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4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华，女，1964年8月1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军，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宜生,男,1969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夫康，男，1962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汶杰，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景高，男，1965年3月1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海航，江苏铸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福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宜生、陈夫康、原审被告许景高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军，被上诉人王宜生、陈夫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汶杰，原审被告许景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海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宜生、陈夫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宜生、陈夫康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2、一审法院认定许景高与王福华的离婚协议约定属许景高对其与王福华共有财产中应得份额所有权的部分放弃，该行为对王宜生、陈夫康造成了实质的损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退一步说，即便本案中王宜生、陈夫康可以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也只能以其债权为限，一审法院撤销的三套房产分割约定早已超出王宜生、陈夫康的债权范围。4、被上诉人王宜生在2012年3月6日出借给许景高的43万元是在许景高与王福华在2012年3月2日离婚之后，该43万元及其本息不应包含在可应撤销的债权之内。王宜生、陈夫康辩称，王宜生、陈夫康对一审被告许景高享有到期债权，有一审被上诉人举证判决书予以证实。本案诉请撤销财产系上诉人王福华与一审被告许景高共同共有，许景高以离婚方式转移财产，被上诉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向法院申请执行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许景高的行为损害了被上的人的利益，其行为对外无效。被上诉人诉请符合撤销权规定，对于撤销权的范围，三套房产所具有价值是在执行过程中予以认定，不是审理中所涉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被告许景高述称，1、许景高没有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主要理由是：2012年3月许景高与上诉人离婚，离婚时上诉人分得位于新安镇的三处房产价值120余万元，而许景高分得宿迁湖滨新城区的别墅一栋价值100余万元，离婚双方各自取得的财产比例适当。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相对公平合理，许景高主观上没有低价转让财产的恶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仅仅是双方离婚后分割财产的行为。2、许景高与上诉人离婚时分割共同财产的行为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主要理由是：离婚时许景高分得的别墅价值100余万元，而许景高对王宜生应付的债务为70万元，对陈夫康所付的借款债务为30万元，许景高的别墅财产100万元当时足以偿还王宜生和陈夫康的借款债务，只是在许景高与被上诉人协商以别墅和阳光家园房屋抵偿借款债务的时候被上诉人未同意，致使抵偿未果。除此之外当时许景高另有宝来汽车一辆价值10万元，本田汽车一辆价值15万元，以及正在经营的新沂诚信材料有限公司的资产也可供清偿被上诉人的债务。综上，许景高与上诉人离婚的财产分割比例适当，且公平合理，许景高没有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离婚时的财产分割不会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害的后果。一审判决撤销许景高与上诉人的离婚协议第三条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宜生、陈夫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许景高与王福华《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确认涉案三套房产（新沂市墨河街道新段村居民点十三巷8号房屋、新沂市墨河街道墨冲路1号房屋、新沂市墨河街道徐海路南侧房屋）仍为许景高、王福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景高与王福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2月16日登记结婚，2012年3月2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财产分割：婚后共有四处房产：1、位于新安镇新段村居民点十三巷8号房屋（主屋三间二层、东屋二间平房、南屋三间平房）；2、位于新安镇墨河街道墨冲路1号房屋；3、位于新安镇墨河徐海路南侧房屋；4、位于宿迁市滨湖花园别墅一处。上述1、2、3三处房产均归女方所有，第四处房产归男方所有；无其它共同财产”。第四条约定“债权债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如有，各人名下（经手）的债权债务各自享有或承担偿还；另外，男方于2010年与人非法同居期间，所发生的任何债务由男方承担偿还，与女方无关”。2012年7月10日，许景高与王福华在新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将涉案三套房产变更为王福华单独所有。另查明:2011年6月15日,许景高向陈夫康借款30万元,约定使用期限至2011年7月15日。履行期限届满后，许景高未还本付息，陈夫康遂于2014年5月15日起诉来院，要求许景高与王福华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合计40.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01461号民事判决：一、许景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夫康借款本息合计40.8万元；二、驳回陈夫康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夫康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中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陈夫康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因许景高名下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作出(2015)新执字第02626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再查明：许景高于2011年11月16日、2012年1月25日、2012年3月6日分别向王宜生出具借据，金额分别为38万元、32万元、43万元，共计113万元。