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普中民终字第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召涛罕，女，1982年3月11日生，傣族，粮农，现住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咪岩弄，女，1963年8月9日生，傣族，粮农，现住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召某，系岩弄儿子，男，傣族，2004年8月26日生，现住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家标，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春苗，云南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连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环城东路10号。组织机构代码证：74828061-2。法定代表人王成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鹏吒，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召涛罕、咪岩弄、召某与被上诉人孟连县供电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孟连县）人民法院（2015）孟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11月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询问。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家标、周春苗，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鹏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召涛罕、咪岩弄、召某分别系岩弄妻子、母亲和儿子。2013年至2014年期间，岩弄在孟连县勐马供电所公信营业网点为被告从事抄表，收费以及核算业务（该业务属于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被告为其提供了工作场所，办公用品，住所，并按月为其发放外包抄表服务费，但双方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2014年6月24日，岩弄在为农户移电表的过程中，从高空坠落，导致颈部骨折，经抢救无效死亡。之后原告召涛罕、咪岩弄为确认死者岩弄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向孟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5年4月22日，该会作出孟劳人仲案（2015）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岩弄与被申请人孟连供电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基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又称劳动法律关系，是指符合劳动法规范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运用劳动能力实现的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具体包括规范的劳动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岩弄与被告之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双方未形成规范的劳动关系。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庭审情况看，本案中岩弄和被告均符合法律规定的适格主体，岩弄从事的劳动是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岩弄从事被告安排的劳动也获取了报酬，但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岩弄，且岩弄受被告的劳动管理。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被告未对岩弄进行招工登记记录、制定相关的劳动规章制度、提供工作证、交纳五险一金、考勤记录，也未有其他劳动者的有效证据证实岩弄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从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发票可以看出被告支付给岩弄的并非是工资而是外抄表服务费。因此，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岩弄和被告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对原告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召涛罕、咪岩弄、召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召涛罕、咪岩弄、召某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召涛罕、咪岩弄、召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岩弄从事的劳动符合根据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文件第一条规定（一）（三）项，不认可第（二）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岩弄从事被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工作，在孟连供电公司公信乡营业网点有固定的工作场所、宿舍和食堂，有统一的工作服装，为何评定被上诉人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不适用于岩弄，且被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那么多，上诉人难于举证，本案的两位证人也证实了岩弄的工作情况、工作环境、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一审法院不认定岩弄是受被上诉人公司劳动管理从事安排有报酬的劳动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以本案没有被上诉人公司对岩弄招工登记记录，制定相关的劳动规章制度、提供工作证、交纳五险一金、考勤记录，认定岩弄与被上诉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根据上述通知第二条规定（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但若被上诉人公司有意规避风险不签订劳动合同，不为劳动者购买五险一金，不记录考勤，招工也不进行登记，则很难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和岩弄属同一性质用工的二名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确认定两位证人不能有效的证实岩弄与被上诉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岩弄从事的是被上诉人公司的业务，领取被上诉人公司的报酬。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孟连县供电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原判认定答辩人与岩弄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1、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答辩人与岩弄签订的《抄表收费委托协议》已经成立，岩弄实际接受答辩人委托进行抄表收费，答辩人按照抄表周期支付岩弄抄表劳务费，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委托合同。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建立的民事委托关系，不属于《劳动法》调整对象。2、岩弄与答辩人之间无招工手续，岩弄抄表收费无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也无统一的规章制度进行约束，亦无需打考勤，答辩人关注的是岩弄完成委托事项的工作成果，而不关注其劳动过程，双方不存在指挥与被指挥、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两者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普通民事法律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中显著的人身隶属性特征。3、答辩人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1月至6月份劳务费结算单据》、《孟连供电有限公司2014年1月至6月考勤表》，即是证实岩弄不受答辩人劳动管理，明确费用属于劳务性质的有力证据。（二）上诉人认为原判未支持其诉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是错误的。1、上诉人的诉求不被支持的根本原因是其举证不能，且诉求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而无法实现，并不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所致。2、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有意不与岩弄签订劳动合同，有意不为其购买社会保险，有意不打考勤等，无事实和证据支持。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为向本院提供证据。经二审法庭调查上诉人仅对一审认定“按月为其发放外包抄表服务费”持异议，认为应是孟连县供电公司支付给岩弄的工资。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补充确认如下事实：孟连县供电有限公司每月支付岩弄劳动报酬的方式是通过普洱市孟连县地方税务局代开发票，发票上载明品目为外包抄表服务费。本院认为，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等规定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人身和财产上的隶属性，双方之间存在紧密的管理、监督、支配关系。即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考勤、用工管理等规章制度。依照本案查明事实，岩弄的主要工作为每个月集中数天进行抄表、收费并将相关数据录入系统。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岩弄除按月领取抄表报酬外还享有获得奖金、培训等劳动者可享有的其他福利，及岩弄与孟连县供电公司之间存在指挥与被指挥、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岩弄签名的《抄表收费委托协议》，并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业务外包的委托关系，因法律未禁止被上诉人将抄表业务外包，岩弄通过代开税务发票形式领取报酬且发票品目明亦列为外包抄表服务费，该税务发票能够印证被上诉人的主张，并能和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抄表收费委托协议》相印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真实、完整、连续，没有岩弄的考勤记录。孟连县供电公司按照岩弄抄表数量支付劳动报酬，只关注岩弄是否按时按量抄表、收费，并未对其劳动过程进行管理。双方没有建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人身隶属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孟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召涛罕、咪岩弄、召某的诉讼请求”；二、岩弄与孟连县供电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召涛罕、咪岩弄、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鹤审判员 韩瑞斌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杜 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