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住所地：新平县戛洒镇大红山铜矿。法定代表人：谢德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美兰，女，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医务部主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沐桂丽，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琼，女，1966年10月23日生，彝族，原住新平县，现住新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洪有，男，1953年9月2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楚雄州双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英，女，1953年9月26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楚雄州双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柏均，女，2013年5月6日生，彝族，原住新平县，现住新平县。法定代理人：李立琼（施柏均之母），1966年10月23日生，彝族，原住新平县戛洒镇平田村委会黄梨树**号，现住新平县桂山街道富新路财富广场3幢12层06号。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华，新平县新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因与被上诉人李立琼、施洪有、李世英、施柏均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7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赔偿损失787110.66元的20%，即157422元，扣除已支付的25328元，还应支付132094元；2、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3、一审诉讼费进行调整，二审诉讼费由李立琼、施洪有、李世英、施柏均承担。事实及理由：虽然医学会的鉴定认为医院的过失与患者的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医院应承担次要责任，但医院在此次事故中的参与度很低，其作为一级基层医院，规模较小，基于现有医疗水平和医疗技术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患者施兴属危重病人，医院为及时进行抢救，不可能完善每一个医疗辅助手续，施兴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病情发展所致，不是医疗行为所致，故医院只应承担一审确认损失787110.66元的20%，一审判决承担40%的责任过重;医疗机构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存在故意致人损害，医院存在的过失是任何医院都无法避免的客观事实，故本案精神抚慰金也不应得到支持。李立琼、施洪有、李世英、施柏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立琼、施洪有、李世英、施柏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赔偿死亡赔偿金527460元、丧葬费32231.50元、误工费1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9969.16元、交通费2800元、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2000元、法医病理尸体解剖检验鉴定费7000元、法医毒物分析检验鉴定费2500元、鉴定服务费5000元，共计790310.66元的40%即316124.26元；2、判令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诉讼费由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20时许，施兴因意外摔伤被送入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就诊，当日22时45分，在手术室对右侧臂丛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右侧肘关节清创缝合术+脱位复位经皮钢针内固定术，术中见右侧肘关节部前内侧沿肘窝延伸至鹰嘴部可见一不规则创口，术中生命体征平稳，2016年10月28日3时47分手术结束时，施兴心率逐渐下降至45次/分，出现叹气样呼吸，指脉氧饱和度50%，测呼吸0次/分，脉搏45次/分，血压未测出，医生给予紧急抢救后，呼吸、心跳仍未恢复。2016年10月28日4时47分，宣告施兴临床死亡。2016年12月5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施兴因全身多发性骨折与多发性软组织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死亡；本例损伤符合高坠损伤的特征。2017年2月13日经玉溪市医学会鉴定认为，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在为施兴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以下违反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事实：1、对病情的复杂性、危重性、风险性评估不足；2、抢救治疗措施选择不当；3、告知、签字不规范；认定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李立琼、施柏均系施兴妻女，施兴生前系大红山飞亚公司职工，工龄16年，自2011年至死亡前与××、××于××镇××街××楼××号房屋；施洪有、李世英系施兴父母，居住于云南省楚雄州双柏县安龙堡乡法念村委会公者村10号，共生育施兴、施明、施春三个子女。另查明，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借支给李立琼安葬费10000元，垫付施兴丧葬费用828元、鉴定费用1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如何认定？2、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是否应当对施兴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多少的赔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1、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施兴虽系农村居民，但其生前已在大红山飞亚公司工作16年，且多年租住于新平县××镇××街××楼××号房屋，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李立琼、施洪有、李世英、施柏均主张施兴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抚养人施柏均在其父施兴死亡时年满三周岁，一直随其父母居住生活于城镇，故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32562.5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抚养人施洪有、李世英系施兴的父母，在施兴死亡时年满63周岁，二人共生育三个儿子，一直居住于农村，故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77406.66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三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确认三被抚养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09969.16元。因此，李立琼、施洪有、李世英、施柏均主张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737429.16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2、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李立琼、施洪有、李世英、施柏均主张丧葬费32231.5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3、鉴定费。施兴死亡后，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4500元；经玉溪市医学会鉴定，产生鉴定费2000元，均有发票证明，故确认鉴定费共计16500元。4、误工费、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针对误工费、交通费的支出情况，李立琼、施洪有、李世英、施柏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施兴死亡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的误工费和交通费，酌情确定误工费650元、交通费3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施兴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787110.66元。针对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玉溪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在为患者施兴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以下违反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事实：1、对病情的复杂性、危重性、风险性评估不足；2、抢救治疗措施选择不当；3、告知、签字不规范。鉴定认为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故根据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存在的过错、责任程度以及医疗事故等级等实际情况，李立琼、施洪有、李世英、施柏均要求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承担40%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即由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赔偿李立琼、施洪有、李世英、施柏均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314844.26元。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辩解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应超过10%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施兴的死亡与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给李立琼、施洪有、李世英、施柏均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结合施兴的死亡原因、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酌情确定由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赔偿李立琼、施洪有、李世英、施柏均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辩解其垫付了施兴的尸检费、丧葬费等相关费用共计25328元，应当从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应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立琼、施洪有、李世英、施柏均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24844.26元；扣减已支付的25328元，实际还应赔偿299516.26元；二、驳回原告李立琼、施洪有、李世英、施柏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损失范围及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玉溪市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已确认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在为施兴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对病情的复杂性、危重性、风险性评估不足，抢救治疗措施选择不当，告知、签字不规范的过失，上述过失与施兴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对施兴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根据鉴定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由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对因施兴死亡造成的损失787110.66元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上诉提出一审责任划分不当，其对787110.66元的损失仅应承担20%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施兴的死亡给其亲属精神上造成极大伤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存在过错的大小、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提出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4元，由玉溪矿业医院新平大红山分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