因许景高未履行还款义务，王宜生遂于2014年5月15日起诉来院，要求许景高、王福华偿还借款本金113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01459号民事判决：一、许景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宜生借款本金113万元及利息；二、驳回王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宜生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于2015年12月10日申请撤回上诉。判决生效后，王宜生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因许景高名下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作出(2015)新执字第02694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还查明：1、2009年12月12日，许景高从宿迁市湖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宿迁市滨湖花园别墅，价款为79.2574万元。2、2010年8月3日，王福华从案外人汪明虎处购买位于新沂市墨河街道徐海路南侧房产和墨河街道墨冲路1号的房产，价款为132万元；后双方因履行房屋买卖协议发生纠纷，王福华与许景高作为共同原告将汪明虎起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王福华、许景高与汪明虎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0年10月21日出具（2010）新民初字第2115号民事调解书。3.许景高与案外人刘某某于2009年下半年起以夫妻名义在新沂市新安街道阳光嘉园2号楼3单元301室共同生活，并于2012年5月17日生育一女，住院病案中记载刘某某的“丈夫”为许景高。后，该二人于2014年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许景高与王福华在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三处房产归王福华所有，一处房产归许景高所有，此约定属许景高对其与王福华共有财产中应得份额所有权的部分放弃，该行为造成许景高名下无其他财产可供清偿债务，对陈夫康、王宜生造成了实质性损害，因此，本案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对陈夫康、王宜生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约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陈夫康、王宜生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的，该撤销权消灭”。该条规定的撤销事由应包含两部分：1、许景高财产处分行为；2、财产处分行为有害于债权的实现。即便陈夫康、王宜生在二审开庭时即知道许景高的财产处分行为，但在案件二审裁判之前，陈夫康、王宜生不能由此判断该处分行为可能损害其自身利益，故本案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应为二审法律文书确定王福华不承担还款责任后，即2015年12月。陈夫康与王宜生于2016年5月25日起诉，未超出除斥期间。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陈夫康、王宜生关于确权的诉请，不属于本案审查处理范围，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遂判决：一、撤销许景高将位于新沂市墨河街道新段村居民点十三巷8号房屋、新沂市墨河街道墨冲路1号房屋、新沂市墨河街道徐海路南侧房屋中其所有的份额处分归王福华所有的行为,即撤销许景高与王福华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内容。二、驳回陈夫康、王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供新沂市诚信磁性材料有限公司网上打印件，证明许景高与王福华离婚时该公司还存在，离婚时二人未对该公司进行处分，说明二人离婚时许景高持有的财产远远高于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许景高现仍有财产可供执行。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不能证明许景高仍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一、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者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得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撤销权之诉的对方当事人为：1、因债权人放弃到期债权而受益的人；2、因债权人无偿转让财产的受让人；3、因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的恶意受让人。本案中，从许景高与王福华在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即“财产分割：婚后共有四处房产：1、位于新安镇新段村居民点十三巷8号房屋（主屋三间二层、东屋二间平房、南屋三间平房）；2、位于新安镇墨河街道墨冲路1号房屋；3、位于新安镇墨河徐海路南侧房屋；4、位于宿迁市滨湖花园别墅一处。上述1、2、3三处房产均归女方所有，第四处房产归男方所有；无其它共同财产”。第四条“债权债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如有，各人名下（经手）的债权债务各自享有或承担偿还”可知，许景高与王福华离婚时仅对共有财产进行了分割，而未对对外共同债务进行处理。结合许景高欠王宜生、陈夫康款，且经法院判决、执行，但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执行程序。王福华、许景高、王宜生、陈夫康均为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当事人，且许景高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财产的处分行为已损害了许景高的债权人的利益，王宜生、陈夫康起诉主张撤销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上诉人认为本案不符合撤销权之诉的构成要件，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该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宜生在2012年3月6日出借给许景高的43万元是在许景高与王福华在2012年3月2日离婚之后，该43万元及其本息不应包含在可应撤销的债权之内。但该请求并未在上诉状中列明，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已超过上诉期限，本院不予理涉。三、王宜生、陈夫康享有的债权经法院认定有一百多万元，但涉案房产在没有评估前价值是无法确定的，上诉人认为王宜生、陈夫康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出其债权范围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孙尚武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