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负责人：辛蓬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静、董玉强，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浩，男，198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琰，海阳市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登奎，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利浩、原审被告徐登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7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时上诉人针对××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关于“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脑外伤所致轻度智力损害，评定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当庭申请重新鉴定，若重新鉴定申请不被获准则依法申请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即当庭驳回且当庭宣判，剥夺了上诉人的法定权利，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7条第1款“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依据明显不足，理由：1、上诉人住院病案检查记录“语言流利，GCS评分14分（满分15分)；其花医疗费1万余元治疗14天即出院，出院记录记载“患者神志清”，没有任何鉴定报告中所述“存在异常表现”；审查其诊疗资料，自治疗结束出院至鉴定前没有接受任何关于精神（智力）方面的检查及治疗；2、鉴定依据的证人证言均为被上诉人亲属、邻居，与其具有重大亲情和利益的利害关系，证言内容明显与病案记录相矛盾，缺乏客观真实性和公正性，明显依据不足；3、鉴定报告中述及的辅助检查之智力量表及社会功能缺陷筛选检查没有附相关检查报告；且一审被告徐登奎也当庭提出异议并陈述“在上诉人伤后住院没出院前其与上诉人妻子电话联系拟再次前去探望时，得知上诉人已经出院回单位上班了”同时证实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精神正常根本不可能构成八级伤残，因此，本案所涉智力伤残鉴定报告虽系法院委托鉴定做出但经过质证明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应当准许重新鉴定而不是当庭驳回；退一步，即使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申请，则根据《民事诉讼法》78条的规定，亦应当支持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的申请，此为诉讼当事人的法定权利；一审法院却以“是否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鉴定人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以及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为由当庭驳回上诉人申请，剥夺了上诉人的法定权利，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对其父亲张庆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7114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庆堂的身份证显示其系1957年11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的伤残鉴定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张庆堂刚满59周岁，不满60周岁，不符合抚养条件，也没有提供任何丧失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的证据，主张的张庆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张利浩答辩称，一审庭审当中被上诉人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法院指定后，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所作出了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以此判决伤残赔偿金是正确的。原审被告徐登奎称没有意见。一审原告张利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医疗费1433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5590.8元、误工费22363.2元、伤残赔偿金2040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8970元、交通费600元、车损、施救费、物损94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380293.99元，要求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20940元，剩余损失259353.99元的30%计77806.2元在三者商业险内赔偿。鉴定费4656元、诉讼费由被告徐登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4日7时30分许，徐登奎驾驶鲁Ｙ×××××号小型轿车沿杭州街由西东行，行至与黄海大道交叉路口处时与由北南行的张利浩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事故，致两车损坏，张利浩受伤，经海阳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利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登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到海阳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4天，共支付医疗费1433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30元计算为420元。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误工时间、护理情况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利浩误工时间建议为8个月（含住院期间）、张利浩护理时间建议为2个月（含住院期间），1人护理。支付鉴定费1000元。被告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提出异议，主张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恢复情况，休治时间8个月明显过长。××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利浩于2015年12月4日遭遇道路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遗留“脑外伤所致轻度智力损害”，评定为八级伤残。支付鉴定费3656元。被告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主张根据原告伤后的住院病历记载，原告查体语言流利，GCS评分是14分，出院情况患者神志清……上述记载足以证明原告因为交通事故没有导致智力受损，也未出现任何异常反应，GCS评分的满分是15分，原告评定是14分，根本达不到智力受损的状态，且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后没有接受任何关于精神智力方面的检查及治疗，鉴定依据被鉴定人的亲属及邻居的陈述具有重大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客观性及科学性，且根据被告陈述原告伤后没有精神方面的异常，在还没有通知出院，前去医院探望的时候原告就已进行工作，请求重新鉴定。原告主张原告之妻姜芹芹护理的，护理2个月，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提供购房合同、收款收据、居住证明加以证明，合计5590.8元。被告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主张因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只是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但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因此护理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误工时间为8个月，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22363.2元，提供购房合同、收款收据、居住证明加以证明。被告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对误工费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只是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但没有提供原告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因此误工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按2016年城镇居民收入34012元计算20年的30%为204072元。二被告对伤残赔偿金计算有异议，认为伤残等级过高，原告提供的证据只是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没有提供原告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因此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28970元，提供村委证明一份、张庆堂身份证复印件、张伟臣户口本复印件，以证实被扶养人：父亲张庆堂60周岁，计算20年，一人抚养，儿子张伟臣4周岁，计算14年，两人扶养，按城镇消费支出计算。