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9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唯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李飞，系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光，男，1971年9月9日出生，蒙古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蹟，系北京邵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唯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晟代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晓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沈河辽01**民初13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晟代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138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及30日签订的《商标代理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作为符合商标代理资质和在国家工商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备案的代理公司只是负责协助被上诉人将欲注册的商标整理和制表后递交到商标局进行申请，并不是作为买卖双方在交易商标所有权。上诉人在帮助被上诉人取得商标局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申请号15430384、类别第29类、农牧庄园”、“申请号15430385、类别第29类、家之味”、“申请号15528588、类别第35类、家之味”的三份《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后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无其他合同约定之后的权利、义务。上诉人作为代理机构在后期通知被上诉人其商标申请进程和商标局最终审查结果是基于原有合同的附加服务，不产生也不会收取被上诉人任何费用。上诉人没有资格和能力左右商标局审查员对被上诉人所申请商标的裁决意见，所以上诉人不应该承担商标局审查结果的任何责任。商标局在受理商标申请后的申请费用是不予退还的，而上诉人所获得代理费用也因委托合同的主义务完成不应退换被上诉人。遗憾的是在一审庭审中没有针对代理服务企业性质进行查明和判定相关事实，判决中也未有对此进行任何说明。完全无视当事人双方合同中的委托代理约定和责任，没有依据《合同法》有关委托合同的规定明确界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商标申请委托事务的完成与否来裁定合同义务的终止。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为双面打印，一式红白二联，白联书写，红联复印。合同正面名称为《商标代理委托合同》，从名称上就可以理解到上诉方的定位和服务性质。在合同正面打印有“甲方申请的注册商标信息以甲方盖章的《商标代理委托书》中的图样为准。乙方提供的查询报告作为本合同附件使用。因商标局信息公布延迟原因，甲方清楚最近六个月的商标注册信息无法查询”。此打印提示中已经明确甲方在申请中的潜在风险一部分是因为商标局信息公布延迟无法进行有效查询所带来的，如果要承担代理费退还的责任上诉人为何要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相关提示？2014年11月24日，基于被上诉人申请的“类别第35类、农牧庄园”商标存在在先权利的原因，上诉人、被上诉人一致同意不能申请。上诉人当日返还被上诉人人民币2000元，这个行为反应了上诉人对代理客户诚信、专业的精神和宗旨，这也是上诉人对合同义务的认真履行。如果商标注册不成功就要退换代理费用上诉人完全没有必要告诉被上诉人商标有相同无法申请的事实，这也恰恰还是对上诉人遵守合同约定的一个诠释。在一审判决书中对以上事实进行了阐述，但是却没有认真核定提示和退换2000元注册费用的服务性质，错误的曲解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三、在背面条款中第五条为“根据官方规定，申请被受理后注册费用不再退还，如甲方申请注册不成功，如需乙方申请相关商标，应支付重新注册费用”，第八条为“乙方代理甲方提供服务并不承诺保证甲方申请注册的商标必定成功，申请过程中甲方对该商标使用、宣传等造成的责任乙方不承担。但因乙方故意或过失使甲方提出相关申请不成功的，乙方负责免费重新代理申请”。以上条款已经明确表示商标申请受理后费用不予退还且乙方不承担非自身原因的责任。关于官方收费和代理费用的收取是依据商标局收费标准和企业自身生存所定制的且符合国家收费标准，在合同正面明确代理项目名称是“商标注册”，后面费用为2000元，属于一次性注册收费并没有将管理官费和代理费进行区分，与第五条当中申请受理后注册费用不再退还是吻合的，所以被上诉人交予上诉人的费用就是商标注册费用。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任何一条条款涉及到商标注册不成功有退款的约定，也无任何附加条款存在。一审判决仅是依据被上诉人的诉求且无任何明确的法律、法规就判决上诉人退换商标代理费用有失公允！一审判决书中对合同背面条款认定为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并认定打印条款事先并未与被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对合同后面的附加条款有任何异议，上诉人也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商标申请做出任何承诺和诱导其进行委托代理，合同一式二份被上诉人有留存底联作为凭证。以上存在的事实恰恰说明被上诉人对合同约定的服务和面临的风险是有预知性的，而其在商标申请不成功之后做出种种侵犯上诉人权益的行为则是践踏合约和不诚信的表现。一审的判决是对代理服务行业的伤害同时也是对相关公众的一种误导。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本着“公正”的司法宗旨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进而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代理服务行业打造有章可循、有法可依的营商氛围！刘晓光辩称：1、纵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是对其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理解而阐述的观点，并没有否认原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部分的内容。所以，原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2、原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详细阐述了本案判决的法律依据和理由，并且在判决书后附上了本案适用法律的具体条文规定；而且，所适用的法律与本案的性质具有关联性。所以，原一审法院在本案的适用法律方面，并无错误。3、综上两点，恳请二审法院明查并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晓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代理费6000元；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原、被告签订《商标代理委托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为原告作为委托人，委托乙方被告代理原告申请注册商标，商标内容为中文“家之味”和“农牧庄园”两项申请、核定类别为第29类，费用为每项人民币2000元，合计人民币4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同年16日向被告支付人民币4000元，同月30日双方又签订《商标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与2014年9月15日签订内容除申请商标核定类别为第35类外，其余内容均相同。