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白刑再终字第2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检察院。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艳成，男，1968年4月8日出生于辽宁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辽宁省。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2015年1月28日被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减刑一年，现在吉林省监狱管理局镇赉分局五监狱服刑。辩护人徐锋，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艳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洮南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6日作出（2012）洮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王艳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王艳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2012）白中法刑终字第63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王艳成的姐姐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白城刑申字第13号驳回申诉通知书。王某某不服继续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吉刑监字第138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浩勇、牛丽出庭支持公诉，原审上诉人王艳成及其辩护人徐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洮南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2月12日8时许，被告人王艳成因与金塔集团收购辣椒业务产生纠纷而心怀愤恨，预谋报复，便携带事先准备好的铁钩子和尖刀到金塔集团董事长杨某某的办公室，持刀和铁钩子对杨某某行凶，将被害人杨某某的颏部、鼻部扎伤，后被到场人员制服，杀人未遂。经吉林通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及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害人杨某某被他人用刀刺伤颏部、鼻部，其损伤程度为重伤。被害人要求对被告人王艳成严惩，同时放弃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艳成的供述，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证人王某、朱某某、朱某、王某、邹某、朱某某、姚某、刁某某、杜某某、祁某、卢某某、赵某某、侯某某、张某、刘某、张某、郭某、刘某、黄某某、王某某的证言，洮南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洮南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洮南市公安局民警蔡某某、李某的情况介绍，作案工具刀、铁钩子的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王艳成的户籍证明证据，吉林通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刑事科学技术痕迹检验报告。洮南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艳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艳成已经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艳成的辩解及辩护人柏卓林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人王艳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王艳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我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一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王艳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不能以重伤的结果对王艳成量刑。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认为,上诉人王艳成仅因辣椒的价格问题没能达成一致，便持械杀人，在实施犯罪时被他人制止而杀人未遂，但其杀人动机明确，情节恶劣，应依法予以惩处。原审法院对其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城市人民检察院在再审中提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基本确实充分，且各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好的证据链条，诉讼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判。