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八方盛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汉龙南站558号。法定代表人：李春清，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清，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北京八方盛达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守中，北京闻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丽霞，女，1974年8月10日出生，北京八方盛达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守中，北京闻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丽，女，1985年1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岩，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八方盛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因与被上诉人王立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立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立丽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王立丽及其夫秦波涛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与秦波涛、王立丽夫妇签订合作协议，秦波涛、王立丽夫妇投资八方盛达公司并实际控制了公司的运营。2015年1月1日的借据是针对之前秦波涛、王立丽出借加油卡的协议，与秦波涛进行结算后签订，结算后金额为275843元，出具了40万元的借据，没有真的收到王立丽2015年1月1日交付的40万元。2015年1月18日的40万借款已收到，该款是秦波涛担保引进的80万元投资款中的一部分，应以合作经营纠纷处理，秦波涛也应承担责任。王立丽辩称，不同意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1.本案民间借贷事实实际存在，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王立丽与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仅存在2015年1月1日与2015年1月18日两张借据共80万元的借贷关系，之前没有发生过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所谓结算转借款的问题。2.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认可2015年1月18日的借款已收到并用于公司经营，秦波涛与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的合作关系与王立丽无关，王立丽未参与八方盛达公司经营，不存在承担经营风险的问题。王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12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李春清、丁丽霞、八方盛达公司（乙方）向王立丽（甲方）签订一份《借据》，载明：“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年息15％，2015年7月1日支付三万元整，2015年12月31日支付本金、利息肆拾叁万元正。抵押物品详单：1）八方盛达公司所有物资办公用品运营设备，2）×××发动机号码0007D039宝马5系轿车一辆。”李春清、丁丽霞、八方盛达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向王立丽提出借款，2015年1月18日，李春清、丁丽霞、八方盛达公司（乙方）向王立丽（甲方）签订一份《借据》，载明：“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年息15％，2015年7月1日支付三万元整，2016年1月18日支付本金、利息肆拾叁万元正。抵押物品详单：1）八方盛达公司所有物资办公用品运营设备，2）×××发动机号码0007D039宝马5系轿车一辆。”2015年3月26日，王立丽向李春清、丁丽霞、八方盛达公司出具了一张条，载明：“宝马5系轿车，×××，发动机号码00070039，该车于2015年3月23日凌晨3时由我方收回，在此车收回之后，车辆所有法律后果由本人承担。”2015年6月3日，王立丽的丈夫秦波涛向丁丽霞、李春清、八方盛达公司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回八方盛达公司放在长春站叉车1台。”庭审中，王立丽称丁丽霞、李春清、八方盛达公司在借条出具后并未偿还过借款，抵押物清单中记载的宝马轿车确实在王立丽处。庭审中，李春清、丁丽霞、八方盛达公司对于借款金额不认可，但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佐证其所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李春清、丁丽霞、八方盛达公司在2015年1月1日、2015年1月18日向王立丽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王立丽与李春清、丁丽霞、八方盛达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李春清、丁丽霞、八方盛达公司对于借款金额不认可，但所提交的证据均未达到证明其主张的程度，故该院不予采信，相比较而言，王立丽所提交的证据的可信度较高，故该院认定王立丽与李春清、丁丽霞、八方盛达公司之间民间借贷金额为80万元。王立丽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李春清、丁丽霞、八方盛达公司未按照约定按期足额履行偿还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除了偿还借款本金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双方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标准，应属合法有效，该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立丽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12万元（截至2016年1月13日）。