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06年3月6日出生。上诉人兼李某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李某1（李某之父），1976年7月13日出生。上诉人兼李某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杨某1（李某之母），1978年9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李某之外祖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玲，北京市晨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女，2005年7月28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朱某2（朱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苏某（朱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松，北京慕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某某小学，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甸南村***号。法定代表人：胡晓峰，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录，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李某1、杨某1（以下简称李某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北京市西城区某某小学（以下简称某某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5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等三人上诉请求：1.依法重新确定三方责任比例，李某等三人承担30%责任，某某小学承担50%责任，朱某1承担20%责任。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充分，认定李某等三人承担60%责任比例过高。1.朱某1早于李某接触门帘，其未及时观察门帘内外情况，及时躲闪,其在通行门帘时未遵守靠右通行的习惯，故其自身应承担更多的过错责任。2.某某小学严重懈怠其教育监管职责，应承担更多的过错责任。某某小学在教学楼的出入口设置两扇厚重、对开、不透明的门帘，形成视觉盲区，具有极大的安全隐患，并且未在显著位置设置警示标志，疏于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学校不能出示教委有关设置装配门帘的相关规定，应认定设置门帘违法。另外，李某因放学后帮助英语老师取东西跑出教学楼而诱发此次碰撞事件，老师行为不恰当，后果理应由某某小学承担，故某某小学应承担50%的责任。朱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辩称，对一审判决亦有意见，但是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没有上诉。针对李某等三人关于朱某1的上诉主张表示不能接受，认为朱某1是走着进入教学楼门口的，而李某系跑动出门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同意适当提高学校的责任比例，但认为40%比较合适。某某小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事发时两个学生均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有一定的判断力和认知力。发生碰撞的直接原因系系李某以较快速度进入门帘，学校已通过多种形式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学生追跑行为违反学校规定，学校安装门帘是为了保证室温，两扇门帘各有一方形透明塑料区域,并非完全不透明，一审法院确定的学校责任比例适当，李某等三人要求学校承担5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等三人及某某小学赔偿医疗费3136.66元，洁牙费138元，交通费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13322.66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出生证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双方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朱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某某小学出具的伤害事件经过证明，证明案发情况是李某向教学楼外跑，朱某1向教学楼里走，在门帘处相撞，朱某1受伤。李某一方不认可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明没有学校法定代表人和出具证明人的署名，证据形式不完善，况且己方有证据证明学校是在没有看监控录像的情况下出具的该证明，内容不可信。某某小学对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2.朱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病历本、医疗票据，证明发生事故后朱某1就诊情况及医疗费用。李某一方认为购买清洁片、牙缝刷的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他予以认可。某某小学认可病历及医疗票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3.朱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交通费票据，证明就诊发生的交通费用。李某一方对1月13日的打车票不认可，称该票不是看病发生的，对其他票据都认可。某某小学对票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4.李某一方提交李某病历、照片，证明从李某受伤的情况可以推定朱某1在与李某相撞前具有跑动或快速冲入屋内的行为，其对侵权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朱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称这些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认为从李某的伤情无法推断事发时朱某1的状态。某某小学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朱某1在相撞前具有跑动或快速冲入屋内的行为，其行为对侵权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都是李某等三人主观的推断。5.李某一方提交李某家长与老师沟通的录音和节选记录，证明学校承认在本次事件中存在过错，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并证明事发后，朱某1精神系正常状态。朱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性。某某小学对录音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但认为李某一方录音时没有告知老师本人，对录音的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认为老师只是表达了会积极配合伤者处理保险赔偿事宜。6.李某一方提交通话记录摘要，证明学校拒绝当事人查看事发时的监控录像，说明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非看过监控录像后所作出的说明。朱某1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通话记录摘要无法证明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失实。