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责人＊＊＊，行长。委托代理人崔亚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璠，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言炎。委托代理人陈宸，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崔亚娜、黄璠、被上诉人潘言炎的委托代理人陈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潘言炎原系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的员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30日。2014年12月2日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向潘言炎出具《员工违规行为处罚通知》，告知潘言炎“在上海xxx有限公司、上海xxx有限公司、上海xxx有限公司等问题授信中，存在隐瞒借款人经营及财务信息的重要信息导致风险隐患的、贷后未跟踪落实‘确保授信资金用于真实的贸易采购’的审批意见要求”的违规行为，根据《平安银行员工违规违纪行为亮牌问责处罚办法》第七十条第二款“隐瞒借款人经营及财务信息的主要信息，导致风险隐患的”和第八十一条第一款“对审批意见要求贷后落实的事项，未按要求跟踪落实，造成风险隐患或信贷资产损失的”相关规定，决定给予潘言炎出示红牌、辞退和扣罚40万元的处罚。随后，潘言炎向总行的申诉委员会提出申诉。2015年2月6日总行申诉委员会作出维持原处罚决定。同年3月31日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向潘言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解除理由相同。2015年3月18日潘言炎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平安银行上海分行：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9，820元；2、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的工资差额270，004.46元；3、办理退工手续即返还劳动手册，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2015年5月19日该委作出裁决，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应支付潘言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6，236元、返还潘言炎劳动手册，对潘言炎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潘言炎均不服裁决，先后诉讼来院，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请求不予支付潘言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潘言炎则坚持其仲裁请求。原审法院另认定，2014年7月7日周xx发给吴xx、抄送给郑x等的主题为“关于谢x系放款通知”的邮件，内容为“延东支行前两天申请出账的，民机1.2亿元商票贴现业务……谢x追加了个人保证，相关保证合同……给这1.2亿元的商票审批贴现吧”。次日郑x将该邮件转发给潘言炎。2014年8月至12月期间，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未支付潘言炎工资。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支付潘言炎2015年1月和2月的工资分别为9.96元和11元。2014年度潘言炎的月平均工资高于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451元的三倍。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于2015年4月17日为潘言炎办理社会保险转出手续。原审法院再认定，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执行的《平安银行员工违规违纪行为亮牌问责处罚办法》中关于“违反公司信贷风险（含同业、投行类信贷业务）管理规章制度的行为及处罚”规定：公司信贷风险管理中，有下列行为之一，应出示红牌，给予责任人警告至记过处分；情节或后果严重的，给予责任人记大过至辞退处分，可并处经济处分：……隐瞒借款人、担保人、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的重要信息，包括与本行其他授信客户的关联关系、对外担保、同业授信、股东变化、经营及财务信息、实际控制人不良信用及未完结法律诉讼、受到政府机构及金融监管机构处罚等信息等，导致风险隐患或出现损失的……；公司信贷授信业务检测预警管理中，有下列行为之一，应出示蓝牌，给予责任人书面批评、通报批评等其他处罚；情节或后果较重的，给予责任人警告至记大过处分，可并处经济处分：对审批意见要求贷后落实的事项，未按要求跟踪落实，造成风险隐患或信贷资产损失的……。审理中，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确认双方于2009年1月建立劳动关系。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表示潘言炎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出勤5天，同意支付该期间工资3，073元；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又表示其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未发放潘言炎工资，但社会保险费正常为潘言炎缴纳，其中潘言炎个人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由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垫付，至目前为止，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并未要求潘言炎支付其个人承担社保部分。潘言炎对此不持异议，因此放弃要求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表示潘言炎经办的上海xxx有限公司、上海xxx有限公司、上海xxx有限公司信贷业务，系由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的延东支行行长郑x介绍给潘言炎，潘言炎对上述企业进行信贷业务调查时，在明知所有借款人均由同一人即谢x控制的关联公司、应当在调查报告中充分披露此信息的情况下，未予列明，使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对借款人为关联公司的情况并不知晓，导致银行过度授信、产生风险；在贷后管理中，潘言炎没有跟踪贷款资金是否按照约定的用途进行使用，最终导致银行无法知晓贷款的流向，存在贷款无法收回的可能性。