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并民终字第1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海明。委托代理人樊秋凌，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新明。委托代理人梁文明，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红富（又名赵五）。上诉人张海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4）尖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1日，李新明与太原市富东冀东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机械按揭销售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李新明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雷沃牌FL956F装载机一台，价款295000元，首付款88500元，贷款206500元，保险费3802元，于2010年4月11日前支付，余款206500元，由李新明向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支行申请办理24个月按揭贷款。同日，李新明向太原市富东冀东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提交了《提前使用车辆承诺函》，太原市富东冀东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准许购买人在支付首付款、保证金、办理银行按揭所需的手续后，提前使用车辆。事实上太原市富东冀东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3月将车辆交付于李新明使用。2010年3月26日李新明通过赵红富与张海明就毛石料买卖及装载机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张海明向李新明供应毛石料，李新明将自己取得使用权的装载机交由张海明使用，装载机折合费用30万元，从李新明应该支付给张海明的毛石料款中扣除。2010年3月26日李新明将自己从太原市富东冀东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FL956F装载机一台交付给了张海明，并以赵红富的名义于2010年3月28日向李新明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铲车款叁拾万元正”。同日张海明给赵红富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柏板李新明、武二毛福田装载机壹台、价值叁十万元正，有毛石料顶款，中间主办人柏板赵五。之后李新明与张海明之间开始履行毛石料买卖协议，张海明以每吨14元的价格共计向李新明供货6056.49吨毛石料，价值84790.86元。李新明共支付购料款20000元，由赵红富向李新明出具了收条。后李新明与张海明因毛石料供应一事产生矛盾，在并未全部抵付完装载机车款的情况下终止了合同。2011年8月30日李新明委托其哥哥李某找到赵红富，就装载机一事由赵红富重新在其打印好的协议上签字，内容为：甲有福田牌956新铲车一辆，总价为30万，转让给乙方使用，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此车款在2011年12月30日前由乙方全部付给甲方。若在约定时期乙方没有付清全部车款，甲方有权扣回此车，全部后事由乙方负责。赵红富在所签的名字前写下了“中间人”三个字。同时，赵红富重新向李新明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李新明铲车款叁拾万元整。赵红富签字时有同村村民任某在场。赵红富签字后李某将协议及欠条交给了李新明，李新明在协议上签字，并将“中间人”三个字遮盖。后李新明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赵红富偿付30万元欠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赵红富向法院递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认为张海明为该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申请追加张海明为本案的被告。为了查明事实，法院依法追加了张海明为本案被告。依法追加张海明为被告后，张海明向法院提起了反诉，要求驳回李新明的诉讼请求，并赔偿其石料堆放费用、石料补偿运输费用共计71000元，继续履行毛石料买卖协议。上述事实有：《工程机械按揭销售买卖合同》、《提前使用车辆承诺函》、《个人借款合同》、2010年3月26日赵红富向李新明出具的收条、2010年3月28日赵红富向李新明出具的欠条、2011年8月30日赵红富与李新明签订的协议、张海明给李新明送毛石料票据、证人任某、李某的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赵红富于2010年3月28日、2011年8月30日分别给李新明写下了欠其铲车款30万元的欠条，但综合赵红富、张海明的陈述，李新明接收毛石料的单据在张海明手中的事实，以及李新明的哥哥李某的证言，可以认定赵红富是李新明与张海明毛石料买卖合同的中间人，李新明将装载机以30万元的价格交给了张海明，作为李新明向张海明购买毛石料的预付款，但由赵红富向李新明出具了欠条，这就造成了形式上李新明与赵红富之间形成了买卖关系。并结合张海明给赵红富出具的收条“今收到柏板李新明、武二毛福田装载机壹台、价值叁十万元正，有毛石料顶款，中间主办人柏板赵五”的内容，可以认定李新明与张海明是毛石料买卖的相对人，价值30万元的装载机是李新明支付给张海明购买毛石料的预付款。现李新明要求赵红富偿付30万元欠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海明称双方口头约定其毛石料只能卖给李新明，并且李新明在太佳高速修好前必须将石料拉完，要求李新明继续履行毛石料买卖协议，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张海明共向李新明提供了价值84790.86元毛石料，李新明共支付购料款20000元，李新明应该支付剩余的购料款。张海明要求李新明支付石料堆放费用、石料补偿运输费用共计71000元，张海明不能证明该费用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该费用与李新明之间的关系，法院不支持张海明的该项请求。张海明陈述李新明以自己名义给其购买价值30万元的装载机一台作为购买毛石料的定金，没有提供证据，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张海明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李新明235209.14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海明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李新明已经交纳），反诉费788元（张海明已经交纳），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新明负担1588元，被告（反诉原告）张海明负担5000元”。张海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海明与李新明之间并不存在铲车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李新明将铲车交付张海明，是由于双方之间存在石料买卖关系，铲车用来装载石料，铲车款用李新明拉走石料的结算款抵顶。该铲车系李新明分期付款购买，李新明对铲车不享有所有权，不能将铲车卖给张海明。二、原审判决张海明退还李新明235209.14元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之间系石料买卖合同，不是铲车买卖合同，李新明拒绝购买石料，石料买卖合同不能正常进行的直接责任在李新明，李新明应支付张海明石料堆放费和运输费。原审判决中没有解除石料买卖合同的表述，张海明反诉要求继续履行石料买卖合同，该合同应继续履行。