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糖酒大厦1-2层及附楼。组织机构代码证号为98195180-6。负责人：李军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朋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银欢，女，汉族，1970年8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戴立春，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响华，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叶飞，男，汉族，1984年1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文成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银欢、蒋叶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三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银欢于2015年4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蒋叶飞连带赔偿王银欢117900元（医疗费6894.74元、后续治疗费4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8455.48元、鉴定费252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10601.62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265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项目中，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53894.74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依法由蒋叶飞赔偿40%即17557.9元；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护理费、误工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计104342.1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全额赔付。依此计算，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蒋叶飞共需赔偿131900元，扣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蒋叶飞已支付的费用1400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蒋叶飞仍需赔偿王银欢117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蒋叶飞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9日，蒋叶飞驾驶本人所有的粤Ｓ×××××号小客车在途经东莞市××某路段时，与王银欢驾乘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王银欢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蒋叶飞驾车没有确保安全驾驶，负次要责任；王银欢驾驶电动自行车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负主要责任。粤Ｓ×××××号小客车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有责限额122000元（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财产损失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事发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王银欢住院治疗24天（12月13日出院），医嘱：休4个月、住院陪护1人、口腔科治疗需约10000元。王银欢共计支出住院治疗费8439.14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和蒋叶飞分别预付了10000元、5544元的医疗费至医院。出院后，剩余的费用7104.86元由王银欢领取。王银欢事发时年满44周岁，为东莞户籍居民。一审法院对于王银欢的各项损失认定计算如下：1.医疗费：8439.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天×100元/天=2400元；3.营养费：800元；4.护理费：王银欢住院前6天雇请护工护理，每天150元，共计支出900元。剩余的18天原审法院按东莞市护工收入水平计算，即：18天×50元/天=900元。以上共计1800元，其中蒋叶飞支付了300元；5.残疾赔偿金：2015年4月1日，经鉴定：（1）王银欢左胫骨髁间嵴撕脱骨折致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王银欢共有7颗牙齿需配置义齿，根据《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的规定，王银欢现年44周岁，义齿每10年更换一次，计至70周岁，包括初装需配置4次，按义齿每颗1200元，共需1200元×7颗×4次=3360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对王银欢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认为：（1）王银欢单方委托鉴定违法；（2）王银欢仅为左胫骨髁间嵴骨折，并不构成线性骨折，因此，鉴定机构以粤鉴协[2014]12号文3.3.2评定王银欢构成十级伤残不当。对于保险公司的异议内容，鉴定机构补充说明如下：（1）髁间嵴撕脱性骨折比线性骨折更为严重；（2）王银欢膝关节活动度丧失11.2%，无论是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0.10.i的规定，还是粤鉴协[2014]12号文3.3.3的标准，王银欢均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王银欢单方委托鉴定并不违法，其次，鉴定机构对保险公司的异议内容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合理有据。综上，对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以上异议内容及重鉴申请，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为32598.7元/年（广东省城镇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20年×10%=65197.4元。林彩香、吴颂南分别是王银欢的母亲、女儿，事发时分别年满74周岁、13周岁零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期限分别为6年、4年零6个月（54个月），其中林彩香由包括王银欢在内的两名子女赡养。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4105.6元/年（广东省城镇居民年均消费性支出）×6年÷2（两子女赡养）×10%+24105.6元/年÷12个月/年×54个月÷2（父母抚养）×10%=7231.68元+5423.76元=12655.44元。以上共计77852.84元；6.误工费：王银欢住院24天，误工时间原审法院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误工133天。王银欢事发前三个月月均收入为2208.67元，误工费为2208.67元/月÷30天/月×133天=9791.7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9.住宿费：王银欢为东莞厚街镇居民，且医疗机构也在厚街镇，因此，王银欢诉请住宿费不合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2520元；11.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审法院按2人10天并参照东莞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计算，1310元/月÷30天/月×10天×2人=873.33元；12.残疾辅助器具费：义齿的安装及更换费用属残疾辅助器具范畴，原审法院纳入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计算。王银欢事发时年满44周岁，参照粤鉴协[2014]12号文的规定，鉴定机构评估需要33600元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出院小结及医嘱，医嘱中记载的口腔科治疗费用应该修复及安装义齿的费用，按医疗常理，医院并不会考虑原告后续更换义齿的支出费用情况，且医嘱记载的10000元左右的金额，与鉴定评估意见中一次安装的费用相应。综上，义齿安装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3600元，王银欢主张在评估意见的基础上再加上医嘱费用，属同一损失的重复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王银欢相对于粤Ｓ×××××号小客车而言，属于该车投保的交强险中的“第三者”。王银欢的事故损失，根据交强险制度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122000元的限额（各分项同上）范围内赔付给王银欢。涉案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碰撞事故，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由蒋叶飞承担40%的赔偿责任。以上1-3项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共计11639.14元，根据以上理由，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赔付原告10000元。剩余1639.14元按40%计算为655.66元，应由蒋叶飞赔偿给王银欢。以上4-12项均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赔偿项目，共计132437.94元，应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赔付王银欢110000元。剩余22437.94元按40%计算为8975.18元，应由蒋叶飞赔付给王银欢。综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共需赔付120000元给王银欢，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仍需赔付王银欢110000元。