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八方盛达欠款明细》，证明秦波涛与丁丽霞共同书写了欠款明细，对之前三笔借款核算完毕，借款总数是64万元，已还364155元，尚欠275845元，这275845元加上利息凑成40万元，向王立丽出具了2015年1月1日的借据，王立丽没有在1月1日交付40万元现金。证据2.《欠付客户支付确认协议》，证明“秦岭”就是秦波涛。证据3.签名支出单，证明王立丽在八方盛达公司担任财务总监。王立丽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5年3月26日，各方在新发地派出所内的录音，证明丁丽霞在录音中承认借款事实。证据2.八方盛达公司2015年1月1日至5月16日部分支出明细，证明王立丽的借款实际用于偿还八方盛达公司对外欠款，间接证明款项已经向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交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立丽对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仅体现数字运算，没有任何人签字。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3中收据、支出单上的签字是王立丽签的，王立丽是八方盛达公司的财务人员。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对王立丽提交证据的1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王立丽主张的证明目的，录音中体现不出将80万元交付的过程，基于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主张的两个法律关系才形成80万元的借款。对于证据2，对于有丁丽霞签字的材料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公司在此期间虽有支出，但也有收入，公司财务都由王立丽负责，丁丽霞不清楚，不予核实。本院经审查，对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因该材料中无人员签字，仅为数字的计算，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因与本案缺少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王立丽认可其为八方盛达公司财务人员，本院不持异议，但王立丽是否为公司财务人员与其是否出借诉争借款并无必然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王立丽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2不予确认，理由是，虽公司有超过80万元支出，但不足以证明所有支出均以王立丽借款支付，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2015年3月26日，秦波涛、王立丽、李春清、丁丽霞在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新发地派出所内对话，丁丽霞称：“第一你们俩都在，我借你的钱呢，永远都承认，因为有我俩亲笔签字、公司盖章，永远都承认，从来不否认……永远都承认这个关系”，李春清称：“全抵八十来ＸＸ边的，你给我写吧。”诉讼中，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称，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21日，秦波涛以加油卡形式向其出借64万元，其中，2014年1月21日前出借4万元加油卡没有借据，其余3笔20万元的借款均有借款协议书，分别是2013年6月5日甲方郭玉珍、乙方八方盛达公司的20万元《借款协议书》、2013年10月15日甲方郭玉珍、乙方八方盛达公司的20万元《借款协议书》、2014年1月21日借款方八方盛达公司、贷款方王立丽的20万元《借款协议书》，该64万元借款已偿还364155元，经结算，向王立丽出具了2015年1月1日的40万元，王立丽系秦波涛妻子，郭玉珍为秦波涛的母亲，三份《借款协议书》八方盛达公司与秦波涛各执一份，因为认为已经结算，所以三份《借款协议书》的原件没有收回。对于上述三份《借款协议书》，王立丽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于2014年1月21日贷款方王立丽的《借款协议书》，王立丽一审中称对真实性认可，二审中称不是王立丽签字的，是别人用王立丽的名义写的借款协议；涉及郭玉珍的《借款协议书》，王立丽称与本案无关，其不认识郭玉珍，不知道其婆婆的名字，只知道婆婆姓郭。一审诉讼中，秦波涛到庭作证称，其未与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进行过结算，其没有与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有过出借加油卡的行为，是其合伙人出借的，与其无关。64万元中，2014年1月21日金额为20万元的已经偿还了，因为借款人与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不认识，只能通过其还款，秦波涛、王立丽与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没有其余借款。诉讼中，就2015年1月1日借款的来源，王立丽主张系2015年1月1日其从北京宏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公司）取走现金40万元，称宏力公司为王立丽诉讼的两个案件出具两份《证明》，分别证明其在2014年6月17日和2015年1月1日各取走40万元现金用于履行两个案件中的相应出借义务，诉讼中法官将两份《证明》搞混，2015年1月1日的《证明》才系针对本案出具。就王立丽与宏力公司的关系，王立丽称其是宏力公司的参股经营人。对于《证明》中从宏力公司取走的款项是否归还，一审诉讼中，王立丽称因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未归还，所以其未归还，二审诉讼中王立丽称其于2015年年底还清，分多笔还的，现金、转账方式都有。就2015年1月1日借款的交付过程，二审诉讼第一次法庭询问时，王立丽称2015年1月1日以现金形式向丁丽霞在八方盛达公司（丰台区新发地汉龙南站558号）财务室交付，当时王立丽、秦波涛和丁丽霞夫妇在场，给完钱其就离开了，不清楚他们把钱放到哪里了。第二次法庭询问时，王立丽称，1月1日现金交付，王立丽、秦波涛、李春清、丁丽霞在场，其他具体的记不清了。