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0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麦铁愉。委托代理人：李显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振兴。委托代理人：马其友，广东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祉琪，广东明道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麦铁愉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兴于2014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王振兴与麦铁愉双方为朋友关系，麦铁愉因生意需用资金，于2010年5月7日向王振兴借款1,500,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厘（即月息15%），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麦铁愉提出按月利率15%的标准继续使用借款，王振兴予以同意，但双方未约定继续使用借款的期限，麦铁愉一直支付王振兴利息至2013年6月，2013年7月后未向王振兴偿还任何借款，为此，王振兴多次找麦铁愉催讨，麦铁愉均不予支付，为维护王振兴的合法权益，请求一审法院判决：1.麦铁愉偿还王振兴借款1,500,000元及从2013年7月10日起至麦铁愉实际偿还之日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92500元）；2.麦铁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王振兴起诉后，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15厘即为1.5%。麦铁愉答辩称：一、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借款没有实际交付，请求一审法院驳回王振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振兴的儿子王庆棠与麦铁愉是大学同学关系，因此王振兴与麦铁愉相识。麦铁愉与王庆棠从2007年至2012合作石材生意。王振兴主张，王振兴在退休前开办编织厂，现在有物业收租，所以有个人积蓄。麦铁愉因经营装饰公司资金周转，通过王庆棠的介绍，向王振兴多次借款，借款均以现金形式通过王庆棠交付给麦铁愉，双方在2010年5月7日结算借款，并由麦铁愉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本人麦铁愉因生意资金周转，于2010年5月7日在东莞借到王振兴现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大写：1,500,000.00元），每月利息15厘，定于/年/月/日归还，逾期不归还，本人自愿按借款的20%及利息的两倍计算逾期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追讨借款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存费及担保费等全部费用，出借人有权向东莞市人民法院起诉。”借条下方有借款人麦铁愉签名并加盖指模，落款日期为2010年5月7日。王振兴主张，出具借条后，麦铁愉每月均向王振兴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2013年6月份，从2013年7月份开始没有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王振兴催收借款及利息未果，遂起诉。麦铁愉主张，其与王振兴的儿子王庆棠从2007年至2012年期间合作经营石材生意，王庆棠向双方的合同项目投资款项，当时麦铁愉承诺可以盈利3000000元，但到最后只盈利了100多万元，王庆棠就要求麦铁愉对利润的差额出具借条，要求在其他项目赚钱后，再抵扣这些款项。由于双方合作的其他项目均没有成功，所以麦铁愉一直拖欠王庆棠款项，并持续计算利息，利率按每月4%至5%计算。麦铁愉主张，其从未向王振兴借过款，案涉借条是由其针对麦铁愉与王庆棠生意利润的差额出具的借条，当时借条是出具给王庆棠，其从未与王振兴接触过。除了案涉的借条外，麦铁愉另向王庆棠出具了其他借条。为证明自身主张，麦铁愉提交其与王庆棠从2007年至2012年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麦铁愉所在公司的出纳人员何某芬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麦铁愉与王庆棠的资金往来均以转账方式，没有现金交付过，因此案涉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后在2015年2月6日的问话笔录中，麦铁愉承认其与王庆棠有少量的现金往来，但数额均在一两万左右，大额款项均通过转账交付。庭审中，麦铁愉主张借条是由王庆棠提供，落款由麦铁愉本人签名，其在签名时已载明借款金额，但出借人的名字没有填写。王振兴对麦铁愉提供的2007年至2012年期间麦铁愉与王庆棠的转账记录均确认真实性，确认转账的款项是麦铁愉与王庆棠投资项目的往来款，但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性。对何某芬的证人证言，王振兴认为何某芬是麦铁愉的员工，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确认。另查，案外人王庆棠与麦铁愉之间另存在四宗民间借贷纠纷，分别在一审法院（2014）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659、660、661、662号案件中处理，王振兴的亲属王庆球、王启文、孙兆波也分别与麦铁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分别在一审法院（2014）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664、665、666号案件中处理。经查，上述七宗案件的借条与本案借条格式均一致。案外人王庆棠承认，王庆球、王启文、孙兆波的借条也是由王庆棠提供，在王庆棠的公司电脑打印，因其多次借款给麦铁愉，所以电脑中保存借条模板。