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苏徽，男，1982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荣，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树菊，女，1983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荣，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勇刚，男，1981年9月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平，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苏徽、龚树菊因与被上诉人朱勇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5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苏徽、龚树菊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朱勇刚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勇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作协议》的内容符合合伙经营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陶苏徽将高巷路停车场底楼的彩秀专业美发沙龙店（以下简称美发店）25%的股权转让给朱勇刚，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义务和享有权利，关于利润分配的约定表明，美发店在有利润的情况下才能按股权比例分配，因此朱勇刚作为合伙人的权利义务明确。2、朱勇刚参与了美发店的经营管理，认可收到了分红，对终止合伙多次提出了意见和方案，从2016年1月至10月19日期间其与朱勇刚之间的手机短信、微信内容可以证明，朱勇刚还经常过问美发店的日记账，并委托其会计查阅日常收支明细，而一审法院只认定2016年1月7日陶苏徽发给朱勇刚的微信内容，对于之后的其它微信内容却不予认定，有失公允。3、《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或部分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合伙企业清算前私自转移或者处分合伙企业财产的，合伙企业不得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合伙协议》第三条利润分配中的第2款、第3款，第四条经营管理中的第2款，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4、朱勇刚拿走的26.5万元是美发店的流动资金，而非朱勇刚所称部分为陶苏徽支付的至2015年底收益，如果朱勇刚的收益为借款金额32.5万元的17%，则按年、季度或月支付的收益分别为55250元、13812.5元、4604.16元，但朱勇刚在之前的诉讼中述称，2014年底收到5万元，其余款项是在2015年底至2016年1月期间分多次支付，并非按季度或月支付利息，与朱勇刚所称2016年1月25日支付本金15万元，2015年底前支付利息11.5万元不相符。5、陶苏徽经营美发店，如果是向朱勇刚借款，则完全可以借条的形式借款，没有必要签订《合作协议》，还约定了与借款不相关的条款。因此陶苏徽与朱勇刚之间系合伙纠纷，不是民间借贷，龚树菊并非本案所涉合伙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应适用《合伙企业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勇刚答辩称：双方虽在《合作协议》中有关于股权的约定，但双方并没有办理股权转让和登记手续，陶苏徽承诺其保底年收益率为17%，且4年后收回投资，如不能收回，由陶苏徽垫还，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合伙企业法》和《民法通则》关于合伙关系的规定，故双方不是合伙关系，《合作协议》实际上就是借用资金的借贷协议。在双方往来的微信中，陶苏徽亲自说11.5万元是利息，所以陶苏徽上诉称该款项是被其拿走的，与事实不符。陶苏徽的借贷是发生在与龚树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由龚树菊与陶苏徽共同还款，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陶苏徽之间的合作协议，由陶苏徽偿还其借款175000元及利息（以175000元为基础，按年利率17%，从2016年1月2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龚树菊对陶苏徽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0月23日，朱勇刚与陶苏徽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鉴于方容与陶苏徽于2013年9月27日订立的投资协议（为本协议附件），陶苏徽享有美发店50%的股权；2、陶苏徽同意将其拥有的一半股权转让给朱勇刚，双方就共同出资经营上述美发店事宜订立如下协议：一、合作项目陶苏徽将其持有的美发店50%股权的一半即该店25%的股权转让给朱勇刚。二、出资款陶苏徽确认已于2013年10月23日收到朱勇刚全部出资款32万元……。三、利润分配1、美发店的净利润先由陶苏徽与方容按上述协议分配后，再由朱勇刚与陶苏徽双方等分。2、陶苏徽承诺分配给朱勇刚的收益年化为17%（32万元×17%/年），按季度或者按月支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协商支付方式。3、陶苏徽承诺收到朱勇刚投资款满4年后，朱勇刚可以收回全部投资成本和年化收益，如果不能收回，由陶苏徽垫还。四、经营管理1、朱勇刚不参与美发店的经营管理。2、朱勇刚不承担美发店的经营风险、对外债务和法律责任。五、其他1、陶苏徽承诺，若情况紧急，朱勇刚有权临时调用美发店流动资金，朱勇刚应与美发店办理相关手续……。一审中，双方确认朱勇刚实际出资32.5万元，陶苏徽已经支付朱勇刚26.5万元。对于已支付的26.5万元的性质，朱勇刚陈述其中陶苏徽分多次至2015年年底前支付的11.5万元为利息，分多次在2015年年底至2016年年初支付的15万元为本金；陶苏徽对朱勇刚陈述的付款时间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朱勇刚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调用的流动资金。双方还确认美发店已于2016年10月关闭。二、陶苏徽在2016年1月7日向朱勇刚发出微信，内容为：我刚刚在忙，那天晚上算的不叫盈利，是客户存在这里的钱还没有消费，账面上这五十万左右还要担负一百九十一万卡金未消费的，不包括任何开支，你们投三十二万零五千，利息给了十一万五全给你们了，另外再加上前两天银行转的五万元，共十六万零五千，你可能感觉不够，是站在投资人立场，我一会再转给你五万元，马上忙好转。之后，双方进行了大量的微信往来，期间朱勇刚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案，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三、陶苏徽与龚树菊于2008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2016年5月31日登记离婚。