再审中原审上诉人王艳成辩称，自己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和杀人的行为。公安机关认定的凶器刀子上没有检测到被害人的血迹。不能以重伤量刑。再审中原审上诉人王艳成的辩护人认为，王艳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法院认定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只是证人证言，被害人自述和王艳成的供述等言词证据。只通过言词证据将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经再审查明，2012年2月12日8时许，原审上诉人王艳成因与洮南金塔集团收购辣椒价格产生分歧，便携带事先准备好的铁钩子和尖刀到金塔集团董事长杨某某的办公室，持刀和铁钩子将杨某某的颏部、鼻部扎伤，后被到场人员制服。经吉林通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害人杨某某的伤情为重伤。上述事实，有第一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再审庭审中重新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王艳成的供述（侦查卷二册1-29页），2012年2月11日上午我到洮南和朱某某见面后，他说我辣椒质量不行，只能给每斤1.5元，后我和杨某某通电话，他说没工夫搭理这事，我就产生了把他脸弄花的想法。上午10时在火车站附近日杂店买了一把尖刀，准备第二天再找杨某某谈，谈不成就按我的想法做。2月12日早8点我进的杨某某办公室，没谈成后我就来气了，我就把事先准备好的钩子和刀拿在手里，左手拿钩子，右手拿刀，奔杨某某去了，隔老板台用钩子勾了杨某某的脸，他一躲勾在他右眼皮下边划了口，有点见血，随后我冲到老板台里面，用左手揪住杨某某上衣，同时用胳膊将杨某某仰脸按在老板台里面的横台上，没按前就有一名女的冲进来，随后有三四名男子进来，见有人进来后，我用刀比划他们说，你们谁也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杨某某，说杀杨某某之前，我就用钩子朝杨某某下额处勾了一下，想让进来的人看看，让他们害怕，以免伤害我，这时有人拿起一个玻璃一样的装饰品朝我砸来，我一躲摔倒了，倒下时刀和钩子也扔在地上了，之后这些人上来用脚踢我和踹我，再后来就是110民警把我带走了，在办公室带我时我当他们公司的人说，你告诉杨某某我王艳成活这一辈子还要杀了杨某某。我伤害杨某某就想把他脸弄花，让他在公司抬不起头来，钩子是我从家带来的，这钩子是勾辣椒袋子用的。我带刀是想用刀划杨某某的脸，当时在伤害杨某某时怕用刀整的太深，就用钩子了。在我伤害完杨某某后我给我女儿王某打过一次电话，说我出事了，把家里的事以及谁欠我的交待了一下，别的没什么。（二）被害人的陈述。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侦查卷二册30-35页），2012年2月12日王艳成找我说今年没赚到钱，赔了你得给我一万元钱，我当时说”凭什么给你一万元钱”，说完这句话，王艳成就开始动手，并且喊：我喊三个数，你不给我一万元钱，我就杀了你，随手从身上拿出一把木把尖刀，还有一个铁钩子，他左手拿钩子，右手拿刀，先用钩子勾我脸一下，我躲了一下，他又用刀往我脸上下额划了一下，当时我下额划破了，王艳成就过来把我按在办公桌旁边的小桌上面了，当时我是仰头，他用左手掐住我衣服的衣领，用右手拿刀扎我的脖子，我用我的右手挡刀，把我的手划出口子，我衬衣左侧的衣领也被扎出口子了，当时我喊有人行凶，抓紧来人。王艳成也喊你不给我钱我就杀了你。这时来人了，邹静进来之后用笔筒晃了王一下，我踹了凳子，凳子撞在王的身上，当时王手中的刀被撞掉了，之后我单位职工把他按在地上了。（三）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的证言（侦查卷二册72-74页），证实王艳成是我父亲，我在2012年12日8时30分左右接到我父亲电话，说他和杨某某间已经出事了，随后洮南公安机关通知我说我父亲被刑事拘留了。2.证人朱某某的证言（侦查卷二册83-87页），证实2012年2月5日左右王艳成联系到我要卖辣椒，当时问我什么价格，我告诉他最好的5元左右，但具体的还要看质量，当时王艳成同意把辣椒三千斤左右从锦州发货，到货后经质检把他的辣椒定在1.5元一斤，2月10日他到我这，说价格太低，有点情绪，后就走了。3.证人朱某的证言（侦查卷二册44-47、102-103页），证实当天在单位楼下听到楼上有人喊，我就上楼奔董事长办公室了，看见有个人手持尖刀把杨某某摁在办公桌上，杨脸朝上，他用刀架在杨某某的脖子上，说：我杀了你信不信。我看他要扎杨某某，就往前去，他说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这时我看见杨的脸上脖子上都是血，我看不行就把手机朝他扔过去，他一闪，我趁这个机会上去抢刀，他用刀把我手划破了，这时我单位其他人也过来，把刀和钩子抢下来。他当时左手拿钩子，右手拿刀。4.证人王某的证言（侦查卷二册39-43页），证实2012年2月12日上午8点多钟，我赶到杨总办公室，看见王艳成已经把杨某某按在办公桌旁边的小桌上了，杨仰头，王左手抓住杨某某衣领，右手拿一把刀，大概30多厘米长的尖刀，正在往杨的下额部位扎，杨的下额已经破了，全是血，别的地方当时我也没太清楚的看到。制服王艳成之后，在往出带他的时候，王艳成喊：金塔的员工听着，在我有生之年我还杀杨某某。5.证人邹某的证言（侦查卷二册51-55页），证实今天早上8点多钟，我听朱某某喊快来人呀，我就到杨某某办公室，看见一名男子在杨某某的老板台里边，杨被这名男子按住胸部脸朝上按在老板台横台上，印象中是用右胳膊按的，左手拿一把刀逼在杨的脖子上，见我进来他把刀指向我，我害怕就出去了。随后我看见朱某某、朱某、王某、姚某某四个人来了，我又跟进去，他们就上去抢刀，随后就被我们制服了。后110民警带走这名男子时我听该男子喊：等我出来，还要来杀杨某某。6.证人朱某某的证言（侦查卷二册78-82页），证实2012年2月12日上午8点左右，我听见杨某某办公室有茶杯和椅子撞击声，就往他办公室跑，当时看见杨某某和那个人撕打，杨被压在办公桌旁边的小桌子上，杨脸朝上，那个人一手按住杨，另一只手拿一把尖刀架在杨的脖子上。