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王振兴提供的借条，麦铁愉提供的2007年至2012年的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借款有无实际交付；三、王振兴诉求的利息有无依据，应如何计算。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王振兴可以随时要求麦铁愉还款，因此本案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焦点二、首先，麦铁愉主张，其从未向王振兴借款，但王振兴持有由麦铁愉出具的借条原件，而麦铁愉亦确认借条中的签名的真实性。其次，借条载明“本人麦铁愉因生意资金周转，于2010年5月7日在东莞借到王振兴……”从借条使用的字眼来看，麦铁愉在出具借条前已收到借款。而麦铁愉在庭审中亦确认，其在签署借条时，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已经填好。麦铁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借款发生前与王振兴也有多次资金往来，其主张在没有实际发生借款的情况下，在已经载明借款金额的借条中签名，于理不符。再次，案外人王庆棠表示，(2014)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659-666号案件的借条模板均由他在公司的电脑打印出来后填写，因王庆棠与麦铁愉之间存在多笔借款，所以王庆棠在电脑中保存了借条的模板。王庆棠的陈述亦符合常理。最后，麦铁愉主张，案涉借条的产生的原因是麦铁愉与王振兴的儿子王庆棠投资项目，盈利未达到其向王庆棠承诺的数额，其后麦铁愉向王庆棠出具借条填补差额。对此，麦铁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王振兴作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应对双方借款交付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提交的借条原件已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麦铁愉主张借款没有实际交付，但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原告提供的借条予以反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麦铁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已实际交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案涉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王振兴可随时要求麦铁愉还款，现其起诉至一审法院，应视为催告，麦铁愉应立即归还借款1500000元。焦点三、关于王振兴诉求的利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王振兴承认，麦铁愉已支付2013年6月份以前的利息，该陈述有利于麦铁愉，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现王振兴要求利息以1,5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10日起算，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麦铁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振兴支付借款本金1,500,000元；二、限麦铁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振兴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麦铁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66元，由麦铁愉承担。上诉人麦铁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王振兴全部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振兴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没有完整表述麦铁愉的主张。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未过时效错误。对于案涉借条，口头约定2011年5月7日归还，至2013年5月7日，两年时效期间届满。对于本案的借条，王振兴称麦铁愉还款至2013年6月，需提供还款证据，否则诉讼时效中断。3.一审认定“原告承认被告已向其支付2013年6月份之前的利息，该陈述有利于被告，本院亦予以认可。”没有证据证明，该认定是错误的。归还利息的事实根据不存在。4.一审认定“其主张在没有发生借款的情况下，在已经载明借款金额的借条中签名，于理不符”为错误的结论。大量的实践已证明，借高利贷者在借条、借款合同或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是完成合理的自保举动，否则会不断被侵扰。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麦铁愉提交的2007年至2012年的转账记录，已构成交易习惯，一审却没有认定。一般把2万元以上视为大额资金。对于大额资金交易，本案有着习惯做法。麦铁愉与王庆棠资金交易习惯是转账，并不排除个别是现金交易，只是现金交易是例外。本案交易资金是1500000元，是大额资金交易。王振兴自称是现金交易，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王振兴必须为特例进一步举证，否则是举证不能，应当驳回王振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在表述中未经质证及对证据作出认定，直接作出“本案审理查明”的结论性意见违反法律程序规定。2.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进行审理。