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0104民申4号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张序宝，男，1954年3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滨江区。委托代理人黄悦波、朱春智，浙江康而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其水，男，汉族，1964年1月18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梁冰，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郑小华，男，汉族，1959年1月11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纪翔宇，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序宝因与被申请人陈其水、郑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浙0104民初322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张序宝申请再审称，一、张序宝与陈其水的债权债务纠纷，陈其水开庭缺席，送达均是公告送达。而在本案中陈其水积极配合调解，且对明明有争议的优先权积极认可。而且郑小华直到股权拍卖都没有起诉，等到拍卖成功，才开始诉讼，其对自己巨额优先权债务放任的态度非常可疑。二、陈其水与郑小华之间的债权债务按工商登记已经消灭，质押权因主债权消灭而被注销。《股权出资注销登记申请书》中显示注销的原因是“主债权消灭”，由此可见陈其水与郑小华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陈其水将3140万元还给了郑小华。三、申请人发现工商登记《股权质押合同》上陈治敏签字笔迹，与被申请人郑小华、陈其水与陈治敏于2011年10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3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笔迹完全不同。陈其水与陈治敏于2011年10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5年3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字体基本相同，申请人怀疑系同一时间签订。因此申请人怀疑两份合同的真实性，请法院针对该三份合同签订时间、笔迹做鉴定，查清事实，防止陈其水串通陈治敏虚假诉讼，逃避债务。四、陈治敏与陈其水之间关于1.5亿元的借款，实际未发生，股权质押合同当然无效。本案中陈治敏、陈其水已经自认未发生1.5亿元借款。五、即便郑小华与陈其水的债务真实，其仍只能是普通债权。因此2011年10月郑小华转让给陈治敏的3140万元债权系普通债权，不带有股权质押权。此后陈治敏2015年转让给郑小华的债权仍然系普通债权，不带股权质押权。由于1.5亿元的债权未发生，因此该质押无效。3140万元算上利息计3340万元仍然是普通债权。综上所述，郑小华与陈其水通过法院调解的方式，确认该债权上具有优先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有错误，损害了申请人的利益，应当再审。张序宝的再审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2016）浙0104民初322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再审。被申请人陈其水辩称，陈其水明确表示其对郑小华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申请再审主张所谓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不存在。陈其水之所以同意调解是因为郑小华这笔借款时间最长，在股权拍卖的情况下是其一定要处理的债务。在法院调解中，郑小华也放弃了部分利息。陈其水和郑小华达成调解，是其本人的意愿，是自愿的。被申请人郑小华辩称，一、从程序上张序宝无权根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出再审。杭州中院的信访回复函不是生效法律文书，该回复函不能赋予申请人提出再审的权利。二、没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调解书的事实基础。申请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即郑小华与陈其水民间借贷及股权质押优先权是否成立的事实，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推翻原审调解的事实基础，只是对于原审证据无休止地提出各种臆断。三、郑小华对陈其水出借款人民币3140万元，持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自2008年起至2009年3月，郑小华先后向陈其水出借款项本金3140万元，办理了陈其水持有的杭州恒兴置业有限公司30%股权质押登记。2011年9月，由于陈其水要向陈治敏融资借款1.5亿元，需要用股权进行质押。经陈其水与郑小华协商，郑小华愿意配合陈其水融资，但融资款应优先用于清偿郑小华的债权。出于朋友间的信任，郑小华于2011年9月18日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注销，由陈其水质押给陈治敏，否则无法推进融资。虽然郑小华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注销，但仍持有对陈其水本金3140万元的债权。之后陈治敏与陈其水签署了股权质押合同并办理登记，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担保的债权为乙方依据借款合同向甲方发放的总金额为人民币1.5亿元借款，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2年9月19日。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股权质押项下的借款合同如有修改、补充不影响质押。2011年10月郑小华未收到陈其水的还款，陈其水告知陈治敏的出借款项尚未到位，因此郑小华与陈其水协商后，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郑小华将其持有的对陈其水债权本金314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陈治敏行使。根据此约定，相当于陈治敏自2008年起即向陈其水出借款项3140万元。第2款还约定陈治敏仅就3140万元债权本金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享有股权质押权利。也就是陈治敏虽然没有实际向陈其水支付现金，但通过受让郑小华的债权并与陈其水进行补充约定，在1.5亿元范围内实际履行了3140万元本金的出借项款义务，并取得了在该债权金额范围内的股权质押优先权。以上债权转让行为、3140万元债权本金纳入1.5亿元股权质押担保范围内的事实经由《股权质押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进行明确约定和确认，上述法律行为属于民事主体意思自治范围，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具备法律效力。郑小华与陈其水始终对上述协议约定内容予以认可，债权转让及3140万元债权本金纳入股权质押担保范围的法律行为合法有效。后因为陈治敏一直没有向陈其水支付款项，于是在2015年经三方协商又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治敏将股权质押担保债权3340万元（本金3140万元的基础上加入200万元利息）转让给了郑小华，恢复了郑小华此前对陈其水的股权质押优先债权。这一过程均出于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张序宝作为案外人能否对原告郑小华诉被告陈其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再审的问题；二、郑小华对陈其水是否享有债权且该债权具有优先性的问题；三、本院审理（2016)浙0104民初322号案件所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法定必须再审的事由的问题。