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奔奔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珞璜中学11号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99289468Q。法定代表人：袁思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兵，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礼超，重庆市永川区双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奔奔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奔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将承包的业务分包给喻殿波，被上诉人与喻殿波建立了劳务雇佣关系。2、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认定为劳动关系，则一审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仲裁时效认定和计算存在不妥之处。被上诉人黄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黄兵、奔奔公司之间从2013年10月起存在劳动关系，解除黄兵、奔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由奔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10000元（4000元/月×2.5个月）、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150元（875元/月×6个月×50%×120%）、带薪年休假工资1839元（4000元/月÷21.75天/月×5天×2年）、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4000元/月×11个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奔奔公司承包了重庆拉法基瑞安参天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法基公司）的机器设备维修服务业务，双方签订维修服务合同和安全协议，安全协议上载明喻殿波作为奔奔公司的现场安全责任人。黄兵在拉法基公司从事奔奔机电承包的机器设备维修工作，工作由喻殿波负责管理和安排，工资为计时工作制。喻殿波对黄兵考勤核实当月出勤总小时数后，由奔奔公司转账支付喻殿波费用，再由喻殿波向黄兵发放工资。2016年4月30日，奔奔公司与拉法基公司之间的维修服务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再续签，合作关系终止，拉法基公司与另一家公司建立维修服务合同关系，黄兵继续在另一家公司的招用下，为拉法基公司从事维修机器设备工作。此后，喻殿波向黄兵支付了913元补偿费用。2017年1月3日，黄兵以奔奔公司、拉法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该委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黄兵不服，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黄兵陈述其于2015年3月以后到奔奔公司上班，工资为13元/小时。奔奔公司陈述黄兵的工资是按小时计薪，自行安排休假及上班时间，休假就没有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兵从事奔奔公司承包的维修服务业务，工作受喻殿波管理和安排，工资也由喻殿波发放。安全协议上载明喻殿波是奔奔公司的现场安全责任人。奔奔公司辩称其将业务承包给喻殿波个人，喻殿波负责人员的招用及工资发放，其公司与黄兵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但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奔奔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认定黄兵、奔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黄兵在奔奔公司工作，奔奔公司应当建立并举示职工名册确定原告黄兵的工作起始时间。奔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黄兵本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黄兵与奔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起建立。2016年4月30日，奔奔公司与拉法基公司之间的服务维修合同到期终止，黄兵又在另一家公司继续为拉法基公司提供维修服务，黄兵并没有失业，且喻殿波还向黄兵支付了相应补偿费用，可以认定黄兵以实际行动在2016年4月30日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现黄兵以奔奔公司没有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和失业保险待遇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于黄兵主张的经济补偿和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兵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黄兵于2015年3月起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4月30日解除，黄兵应休年休假折算后不足1天，不应当享受年休假，故对于黄兵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兵主张的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黄兵于2015年3月起到奔奔公司工作，奔奔公司应当在黄兵工作之日起1个月内即2015年4月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奔奔公司没有与黄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黄兵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期间11个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在2016年2月之后，应视为奔奔公司与黄兵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于黄兵主张的2016年3月至4月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兵主张从2015年5月起由奔奔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奔奔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黄兵的工资情况，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黄兵自述其工资为13.5元/小时，该工资标准符合行业情况，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予以采纳。黄兵于2017年1月3日提出仲裁申请，其主张的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故奔奔公司应当支付黄兵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22620元（13元/小时×8小时/天×21.75天/月×10个月）。综上所述，奔奔公司应当支付黄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奔奔公司要求抵扣喻殿波已经支付黄兵1660元补偿费用的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黄兵与奔奔机电有限公司从2015年3月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黄兵与奔奔机电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4月30日解除；三、由重庆奔奔机电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黄兵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620元；四、驳回黄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兵负担，一审法院决定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以劳动关系为基础诉由提起的诉讼，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从事上诉人承包的维修工作，并且接受上诉人现场安全负责人喻殿波的管理和安排并发放工资。上诉人虽称其已将其业务承包给喻殿波，喻殿波负责人员的招用及工资发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但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本人陈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亦无不当。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仲裁时效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上诉人上诉认为如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则其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为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但被上诉人提起仲裁时间为2017年1月，故处于时效之内的期间应为2016年1月至2月，共计两个月。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可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仲裁时效期间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故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2月，仲裁时效应该从该日起计算一年至2017年2月。现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3日提出仲裁申请，其主张的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上诉认为分段计算仲裁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正确。综上，奔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奔奔机电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艳审判员 张泽兵审判员 苏 渝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