四、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9日向陶苏徽送达民事起诉状等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企业法》规定的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但双方并未依法登记设立合伙企业，故本案不适用《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陶苏徽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方面的相关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货、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因此，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是个人合伙的典型特征。本案中，朱勇刚与陶苏徽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朱勇刚不承担美发店的经营风险、对外债务和法律责任，即《合作协议》不符合个人合伙中共担风险的原则，双方之间不构成合伙法律关系，《合作协议》的实质为双方之间就借贷达成的协议，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据此《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额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年化收益17%应认定为借款利率，投资期4年应认定为借款期限。朱勇刚与陶苏徽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按照约定，陶苏徽应当按季度或者按月支付借款利息，但陶苏徽自2016年1月以后未再支付利息，且所开办的美发店也已关闭，朱勇刚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其可以提前解除合同并要求提前归还借款。朱勇刚提前解除合同应当通知陶苏徽，合同自通知到达陶苏徽时解除。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9日向陶苏徽送达应诉材料，故应认定朱勇刚解除合同通知于该日到达陶苏徽，双方之间《合作协议》于2017年4月29日解除。关于陶苏徽已支付款项26.5万元，从陶苏徽发出的微信内容看，其也确认已经给了利息11.5万元，现朱勇刚也陈述陶苏徽已经支付利息11.5万元，故11.5万元为利息，其余15万元朱勇刚自认系本金，不损害陶苏徽利益，予以确认。陶苏徽主张26.5万元系朱勇刚临时调用流动资金无证据证明，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此陶苏徽尚应归还借款本金17.5万元。借款本金32.5万元自2013年10月23日至2015年12月底，按年利率17%计算26个月，利息应为119700余元，但至2015年12月底，陶苏徽仅支付利息11.5万元，尚结欠部分利息，现朱勇刚就本金17.5万元自愿从2016年1月25日起计算利息，系其自主处分权利，予以准许。本案中的借款发生在陶苏徽和龚树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龚树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陶苏徽的个人债务或证明其与陶苏徽之间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朱勇刚对该约定明知等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该借款系陶苏徽与龚树菊的夫妻共同债务，龚树菊应负共同偿还之责。综上，对朱勇刚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朱勇刚与陶苏徽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4月29日起解除；二、陶苏徽、龚树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朱勇刚借款175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7%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00元（朱勇刚已预交），由陶苏徽、龚树菊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陶苏徽与方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转让其出资的，须经对该同意，对该享有优先购买权，如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按合作人对待。2、朱勇刚述称陶苏徽向其付款情况：2014年底5万元、2015年12月2日5500元、12月13日15000元、3万元、另外还有现付款，共计11.5万元；12月30日5万元、2016年1月7日5万元、1月25日3万元、2万元，共计15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陶苏徽与朱勇刚之间系借贷还是合伙关系，陶苏徽是否应偿还朱勇刚所主张的款项，如应当偿还，龚树菊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首先从陶苏徽与朱勇刚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虽有股权转让的约定，但双方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且陶苏徽将其出资部分转让也未征得方容的同意，违反陶苏徽与方容之间协议的约定，因此陶苏徽与朱勇刚之间所谓的股权转让不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其次，根据双方关于朱勇刚的投资回报以及投资回收的约定，表明朱勇刚出资的根本目的是取得固定收益，并且本金也是在4年后全部收回，陶苏徽在协议中对此向朱勇刚作出了明确承诺，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朱勇刚不参与美发店的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风险，上述约定与合伙的法律规定并不相符；其三，从陶苏徽付给朱勇刚的26.5万元款项来看，其中11.5万元陶苏徽认可是支付的利息，这与双方关于投资收益和回报的约定基本相符，即陶苏徽实际上是按照协议的约定向朱勇刚履行支付利息和还款的义务，陶苏徽认为26.5万元款项是朱勇刚拿走的美发店流动资金，但未能举证证明，也与其在微信中的陈述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四，朱勇刚虽与陶苏徽在2016年1月至10月间关于案涉款项进行联系，但从双方往来的微信、短信内容来看，仅能表明双方对案涉款项有争议并进行协商，并不能认定朱勇刚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且双方最终也未能达成合伙协议。综上，陶苏徽认为其与朱勇刚之间是合伙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陶苏徽向朱勇刚所借款项系个人债务，且发生在与龚树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龚树菊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所以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陶苏徽、龚树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陶苏徽、龚树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