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25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海路。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振荣。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沈阳金属材料总厂。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联合路**。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李振荣。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延吉东方创新资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爱丹路东端**/div>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振荣。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鸡东北方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东县永安镇/div>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振荣。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沈阳宇晨创新重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近海经济区近海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振荣。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惠民路****楼**/div>法定代表人：刘旭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国良，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邵弘璐，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周波。再审申请人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东方）、沈阳金属材料总厂（以下简称金属总厂）、延吉东方创新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吉东方）、鸡东北方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鸡东北方）、沈阳宇晨创新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晨创新）因与被申请人浙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控股）、一审被告周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商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沈阳东方、金属总厂、延吉东方、鸡东北方、宇晨创新申请再审称：（一）浙商控股主张《商品销售合同》有效，请求判令沈阳东方返还货款，二审经审理认定浙商控股和沈阳东方之间的融资法律关系无效。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向浙商控股释明，由浙商控股决定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二审法院并未释明，浙商控股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二审直接判决沈阳东方向浙商控股返还货款，适用法律错误。（二）浙商控股在向沈阳东方提起诉讼的同时，又在同一法院对北京京城工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城物流）提起包括与本案完全相同的一笔款项的诉讼。沈阳东方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将两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二审时，沈阳东方再次提出合并审理的申请，仍未得到准许。本案作为无效连环融资法律关系，应当在全部案件当事人到案的情况下，在一案中一并查明处理，一、二审程序因漏列京城物流等当事人，导致连环融资事实无法查清，程序严重违法。（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所涉及的《商品销售合同》与《内贸代理协议》是为了完成非法融资目的二个不可缺少的环节，连环合同包含在浙商控股与京城物流的（2014）浙商终字第68号案件中。单独审理本案所涉合同不能查明全部融资事实，导致浙商控股非法取得的巨额不合法利息未能得到依法处理。自2009年起，沈阳东方从浙商控股所融入的资金，以循环支付的方式发生的流转额达71亿余元，按年15%到20%的标准支付利息约3亿元。该流转额形成了浙商控股的业绩额，但并非是浙商控股提供的融资额，只是流转中的发生额。本案所涉5000万元亦为流转款项，实际是浙商控股出资的1000万元循环五次而形成，二审判决将该款项认定为货款，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本案与（2014）浙商终字第68号案件存在关联性，应在执行案件中避免双重受偿，另一方面却又严重违反法律，在两案中重复判决，导致浙商控股双重受偿，沈阳东方利益严重受损。此外，二审法院置（2014）浙商终字第68号案中浙商控股自认的，沈阳东方通过京城物流支付保证金750万元的事实于不顾，仍然判决沈阳东方向浙商控股返还5000万元。该750万元应予扣除，沈阳东方仅应返还4250万元。（四）鉴于沈阳东方向浙商控股融资的行为因违法而无效，相关的保证合同也应认定无效，金属总厂、延吉东方、鸡东北方、宇晨创新不应再承担保证义务。综上，沈阳东方、金属总厂、延吉东方、鸡东北方、宇晨创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浙商控股答辩称：沈阳东方、金属总厂、延吉东方、鸡东北方、宇晨创新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一）二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浙商控股要求沈阳东方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各方应为融资关系，维持一审返还货款的判项。无论返还的是货款还是款项，从本质上来说，都是金钱给付义务，实质上是一致的。二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也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二）本案程序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并审理的案件起码应符合：第一，诉讼标的为共同或同一种类；第二，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第三，当事人同意。沈阳东方与浙商控股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和京城物流与浙商控股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与（2014）浙商终字第68号案的诉讼标的不同，沈阳东方申请合并审理，于法无据。