对此，潘言炎认为相关信贷业务由支行行长郑x交办，潘言炎严格按照信贷业务调查潘言炎的要求填写上海xxx有限公司、上海xxx有限公司、上海xxx有限公司的股东、股权的相关信息，如要认定为关联企业需提供相关的股权证据并得到银行审批同意，潘言炎在授信调查时没有发现谢x在任何公司中有股权，只知道谢x与上述企业有咨询业务，不知道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所谓的“谢x是实际控制人”；从周xx发给吴xx、抄送给郑x等的主题为“关于谢x系放款通知”的邮件中，可知有权批准放贷的相关领导知道“谢x”此人，且谢x拜访过分行行长，在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要求下谢x追加了个人保证，潘言炎依据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制定的规则和银监会的要求，对相关借款人进行信贷业务调查并向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提交报告，潘言炎没有隐瞒借款人重要信息等过错行为。关于贷后管理，潘言炎已经对借款人的提货单的单号和吨位数等到仓库实地进行审查，没有发现贸易中存在欺骗行为；即使潘言炎有“未按要求跟踪落实”的违纪行为，根据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的规章制度只亮蓝牌，不能将员工直接开除。原审法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以潘言炎在经办上海xxx有限公司、上海xxx有限公司、上海xxx有限公司的信贷业务中，存在隐瞒借款人经营及财务信息的重要信息导致风险隐患的、贷后未跟踪落实“确保授信资金用于真实的贸易采购”的审批意见要求的违规行为，依据相关规章制度规定，决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从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提供的本案所涉的三份《平安银行信贷业务调查报告》可知，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对于受信人制定有严格的调查内容和流程，其中必须调查受信人的基本情况，包括受信人的基础信息、股东构成、控股股东的股东构成、下属核心企业、企业股权架构及主要股东、历史沿革及股权变迁情况、实际控制人基本情况、经营负责人基本情况，以及经营情况、在其行授信及资信情况分析、财务情况分析等等，潘言炎已经按照要求在上述调查报告中列明相关内容。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主张借款人上海xxx有限公司、上海xxx有限公司、上海xxx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谢x，以及潘言炎故意隐瞒该节事实，但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的该项主张遭到潘言炎的否认，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又未能提供企业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或法律文书等能够证明其主张的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的上述主张。此外，双方确认本案所涉借款人的信贷业务均系潘言炎的主管即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延东支行行长交办，潘言炎于2013年10月已经完成对借款人的信贷业务调查报告，在审批决定是否发放信贷过程中，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知道“谢x”在申请发放贷款中的作用和地位，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并未举证证明潘言炎在调查阶段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谢x”为三个借款人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潘言炎既无可能又无必要在信贷业务调查报告中隐瞒借款人的重要信息，况且潘言炎对相关借款人所作的调查报告经其他协办调查人的确认和支行行长的批准，因此原审法院实难认定潘言炎在办理上海xxx有限公司、上海xxx有限公司、上海xxx有限公司的信贷业务中，存在隐瞒借款人经营及财务信息的重要信息的严重违纪行为。至于潘言炎在放贷后的跟踪管理过程中，即使存在未按要求落实跟踪管理责任的违纪行为，依照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执行的《平安银行员工违规违纪行为亮牌问责处罚办法》的相关规定，对违纪人员出示蓝牌，给予责任人最重的处罚为记大过处分并处经济处分。综上，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以潘言炎严重违纪为由，按《平安银行员工违规违纪行为亮牌问责处罚办法》的规定对潘言炎出示红牌的处罚决定，事实依据不足，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因此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违法，其要求不予支付潘言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潘言炎要求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应予支持；按照潘言炎的工作年限及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支付的赔偿金金额为212，589元，现潘言炎要求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支付赔偿金209，820元，原审法院可以准许。潘言炎自愿放弃要求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原审法院自可准许。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应当为潘言炎办理退工手续并返还劳动手册，潘言炎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和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九月一日作出判决：一、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言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9，820元；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潘言炎办理退工手续并返还劳动手册。