我就出去喊人，回到屋后看见有人拿笔筒朝那个人打去，那个人一躲，大伙就把那个人抱住了，还有人就往出拽杨某某，把两人分开了。7.证人姚某某的证言（侦查卷二册96-99页），证实2012年2月12日上午8点多，我听到动静跑到杨某某办公室，看到王艳成左手按着杨某某，右手拿一把尖刀，架在杨某某脖子上，当时杨某某已经受伤了，脸上有血，王艳成的刀也没动，一直架在杨某某的脖子上面。王艳成说：“我今天就杀了他”。8.证人刁某某的证言（侦查卷二册36-38页），证实我今天早上去辣椒公司办事，听见二楼有争吵声，我顺着声音跑到杨某某的办公室，我看见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拿一把刀把杨某某逼到墙角了，杨某某脸上有血，拿刀那人喊让我们都出去，我就跑出办公室打110报的警。9.证人杜某某的证言（侦查卷二册48-50页），证实我是金塔集团东区的门卫，今天早上7点30分有人打车来找杨某某，登记的名字叫王艳成，家在锦州住，7点40分杨某某坐车进院后，那人下车就进院了。10.证人祁某的证言（侦查卷二册56-60页），证实我今天早上大约8点多钟，我听见有人喊快来人啊，赶紧打110，我过去看到杨某某被一名男子用刀逼的给摁到办公桌上，这名男子右手拿刀逼到杨某某左侧脖子，左手摁的杨某某左侧肩部，当时杨某某脸上全是血。11.证人卢某某的证言（侦查卷二册61-64页），证实我是杨总的秘书，今天上午8点多钟，我透过玻璃窗看见一个人绕到杨总办公桌后把杨总压在桌上，我赶紧跑回办公室叫人，再回到杨总办公室看见朱总，我说这是干啥，别冲动，那人一手摁着杨总，一手拿刀向我比划几下，这时朱总让我出去赶紧打110报警。1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侦查卷二册65-66页），证实我在洮南广昌批发市场开个志刚日杂商店，2012年2月11日上午10点多钟，有一个男子在我家商店买了一把尖刀，听口音是外地人。13.证人侯某某、张某的证言（侦查卷二册92-93页、100-101页），证实公安人员将其带到金塔集团，看见丝袋内的辣椒质量比较差，收购价在每斤1.5元以下。14.证人刘某的证言（侦查卷二册104-108页），证实2012年2月一天上午8点多钟我去杨总办公室，我看见一名男子用胳膊把杨某某压倒在小桌上，杨某某是仰着脸，脸上都是血，男子右手拿着一把尖刀逼在杨某某的颈部，后来我们上去夺下他手中的刀，把他打趴在饮水机旁边的位置上了。（四）物证、书证。1.洮南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2.洮南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3.洮南市公安局民警蔡某某、李某的情况介绍；4.作案工具刀、铁钩子的照片；5.辨认笔录及照片；6.被告人王艳成的户籍证明。（五）鉴定结论1.吉林通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2.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3.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刑事科学技术痕迹检验报告。4、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本院对原审上诉人王艳成及其辩护人就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提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后认为，关于本案王艳成行为的定性问题，王艳成主观上有杀人故意，有杀人的动机，有主观故意的语言，有预谋并事先准备了作案工具，并实施了杀人行为，由于现场目击证人的阻止才没有得逞，属于杀人未遂，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审上诉人王艳成及其辩护人认为在本案中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明不能证明被害人杨某某在案件起因及整个过程中有过错，故原审上诉人王艳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也不能成立。关于被害人的伤情鉴定问题，吉林通达司法鉴定所的重伤鉴定，无论从案件事实上还是鉴定时机，都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故应采信吉林通达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王艳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上诉人王艳成对金塔集团收购其辣椒价格产生不满，心生怨恨，便用事先准备的铁钩子和尖刀，到被害人杨某某的办公室将杨某某的颏部、鼻部扎伤，后被到场人员制服，并扬言要杀死被害人杨某某，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一审判决、二审裁定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量刑不当，应予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白中法刑终字第63号刑事裁定和洮南市人民法院（2012）洮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二、原审上诉人王艳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2月12日起至2022年2月1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树杰审判员  裴晓明审判员  张天秋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