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广民终字第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戴敬忠，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国，男，汉族，生于1978年9月9日，四川省渠县人，中专文化，住四川省渠县。委托代理人郑爱民，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刚，男，汉族，生于1976年1月28日，住巴中市南江县。上诉人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敬忠、被上诉人李先国的委托代理人郑爱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3日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与赵刚签订《广陕、广巴高速公路连接线LJ4合同段桥梁施工协作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赵刚。2014年3月4日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与赵刚签订《退场协议》并结算，对工人工资逐一发放，对工程价款、遗留的机器设备、退场补偿等费用一次性支付给赵刚，赵刚于2014年3月4日书面承诺所有费用由赵刚支出，一切后果由赵刚承担。2013年7月19日，赵刚将桥梁施工工程中的桩基作业分包给原告李先国。赵刚向道遂集团公司提供的工资表里有李先国、李先锋、张科福三人的名字，工资款共计94000元，该工资表没有包含原告在内三人的签字。2014年1月17日经结算，赵刚书写凭条一张，内容“李先国应收款96500元，账号配额李先国42000元、李先锋42000元、张科福12500元”，赵刚2014年2月6日在凭条上补充“此款支付已汇票为准，见汇票此条作废”。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将施工作业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桥梁施工资质的被告赵刚，被告赵刚在施工过程中又将桥梁施工工程中的桩基作业违法分包给原告李先国，本案案由不是劳务合同而是建设施工合同。2014年7月18日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结算说明中肯定了李先国组织了两台冲孔机施工，只是认为不是劳务工资。2014年3月4日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与赵刚签订退场协议书，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和赵刚却没有把违法分包中的工程款问题处理完毕。被告道遂公司、赵刚、李先国层层违法分包，赵刚、李先国事实上都是实际施工人，涉及的工程款都应得到偿付，被告道遂公司认为与赵刚之间工程款结算清楚，不同意支付李先国的工程款，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先国实际施工后，赵刚在凭条中确认李先国应收款96500元，配额李先国42000元，原告李先国诉请的96500元与赵刚在凭条中确认的数额不一致，本院只支持其中权利明确的42000元。赵刚在凭条中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原告李先国诉请的资金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李先国的工程款42000元，被告赵刚应当承担偿付责任，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刚偿付原告李先国工程款4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二、驳回原告李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2元，由原告李先国承担1212元，被告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赵刚连带负担1000元。上诉人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要求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2、对诉讼费的缴纳重新予以调整；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七页认定道遂集团与赵刚签订退场协议，没有把工程款问题处理完毕，明显与事实不符。道遂集团在与赵刚签订退场协议时，双方签订的《退场协议》、赵刚的《承诺书》清楚证明双方关于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而且《结算清单》也对桩基作业的工程款予以列明，充分说明道遂集团与赵刚之间关于李先国的桩基作业部分已经完全结清，道遂集团已经将桩基作业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赵刚，李先国的桩基工程款已经包含在其中。一审法院认定赵刚出具给李先国的欠款凭条就是赵刚与李先国的结算依据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赵刚与李先国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了结算条款，还有保证金条款。其结算应当且必须具备关于工程量、价款、保证金等结算的清单或确认，仅凭一张打白条的内容非常不明确的“欠条”，一审法院就认定是赵刚与李先国最终的结算依据。李先国与赵刚的违法分包行为道遂集团并不知情，且为道遂集团明确禁止，李先国应当对自己瞒着道遂集团的私下承包行为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道遂集团对部分款项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李先国明知赵刚无权分包工程，也明知自己无权承包工程，仍瞒着道遂集团与赵刚私下签订分包合同，道遂集团对他们的关系无法知晓。李先国与赵刚之间的债务纠纷，系李先国私下分包工程造成的，与道遂集团无关，与道遂集团将工程分包给赵刚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并且，在赵刚退场将近一年时间，李先国从未向道遂集团主张任何权益，只是在找赵刚未果的情况下，才要求道遂集团向其支付道遂集团已经向赵刚支付完毕的桩基工程款，说明李先国对道遂集团已经向赵刚结算工程款是非常清楚的，对赵刚才是其债权人是非常清楚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要求道遂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上诉人认为，连带责任是一种不能随意适用的法律责任，只有在当事人之间有合同约定或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适用。本案中，双方之间并没有连带责任的约定，法律也没有规定上一家发包人应当对没有直接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即便依据一审法院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发包人也只在欠付下一家违法分包人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而道遂集团已经与赵刚结清工程款，并不欠付工程款。所以，一审判决道遂集团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李先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道遂集团没有把工程款问题处理完毕的事实正确，赵刚提交给公司的工资表上，并没有三人的签字，此证也是公司向劳动局提交的，我们从劳动局提出来的，也就是上诉人明知在被上诉人没有领到工资，也就是工程款，主观上是有过错的。一审中公司提交的清单，因赵刚未到庭，无法查明。对方说赵刚给李先国出具的欠条不真实，我方认为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虽然赵刚没有到庭，但可以证明有李先国等三人，与工资表是相应证的，是不能否认的事实。上诉人公司称不知情将工程分包给我方是不真实的，对方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赵刚，赵刚将其中的桩基作业违法分包给我方，当时还有公司的人和赵刚一起去眉山采购机器了的。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与我方的诉请的数额差距较大，因被上诉人在外地，所以未上诉。赵刚违法分包工程给我方的行为，公司是明知的，但没有阻止，默认了这一事实。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被告赵刚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中，上诉人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先国、原审被告赵刚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广陕、广巴高速公路LJ4合同段桥梁建设工程后，又以施工协作的名义，将其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审被告赵刚，双方签订了《广陕、广巴高速公路LJ4合同段桥梁施工协作合同》。原审被告赵刚在施工过程中，又以签订《广陕、广巴高速连接线工程桩基劳务协议》的形式，将该工程中的桩基施工分包给被上诉人李先国。该方式实际为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筑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条件的第三人，第三人再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条件的实际施工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因此，原审被告赵刚与被上诉人李先国签订的《广陕、广巴高速连接线工程桩基劳务协议》应属无效。被上诉人李先国作为本案桩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其与原审被告赵刚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但其已经完成了该桩基工程，且与原审被告赵刚于2014年1月17日对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由原审被告赵刚书写凭条予以确认，故应由原审被告赵刚向其支付工程款。原审判决由原审被告赵刚向被上诉人李先国偿付下欠工程款是正确的。因上诉人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分包给原审被告赵刚的工程（包括本案桩基工程），已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赵刚签订了《退场协议》，双方对下欠工程款进行确认；原审被告赵刚还向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工程中所有的劳务费由其支出；上诉人根据《退场协议》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已向原审被告赵刚的账户转款支付了下欠工程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把违法分包中的工程款问题处理完毕，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按照法律规定，连带责任只有在当事人之间有合同约定或者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先国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约定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原审被告赵刚应偿付被上诉人李先国的工程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亦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的理由成立，对上诉人提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由其承担连带责任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赵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先国下欠工程款42000元；二、维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2212元，由被上诉人李先国负担1212元，由原审被告赵刚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原审被告赵刚负担550元，被上诉人李先国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顺波审 判 员  宋开新代理审判员  袁 峻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孟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