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再2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玉楼，男，1969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忠，江苏黄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朝峰，男，1978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明，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吴金山，男，1977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再审申请人唐玉楼因与被申请人陈朝峰、一审被告吴金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民终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6）苏民申53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唐玉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忠、被申请人陈朝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吴金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玉楼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唐玉楼对于吴金山将其所有的苏Ｂ×××××车辆20%股权转让给陈朝峰不认可。唐玉楼只认可吴金山将车辆运营权益转包给陈朝峰，并不认可股份转让行为。2.陈朝峰不享有变更后苏Ｂ×××××车辆的20%股权，唐玉楼的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对该事实并不清楚，应以唐玉楼本人的表述为准，且庭审中唐玉楼一直是否认的。3.原审程序违法，如果原审法院认定唐玉楼与陈朝峰之间存在直接的合伙关系，应当通过追加全体合伙人，审查合伙期间的盈亏、利润、经营期限等后进行判决。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陈朝峰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陈朝峰诉吴金山车辆股份转让合同纠纷【案号：（2012）射商初464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唐玉楼和其他合伙人均明确表示同意吴金山和陈朝峰之间的股份转让，吴金山与陈朝峰之间不存在所谓的转包法律关系。2.案涉合伙承包的系客运线路运营权，在无锡客运有限公司终止承包经营之前，陈朝峰依法享有20%股份权益。承包期间变更运营车辆的差价应由所有合伙人按合伙比例分摊并在合伙经营中作为支出予以扣减，但并不影响合伙盈余的分配。无锡客运有限公司在终止承包经营后给予合伙组织相应补偿，以及陈朝峰尚有预缴金20400元未予返还，上述费用都是由合伙负责人唐玉楼领取。3.合伙经营过程中，唐玉楼将合伙经营利润除了陈朝峰外，其余均按合伙比例进行了分配，该部分事实在一、二审中均已查明。故陈朝峰向唐玉楼主张支付盈余分配款符合法律规定。4.唐玉楼主张原一、二审程序违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驳回唐玉楼的再审请求。陈朝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唐玉楼向陈朝峰支付苏Ｂ×××××车辆从2011年4月起至2013年9月期间的经营利润合计75297元（苏Ｂ×××××车辆的利润×20%的股份）及苏Ｂ×××××车辆的预交金20400元，合计95697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玉楼作为合伙负责人与无锡客运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苏Ｂ×××××车辆的合同，其中吴金山占20%的股份。2011年4月14日，吴金山（甲方）与陈朝峰（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无锡-射阳班车车号苏Ｂ×××××占20%股份、苏Ｂ×××××占20%股份，合计40%的股份，以2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车价金24万元必须一次性付给甲方；无锡客运公司预交金44400元，乙方在2011年12月份前给付甲方；车辆至付款之日起，一切事宜与甲方无关；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吴金山收取了陈朝峰6万元、戴亚明16万元，余款2万元由陈朝峰向吴金山立据了欠条。2011年8月17日，唐玉楼出具书面证明，证明其不同意陈朝峰入伙。2012年5月21日，陈朝峰以苏Ｂ×××××车辆其他合伙人不同意其入伙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2）射商初字第0464号诉讼，要求吴金山向其退还苏Ｂ×××××车辆合伙转让款10万元（陈朝峰诉称苏Ｂ×××××车辆合伙转让款12万元，因其只向吴金山支付10万元，故要求吴金山退还10万元）。吴金山提起反诉，要求陈朝峰向其支付转让欠款2万元及借款44400元。2012年6月22日，唐玉楼在丁雨尧（吴金山与陈朝峰合伙转让款纠纷案件中吴金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其“吴金山将苏Ｂ×××××、苏Ｂ×××××两车所占股份转让给陈朝峰你是否清楚”等问题时回答“股份转让是可以的，但均不参与经营。