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2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射阳中学，住所地射阳县合德镇红旗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刘浩，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美，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法定代理人：朱某2（系朱某1父亲），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莉莉，江苏信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射阳中学（以下简称射阳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4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射阳中学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某1对射阳中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臻善楼五楼平时用于临时放教学用具，不作为日常教学的教室使用。”事实上，临时存放的教学用具都是存放在五楼教室内，五楼的走廊上没有摆放任何教学用具。2.臻善楼建设完全是按照教学楼的安全标准、要求进行设计和建造的，符合安全规范要求。一审判决认为射中“对臻善楼五楼的管理存在不到之处”纯属无稽之谈。朱某1坠楼的原因应当定性为自杀。应该按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具体规定处理。3.一审对朱某1护理依赖周期的判决亦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朱某1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关于护理周期的认定并无不当之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医疗费58898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56200元、护理依赖费用73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4900元、残疾赔偿金743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183840元，主张20%并扣减射中已垫付的322260元，实际主张1145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1原系射阳中学在校高中生，本应于2015年秋学期起就读高中二年级。2015年8月30日上午7时38分左右，朱某1从射阳中学教学楼臻善楼的五楼坠落，后即被送至射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抢救治疗费137267元均为射阳中学垫付。后朱某1又转至上海长征医院等诊疗机构治疗。2015年9月24日，射阳中学（甲方）与朱某1的父母朱某2、孙某（乙方）达成《朱某1高空坠楼事件调解协议》，载明：“二0一五年八月三十日上午七时三十八分左右，××班学生朱某1从臻善楼五楼突然坠落。事发后第一时间，甲方向120、110求救和报警，朱某1经县人民医院全力抢救后已转至上海长征医院进一步治疗。经公安部门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对朱某1坠楼事件已有明确结论。现就朱某1的后续治疗和处理事宜经教育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认可公安机关对朱某1坠楼原因是非外力作用所致的结论。二、由于事发突然抢救急需，甲方已垫付朱某1在射阳县院的抢救治疗费用拾叁万柒仟贰佰陆拾柒元。朱某1转至上海长征医院进一步治疗后，根据乙方提出的经济困难的情况，甲方决定在朱某1治疗终结前一次性支付治疗费用拾捌万伍仟元。本次支付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再支付关于朱某1的任何费用。三、朱某1治疗终结后，如果乙方认为甲方应承担责任的，可以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如法院判决甲方应承担费用超过甲方已付费用，则甲方按法院判决补齐；如法院判决甲方应承担费用超过甲方已付费用，甲方不再追还多余的部分。如乙方不按法定程序维权，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上述所有费用。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安局治安大队、县教育局各存一份备查。五、本协议自双方（或代表）签字后生效。”在庭审中，双方对该协议均无异议，且一致认可射阳中学已按该协议履行了给付，故射阳中学实际已向朱某1支付322267元。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2月9日对朱某1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期限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综合评定为人损一级伤残；护理期限从伤后算至评残前日止，其中住院期间按2人计算，营养期限180日。2017年2月2日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朱某1的护理依赖程度及医疗费合理性出具鉴定意见为：目前日常生活活动完全不能自理，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无药品名称的医疗费发票合理性难以认定，由法庭酌情处理，其他医疗费支出在合理范围。对该两份鉴定意见，双方均无异议。朱某1主张支出鉴定费2000元，但在一审法院限期举证的期限内只提交了700元的鉴定费票据。一审另查明，朱某1所在的××班位于射阳中学臻善楼一楼，臻善楼五楼平时用于临时放教学用具，不作为日常教学的教室使用。2015年8月30日上午系学生注册报到时间，下午开始正常上课。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射阳中学是否应对朱某1坠楼承担责任的问题。从双方均认可的公安机关侦查的结论来看，朱某1系非外力因素导致坠楼。朱某1在事发时虽未成年，但已年满16周岁，且系在校高中生，应当具有一定的与其年龄相适应的判断能力和控制能力。其自己采取的行为，是导致其从五楼坠落，造成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对此朱某1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作为面向未成年人的教育机构，对其提供的场所、设施有管理义务，以确保未成年学生的安全。从本案的案情来看，事发当天系新学期学生报到注册时间，当时已有学生到校，但射阳中学尚未开始正式的教学活动。臻善楼的五楼用作临时存放教学教具，非日常教学场所，射阳中学对于该楼层应当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而朱某1却在尚未开始正式教学活动的情况下，得以毫无阻碍地进入非日常教学场所的臻善楼五楼，并从该楼层坠落，足见射阳中学对该楼层的管理存在不到位之处。故射阳中学对朱某1坠楼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朱某1因坠楼造成的各项损失，由朱某1自行承担80%的责任，射阳中学承担20%的责任。2.对于朱某1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81442.56元，经审查朱某1提交的医疗票据，其共实际支出医疗费444175.56元，另射阳中学为其垫付医疗费1372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56元（92天*18元/天），从诊疗资料来看，朱某1于2015年8月30日-10月7日、10月20日-12月2日、12月28日-12月31日，2016年1月21日-1月27日期间住院共计92天；（3）营养费1620元（180天*9元/天）；（4）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护理期间从受伤之日至评残前日为467天，住院92天期间2人护理，朱某1主张100元/天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为55900元；（5）护理依赖费用，参照鉴定意见，朱某1的伤情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故其主张7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交通费、住宿费，朱某1未提交证据，但结合其治疗情况，其主张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49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认定；（7）残疾赔偿金74346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朱某1对其自身受到的损伤承担主要责任，故其向射阳中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9）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以上损失合计2121778.56元。射阳中学承担20%的责任为424355.71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22267元，仍应支付102088.71元。综上所述，对朱某1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遂判决：一、射阳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某1支付因坠楼造成的各项损失102088.71元；二、驳回朱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指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060元，减半收取53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1230元，由朱某1负担135元，由射阳中学负担10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射阳中学对臻善楼五楼管理是否存在管理瑕疵的情形。朱某1在该处坠楼，射阳中学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朱某1护理依赖周期的判决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学校等教育机构应当对学生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射阳中学臻善楼的五楼未用于日常教学场所，而是用于临时存放教学教具，因射阳中学疏于对该楼层加强管理，没有尽到职责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朱某1在新学期学生报到之日从该楼层坠落，故射阳中学对朱某1的损害后果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某1系未成年人，在事发时已年满16周岁，对危险行为的后果能够预见并避免却未能预见并避免，应对其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关于朱某1坠楼的原因，公安机关侦查结论为朱某1系非外力因素导致坠楼，射阳中学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朱某1系自杀，故射阳中学认为朱某1系自杀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朱某1护理依赖费用，一审依法委托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朱某1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综合评定人损一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一审参照鉴定意见，结合朱某1的年龄和伤情等，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标准确定完全护理依赖费用为7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射阳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江苏省射阳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迎付审 判 员  陆 霞代理审判员  郭华炜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