司调取该公司档案及财务资料的问题，其申请事项不属于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太平物流公司主张与云腾物流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应当举证证实。太平物流公司举示的《重庆市涪陵区云腾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中加盖的印章经鉴定并非云腾物流公司印鉴，云腾物流公司否认与太平物流公司曾签订过该货物运输合同，无法据此确认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太平物流公司举示的“东风小康汽车发运明细表”、“重庆东风渝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商品车发运单”为复印件，虽然有杨远培的证词印证，但太平物流公司所称的汽车发运单位不能证实是否发运过该批车辆及承运人是何单位，孙震宇也不认可介绍太平物流公司与云腾物流公司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因此太平物流公司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云腾物流公司就争议车辆与太平物流公司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太平物流公司要求云腾物流公司支付运费依据不足。太平物流公司主张的运输合同相对人为云腾物流公司，且没有证据证明孙震宇应对云腾物流公司的争议债务承担责任，太平物流公司要求孙震宇支付运费缺乏依据。基于上述认定，太平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66元，由重庆太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章若微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