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法院判决后，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根据潘言炎签字确认的《对公问题授信责任认定事实确认书》，潘言炎自认自经办相关信贷业务起，始终明知“谢x”系涉案借款人的实际控制人，其因业务审批需要未在调查报告中予以披露，导致后台审批部门在不了解全面情况下过度授信，风险集中，使银行资产面临全损。2、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在做出是否发放贷款的审批决定时，并不知晓谢x系涉案借款的实际控制人，是在开展贷后专项检查时发现涉案借款人资金往来存疑，潘言炎及其支行行长才告知实际控制人为谢x。在贷款审批阶段，知晓谢x与涉案借款人关系的仅限支行行长郑x及包括潘言炎在内的经办客户经理，不能等同于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知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违法，有失偏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在原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潘言炎辩称：潘言炎始终不知道谢x是涉案借款人的实际控制人，仅以为其是业务介绍人。该笔业务是由支行行长郑x交办的，对于谢x在几家借款人中的地位，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比潘言炎更清楚。几家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中均未出现谢x的名字，潘言炎对此无从了解。原审时潘言炎提供了经公证的邮件，证明几笔贷款在放贷前经过了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放款中心主任、资产保全经理的批示。借款人均系大型军工企业，潘言炎作为底层员工根本无法拉到该笔业务，也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没有故意隐瞒的动机。银行发放贷款本身就存在一定风险，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不应将风险转嫁到员工身上。现不同意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补充如下事实：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不良资产责任认定调查小组于2014年11月出具《对公问题授信责任认定事实确认书》，在该确认书“责任人意见”一栏中，打印有如下内容：“7、关于授信客户资金运作、财务管理由谢x团队进行运作的情况在客户授信开发初期分行有关负责人已知晓，分行有关人员在授信审批前实际知晓上述情况，无邮件或纸质证明材料等。只因业务审批需要未在贷前调查报告中予以明确，也正是由于同一管理团队的运转才造成了授信客户间的关联交易以及授信客户较相似的股权结构。”潘言炎在下方责任人签字处签名。潘言炎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并未自认知晓谢x是借款人的实际控制人，而是业务开发初期分行领导都已知晓该笔业务，其始终只以为谢x是业务介绍人，谢x系实际控制人是后来分行领导灌输给其的概念。鉴于潘言炎对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补充的上述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与潘言炎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的解除理由是潘言炎在经办三家公司的信贷业务中，一是存在隐瞒借款人经营及财务信息的重要信息导致风险隐患；二是贷后未跟踪落实“确保授信资金用于真实的贸易采购”。首先，关于“隐瞒借款人经营及财务信息的重要信息”。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对于授信客户的基本情况，包括授信人的基础信息、股东构成、控股股东的股东构成、下属核心企业、企业股权架构及主要股东、历史沿革及股权变迁情况、实际控制人基本情况、经营负责人基本情况，以及经营情况、在其行授信及资信情况分析、财务情况分析等方面均制定有严格的调查内容及流程，潘言炎已按上述要求在信贷业务调查报告中列明了上述内容。至于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主张潘言炎隐瞒了谢x系三家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情况，从在案证据来看，谢x系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点从工商资料中并不能得到反映，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也无充分有效的证据可证明潘言炎事先知晓该情况。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不良资产责任认定调查小组于2014年11月出具的《对公问题授信责任认定事实确认书》中，责任人意见一栏中也仅写到“在客户授信开发初期分行有关负责人已知晓”，“分行有关人员在授信审批前实际知晓上述情况”，另外“只因业务审批需要未在贷前调查报告中予以明确”一段文字缺少主语。因信贷业务调查报告中除了作为调查人员的潘言炎签字外，还有支行行长郑x的签字，而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亦认可该笔业务系郑x指派给潘言炎办理，故上述文字并不能明确得出潘言炎自认其“因业务审批需要未在贷前调查报告中予以明确”谢x系实际控制人的结论。故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主张潘言炎隐瞒借款人经营及财务信息的重要信息的解除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贷后未跟踪落实“确保授信资金用于真实的贸易采购”。根据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的规章制度，即使员工存在上述行为，也仅是应对违规人员出示蓝牌、给予责任人最重的处罚为记大过并处经济处分，未构成可直接向潘言炎出示红牌并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条件。综上所述，平安银行上海分行解除潘言炎劳动合同的行为缺乏充分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平安银行上海分行构成违法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东和审判员  徐晓炜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