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开发区东海路**号。负责人：王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薛城石油公司职工，住枣庄市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莉，女，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薛城区粮食局下岗职工，住枣庄市薛城区，系ＸＸ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祥，山东祥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祥启，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张洪莉、原审被告张祥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王岩（事故主要责任方）与ＸＸ、张洪莉已经签订赔偿协议，并且王岩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完毕，被上诉人无权在交强险限额内得到双倍赔偿，ＸＸ、张洪莉不是适格权利主体。二、本次事故中伤者为三人，交强险应当给各方当事人都留取限额，而不能仅支付给一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ＸＸ、张洪莉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王岩签订的赔偿协议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不涉及上诉人权利义务，上诉人以王岩已赔付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二、本次事故的其他伤者均已得到赔偿，并没有另行主张权利，不存在预留份额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祥启陈述意见称，王岩已全部赔付完成，我不应再予赔偿。ＸＸ、张洪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30,900元（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丧葬费35,309元（上一年度标准）、医疗费885.57元，合计667,094.5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885.57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张祥启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22,483.6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计272,483.60元，上述两被告共计赔偿383,369.1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7日0时54分许，案外人王岩驾驶鲁Ｄ×××××号小型轿车（乘车人王海权、刘宇）沿枣庄市市中区光明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枣庄市市中区光明大道与衡山路交叉路口处，与沿光明大道由西向北左转弯行驶的被告张祥启驾驶的鲁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及鲁Ｄ×××××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上装载货物损坏，王岩、王海权、刘宇受伤，后王海权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者王海权系两原告之独生子女。两原告及其子王海权系居住于枣庄市薛城区临城办事处的城镇居民。两原告为抢救王海权支出医疗费885.57元。2017年2月9日，案外人王岩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非本案原告）与本案原告ＸＸ、张洪莉签订了（2017）市中交调6号《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协议内容：1、王岩一次性赔偿王海权法定继承人ＸＸ、张洪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0万元（包括强险理赔部分），于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此赔偿款由ＸＸ（本案原告）负责领取。2、王海权法定继承人ＸＸ、张洪莉同意放行王岩的车辆。3、由于王岩已经履行了民事赔偿义务，王海权法定继承人ＸＸ、张洪莉请求司法机关从轻处理王岩，保证不再向司法机关追究王岩的刑事和民事责任。4、王海权法定继承人ＸＸ、张洪莉收到赔偿款后，主动放弃对王岩的交通事故诉讼等其他权利，此事故一次性了结，永不再议。5、双方当事人双方确认，本协议的达成没有受到胁迫、重大误解等因素的影响，不存在对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的误解，是在完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6、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按捺指印生效，一式五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报交通事故处理中队一份，公证调解室存档一份。该协议本案两原告确认已经履行完毕。2017年2月15日，案外人王岩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非本案原告）与本案被告张祥启、案外人高志强（张祥启车载货物货主）签订了（2017）市中交调8号《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协议内容：1、王岩负责维修张祥启驾驶的鲁Ｄ×××××号轻型普通货车，一次性赔偿货主高志强损失15万元，于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由ＸＸ（王岩的委托代理人，非本案原告）直接转账给高志强。2、双方当事人同意放行对方的车辆。3、由于王岩已经履行了民事赔偿义务，张祥启、高志强保证不再向司法机关追究王岩的刑事和民事责任。4、高志强收到赔偿款后，张祥启驾驶的鲁Ｄ×××××号轻型普通货车维修完好后，主动放弃对王岩的交通事故诉讼等其他权利，此事故一次性了结，永不再议。5、双方当事人双方确认，本协议的达成没有受到胁迫、重大误解等因素的影响，不存在对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的误解，是在完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6、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按捺指印生效，一式五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报交通事故处理中队一份，公证调解室存档一份。该协议本案被告张祥启确认已经履行完毕。2017年2月28日，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出具了市中公交认字[2017]第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祥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王岩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驾驶遮挡号牌的机动车、醉酒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夜间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的四项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张祥启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时违反禁行标志的一项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两原告及两被告对该事故认定均无异议。被告张祥启驾驶的鲁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四个焦点问题：1、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案外人王岩作为事故的主要责任侵权人已经向两原告履行完毕的民事赔偿，是否已经替代履行了本案被告张祥启作为本案次要责任侵权人应当向两原告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以及被告张祥启对两原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保险公司对两原告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应否支持。