如果法院查明石料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解除该合同，并认定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三、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涉案铲车的性质。赵红富领李新明找张海明买石料，拉运石料需要装载机，李新民答应给张海明买一台装载机，并支付油钱和运输费，双方约定，装载机开过来后，张海明的石料就不能再卖个别人了，装载机的费用从石料款中扣除。张海明及中间人赵红富均称该铲车系“定金”，李新明没有证据推翻张海明及赵红富该铲车系“定金”的事实。该铲车作为“定金”存放于张海明处，如果李新明怠于或者拒绝履行石料买卖合同，依据定金罚则，李新明不能要求返还铲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李新明的诉讼请求，判令李新明支付张海明石料堆放费、石料补偿运输费共计71000元，判令张海明与李新明继续履行石料买卖协议，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新明负担。李新明辩称，一、张海明与李新明之间存在铲车买卖合同关系。李新明与太原市富东冀东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机械按揭销售买卖合同》，李新明支付首付款、保险费、保证金，并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购买涉案铲车。华夏银行潍坊支行已将铲车款全部支付太原市富东冀东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并将债权转让给雷沃重工，雷沃重工又转给太原市富东冀东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李新明未按约还款，太原市富东冀东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起诉李新明索要欠款。太原市富东冀东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起诉要求李新明支付欠款，而不是铲车所有权，（2012）小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说明李新明对涉案铲车享有所有权。张海明提起反诉的主要依据是其向赵红富出具的“今收到柏板李新明、武二毛福田装载机壹台价值叁拾万元整，有毛石料顶款”的收条，该收条反映的装载机“有毛石料顶款”的内容，实际就是互卖关系，即张海明卖给李新明毛石料，李新明将装载机卖给张海明。赵红富两次给李新明出具欠铲车款的条据，进一步说明双方之间就铲车建立的是买卖关系。张海明否认与李新明存在铲车买卖合同关系与其反诉请求及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背。二、原审法院判令张海明退还李新明铲车款有事实根据。石料买卖合同因石料质量问题而终止履行，致使以石料款抵顶铲车款不能履行后，赵红富给李新明出具了欠30万元铲车款的欠条和协议，证明了李新明出卖给张海明铲车的价款为30万元。加上赵红富因毛石料买卖收取李新明2万元，张海明因毛石料买卖实际收取李新明32万元，而张海明仅提供了84790.86元的石料。毛石料买卖合同终止履行，张海明应退还李新明235206.14元。三、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装载机的性质为预付款，张海明主张装载机的性质系“定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张海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铲车系定金”，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双方的石料买卖合同是口头约定的，不存在以书面形式约定定金的事实，不符合《担保法》第九十条“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的规定。双方石料买卖合同的标的额不确定，张海明石料的总量也无法确定，且没有证据证明“石料只能卖给李新明”的说法成立，因此无法确定铲车价值30万元是否超过《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定金“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四、张海明要求支付石料堆放费、石料补偿运输费和李新明无关。张海明提交的占地费、运输费的单据，不能证明租赁谁的地，地的面积、租赁费如何支付等，且不能证明“石料只能卖给李新明”，不能证明石料堆放费、运输费系因张海明与李新明石料买卖而造成的损失，充其量只是张海明因经营所支付的成本。五、双方的石料买卖合同已经终止，张海明请求继续履行没有事实根据。张海明对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认可石料买卖合同已经终止，只是认为是李新明单方终止合同。张海明认为派出所要求继续履行石料买卖协议，没有证据证明，也与西凌井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相矛盾，而且双方的纠纷系民事纠纷，派出所没有管理的权限，派出所要求继续履行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红富述称，张海明和李新明不认识，赵红富与张海明、李新明都熟，李新明想要买毛石料，知道张海明处有毛石料，就通过赵红富来买张海明的毛石料，赵红富作为中间人，两个人通过赵红富办理事情，赵红富养着两个车，也想从中争取运费。张海明没有铲车，李新明就说给张海明一辆铲车，作为定石料的定金，石料费以后再算。赵红富给李新明打过两次条子，第一个条子过期后，又补了一个条子。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由于李新明未按时支付装载机按揭款，太原市富东冀东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将李新明诉至法院，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８日作出（2012）小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新明支付太原市富东冀东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车款、违约金等179218.82元。本院认为，李新明从张海明处拉运毛石料，并将涉案的一台装载机交给张海明，张海明出具内容为：收到李新明价值30万元装载机，“有毛石料顶款，中间主办人柏板赵五”的收条，交给赵红富。赵红富向李新明出具了欠铲车款30万元的欠条。张海明出具的装载机收条载明“有毛石料顶款，中间主办人柏板赵五”，而赵红富作为中间人又向李新明出具了欠装载机款的欠条，双方实际达成了以装载机作价30万元作为毛石料预付款的协议，原审判决有关装载机是毛石料预付款的认定，并无不当。张海明有关“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涉案铲车性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张海明有关装载机为定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海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毛石料买卖的数量有过约定，张海明要求李新明继续履行毛石料买卖协议，并支付石料堆放费用、石料补偿运输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新明拉运了6056.49吨、价值84790.86元的毛石料后，不再从张海明处拉运毛石料。李新明拉运毛石料的价值尚未全部抵付完装载机车款，原审判决张海明返还李新明扣除应付的毛石料款后的其他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6588元，由上诉人张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卫审 判 员  赵耀功代理审判员  温冠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陈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