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聚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聚美场正街，组织机构代码20376761-5。法定代表人：刘桂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文兵，重庆市永川区来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孔祥伍，男，居民，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进，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代理人：陶芝玲，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平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中梁山街301号，组织机构代码20310019-1。法定代表人：廖兴高，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耀，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聚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一进、重庆平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高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4）涪法民初字第06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4日，王一进在平高公司承包的重庆市睿拓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拓公司）涪陵工地钢结构工程从事钢件预埋工作过程中，因承包该工地土建工程的聚美公司认为工地上的钢爬梯影响工程罐车的通行，遂由土建方现场负责人出面安排王一进对该爬梯进行部分切割。王一进未系安全带便上梯切割，不慎从3米高处摔下致右足受伤，当即被送往涪陵区郭昌碧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由于王一进多次采取极端方式要求解决，平高公司、聚美公司和睿拓公司于2013年6月9日向其作出绝不拖欠其治疗费用的承诺。经23天住院治疗，王一进于2013年6月27日好转出院，平高公司支付了医疗等费用。2013年11月15日，平高公司与王一进达成一次性经济补偿协议，约定除王一进住院治疗的有关费用由平高公司支付外，另由平高公司给付王一进出院后的误工费和康复费共计50000元，签订协议时支付10000元，其余部分在2014年春节前付清。但平高公司在支付了10000元后，未再支付。2014年5月15日，王一进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书。现该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0月11日，经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鉴定，王一进之伤为10级伤残，住院期间需大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期为150天左右，需营养补助60天左右。王一进支付了鉴定费1300元。王一进经多次索赔无果，遂于2014年11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平高公司、聚美公司连带赔偿其残疾赔偿金50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6元、营养费1920元、误工费34500元、护理费184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4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重新鉴定发生的交通费和放射费153.90元，共计106526.10元。一审诉讼中，聚美公司对王一进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经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王一进的伤残等级仍为10级。聚美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250元，王一进支付了交通费54.50元、放射费99.40元。另查明：从2008年开始，王一进夫妇及其子王某某（2002年1月10日出生）便在涪陵城内居住生活，王一进以在城内的建筑工地务工为生。平高公司辩称：王一进虽然是我公司工人，但其未经我公司同意擅自为聚美公司切割钢爬梯受伤，且相关部门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故其损失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虽然我公司工作人员金昌华从人道主义的角度为王一进先行垫付了医疗等费用4万余元，后来又与王一进达成了赔偿协议，但那是因王一进的亲属到工地围堵大门的无奈之举，且后来双方当事人均对此协议反悔，除部分履行外没有继续履行。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请求法院公正判决。聚美公司辩称：为方便工地罐车出入，我公司只是与平高公司协商对钢爬梯进行部分切割，并未直接安排王一进进行切割，也未向其支付任何劳务报酬。王一进作为平高公司的员工，切割钢爬梯属其工作范围，且王一进伤后还与平高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该协议在被撤销前，应合法有效。因此，王一进的损失应由其雇主平高公司承担，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王一进高空作业不系安全带，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另外，除住院伙食补助费外，王一进主张的其他损失的计算标准均过高，也没有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及交通费300元已实际产生的证据。请求驳回王一进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一进虽是平高公司的工人，但其未经平高公司同意擅自听从聚美公司安排，在工作范围之外切割钢爬梯，客观上已与聚美公司形成了临时雇佣关系。聚美公司作为雇主，未为雇员即王一进提供必要的安全设施，对王一进因切割爬梯受到伤害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王一进作为工地工人，在施工中不注意安全，对应当预见的危险掉以轻心，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即上梯切割，对造成自己受伤也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减轻聚美公司的赔偿责任。王一进切割钢爬梯非受平高公司安排，且诉讼中双方均不要求按曾经达成的赔偿协议履行，故平高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一进要求由平高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责任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大小，根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应以聚美公司占80%，王一进占20%为宜。对于重新鉴定产生的费用，因系聚美公司为反驳王一进的主张所产生，且未达到其反驳之目的，故应由聚美公司全额承担。