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再217号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庞玉华，女，汉族，1963年11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宜兴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庞太平，男，汉族，1954年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宜兴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庞才良，男，汉族，1980年9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宜兴市。申诉人庞玉华因与被申诉人庞太平、庞才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民终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苏检民（行）监[2015]3200000009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苏审三民抗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晨光、助理检察员郜双如出庭。申诉人庞玉华、被申诉人庞才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庞太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和他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只有物权人或者合法占有人有权请求侵害人返还原物。本案中庞太平、庞才良诉请法院判令庞玉华返还房屋，该诉讼请求属于因认为物权受到侵害而行使的物上请求权。但是，案涉房屋系宜兴市丁蜀镇川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川埠村委）在村集体土地上建设，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相关手续，依法应认定为违法建设，不能依法办理物权登记。而且向川埠村委支付房款并实际占有房屋的是庞玉华，庞太平、庞才良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他物权或者合法占有。因此，庞太平、庞才良主张庞玉华返还房屋这一物上请求权并不具备相应的法律基础，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庞玉华称，2009年，庞太平告知庞玉华，川埠村有房向村民优惠2万元出售，其无力购买，建议庞玉华购买。庞玉华同意，并提出该2万元优惠一人一半。2009年下半年，庞太平告知庞玉华开始抽签了，两人就去川埠村委抽签。抽签后的几天，庞太平告知庞玉华，庞才良嫌1万元太少。庞玉华遂提出如果他人出价更高，庞太平可以卖给他人。庞太平后来告知庞玉华无人购买该房，还是给庞玉华，因此就签订了《出售拆迁安置房协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庞才良辩称，庞玉华是在撒谎。庞太平未答辩。庞太平、庞才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庞玉华返还房屋并支付自2009年11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才良系庞太平之子，庞玉华系庞太平之妹。2009年11月10日，川埠村委对剩余未分配复式楼（二层）及多层住宅房若干套向本村村民出售进行公告：分配对象原则上为本村村民，非川埠村民暂不安排出售（以户籍为准）；房屋座落川埠中学北侧小区；复式楼（二层）的价格每套35万元；分房原则：第一批次为男年满22周岁，女年满20周岁未婚需结婚用房的村民或部分拆迁户有需求优先购买；第二批次为本村村民申请购房村民。此外，该村委还规定，如本村青年已到婚龄无房，分配对象为儿子的，价格下降2万元；对象为女儿的下降1万元，作为宅基地安置。庞才良符合公告第一批次分配资格，经川埠村委确认，庞太平户以33万元购买川埠中学北侧4幢3号房屋。2009年11月24日，川埠村委开具交款人为“庞太平”，金额为33万元的安置房收款收据。2009年12月2日，庞太平(甲方)与庞玉华(乙方)在宜兴市民生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出售拆迁安置房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川埠中学北侧4幢3号房屋(共计200平方米左右)出售给乙方，价款为33万元，另行补助1万元；如川埠村委要求另需交付相关的配套和差额的，全部由乙方付清。二、付款方式：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三、过户手续，变更房屋产权，均由乙方按政策自行解决，甲方协助办理相关事项，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子女放弃继承权，谁违约谁支付守约方10万元违约金。同年12月4日，庞太平出具收条：收到庞玉华现金1万元。安置房收款收据的原件及钥匙均保管在庞玉华处。庞玉华取得该房后用于出租。一审中，庞玉华欲装修该房，被法院制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庞太平、庞才良对庞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庞太平、庞才良负担。庞太平、庞才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本案所涉的农民安置房是川埠村委分配给庞才良的，并由庞才良出资，应归庞才良所有。庞太平未经庞才良同意，擅自将该房转让给庞玉华，违反农民安置房不得买卖的国家政策，转让协议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庞太平、庞才良称由庞才良支付相应房款，庞才良向阿姨刘凤英借款10万元，向舅舅刘国强借款20万元，自筹3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庞太平称是将33万元现金交付给川埠村委会计徐勤。经查，根据安置房交款流程，应先由会计开具现金解款单，由交款人去宜兴农村合作银行交纳现金，根据现金解款单回单，由会计出具收款收据，交付钥匙。庞太平的陈述不符合交款流程和钥匙交付过程。相反，庞玉华为证明实际交款，提供了银行取款凭证证明大部分款项的来源，其所称的交款和取得钥匙的过程，符合客观事实。根据庞玉华与庞太平签订的《出售拆迁安置房协议》约定，房款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本案中收款收据原件、钥匙均在庞玉华处，且当日其亦向庞太平支付了补偿款1万元。故二审法院确认由庞玉华向川埠村委支付了安置房购房款33万元。(二)根据川埠村委对安置房分配的公告，安置房优先分配给“男年满22周岁，女年满20周岁未婚需结婚用户的村民”，且对于符合上述条件的村民还可以优惠购房。川埠村委的公告是对外公开的，庞玉华明知房屋的分配对象是庞才良，却擅自与庞太平签订《出售拆迁安置房协议》，并在协议约定“甲方子女放弃继承权”，排除庞才良的权利，损害了庞才良的利益。另外，本案所涉的房屋附属的土地具有宅基地性质，根据法律规定不得自行流转，庞太平与庞玉华签订的《出售拆迁安置房协议》无效。(三)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庞玉华基于《出售拆迁安置房协议》取得的房屋应当予以返还。但鉴于庞玉华已将房款支付完毕，故首先应由庞太平、庞才良返还房款33万元，庞太平返还因转让房屋而取得的补偿款1万元，其后由庞玉华返还房屋。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庞太平、庞才良上诉认为《出售拆迁安置房协议》无效的意见，二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其他上诉事由，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丁民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二、庞太平、庞才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庞玉华房款33万元；三、庞太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庞玉华房屋转让补偿款1万元；四、庞太平、庞才良履行上述返还款项义务完毕后十五日内，庞玉华将川埠中学北侧4幢3号房屋返还给庞太平、庞才良；五、驳回庞太平、庞才良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庞太平、庞才良负担3500元，庞玉华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庞太平、庞才良负担3500元，庞玉华负担35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庞太平、庞才良预交，庞玉华将其负担部分直接交付给庞太平、庞才良)。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诉争房屋所涉土地属川埠村集体所有，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院再审认为，对违法建筑的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诉争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本案诉争的是案涉违法建筑的归属及返还问题，应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庞太平、庞才良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对本案作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民终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丁民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庞太平、庞才良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000元，分别由一、二审法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史承豪审 判 员  刘海平代理审判员  潘 雁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