合伙协议约定股权是可以转让的，没有说不允许转让。没有拒绝陈朝峰入伙，只要吴金山打电话给我，我就可以直接与陈朝峰结账分配相应利润”等内容。2012年11月12日，苏Ｂ×××××车辆的合伙人唐玉楼等人在载有“2011年4月14日，吴金山对其转让车号苏Ｂ×××××、苏Ｂ×××××班车各占20%股份，我们表示不要该股份，如果吴金山转让他人，我们没有异议”字样的书面材料上签字。2013年11月16日，唐玉楼在（2012）射商初字第046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陈述，苏Ｂ×××××车辆的红利尚未支付给吴金山，大概有10万多元（系笔误，应为4万。该谈话笔录为手写，字迹较为潦草，其中4万与十万相似），其余合伙人均已支付，20%的股份转让给陈朝峰没有意见，但陈朝峰不应享有新购车辆中20%的股份。2013年12月21日，陈朝峰与吴金山在（2012）射商初字第046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达成一致意见：对苏Ｂ×××××、苏Ｂ×××××车辆线路的预交金以及吴金山对苏Ｂ×××××车辆的分红从2011年4月份起由陈朝峰和唐玉楼结账，陈朝峰向吴金山支付14000元，后以撤诉方式结案。一审另查明，唐玉楼承包经营的苏Ｂ×××××车辆2011年4月-2012年11月期间的利润分别为11270元、-998元、8577元、22549元、19146元、20786元、17619元、-3638元、-10267元、37168元、18952元、3090元、2010元、7072元、7989元、34483元、24698元、5196元、8026元、6477元。2012年11月份以后，苏Ｂ×××××车辆报废，更换苏Ｂ×××××经营，一审庭审中唐玉楼认可陈朝峰对更换后的车辆仍享有20%的股份。苏Ｂ×××××车辆2012年12月-2013年9月期间的经营利润为2670元、3159元、47674元、3587元、13832元、3716元、17028元、18069元、25930元、6808元。因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一审法院要求唐玉楼第二次庭审时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唐玉楼中途到庭，对一审法院发问明确表示拒绝回答，后未经法庭允许中途退庭。其在庭审时陈述与吴金山之间有合伙协议，吴金山陈述没有合伙协议，一审法院限定唐玉楼在2015年10月9日之前向一审法院提交合伙协议，唐玉楼未能提交。一审法院判决：一、唐玉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朝峰支付2011年4月起至2013年9月期间的合伙盈余分配款75297元。二、驳回陈朝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2元，由陈朝峰承担510元，由唐玉楼承担1682元。唐玉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唐玉楼至少少承担46446.2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陈朝峰负担。事实和理由，1.唐玉楼将承包的苏Ｂ×××××车无锡线路权益分包20%给吴金山，吴金山转包给陈朝峰。唐玉楼曾多次表示认可与吴金山之间有权利义务关系，而不认可与陈朝峰等人之间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2.一审认定唐玉楼与陈朝峰之间有直接的合伙关系，但对于合伙的盈亏多少、利润多少、经营期限多少未予查清就直接判决不当，必须通过追加全体合伙人才能查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不当。3.苏Ｂ×××××车辆报废时间是2012年3月份，并非2012年11月份，后更换的苏Ｂ×××××与苏Ｂ×××××无关，陈朝峰未对该车投资，不应享有更换后车辆的任何收益。一审庭审中唐玉楼也从未认可陈朝峰对更换后的车辆享有20%收益。二审法院认为，唐玉楼、吴金山等人共同投资合伙承包经营苏Ｂ×××××车辆，经一审法院核实，各合伙人对于合伙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现吴金山退出合伙，由陈朝峰接替吴金山入伙，即吴金山的合伙份额转让给陈朝峰。唐玉楼虽然在2011年8月17日曾经向陈朝峰出具过证明，证实自己不同意吴金山将合伙份额转让给陈朝峰，但后来在2013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对于吴金山将自己20%的合伙份额转让给陈朝峰没有异议，而且也表示不同意购买该部分份额。现其他合伙人也均书面表示对吴金山转让合伙份额没有异议，故应该认定陈朝峰享有合伙人参与分配合伙利润的权利。关于陈朝峰是否享有苏Ｂ×××××车辆的利益分配权的问题。唐玉楼虽在2013年陈朝峰诉吴金山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曾不同意陈朝峰在更换车辆上分配收益，但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在一审2015年9月21日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陈朝峰在更换后的车辆上分配利润的主张，唐玉楼在庭审中也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因此，唐玉楼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对陈朝峰享有苏Ｂ×××××的20%的利益分配权的承认视为唐玉楼的承认。唐玉楼现予以反悔，认为合伙关系已经自动终止，更换后的车辆为自己与他人另行合伙购买，但仅提供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二审法院不予采信。