沈阳东方未能举证证明一、二审判决未合并审理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三）沈阳东方再审申请中所作陈述失实。在浙商控股与沈阳东方的贸易过程中，除浙商控股已经起诉的《商品销售合同》项下的业务外，浙商控股已向沈阳东方预付货款但未收到货物的交易金额超过6亿元，该6亿元均是浙商控股实实在在支付给沈阳东方的，有浙商控股的银行付款凭证为证，而非如沈阳东方所述，是来自于沈阳东方的流转资金。沈阳东方占用浙商控股大量预付货款却迟迟不履行交货义务的严重违约行为，已经给浙商控股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所谓浙商控股取得了巨额不合法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虽然浙商控股在与沈阳东方的贸易过程中实现了增加业绩的目的，但这一目的的实现以浙商控股支付了71亿余元现金为代价。除收取少量保证金外，浙商控股承担了巨额预付款的全部风险。浙商控股不但未收到代理费，还有超过6亿元的货款无法收回，给浙商控股的正常经营造成严重影响。根据浙商控股分别与沈阳东方、京城物流签署的《商品销售合同》和《内贸代理协议》，浙商控股既有权根据《商品销售合同》向沈阳东方主张返还预付款，也有权根据《内贸代理协议》向委托方京城物流要求支付垫付款项和其他费用，这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项下买方地位和委托代理合同关系项下代理人地位而享有的合法权利，是完全正当的。况且，京城物流与沈阳东方为相互独立的当事人，不能混为一谈，京城物流以保证金名义支付给浙商控股的资金不能当然用于抵销沈阳东方对浙商控股的欠款或债务。同时，二审判决已经明确要求执行过程中进行必要协调，避免出现双重受偿情形的发生，已经最大程度维护了沈阳东方作为违约方的合法权益。（四）二审判令担保人承担部分担保责任，未违反法律规定。金属总厂、延吉东方、鸡东北方、宇晨创新、周波作为沈阳东方的关联企业和实际控制人，在二审庭审中，除周波未到庭外，其余担保人自认明知沈阳东方的交易安排仍然自愿提供担保。在主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二审根据担保人的过错程度，判令五名担保人对沈阳东方不能返还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一）关于认定合同无效后能否判决返还款项的问题。本案中，浙商控股依据《商品销售合同》向沈阳东方支付货款，实质是融资借贷。双方以商品销售为名而进行融资借贷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沈阳东方因《商品销售合同》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故二审判决沈阳东方返还款项，符合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沈阳东方等再审申请人以二审法院未予释明，浙商控股未变更诉讼请求为由，主张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应否合并审理相关案件的问题。沈阳东方等再审申请人主张一、二审漏列京城物流等当事人，致使未能查明连环融资事实，相关案件应当合并审理。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内贸代理协议》和《商品销售合同》涉及的是不同的当事人，属于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京城物流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二审未将其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妥。其次，根据当事人所提交的《内贸代理协议》《工业产品贸易合作框架协议》等证据，二审已经查明了《商品销售合同》的性质并非买卖合同，而实为融资借贷合同，并进而认定合同无效。因此，本案不存在因漏列当事人而导致认定融资事实不清的问题。再次，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已经注意到了本案法律关系和浙商控股与京城物流之间法律关系的关联性，并在二审判决中进行了释明，指出在相关案件执行中应进行必要的协调，在款项上予以扣减，避免出现浙商控股双重受偿情形的发生。因此，沈阳东方等再审申请人认为本案二审判决会致使浙商控股双重受偿，该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三）关于沈阳东方应予返还款项数额的认定问题。沈阳东方等再审申请人主张浙商控股并未实际支付5000万元款项，且750万元保证金应予扣减。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沈阳东方二审上诉请求明确包括了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也即沈阳东方返还浙商控股5000万元款项的内容。该上诉请求应视为沈阳东方对浙商控股所提供款项数额的认可，其再审申请中又对款项数额提出异议并主张扣减，不应予以支持。其次，沈阳东方等再审申请人对于浙商控股未实际支付5000万元款项的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二审判决依据《商品销售合同》以及浙商控股提供的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等证据对款项数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再次，关于750万元保证金，浙商控股与京城物流签订的《内贸代理协议》中约定了京城物流向浙商控股支付保证金，而沈阳东方与浙商控股所签《商品销售合同》中并不涉及保证金的内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保证金不应由沈阳东方主张，也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沈阳东方主张该保证金系由其通过京城物流向浙商控股支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四）关于担保人所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金属总厂、延吉东方、鸡东北方、宇晨创新作为担保人对案涉商品销售实为融资借贷的事实是明知的，二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述担保人存在过错，并根据过错程度判令上述担保人对沈阳东方不能返还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沈阳东方等再审申请人认为担保合同无效则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该申请理由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沈阳东方、金属总厂、延吉东方、鸡东北方、宇晨创新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沈阳金属材料总厂、延吉东方创新资源有限公司、鸡东北方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宇晨创新重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展飞代理审判员  马 岚代理审判员  尹晓春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魏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