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23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香港京华电子公司【KINGELECTRONIC（H.K.）CO.】。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昊昶，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柯静达（KO，CHIN-TA）。委托代理人：谢锦春，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上海长荣塑胶熔接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城乡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柯静达，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谢锦春，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香港京华电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柯静达、一审第三人上海长荣塑胶熔接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S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京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昊昶律师、被上诉人柯静达以及一审第三人长荣公司共同之委托代理人谢锦春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静达向一审法院诉称：2012年11月5日，柯静达与京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长荣公司在完成中方股东退股手续后，京华公司应将其持有的长荣公司100%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柯静达。2013年4月15日，长荣公司完成了中方股东退股的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长荣公司为外商独资企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外资企业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由于本案股权转让属于长荣公司重要事项，故应当由京华公司及长荣公司共同履行报批义务。但京华公司拒绝办理报批义务，致使股权转让协议无法获得批准，也无法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柯静达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京华公司和长荣公司就京华公司将其持有长荣公司100%的股权转让至柯静达名下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共同履行报批义务；2、柯静达在京华公司和长荣公司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上述第一项报批义务时自行报批。京华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柯静达的诉讼请求。柯静达、京华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撤销，且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规定，损害了第三方的利益，系无效协议，综上，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没有法律效力，无须再履行报批义务。长荣公司在一审中发表意见称：同意柯静达的诉请，愿意配合。一审法院查明：一、长荣公司的基本情况长荣公司成立于1992年1月30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现工商登记股东为京华公司。2012年8月27日，长荣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长荣公司减少资本及变更股东，变更后仅一名股东，即京华公司。2012年12月26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批复：一、同意长荣公司减资并变更股东。二、公司投资总额从90万美元减至64万美元，注册资本从69万美元减至45万美元，原股东××焊接机厂退出合资企业，全部减持。减资后，公司由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港商独资企业，京华公司出资45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100%。2013年2月4日，长荣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决定增资，投资总额从64万美元增加至88万美元，注册资本由45万美元增加至62万美元。2013年3月7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对上述增资作出同意的批复。二、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情况2012年11月5日，柯静达、京华公司及京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明确：“……鉴于：1、京华公司系由＊＊＊在香港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持有100%的股份，系公司唯一的股东；2、甲方（京华公司）与上海××塑料焊接厂（以下简称“中方股东”）合资设立长荣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甲方持有65.22%的股份；3、目前标的公司正在办理中方股东退股变更登记手续，待完成退股变更登记后，甲方将持有标的公司100%的股份；4、1991年，长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通过协议的方式收购了乙方（＊＊＊）持有甲方的全部股份，但未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作为对价，乙方已接受了×××公司的相应股份，并登记于政府经济部，乙方担任×××公司的董事并享受股东权益。现经甲、乙、丙（柯静达）三方友好充分协商，就标的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同意，标的公司完成中方股东退股变更登记后，将甲方持有的标的公司的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丙方。标的公司完成中方股东退股及股权转让变更后，丙方持有标的公司100%的股份。二、标的公司完成中方退股变更登记后，应及时通知甲、乙双方，甲、乙双方应按丙方的要求协助配合办理标的公司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三、标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丙方名下后，×××公司不再履行甲方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即乙方仍然持有甲方全部的股权。四、乙方在×××公司内的股份保持不变。……六、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标的公司的经营活动均由丙方全面负责，并承担相应的经营责任，乙方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职务，亦不再担任标的公司的其他职务。……本协议书经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并经律师见证之日起生效。……”。2012年11月5日，受柯静达、京华公司及＊＊＊的委托，上海××××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见证书一份，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签字及盖章的真实性予以见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系争股权的标的公司的登记地位于中国内地，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已被撤销？二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现分述如下：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问题京华公司辩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赠与合同，在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之前，该赠与合同尚未实际履行，赠与方可以随时撤销赠与，故京华公司作为股权赠与方有权撤销赠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京华公司的上述辩称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性质上并不属于赠与合同。首先，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的成立，必须有赠与人与受赠人明确的“赠与”和“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否则，不能成立赠与合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通篇从未提及“赠与”的字样，亦无法推断出京华公司存在“赠与”股权的意思表示，故涉案股权转让并不属于赠与。其次，一审法院注意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京华公司将其持有的长荣公司10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柯静达。