而且根据其一审答辩可以看出，各方合伙与无锡汽车运输公司订立苏Ｂ×××××承包经营合同，实为线路承包经营合同，故不能以是否出资购买车辆确定是否有权参与分配，况且唐玉楼也未举证证明更换后的车辆为个人购买的事实。另唐玉楼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当庭提出合伙支出尚有部分账目（含口头约定的500元工资）未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也未得到陈朝峰的认可，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的问题。经调查核实，其他合伙人对于吴金山转让20%的合伙份额给陈朝峰的事实不持异议，案涉车辆由唐玉楼实际控制经营，利润分配由唐玉楼向其他合伙人发放，因此陈朝峰与唐玉楼之间因合伙产生的权利义务明确，故不存在追加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的必要性。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元，由唐玉楼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唐玉楼与陈朝峰之间法律关系如何确定，陈朝峰是否有权向唐玉楼主张权利。2.陈朝峰应当获得的收益数额如何确定。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吴金山与陈朝峰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经一审法院核实，苏Ｂ×××××车辆各合伙人对于合伙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对于吴金山退出合伙并将其占有的合伙份额转让给陈朝峰并无异议。唐玉楼本人在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对于吴金山将自己20%的合伙份额转让给陈朝峰没有异议，而且也表示不同意购买该部分份额，故一、二审法院关于陈朝峰享有合伙人参与分配合伙利润权利的认定并无不当。唐玉楼再审主张吴金山与陈朝峰之间系转包法律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陈朝峰与吴金山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约定，陈朝峰购买了吴金山享有的苏Ｂ×××××车辆20%的股份，故陈朝峰主张唐玉楼应当按照苏Ｂ×××××车辆运营收益20%支付盈余分配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苏Ｂ×××××车辆2011年4月至2012年11月期间的收益情况，经计算该部分盈余分配款数额应为48041元。具体计算明细如下[(11270-998+8577+22549+19146+20786+17619-3638-10267+37168+18952+3090+2010+7072+7989+34483+24698+5196+8026+6477)×20%]。关于陈朝峰是否享有苏Ｂ×××××车辆报废后唐玉楼更换苏Ｂ×××××车辆后继续运营的收益，唐玉楼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唐玉楼在本案二审及再审过程中均陈述其代理人陈述错误，并提供其在（2012）射商初字第046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陈述的20%的股份转让给陈朝峰没有意见，但陈朝峰不应享有新购车辆中20%的股份的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案申诉复查过程中，陈朝峰认可自己并未对苏Ｂ×××××车辆进行投资。再结合苏Ｂ×××××车辆的合伙承包人与苏Ｂ×××××车辆合伙承包人不同，本院依法认定陈朝峰不享有苏Ｂ×××××车辆的运营收益。一、二审法院关于陈朝峰享有苏Ｂ×××××车辆运营收益分配权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朝峰再审中提出的预缴金、补偿款分配等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三，经一、二审法院查明，案涉车辆由唐玉楼实际控制经营，利润分配由唐玉楼向其他合伙人发放，因此陈朝峰与唐玉楼之间因合伙产生的权利义务明确，一、二审法院关于本案不存在追加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的必要性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唐玉楼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民终23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5）射民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二、唐玉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朝峰支付2011年4月起至2012年11月期间的合伙盈余分配款48041元；三、驳回陈朝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2元，由唐玉楼负担1001元，由陈朝峰负担1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元，由陈朝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军锋审判员  朱加赛审判员  何 斐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戚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