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王振兴，应当对大额现金交付的履行事实提供进一步佐证。三、一审仅凭“借到”字样的《借条》，就认定收到借款，是典型的逻辑和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错误。即使《借款合同》附有《收据》和《借条》也仅为借款的初步证据。对大额现金交易，出借人必须提交履行证据才能证明发生了真实借款。《借条》只是证明发生了借贷关系，并非履行事实。因为民间借贷关系的生效必须有履行事实发生。履行事实不是依据借条写的，而是靠证据证明的。实践中有太多的借条没有履行事实。反而单独的收据，更具由履行证明力。初始大额借款，即使有收据，仍需要提交资金来源等证据，方能证明履行交付事实。反而大额现金还款收据只要证明是真实的，履行交付事实极少作伪。因为放高利贷者基本上是强势的。然而，本案大额资金交付的交易习惯是转账，举证责任回到了王振兴，王振兴必须为出借款进一步举证。否则，为举证不能。一审法院认定“其提交的原件已经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违背《证据规则》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履行事实由王庆球负举证责任，违背双方交易习惯，违背司法实践和社会常识。本案除了《借条》，被上诉人无任何履行证据，违背大额资金转账交付的交易习惯。故，出借款履行事实根本不存在。综上，麦铁愉认为，本案没有发生借款事实，应当驳回王振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此外，二审法庭调查时，麦铁愉还补充提出：1.其对一审在第二次开庭时不让麦铁愉代理人查阅庭审笔录有异议。2.一审第三次开庭不合法。对于2012年3月10日的具体借款时间，5名一审原告的代理人一概不知，而出借人均表述为8、9点钟交付现金，是为了与麦铁愉写借条的时间相吻合的串通。王庆棠对交付细节的表述漏洞百出。王启文、孙兆波、王庆球均表示，把钱先交给王庆棠，最后均说扔下钱就走，不知道王庆棠是否交给麦铁愉，明显是串通的结果。3.2015年2月6日的庭审，法官不让代理人出庭，剥夺麦铁愉充分表达权利，但不阻止庭外被上诉人手机短信串通，存在偏袒。被上诉人王振兴没有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如下：麦铁愉的请求缺乏事实与依据，一审的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王振兴主张麦铁愉因需多次向其借款，借款均以现金形式通过其儿子王庆棠交付给麦铁愉，双方于2010年5月7日结算，并由麦铁愉出具一张借条。而麦铁愉则主张，其与王庆棠于2007年合作经营石材生意，当时麦铁愉向王庆棠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保证有3000000元利润。后麦铁愉已向王庆棠给付了约460余万元，剩下100多万元利润因项目亏损无法给付，王庆棠遂要求麦铁愉对利润的差额出具借条。麦铁愉主张案涉借条中的款项并没有实际履行，其实质为利滚利的高额利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结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在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中，借款合同、借条或借据等证据系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本案中，王振兴主张麦铁愉向其借款，提供了有麦铁愉签名的借条，借条中载明：“本人麦铁愉因生意资金周转，于2010年5月7日在东莞借到王振兴现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大写：￥1500000），每月利息15厘（￥22500元），定于﹨年﹨月﹨日归还……”等。麦铁愉对该借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亦称签名时没有受到胁迫，但辩称王振兴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应由王振兴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对此，本院认为，由于王振兴主张案涉的款项系现金交付，且该现金是通过儿子王庆棠交付给麦铁愉，对此王庆棠也予以确认。故一审认为王振兴已尽到了款项交付的举证责任并无不当。麦铁愉认为王振兴未尽到举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第二，从双方主张的情况来分析，虽然结合麦铁愉所提交的证据来看，麦铁愉所陈述的事情经过也存在可能性。但麦铁愉作为成年人，理应知晓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现案涉借条及另案的多张借条中均载明了麦铁愉借到现金的事实。麦铁愉在实际并未取得借款的情况下，仍多次在借条上签名，实有违常理。因此，从证据优势规则的角度来分析，麦铁愉在借条上签名，应视其对借条内容的认可。综上考虑，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可以判断为王振兴的主张成立，麦铁愉应承担还款义务。此外，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借条中没有对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王振兴可以随时要求麦铁愉还款。故原审认定本案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麦铁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麦铁愉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郭婧儿审判员  何 飞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卢淑霞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第12页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