但一审法院认为，“无偿转让”并不能简单的推定为“赠与”。原因系，其一，“无偿转让”100%股权的含义，是指京华公司将其持有的长荣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柯静达，只不过该100%股权的价值为零而已，柯静达、京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仍然为股权转让，并不因股权的价值为零而变更为赠与关系。换个角度思考，该道理则更为明显。假如，本案中，柯静达、京华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的价格为1元或更低，本质上与无偿转让基本无异，但在此情况下，则不会存在柯静达、京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赠与”的争议。换而言之，股权价值的大小并不能成为影响柯静达、京华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因素。还需要说明的是，赠与合同具有特殊的法律规则，比如赠与方享有任意撤销权等，其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具有重大影响，因此，赠与合同的成立应当以柯静达、京华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赠与”和“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为判断标准，而不能简单的以股权价值大小作为依据。其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京华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长荣公司100%股权的前提是，中方股东××焊接机厂退股以后，并约定长荣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柯静达名下后，×××公司不再履行京华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即＊＊＊仍然持有京华公司全部股权，由此可知，京华公司并非无偿将长荣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柯静达，柯静达及其利益相关方亦已付出一定的对价，换而言之，京华公司将长荣公司100%股权无偿转让给柯静达，是柯静达、京华公司及＊＊＊在对整体利益进行考量以后，所作出的形式上的安排。从此角度而言，因柯静达、京华公司股权转让背后存在一定的利益考量，故更不能简单的以股权价值为零，从而认定柯静达、京华公司之间是赠与的法律关系。第二，退一步而言，即便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在性质上属于赠与合同，但因涉案股权已经实际“交付”，京华公司亦不得主张撤销该项赠与。具体分析：首先，股权是无体财产，股权的交付不可能像有体物一样进行物理形态的移转，其交付与物的交付存在完全不同的特性。从权利性质上来说，股权是一项独立的民事权利，是基于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取收益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具有支配权的属性，是多种权能的集合体。而在股权的众多权能中，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也即对公司支配的权利，应当是其最基础的权能，也是其具有其他权能的基础。从这个角度而言，公司经营管理权的移转应当可以视为股权已经交付。本案中，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以后，京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再担任长荣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等职务，亦不再担任长荣公司的其他职务，长荣公司经营活动均由柯静达负责，而且现实情况亦是如此，由此可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以后，京华公司已经不再参与长荣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已将对长荣公司的实际支配权交付给柯静达，应当视为京华公司已实际将长荣公司100%的股权交付给柯静达。其次，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长荣公司。由此可知，对股东姓名的变更登记仅仅是宣示性登记，而非设权性登记，也即，股权转让以后，工商变更登记办理与否，并不影响股权受让人实际享有股权。京华公司以未办理变更股东名称变更登记而否认股权已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出资证明书及股东名册系股东享有权利的凭证，而出资证明书及股东名册均系由公司置备，系公司对股东资格认可的重要依据。本案中，长荣公司已经明确确认柯静达是其股东，该事实足以表明，长荣公司已经认可柯静达的股东身份，也进一步说明，京华公司持有的长荣公司100%的股权已经实际交付给柯静达。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无效问题京华公司辩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侵害长荣公司及案外人×××公司利益的行为，且涉案股权转让未经行政机关审批，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京华公司的辩称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经审查，一审法院并未发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亦未发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必须经行政机关审批以后才有效的规定，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第二，长荣公司已经明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侵害其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亦未发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侵害案外人×××公司的内容，京华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京华公司辩称的内容不予采纳。第三，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是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也即，本案中，合同无效必须具备“恶意串通”及“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条件。因此，即便京华公司辩称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侵害长荣公司及案外人利益的内容属实，其还需进一步举证证明柯静达、京华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一审法院才能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然而，京华公司并未对“恶意串通”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京华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分析，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亦未被撤销，柯静达和京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我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规定，外资企业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后，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不履行报批义务，受让方以转让方为被告、以外商投资企业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转让方与外商投资企业在一定期限内共同履行报批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方同时请求在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时自行报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长荣公司系外商投资企业，因此，长荣公司的股权转让应当办理相应的报批手续，而京华公司及长荣公司并未履行相应的报批义务，现柯静达起诉要求京华公司及长荣公司共同履行该合同的报批义务，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柯静达同时请求如京华公司及长荣公司在生效判决确定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的，由柯静达自行报批，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京华公司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民事判决书及情况说明，认为京华公司已被×××公司收购等事实依据不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该份民事判决书及京华公司陈述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不再组织质证，对京华公司的观点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京华公司和长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就成立于2012年11月5日关于京华公司向柯静达无偿转让长荣公司10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向审批机关履行报批义务；二、若京华公司和长荣公司在上述第一项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柯静达可向审批机关自行报批。