被告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主张张庆堂一直在非城镇住，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对张伟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异议。原告主张交通费600元，二被告只同意赔偿100元，原告未提交交通票据加以证实。原告主张车损、施救费、物损940元，提供施救费发票、修车发票、眼镜购买的发票，二被告对施救费发票110元无异议，由于该车未定损，被告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认可390元，合计50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二被告有异议，认为原告构不成八级伤残，假设构成伤残，原告的伤残级别较低，且负有事故的主要责任，并且被告是过失所致，原告能够通过伤残赔偿金得到充分的补足。徐登奎提交欠条一张，证实徐登奎事故后给原告垫付500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徐登奎驾驶的肇事车在被告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三者不计免赔责任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其事故责任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徐登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由徐登奎承担30%。由于徐登奎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投保了三者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的原告合理损失，由被告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在三者商业险内予以赔偿。被告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申请对以上两次鉴定进行重新鉴定，但是无证据证实鉴定程序违法或者鉴定人无资质，鉴定意见与实际情况不相符等情形，法院对二份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原告及护理人居住地在城镇，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符合原告事故发生时的生活状态，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应为护理费按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收入31545元计算28天为2419.76元，按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收入34012元计算32天为2981.76元，合计5401.52元。误工费2015年按上述31545元计算28天为2419.76元，2016年按上述34012元计算212天为19754.6元，合计22173.92元。因被扶养人张庆堂系农村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山东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9519元计算赔偿20年的30%为57114元。原告之子张伟臣之被扶养人生活可按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支出21495元计算14年的30%的二分之一为45139.50元，合计102253.5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因原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法院对其主张不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车损、施救费、物损940元，其中的施救费有发票、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物损、车损，被告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认可500元，系其对原告损失的自认，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交通费600元，因其未提交交通票据，法院酌情认定200元。经庭审质证、认证，确认原告之损失为医疗费1433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5401.52元、误工费22173.92元、伤残赔偿金2040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253.5元、交通费200元、车损、施救费、物损500元，合计349358.93元，其中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20500元，剩余损失228858.93元的30%计68657.68元由被告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在三者商业险内赔偿。由于原告之损失均在被告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赔偿限额范围内，故被告徐登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利浩损失120500元，在三者商业险内赔偿原告张利浩损失68657.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利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利浩对被告徐登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5元减半收取2138元，由原告张利浩承担138元，由被告徐登奎承担2000元。鉴定费4656元由原告张利浩承担3259元，被告徐登奎承担1397元。二审中，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针对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鉴定人员称，对被上诉人在医院的住院、出院病历中记载的精神表现与评残时的精神表现不一致，是因为被鉴定时是检查的被上诉人受伤后超过6个月以后的精神状态。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是以被鉴定人脑外伤后的住院病历、一审法院调查的知情人的材料，以及鉴定所鉴定检查时的精神状态和辅助检查这几个方面确定的。鉴定人员都是从事精神科专业工作中级职称以上的鉴定人员，具有丰富的精神科专业知识，对被鉴定人员是否存在说谎情况能够给予鉴别。住院病案载明的是被鉴定人受伤时的情况，如果被鉴定人受伤时无脑实质损害，××性症状，该被鉴定人受伤时存在实质性脑损害，在国家规定的6个月以后给予精神评残完全符合要求，证明人的证明材料当中的描写与被鉴定人受伤情况不存在因果矛盾，我们认为具有证明的意义。只要出现轻度智力损害，存在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受限，其残疾程度最低是九级。轻度智力损害的智商符合50到70之间，人可以掌握一定的语言功能，劳动能力可以在别人带领下进行简单的生产劳动，掌握一般的生活技能。上诉人认为，依据鉴定人的回答，精神伤残鉴定结论主要依据是根据鉴定人检查完毕后的主观判断，并没有实质性的客观检查报告作为主要依据，上诉人认为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对鉴定人的回答没有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应否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被告徐登奎驾驶的小型轿车与被上诉人张利浩驾驶的摩托车相撞，致两车损坏，被上诉人张利浩受伤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海阳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被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原审被告徐登奎在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故平安保险海阳支公司应在原审被告徐登奎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应否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所经法院委托对被上诉人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二审中，其鉴定人员出庭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作出了合理解答。××司法鉴定所系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鉴定的程序正当、依据充分、结论明确，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张庆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张庆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依法予以扣除。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7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利浩损失120500元，在三者商业险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利浩损失51523.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利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利浩对原审被告徐登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5元减半收取2138元，由原审被告徐登奎承担3859元，由被上诉人张利浩负担287元；鉴定费4656元，由原审被告徐登奎承担4030元，由被上诉人张利浩负担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承担2008元，由被上诉人张利浩负担3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春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