原告同日又向被告支付人民币4000元。上述两份合同均为纸质双面打印，一式红白两联，白联书写，红联誉印。该合同正面标有“商标代理委托合同”名称，原告名称、委托代理商标内容及类别，费用金额均为手写填完，其余为打印，此面双方签字盖章。背面内容标有“商标代理委托合同条款”标题及共十三项条款内容均为打印，此面无签字盖章和书写内容。在正面部分打印有“甲方申请的注册商标信息以甲方盖章的《商标代理委托书》中的图样为准。乙方提供的查询报告作为本合同附件使用。因商标局信息公布延迟原因，甲方清楚最近6个月的商标注册信息无法查询”。在背面条款中，第五条为“根据官方规定，申请被受理后注册费用不再退还，如甲方申请注册不成功，如需乙方申请相关商标，应支付重新注册费用”，第八条为“乙方代理甲方提供服务并不承诺保证甲方申请注册的商标必定成功，申请过程中甲方对该商标使用、宣传等造成的责任乙方不承担。但因乙方故意或过失使甲方提出相关申请不成功的，乙方负责免费重新代理申请”，第十条与第八条内容相同。2014年10月21日和11月3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分别向原告出具三份《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通知原告该商标局受理了“申请号15430384、类别第29类、农牧庄园”、“申请号15430385、类别第29类、家之味”、“申请号15528588、类别第35类、家之味”的商标注册申请。2014年11月24日原、被告一致同意不能申请“类别第35类、农牧庄园”商标，被告于当日返还原告人民币2000元。2015年6月25日、7月3日、8月10日，商标局分别向原告做出三份《商标驳回通知书》，通知原告驳回其15430384、15430385、15528588号注册申请。原告此后未再提出重新申请及申请复审。另查，2014年国家商标局受理注册商标费为每件人民币8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商标代理委托合同、商标注册受理通知书、商标驳回通知书、收款票据、退款流转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商标代理委托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并受合同约定的内容约束。按照双方合同文本形式状况，该合同文本打印条款系由被告提供，属于被告为重复使用预先拟定，而根据双方陈述，该打印条款事先并未与原告协商，故属于格式条款。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诉争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注册费用不再退还”，应指商标局所收的注册费用不再退还，并非合同文本正面以非格式形式记载的被告向原告收取的“费用”。根据当年我国商标局注册商标的收费标准，本案诉争的三个注册商标申请，商标局收取费用为人民币2400元，因该三个申请已被商标局受理，应视为被告已支出此费用，不应予以退还。关于被告主张的商标局按每件1000元收费，共支出3000元的事实。因其未提供确凿证据，不予认定。关于被告主张的其余款项为用于被告履行约定代理义务产生的支出，双方并无此约定，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支出的具体数额，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原告并未主张解除合同，故被告不能依诉争合同条款第十一条主张不予退还全部费用。根据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原告履行了支付费用义务，被告履行了代理申请注册商标及通知义务，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注册申请被驳回后合同期限仍然存续，故该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因该合同并未对权利义务终止后的清算做出约定，应当按照履行情况进行清算。根据我国《合同法》有关委托合同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收取的财产应转交委托人，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向受托人支付报酬。原告申请注册商标未获成功并非因可归责于被告的事由，且不属于被告未完成委托事务，更应向被告支付报酬。因双方未对此作出约定，可参照本市2014年商务服务业从业人员的平均收入按1人5天计算，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报酬为53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担保其注册成功的事实，因与诉争合同约定明显不符，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双方于合同外存在其他约定以及被告存在故意和过失的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于2014年9月15日、9月30日签订的《商标代理委托合同》终止；二、被告沈阳唯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晓光人民币3070元；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5元，由被告沈阳唯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晓光与唯晟代理公司签订《商标代理委托合同》委托唯晟代理公司申请商标注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有偿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商标代理委托合同》约定唯晟代理公司代理刘晓光申请商标注册，为刘晓光提供申请商标注册的代理服务，合同约定每件商标注册的代理费用为2000元，该代理费用中应包括唯晟代理公司向国家商标局交纳的受理商标注册费和代理服务费即委托报酬。该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唯晟代理公司提供代理服务不承诺保证刘晓光所申请注册的商标必定成功，只有在唯晟代理公司故意或过失使申请注册商标不成功，唯晟代理公司负责免费重审代理进行商标注册申请。该格式条款约定符合公平原则，但该格式条款未明确约定如代理申请注册商标未予核准注册，代理服务费用如何收取即代理费用是否应予退返。对此，本院认为应根据合同的目的解释和公平原则进行确定，本案委托代理服务合同的目的为由唯晟代理公司代理刘晓光申请商标注册，刘晓光支付代理服务费用，唯晟代理公司所提供的格式合同已明确约定唯晟代理公司不承诺保证刘晓光申请注册商标成功，即应解释为非唯晟代理公司原因形成申请注册商标未通过审核予以注册，代理服务费用不予退还。本案在唯晟代理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向国家商标局申请商标注册，并交纳商标注册受理费用，且经受理后驳回，唯晟代理公司已完成了委托事务代理申请商标注册，刘晓光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委托报酬。刘晓光未能举证证明唯晟代理公司未能完成委托事务或不当完成委托事务，其以申请商标注册被驳回为由请求退返代理服务费用，不应予以支持。原审以双方未约定委托报酬，按服务员人员平均收入确定报酬，判决唯晟代理公司退返部分代理服务费不当。综上所述，唯晟代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沈河辽01**民初138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晓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刘晓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