另查，一审诉讼中，王立丽确认，其主张的12万元利息为第一笔借款自2015年1月1日起截至2016年1月13日，按15％计算，第二笔借款自2015年1月18日到2016年1月13日，按照15％为标准计算，合计12万元。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与王立丽订立2015年1月1日的《借据》及2015年1月18日的《借据》，该两张借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两张《借据》可体现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与王立丽就案涉借款达成借贷合意。就2015年1月18日《借据》中所涉40万元，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认可款项已收到，但认为应属秦波涛与其合作协议中的款项，故秦波涛也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秦波涛与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约定的内容是秦波涛引进并担保银行贷款80万元，与王立丽出借40万元并不相符，且即使该40万元就是《合作协议》中的80万元的一部分，该笔借款也是王立丽向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出借，王立丽有权向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主张还款，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与他人在《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亦不对抗出借人王立丽主张还款权利，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应依约向王立丽还款。就2015年1月1日《借据》中所涉40万元，王立丽主张现金交付，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不予认可，其主张《借据》系基于与秦波涛就之前的64万元借款结算而形成，王立丽亦不予认可，则就民间借贷纠纷而言，王立丽应就该40万元款项现金交付的过程进一步举证证明。诉讼中，王立丽提交了宏力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该笔借款的款项来源。该2016年5月6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王立丽……在2014年6月17日从宏力公司借出流转现金40万元用于个人使用，该笔借款尚未归还。”本案一审中，王立丽称该笔款项未进行偿还，二审诉讼中，王立丽又称其于2015年年底将该笔40万元还清，可见，王立丽的主张与《证明》中的内容并不完全相符。同时，王立丽认可其为宏力公司的参股经营人，表明宏力公司与其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在王立丽未就宏力公司在借款之时持有40万元现金可供王立丽取走的情况下，仅凭《证明》不足以证明王立丽从宏力公司取走40万元用于向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出借。王立丽又称宏力公司为王立丽诉讼的两个案件出具两份《证明》，分别证明其在2014年6月17日和2015年1月1日各取走40万元现金用于履行两个案件中的相应出借义务，诉讼中法官将两份《证明》搞混，2015年1月1日的《证明》才系针对本案出具。对此本院认为，王立丽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即使宏力公司出具证明，证明2015年1月1日其从宏力公司取走40万元，如前所述，在缺乏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足以证明王立丽关于该笔借款来源的主张。就本案借款的支付方式，王立丽在诉讼中先称该款系于“2015年1月1日在八方盛达公司财务室交付”，后称只记得“秦波涛、李春清、丁丽霞在场，其他具体的记不清了”，王立丽对40万元现金如何支付的主要事实未能予以说明并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对该40万元，王立丽举证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需说明的是，虽然诉讼中，王立丽提交了其与秦波涛、李春清、丁丽霞在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新发地派出所内对话的录音，录音中丁丽霞、李春清对80万元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录音中并无直接针对王立丽主张的2015年1月1日现金交付40万元借款的内容，故不能视为丁丽霞、李春清认可王立丽2015年1月1日、2015年1月18日向其现金出借共计80万元，录音中丁丽霞、李春清认可欠80万元，与其在诉讼中主张因结算而产生40万元借款、因秦波涛引进投资而向王立丽借款40万元的意见亦不相悖。综上所述，八方盛达公司、李春清、丁丽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经计算，2015年1月18日出借的40万元借款，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5年1月18日到2016年1月13日的利息为59342.47元，对于王立丽该部分本息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2015年1月1日的40万元本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八方盛达物流有限公司、李春清、丁丽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立丽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59342.47元（截至2016年1月13日）；三、驳回王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北京八方盛达物流有限公司、李春清、丁丽霞负担6500元，由王立丽负担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北京八方盛达物流有限公司、李春清、丁丽霞负担6500元，由王立丽负担6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韩悦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