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京华公司和长荣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京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柯静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从现有证据看，不存在×××公司与＊＊＊之间关于收购京华公司全部股份的协议，也不存在支付相关价款的证据，故柯静达并未提供有关收购的事实证据；从法律规定方面，京华公司系无限责任公司，×××公司不能成为无限责任公司的单独经营者，故上述收购也是为法律所禁止的。（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704号民事判决也认定京华公司尚未被×××公司收购。一审法院对该份判决书未予采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股权为“无偿转让”而非“赠与”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京华公司的全部股权归柯静达所有，但京华公司和＊＊＊从未收到柯静达及×××公司支付收购款项。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公司经营管理权的移转视为股权已经交付。2、柯静达和长荣公司串通，若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将损害长荣公司利益。即便因×××公司收购＊＊＊持有的京华公司全部股份而必须将京华公司持有的长荣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本案所涉股权也应当转让至×××公司名下而非柯静达名下，否则将损害×××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此外，若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长荣公司必须支付股权转让产生的全部税费，变相等同于长荣公司减资，而外资企业减资必须办理报批等相关手续，否则属于违法抽逃资金的行为。被上诉人柯静达和一审第三人长荣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京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虽约定为无偿转让，但事实上存在对价，并非赠与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获得实际履行，不存在可撤销和无效情形，也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上诉人京华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柯静达和一审第三人长荣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协议书、声明书以及董事会会议记录，证明＊＊＊设立的京华公司已经被×××公司收购，＊＊＊因此获得了×××公司的股份，＊＊＊为此确认京华公司的权益归×××公司所有，其法定手续另行办理。长荣公司是×××公司以京华公司的名义与其他公司所设立。2、移交证明，证明2012年8月3日＊＊＊将长荣公司移交给柯静达。三、董事会决议，证明×××公司确认并同意京华公司、＊＊＊与柯静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由柯静达代持×××公司的股权。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柯静达是×××公司的控股股东、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柯静达、汤坤钟、郭高山是该公司的董事，孙合兴是该公司的监事。经质证，上诉人京华公司对被上诉人柯静达和一审第三人长荣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证据2以及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被上诉人柯静达和一审第三人长荣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证据4与本案处理有关，且上诉人京华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证据2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经过公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公司出具声明书也确认该份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上诉人京华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予以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8月1日，柯静达与＊＊＊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一条约定：＊＊＊担任×××公司（简称长荣×××集团，法人：柯静达）副董事长，并于1991年12月8日代表长荣×××集团以京华公司与上海××塑料焊接机厂合资成立上海长荣公司。2012年9月20日，京华公司和＊＊＊共同出具《声明书》一份，载明：本人（＊＊＊）所创立之京华公司（简称：甲公司，所在地：香港）已于1991年被×××公司（简称：乙公司，所在地：台湾）并购，并已接受乙公司股票且登记于政府经济部，并已担任董事及享受股东权益。所以甲公司对外所主张之权益全归乙公司所有，其他法定手续另行办理。2013年6月25日，×××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董事会决议一份，载明：“一、确认并同意2012年11月5日由京华公司、＊＊＊与柯静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同意柯静达董事长代公司持有长荣公司的股权，并授权柯静达董事长尽快办理长荣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事宜，并督促京华公司、＊＊＊协助办理相关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台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在当事人未选择案件所适用的法律的情形下，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赠与合同性质？其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京华公司基于该协议中约定的“无偿转让”为由主张系争协议为赠与合同性质，而被上诉人柯静达则认为系争协议不是赠与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尽管系争协议约定由京华公司将其持有的长荣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柯静达，但是从该协议“鉴于”部分的第3条、主文部分的第三条以及第四条来看，在本次股权转让之前即1991年，台湾长荣公司通过协议的方式收购＊＊＊持有的京华公司的全部股权，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作为对价，＊＊＊接受了台湾长荣公司的相应股份等，在本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台湾长荣公司不再履行京华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而＊＊＊在台湾长荣公司内的股份保持不变。该协议的上述内容与2012年9月20日京华公司和＊＊＊出具的《声明书》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公司于1991年收购京华公司但是未办理股权变更的事实。由此可见，本次股权转让为“无偿转让”是转让各方在协调关联公司整体利益的基础上确定的，表面上为“无偿转让”，实际上存在对价，故不能因股权转让的价款为零就认定京华公司与柯静达之间系股权赠与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关于系争协议的性质认定正确，上诉人关于赠与合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通过柯静达在本案中补充提交的证据，柯静达作为受让方受让长荣公司的股权系台湾长荣公司内部决策和意思表示，并未损害到台湾长荣公司的利益。对于股权转让产生的税费负担问题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且即便由长荣公司负担，也并不导致该公司减资的后果。京华公司以股权转让后长荣公司承担税费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由此，本院认为，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损害案外人利益的情形，各方均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履约。本案中京华公司未能按约履行报批义务，构成违约。现柯静达要求京华公司和长荣公司履行合同项下的报批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京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香港京华电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任明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