某某小学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学校一直避免激化双方矛盾，积极主动协商解决事故。7.某某小学提交事发时监控录像，证明事情发生的经过是李某由教学楼内向外跑步前进，朱某1由外向内走进教学楼，门帘处发生肢体冲突导致朱某1牙齿受伤，李某额部受伤。朱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对录像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李某一方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教学楼只在楼内有录像，而楼外没有录像，无法证明朱某1由外向内走的速度快慢。8.某某小学提交2016-2017学年度第一学期学生常规教育记录、学生养成教育广播记录，证明学校履行安全教育职责。朱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这些材料无法证明学校在事发前已经存在相应的规章。李某一方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这些材料在事发前已经存在，而且仅凭这些材料也不能证明学校履行了安全教育管理职责。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法庭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某1、李某均系某某小学学生。2017年1月5日15时40分左右，李某从教学楼内往外跑，跑到教学楼东南门的门帘处时，适逢朱某1从外走进教学楼东南门，二人发生碰撞，导致朱某1受伤。后朱某1至二炮总医院、北大口腔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牙脱位、复杂冠根折，复杂冠折，牙震荡。后朱某1与李某一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李某快速跑动中将朱某1撞伤，对朱某1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朱某1在行走时未尽到充分注意谨慎义务导致受伤，对其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某撞伤朱某1，鉴于李某系未成年人，故其赔偿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李某1、杨某1承担。本案中，朱某1与李某均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发生伤害事件，某某小学未起到有效的保护、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同时，学校在教学楼出入口处悬挂门帘，在显著位置未做安全标识，应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具体案情，确定朱某1应自负合理损失的10%，李某、李某1、杨某1应赔偿朱某1合理损失的60%，其余30%合理损失应由某某小学承担。对于朱某1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主张医疗费3136.66元，经核算，实际医疗支出系3131.6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的洁牙费138元实际为医疗费，可计入医疗费数额，以上医疗费共计3269.66元；主张的交通费48元，根据朱某1就诊时间和次数，主张的交通费数额在合理限度，予以支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李某给朱某1造成两颗牙齿断裂的伤害，考虑到朱某1年龄小，牙齿伤给其身心发育造成一定影响，确实带来一定的心理伤害，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数额过高，结合案情酌情确定为5000元。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李某、李某1、杨某1赔偿朱某1医疗费1961.8元，交通费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4990.6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市西城区某某小学赔偿朱某1医疗费980.9元，交通费1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共计2495.3元；三、驳回朱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某、李某1、杨某1、北京市西城区某某小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李某等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并未提供新证据。但强调朱某1和李某发生碰撞，李某前额亦受伤，并于当日前往医院就诊。对此事实，朱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某某小学均无异议。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时，朱某1与李某均年满十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某某小学、李某等三人及朱某1在此次事件发生中，三方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某某小学是否应承担50%的主要责任，李某等三人是否应承担30%的责任，朱某1自身是否应承担20%的责任）。本案中，朱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系李某快速由内向外跑动出教学楼，而非某某小学在教学楼门口处悬挂门帘。李某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快速跑动通过教学楼挂有门帘的门口时，以其年龄和认知水平，应当对行为的危险程度有一定的预见性。首先，其在教学楼内快速跑动，其次，通过门帘处时并未减速且疏于观察，致使其与朱某1相撞，李某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李某承担6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某某小学在教学楼门口处悬挂门帘，虽然每扇门帘均有透明方形塑料以增加进出人员视线的通透性，但不可否认此门帘亦遮挡了部分视线；另外，某某小学在门帘附近的显著位置没有设置警示、安全提示标识，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责任，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确定某某小学承担30%责任比例适当。李某等三人坚持认为学校应承担50%的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朱某1由外向内走进教学楼，由于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身承担10%的责任亦无不当。李某等三人坚持认为朱某1未主动避让且未靠右行进入教学楼内，过错更大，应再增加10%的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就三方当事人各自的责任比例划分适当，针对朱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诉求依法确定及酌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某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某、李某1、杨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 明审判员 邢述华审判员 陈光旭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华 娇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