第一个焦点问题，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精神，公安交管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如果当事人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结论，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本案交警部门制作的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成因，本案被告张祥启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系实施了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时违反禁行标志的一项违法行为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而非被告张祥启在本次事故的发生中无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另两被告在庭审质证时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该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对于被告张祥启辩称的该事故认定书的形成时间滞后于两份协议签订时间，说明该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是基于两份赔偿协议的签订与履行完毕情况而作出的由被告张祥启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之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个焦点问题，案外人王岩作为事故的主要责任侵权人已经向两原告履行完毕的民事赔偿，是否已经替代履行了本案被告张祥启作为本案次要责任侵权人应当向两原告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以及被告张祥启对两原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案外人王岩与本案两原告，以及案外人王岩与本案被告张祥启分别签订的赔偿协议内容，均未有王岩自愿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之文字表述及相关条款，亦未涉及案外人王岩对本案两原告的民事赔偿80万元已经包含了王岩代替本案被告张祥启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张祥启对因交通事故造成两原告之子王海权死亡的伤亡后果，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张祥启关于案外人王岩已经履行了赔偿两原告80万元的赔偿款，而这80万元说明了案外人王岩全部足额，且已远超其应当赔偿数额承担了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也包含了王岩已经代替本案被告张祥启履行了向两原告的赔偿义务，而被告张祥启不应再向两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之抗辩，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个焦点问题，被告保险公司对两原告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本案被告张祥启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时违反禁行标志的一项违法行为，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张祥启驾驶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两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以案外人王岩与两原告签订的（2017）市中交调8号赔偿协议第1条赔偿款80万元括号内容“包括强险理赔部分”的约定，认为该协议能够明确看出，双方约定的赔偿数额已经包括交强险理赔部分，而王岩的交强险不会针对自己车辆乘车人赔偿，那该协议的交强险理赔部分只能是张祥启车辆的交强险赔偿，王岩已经对两原告作出了交强险理赔，因此，保险公司不应再赔偿。该院认为，虽然案外人王岩与两原告签订的（2017）市中交调8号赔偿协议第1条赔偿款80万元括号内容为“包括强险理赔部分”，但是，该括号内容概念模糊，意思表示不清楚、不明确，另该协议并未涉及本案被告张祥启及本案被告保险公司的意思表示，本案两被告亦非本协议的协议当事人。故被告保险公司之抗辩，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第四个焦点问题，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本案两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由于案外人王岩与本案被告张祥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案两原告之独生子女王海权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伤亡后果，不仅给两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也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被告张祥启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事故成因、责任承担及案外人王岩对两原告的赔偿情况等因素考量，酌定由被告张祥启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张祥启驾驶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两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张祥启按照10%予以赔偿。对原告诉求的各项费用，综合两原告与被告张祥启举证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作如下认定：死亡赔偿金630,900元（按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年标准，计算20年）；丧葬费35,309元（按上一年度山东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医疗费885.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669,094.57元。被告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两原告医疗费885.57元、死亡赔偿金10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10,885.57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张祥启按10%承担赔偿，即（669,094.57元-110,885.57元）×10%＝55,820.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ＸＸ、张洪莉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10,885.57元；二、被告张祥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ＸＸ、张洪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55,820.90元；三、驳回原告ＸＸ、张洪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ＸＸ、张洪莉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交强险是否应当给本案其余伤者留取限额。关于ＸＸ、张洪莉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虽然王岩（事故主要责任方）与ＸＸ、张洪莉已经签订赔偿协议，但张祥启与保险公司并非该协议的协议当事人，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案外人王岩与本案ＸＸ、张洪莉，以及案外人王岩与本案张祥启分别签订的赔偿协议内容，认定上述两份协议均未有王岩自愿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之文字表述及相关条款，亦未涉及案外人王岩对本案ＸＸ、张洪莉的民事赔偿80万元已经包含了王岩代替本案张祥启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与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内容相符，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王岩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向ＸＸ、张洪莉赔付完毕，未有事实依据。因张祥启驾驶的机动车与案外人王岩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ＸＸ、张洪莉的独生子女王海权死亡，张祥启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ＸＸ、张洪莉具有向张祥启主张侵权责任赔偿的权利。因张祥启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基于张祥启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ＸＸ、张洪莉具有向保险公司主张在交强险内进行赔偿的权利。因此，ＸＸ、张洪莉为本案适格权利主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交强险是否应当给本案其余伤者留取限额。虽然保险公司承保的张祥启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海权死亡、王岩与刘宇受伤，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岩与刘宇向其主张权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王岩、刘宇进行赔偿，且案外人王岩、刘宇已放弃对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主张交强险应当给本案其余伤者都留取限额，未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枫审判员 朱东徽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