聚美公司辩称未安排王一进切割，与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鉴于王一进一家自2008年后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家庭主要收入方式已不再依靠农业生产，因此，对王一进的有关损失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按照本地区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即2013年度的有关数据，结合案件实际和司法实践，对王一进主张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误工费15016.03元（150天×36539元／年÷365天／年）、护理费1610元（23天×70元／天）、残疾赔偿金55776.2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344.20元）和首次鉴定费1300元，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736元，当事人无异议，亦予确认。以上各项共计75638.23元。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聚美公司对于王一进受伤并无故意，且王一进自己对于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故酌定为5000元。对于王一进诉称的交通费300元，因无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产生，不予支持。对于重新鉴定产生的放射费99.40元、交通费54.50元、鉴定费1250元，共计1403.90元，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一进伤后产生的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15016.03元、护理费1610元、残疾赔偿金55776.2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344.20元）、首次鉴定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6元及重新鉴定费用1403.90元，共计77042.13元，由聚美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一进61914.48元（含已付的重新鉴定费1250元），王一进自行承担15127.65元，平高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聚美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一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王一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0元，减半收取1160元，由聚美公司负担928元，王一进负担232元。聚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王一进不是我公司的雇员，也没有和我公司形成临时雇佣关系，我公司没有和王一进协商过劳动报酬，切割钢爬梯是王一进的工作范围，被切割的爬梯属平高公司所有，因钢爬梯影响了工程罐车的通行，王一进是在我公司与平高公司沟通协商后进行切割的。对王一进的相关损失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而且也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此，在二审中提供了睿拓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出具的证明。睿拓公司证实，聚美公司曾请求其现场管理人员协助，要求平高公司安排人员切除爬梯。王一进辩称：是聚美公司要求我切割钢爬梯的，切割设备也是聚美公司提供的。我在一审中举示了相关的证据，对相关损失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平高公司辩称：王一进之所以受伤，是聚美公司擅自安排王一进做事造成的，工作设备也是聚美公司提供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聚美公司的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王一进切割的钢爬梯属平高公司所有，切割用的焊机系聚美公司提供，切割爬梯的原因是因该爬梯影响为聚美公司运输混凝土罐车的通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王一进因切割钢爬梯受伤，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对王一进的相关损失应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经查，王一进因本案事故受伤后，曾申请工伤认定，相关部门经调查后已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且已发生效力。王一进虽系平高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切割的钢爬梯也属平高公司所有，但现有证据证明，因该钢爬梯影响了为聚美公司运输混凝土罐车的通行，系由聚美公司出面直接安排王一进进行部分切割，且为王一进提供了切割工具，故王一进对钢爬梯进行切割不属平高公司安排的工作范围。聚美公司提出王一进是在该公司与平高公司沟通协商后进行切割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平高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虽然聚美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睿拓公司的证明，但睿拓公司也只是证明聚美公司曾请求该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协助，要求平高公司安排人员切除爬梯，但睿拓公司是否转达了聚美公司的要求，平高公司是否同意安排人员切除爬梯，均无证据证明。聚美公司提出，其没有与王一进协商过劳动报酬，不应认定为临时雇佣关系。经查，聚美公司与王一进临时形成雇佣关系的事实证据不足，王一进应聚美公司要求切割爬梯的行为应属于义务帮工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义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聚美公司对王一进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鉴于一审法院酌定王一进自行承担20%的责任，王一进未上诉，应视为服判，本院对责任比例不作调整。关于相关损失的确认。王一进虽系农民，但其系在城镇务工过程中受伤，且举示了租房协议、房东的身份证明、房东的房屋产权证明、物管中心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受伤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合法收入来源，故一审对其相关损失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王一进之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而聚美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故一审对王一进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予以适当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聚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重庆市永川区聚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山中代理审判员  王 利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