一、张序宝作为案外人能否对原告郑小华诉被告陈其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再审的问题。在本案中，案外人张序宝与被申诉人郑小华均为被申诉人陈其水的债权人。两人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参与对陈其水财产的执行案件。由于郑小华享有的债权具有优先受偿权，张序宝对此提出了书面异议。杭州中院执行部门出具了（2014)浙杭执民字第419-1号通知书，告知相关异议人收到通知书后十五日内向杭州中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之诉。张序宝在提起诉讼后，杭州中院作出（2017)浙01民初34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对已生效裁判的审查不是执行分配方案之诉的审查内容，据此驳回了张序宝的起诉。张序宝依法向本院提起了再审申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立案审查。二、郑小华对陈其水是否实际享有债权且该债权具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申请人张序宝申请再审的理由系其认为郑小华与陈其水是通过虚假诉讼获得非法利益，且该行为侵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本案的审查重点即在本院审理的（2016)浙0104民初322号案件中郑小华与陈其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捏造了案件事实，虚构民事法律关系，达成虚假协议，最后骗取法院调解书的行为与故意。对此，本院认为郑小华与陈其水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没有捏造虚假的案件事实，以虚假的协议来骗取法院调解书。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原审证据，郑小华与陈其水的借款发生于2009年3月16日，双方签订了《借款资金结算协议》、《质押合同》，同时相应的取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借款314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双方向相关部门办理了股权质押，陈其水以其持有的杭州恒兴置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为其借款债务对郑小华提供质押担保；第二、2011年9月18日郑小华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股权质押登记的申请书不能得出陈其水已经实际清偿郑小华上述3140万元的债务的结论。首先，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系行政机关的格式文件，其载明的内容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但其并不是债权被清偿的直接证据，在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仍需结合实际情况对债务是否被清偿进行综合判定；其次，借款的出借人、借款人均陈述该借款未实际清偿；郑小华与陈其水存在借款3140万元的合同关系，如此巨额的借款，如果陈其水已经实际归还上述借款，其又在2011年10月1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承认该3140万元借款尚未清偿，这将使其承担巨大的风险，不符一般的社会常理；再次，2011年10月11日郑小华、陈其水、陈治敏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能够证明郑小华的债权未被清偿，而是转让给陈治敏；最后，陈其水要求郑小华注销股权质押、然后再将股权质押给陈治敏进行融资的方式亦在商业活动中常见，郑小华因为配合融资而注销股权质押的行为存在一定的客观性，且该行为也并不必然得出其债权已被清偿的结论。第三、郑小华享有对陈其水3340万元的债权且该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1?郑小华、陈治敏、陈其水三方在2011年10月11日《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郑小华享有的对陈其水3140万元的债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陈治敏行使，并特别约定该债权及利息享有股权质押权利。由于陈其水以其股权对陈治敏债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担保金额为1.5亿元（双方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因此陈治敏受让来自郑小华的3140万元债权已纳入1.5亿元的质押担保的范围之内。虽然陈治敏最后没有实际出借资金，但其受让于郑小华的3140万元的债权，因该债权早已在2009年即已实际履行，故在该债权金额范围内具有股权质押优先权。再审申请人主张陈治敏没有实际出借资金以及其受让于郑小华的3140万元债权系普通债权的意见，有违郑小华、陈治敏、陈其水签订债权转让的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纳。2?2015年3月4日陈治敏、陈其水、郑小华再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陈其水欠陈治敏债务本息3340万元转让给郑小华。结合2011年的债权转让协议，2015年债权转让协议是在借款3140万元的基础上加入利息200万元由陈治敏转让给郑小华，是三方对于各方权利义务的再一次确认，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据此郑小华享有了对陈其水3340万元的债权。3?郑小华享有对陈其水3340万元的债权具有优先权。陈其水就陈治敏的债权办理了股权质押担保，即陈治敏享有的债权具有对出质股权的优先受偿权。虽然陈治敏没有全部履行其出借义务，但部分履行的债权仍应享有对出质股权的受优先受偿权。陈治敏将其债权转让给郑小华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故郑小华在取得主债权的同时依法应当取得与主债权相关且并非专属于债权人的从权利。虽然陈治敏转让给郑小华主债权后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股权质权的转让应当类推适用抵押权特别规定之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即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股权质权亦应当一并转让，该转让并不以变更登记为生效要件。因此郑小华受让的3340万元的债权享有对陈其水持有的恒兴置业公司30%股权的质权。三、本院审理（2016)浙0104民初322号案件所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法定必须再审的事由问题。经审查，原审案件审理程序合法，在法院主持下诉讼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院据此出具了民事调解书加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郑小华与陈其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郑小华起诉陈其水系其行使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诉讼权利，而后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了和解协议也属于诉讼当事人行使处分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张旭宝认为被申请人陈其水与郑小华存在虚假诉讼、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张，没有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序宝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徐 楠审 判 员  宋伟锋审 判 员  周惠玲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王幼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