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居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锦盛路138号4楼4号。法定代表人：李洪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灏，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居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之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居之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颜灏与居之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相关居之家公司用白若冰的银行账户向颜灏发放工资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材料证明上述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严重违反民事诉讼裁判规则。本案中，白若冰作为存款人，依法享有使用账户并排除他人干涉的权利。一审法院在未查该账户存在出租、出借的情况下，凭主观臆断，错误认定关键事实。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认定规则采信颜灏提交的证据。居之家公司认为颜灏提交的相关离职申请表不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根据生活常识，若颜灏签署了该申请表，申请表原件应当由居之家公司保存。一审法院采信不合法且真实性存疑的证据，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应发回重审。颜灏主张工资系案外人白若冰发放，则交付款项的民事行为在交易双方之间存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及该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性质和内容因案外人白若冰未参加诉讼，以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颜灏辩称，根据向法院提交的相关《推广协议》，能够证明颜灏代表居之家公司对外签署合同的情况。其持有内部《调价通知函》、《离职申请表》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一审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居之家公司所有员工的工资均由白若冰个人账户转到员工账户。白若冰为居之家公司监事，对外以总经理的身份开展业务。在颜灏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居之家公司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本案事实清楚，无需追加白若冰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颜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居之家公司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132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5233元、2016年11月的工资113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灏于2015年11月26日到居之家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企划部总监，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居之家公司用账号62×××73，户名“白若冰”的银行账户向颜灏发放工资，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居之家公司最后一次向颜灏发放工资时间是2016年11月25日（发放的是2016年10月的工资）。颜灏2016年11月19日签署了《成都居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该表载明离职原因为“公司领导辞退”，部门/（分）子公司意见栏载明“离职手续按白若冰要求在重庆公司办理”，表上有居之家公司重庆分公司副总经理霍吉勇的签字。居之家公司没有发放颜灏2016年11月工作19天的工资。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白若冰为成都居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职务为监事；成都居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为霍吉勇。在成都居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居之家人字[2016]049号名为“调价通知函”的文件上，有霍吉勇的签字。居之家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的《成都润扬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广告发布合同》、《电台广告合作协议》、《盘石网盟技术推广协议》，甲方签章处有居之家公司的公章以及颜灏的签名。在居之家的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载明“李洪刚董事长、白若冰总经理”等字句，告颜灏也在发布的图片中出现。颜灏于2016年12月12日向成都市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居之家公司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132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6233元、2016年11月的工资11384元。成都市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锦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1号裁决，驳回了颜灏的仲裁请求。颜灏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案中，颜灏在居之家公司工作，接受居之家公司的管理，且居之家公司按月向颜灏发放劳动报酬，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颜灏在庭审中陈述，颜灏入职居之家公司的时间是2015年11月26日，基本工资为12000元/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加提成构成，提成根据业绩情况发放。居之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颜灏的工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颜灏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居之家公司未与颜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颜灏与居之家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则居之家公司至迟应当于2015年12月25日与颜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居之家公司应当向颜灏支付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1月1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因此，居之家公司应当向颜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9922元（12000÷31天×6天+12000元×10个月+12000元÷30天×19天）。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2016年11月19日，颜灏2016年11月19日签署了《成都居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该表载明离职原因为“公司领导辞退”，部门/（分）子公司意见栏载明“离职手续按白若冰要求在重庆公司办理”，表上有居之家公司重庆分公司副总经理霍吉勇的签字。居之家公司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单方面终止劳动合同，故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向颜灏支付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颜灏2016年月工资高于成都市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按照2015年成都市职工月平均工资4205.5元的三倍12616.5元（4205.5元/月×3倍）作为颜灏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赔偿金，居之家公司应当向颜灏支付赔偿金25233元（12616.5×2倍）。关于支付2016年11月份工资的问题。根据颜灏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居之家公司次月发放当月工资，居之家公司未向颜灏发放11月份工资。故按照颜灏离职前11个月的平均工资17975元计算11月份工资，颜灏于2016年11月19日离职，故居之家公司应支付颜灏11月份工资11384元（17975元÷30天×19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居之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颜灏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129922元；二、居之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颜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5233元；三、居之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颜灏支付2016年11月工资11384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居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居之家公司与颜灏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如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居之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颜灏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12992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5233元及2016年11月工资11384元；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遗漏第三人的情形。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赔偿金均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因此，结合居之家公司、颜灏在本案中的主张、陈述，首先因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2005】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可见，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下，劳动关系是劳动者的劳动行为已经发生，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要求，付出一定的体力和智力，完成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并归用人单位所有，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双方已经从法律上形成一种事实状态。本案中，根据颜灏本人签名并加盖居之家公司公章的《成都润扬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广告发布合同》、《电台广告合作协议》、《盘石网盟技术推广协议》、证人证言、相关《离职申请表》等证据，足以认定颜灏系根据居之家公司要求完成相关工作内容，劳动行为已经实际发生，颜灏劳动成果归居之家公司所有的事实。也即，双方存在事实关系。居之家公司虽在二审中主张颜灏系白若冰个人雇佣，相关《成都润扬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广告发布合同》等之所以出现颜灏签名但加盖的系居之家公司公章，系居之家公司管理混乱造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理由也不符合情理。因此，一审法院结合相互印证的相关证据，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不不当。该事实认定，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如上所述，居之家公司与颜灏存在劳动关系。而居之家公司未与颜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查明事实。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居之家公司应当向颜灏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就颜灏工资而言标准而言，颜灏主张月工资为120000元加提成，并向法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从银行交易明细看，相关款项支付方确非居之家公司，而系案外人白若冰。但结合白若冰为居之家公司股东、监事的身份，在居之家公司主张颜灏系白若冰雇佣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居之家公司与颜灏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结合证人证言、颜灏陈述及银行交易明细所反映的款项金额及转账时间相互印证，根据颜灏入职、离职时间，认定居之家公司应按120000元的月工资标准支付颜灏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1月1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29922元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居之家公司虽主张本案所涉《成都居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来源不合法，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该离职申请表确有居之家公司重庆分公司副总经理霍吉勇的签字，相关财务部、行政人力部也有相应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居之家公司也未对上述人员相关签字作合理说明。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离职申请表相关离职原因为“公司领导辞退”的明确记载，认定居之家公司系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单方面终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颜灏赔偿金并无不当。就赔偿金具体金额而言，因颜灏月工资高于成都市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成都市职工月平均工资4205.5元的三倍12616.5元作为颜灏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确定居之家公司应当向颜灏支付赔偿金25233元也无不当。关于颜灏2016年11月份工资的问题。根据本案所涉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时间，颜灏在居之家公司工作至2016年11月19日。该离职申请表中，居之家公司重庆分公司副总经理霍吉勇对颜灏11月份提成的相关批示也能够印证。居之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颜灏上述期间工资，故一审法院按照颜灏离职前11个月的平均工资确定居之家公司应支付颜灏2016年11月已工作的19天工资11384元也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查明案件事实过程中的举证责任分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不存在居之家公司所主张的违反民事诉讼裁判规则的问题。至于居之家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遗漏第三人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结合本案而言，系基于颜灏与居之家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离职等引发的劳动争议，相关劳动权利、义务的相对方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即居之家公司、颜灏。案外人白若冰对本案诉讼标的既无独立请求权，也无利害关系，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事实。故居之家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遗漏第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居之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居之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旭东审判员  范艾玓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沁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