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兵06民初115号原告：新疆青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新疆五家渠长征东街1303号六师行政中心办公楼11楼。负责人：王伟，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可易，清算组管理人员。被告：王春燕，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安，新疆鑫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疆青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青辰公司管理人）与被告王春燕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辰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可易，被告王春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辰公司管理人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王春燕与新疆青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辰公司）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由被告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王春燕称2014年6月16其向青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荣卫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借款3000000元，同年7月28日向青辰公司股东高小波支付借款2000000元，合计5000000元。因借款人荣卫、高小波不能依约还本付息，2015年8月20日，青辰公司与王春燕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用19套房抵偿所欠的借款。8月26日，王春燕与青辰公司签订了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价款合计2548873.68元。2015年11月5日，中院裁定受理债权人提出的对青辰公司进行重整的申请，同年11月23日，王春燕申报债权，要求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交付房屋。原告认为青辰公司“以房抵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应予撤销的情形，故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应予解除。王春燕辩称，一、青辰公司与王春燕的借款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赋予原告仅是对个别清偿行为申请撤销权，并非对合法债权的申请撤销权；二、被告与青辰公司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及购房合同时并不知道青辰公司即将破产，更不知道青辰公司将抵债房屋私自出售给他人，青辰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第三、青辰公司的“以房抵债”的行为并非破产法中的个别清偿行为，《破产法》的立法主旨是赋予破产管理人选择那些双方或单方的不正常交易，但青辰公司与被告的以房抵债行为属正常的企业经营行为；第四、如个别清偿行为成立，也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有“但书”即“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的情形，青辰公司是受益的；第五、“网签备案”具有权利宣示作用，这种行为被撤销将极大破坏正常的经济秩序，使交易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综上被告的借款债权真实、合法、有效，青辰公司与被告的以房抵债行为不应适用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个人业务凭证及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查询类事件单表格。欲证明：王春燕2014年6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青辰公司法定代表人荣卫汇款3000000元、2014年7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给青辰公司的股东高小波汇款合计2000000元，两笔汇款金额合计5000000元。第二组：1.以房抵债协议书；2.房源汇总表；3、收条。欲证明：因荣卫、高小波不能清偿到期借款债务，2015年8月20日青辰公司与王春燕签订协议，以“碧水戎城”19套房屋抵债；王春燕于2015年8月26日出具收条认可用借款抵19套房屋的购房款；其中“碧水戎城”7-1-403号、7-1-603号、7-1-1102号、7-1-1202号、7-2-401号、7-2-403号、7-2-1603号7套房屋属于对王春燕的抵债房屋，其余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第三组：1.商品房买卖合同7份；2.收据7份；欲证明：青辰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给王春燕出具了7份购房款收据，同日与王春燕签订了“碧水戎城”一期7套房屋的买卖合同，房屋总价款为2548873.68元。第四组：1.(2015)兵六民破字第01号民事裁定书；2.(2015)兵六民破决字第01-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3.(2015)兵六民破公字第01号公告。欲证明：2015年11月5日，法院依法受理了债权人对青辰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青辰公司自该日起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同日，法院指定王伟等10人组成清算组，担任破产重整案件的管理人，并依法予以公告。第五组：1.债权人债权申报登记表；2.债权人债权申报书；3、债权申报材料清单。欲证明：王春燕于2015年11月23日向青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交付房屋。涉案7套房屋为青辰公司的抵债房屋，王春燕没有支付购房款，是用借款抵作购房款。王春燕对青辰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认可；对第四组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原告提交的五组证据客观、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6月16日，王春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青辰公司法定代表人荣卫汇款3000000元；2014年7月28日，王春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给青辰公司的股东高小波汇款2000000元。2015年8月20日，青辰公司与王春燕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青辰公司）欠乙方（王春燕）的资金和利息及违约金约7000000元，现甲方用19套约2000平方米住宅抵偿完所欠乙方的全部欠款，具体抵偿房屋见清单，所抵房屋全权由乙方处理，甲方必须无条件协助。具体金额以清单上总价为准，多与少相互不找。青辰公司抵给王春燕的19套房屋《抵债房源汇兑表》显示抵债总价款6501094.62元；除7套在王春燕名下外，其余均登记在其他人名下。2015年8月26日，王春燕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青辰公司还款6501094.62元，该款用于抵“碧水戎城”房屋账款，共计19套房屋。同日，王春燕与青辰公司签订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总价款2548873.68元。青辰公司向王春燕出具总计2548873.68元的7份收据。青辰公司欠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信拓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到期债务达上亿元，上述两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以青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青辰公司进行重整。2015年11月5日，本院裁定受理了青辰公司重整案，并发出（2015)兵六民破公字第01号《公告》，通知青辰公司的债权人于2016年1月15日前到指定地点申报债权。王春燕向青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青辰公司与其签订了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了收据，合同已网签备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能否撤销青辰公司与王春燕签订的涉案的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本案中，青辰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被其债权人申请重整，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受理了青辰公司的重整案。此后，涉及青辰公司的债务即应按《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清理。即青辰公司的债权人应按（2015)兵六民破公字第01号公告向青辰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条规定，表明了对债务人特定情况下的个别清偿行为应依法撤销的立法本意。破产撤销权设立的目的，在于维护债权人的整体利益，实现公平清偿的价值。通过对债务人相关行为的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由此可见，要撤销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二是债务人必须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但如果个别清偿行为对于债务人财产而言是有利的，即并未损害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该个别清偿行为是不得撤销的。就本案而言，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受理了青辰公司的重整案，2015年8月20日，青辰公司与王春燕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书》，协议约定：青辰房产抵给王春燕单价的19套房屋《抵债房源汇兑表》显示抵债总价款6501094.62元，其中涉案的7套房屋登记王春燕名下，总价2548873.68元，以上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正是基于青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被其债权人中强大公司等申请重整，青辰公司不能清偿中强大公司的到期债务时间是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欠付数额达到上亿元，足以说明涉案的个别清偿发生时，青辰公司属于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虽然核算的房屋价款低于双方确认的借款、利息和违约金的总和，但该清偿行为仍致债务人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实有财产价值减少，并非王春燕所称该“个别清偿行为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情形。王春燕与青辰公司签订的涉案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办理了网签，但其实质是债权人通过“以房抵债”将不具有对抗第三人效力的债权转化为具备对抗第三人效力的物权请求权，应当予以撤销。故青辰公司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行使对破产临界期内个别清偿行为的撤销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青辰公司管理人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新疆青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春燕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春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审判长慕新伟审判员刘君审判员渠源二0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张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