蒋叶飞需赔付9630.84元给王银欢，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5844元（5544元+300元），蒋叶飞仍需赔付王银欢4086.84元。驳回王银欢其他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以上法律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110000元给王银欢；二、限蒋叶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4086.84元给王银欢；三、驳回王银欢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329元（王银欢预交），由王银欢负担43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负担1240元，由蒋叶飞负担46元。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王银欢不构成十级伤残，其经诊断仅是左胫骨髁间嵴撕脱性骨折，骨折线并没有横穿关节骨，因此不应以粤鉴协【2014】12号文件3.3.2评定为十级伤残，故申请对王银欢重新进行评残。2、原审法院将王银欢诉请的后续治疗费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超诉请判决，交强险区分医疗费限额与死亡伤残限额的，王银欢要求在医疗费限额内以后续治疗费来赔偿义齿安装费用，原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以辅助器具费在死亡伤残项目下判决该项费用。根据粤鉴协【2014】12号附录5，义齿安装属于后续治疗费范围而非残疾辅助器具费范围，原审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修补牙齿的费用，已经有医嘱明确费用为10000元左右，王银欢提供的超标准鉴定报告费用明显过高，不应予以认可。3、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是依据《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款》以及与投保人的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保险赔偿义务，不是侵权人，在本案中没有违反民事实体法，未滥用诉讼权利，不应适用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判决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上诉金额94014.9元；2、我方不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王银欢二审法庭调查时口头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关于伤残等级的认定合法有据，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一审已经申请重新鉴定，原判不予准许理由充分。义齿安装费用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指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遭受创伤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器具所需费用，安装义齿是为了恢复王银欢遭受创伤器官的功能，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工伤保险条例》第32条规定义齿安装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王银欢诉请的金额为117900元，一审判决金额为114086.84元，未超出王银欢诉请范围，原审法院在诉请的范围内具有自由裁量权。另外，法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蒋叶飞二审期间未予答辩。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银欢的伤残等级问题。二、原判关于案涉义齿安装费数额的确定以及将案涉义齿安装费纳入残疾辅助器具费范畴计算王银欢的获赔金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王银欢因事故致伤，经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案涉司法鉴定的鉴定人员及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对鉴定检验过程有清晰说明且该鉴定结论与王银欢的出院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检查报告书等基本吻合，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鉴定结论违法或推翻鉴定结论，本院认为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认定王银欢构成十级伤残并依此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以王银欢仅是左胫骨髁间嵴撕脱性骨折、骨折线没有横穿关节面为由主张王银欢不构成十级伤残，原鉴定机构已经对此问题作出《关于王银欢伤残等级的鉴定说明》与《关于线形骨折与髁间嵴撕脱性骨折的说明》，对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质疑作出合理有据的说明。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以一审相同质疑理由再次要求重新鉴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案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按照每颗义齿安装费1200元，一次安装费用为9600元，与医嘱记载的口腔科门诊复诊费用基本一致。鉴于王银欢事发时年满44周岁，义齿安装后的确存在更换的必要，案涉鉴定机构根据《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的规定，按每十年更换一次、计至70周岁，初装一次、更换三次，计算义齿安装费33600元，合情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义齿安装费，本院认为应纳入医疗费限额。对此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就义齿安装本身的性质和特点而言，与残疾辅助器具的配置不同。义齿的安装一般在正规医疗机构由专业牙科医生完成，需要医生具备相应的执业资质，安装义齿的费用包括医用材料费及诊疗费，开具的发票为医疗费发票。而残疾辅助器具可以由残疾辅助用具产品的社会福利事业或企业单位提供或销售，开具的发票为普通发票。其次，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根据《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4.2.6、附表及说明3）的规定，将王银欢的义齿安装费用列入后续治疗费（属于医疗费限额部分）范畴并出具鉴定意见且王银欢在起诉时亦明确将义齿安装费用43600元作为后续治疗费（属于医疗费限额部分）请求。再次，本案中王银欢因事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的依据为左胫骨髁间嵴撕脱性骨折，而非牙齿脱落。综上，案涉义齿安装费应纳入医疗费限额项下，超出限额部分由王银欢与蒋叶飞按责承担。原判将案涉义齿安装费用确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范畴并判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死亡伤残限额项下全额赔偿，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王银欢因案涉事故导致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项目的损失合计45239.14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赔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35239.14元，由蒋叶飞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14095.66元。王银欢因案涉事故导致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项目的损失合计98837.9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且未超出该限额，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赔付。综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共需赔付108837.94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仍需向王银欢赔付98837.94元。蒋叶飞共需赔付14095.66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5844元，蒋叶飞仍需向王银欢赔付8251.66元。关于本案诉讼费问题。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作为败诉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对其败诉部分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上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三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三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98837.94元给王银欢；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三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蒋叶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8251.66元给王银欢；四、驳回王银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9元，由王银欢负担12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114元，由蒋叶飞负担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895元，由蒋叶飞负担95元，由王银欢负担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小美审 判 员  涂林宗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夏如发吴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