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永川区，现住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通江县诺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蹇红,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鸿，通江县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唐玲，女，199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通江县。原审被告：蹇刚，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通江县。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蹇红、唐玲、蹇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1民初2254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二原审被告人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有效；2.案涉车辆长期由原审被告蹇刚驾驶，加之蹇刚与被上诉人系亲姐弟关系，上诉人对车辆的取得属善意取得；3.一审法院确定案涉车辆损失为60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蹇红辩称：1.不能因为购车人没有驾驶资格就认定车辆为长期驾驶人的车辆；2.合同的签订和车辆的买卖都没有得到车主即被上诉人的追认，应当无效；3.案涉车辆已多次转卖他人，无法进行实际评估，一审法院在考虑车辆的折旧基础上进行估价并无不当。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唐玲与李伟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无效；2.唐玲、蹇刚赔偿蹇红车辆损失15000.00元，李伟赔偿蹇红车辆损失60000.00元，唐玲、蹇刚、李伟共同赔偿其他经济损失10000.00元；3、唐玲、蹇刚、李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蹇红系蹇刚之胞姐，蹇刚与唐玲系夫妻关系。2013年2月以前蹇红与蹇刚共同从事广告业务，因经营生意需要，2013年2月5日蹇红在巴中市锦瑞汽贸有限公司购买金杯牌轻型普通货车一辆，价格75000.00元。同日，蹇红在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对购买的车辆进行了机动车注册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蹇红（公民身份号码），机动车登记编号川Ｙ×××××。2013年2月5日巴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核发的该车行驶证登记显示车辆所有人为蹇红，强制报废期止2028年2月5日。蹇红购车除首付外实行银行按揭分期付款，2016年5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巴州支行出具证明，证实蹇红办理的汽车银行按揭已全部付清。蹇红购买车辆后因本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证，将车辆交由其弟蹇刚长期驾驶。2014年10月15日，蹇刚将该车开至李伟经营的天诚二手车交易场所，蹇刚与唐玲夫妇以唐玲的名义将车辆卖与李伟，双方签订了《车辆交易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所有人：（蹇红）（唐玲），身份证号（唐玲）为甲方，购买方：李伟为乙方，双方平等协商甲方将川Ｙ×××××车辆出售给乙方。车款金额为15000元，接车时一次性付清。……”。合同最后甲方唐玲签字，乙方李伟签字。合同签订后，蹇刚与唐玲将车辆交与李伟，李伟支付蹇刚车款15000元。李伟购车后以24000元价格卖与张凡，张凡在2016年4月10日又将该车以26000元价格卖与朱毅，现该车不知去向。蹇刚卖车后于2015年春节期间外出务工，2016年1月蹇刚告知蹇红车辆因在李伟处借款15000元被抵押。后蹇红与李伟多次交涉无果，于2016年5月25日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起诉三被告。同年8月3日蹇红以完善证据为由申请撤诉，同日本院作出（2016）川1921民初152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实现诉请。庭审中李伟称交易车辆的首付系蹇刚支付的，因蹇刚征信出现问题不能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才以蹇红的名义购买，车辆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是蹇刚，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同时还称蹇刚卖车时说车辆行驶证已遗失，后蹇刚提供了蹇红的身份证复印件补办了该车的行驶证。一审法院认为，从蹇红提供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登记信息、机动车行驶证及缴纳银行按揭款的证据看，均证实川Ｙ×××××金杯牌轻型普通货车属蹇红所有，蹇刚、唐玲不是车辆所有权人。2014年10月15日蹇刚、唐玲与李伟签订《车辆交易合同》，将不属于蹇刚、唐玲的车辆卖与李伟，从合同内容看，在车辆所有人处书写了“蹇红、唐玲”两个名字，对车辆权属情况至少存有争议，李伟未注意审查车辆所有人，蹇刚、唐玲未取得蹇红的授权和追认，事后也未取得处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所以蹇刚、唐玲与李伟签订《车辆交易合同》应属无效，蹇红诉请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李伟不能提供涉案车辆下落，返还原物或者评估价值已失去条件成为不可能，所以蹇刚、唐玲、李伟应根据过错责任大小对原告蹇红承担赔偿义务。2013年2月5日蹇红购买车辆价格为75000.00元，根据车辆行驶证记载的强制报废时间为2028年2月5日，该车的正常使用期限为15年，每年消耗车辆价值为5000元，从原告购车至蹇刚、唐玲、李伟交易车辆时间为615天，消耗车辆价值为8425元（5000元除以365天乘以615天），其车辆剩余价值为66575元（75000元减8425元），结合车辆使用时间越长其价值越小的常理，故一审法院确定该车实际损失为60000元。蹇刚、唐玲、李伟在车辆买卖过程中，蹇刚、唐玲明知车辆不属于自己所有而出售，其主观过错程度应大于李伟，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伟在交易中未尽善良注意义务，从补办车辆行驶证看应明知车辆权属存有争议而未要求对方提供证明，亦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从车辆交易过程看，李伟出售车辆获取价款24000.00元，应当返还蹇红，车辆其余损失36000.00元，蹇刚、唐玲应赔偿蹇红60%即21600.00元，李伟应赔偿蹇红40%即14400.00元。蹇红主张蹇刚、唐玲赔偿15000元，李伟赔偿60000.00元，其未适用过错原则，蹇刚、唐玲、李伟应赔偿的范围和金额应以一审法院确定为准。蹇红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10000.00元，因未提供发生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伟辩称车辆实际属蹇刚、唐玲所有，双方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有效，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同时也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特征，故李伟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唐玲与李伟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无效；二、李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蹇红车辆价值24000元，赔偿车辆损失14400元，共计38400元；三、蹇刚、唐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蹇红车辆损失21600元；四、驳回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蹇刚、唐玲与李伟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二、李伟购买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三、蹇红的车辆损失应当由谁赔偿以及车辆的实际损失？关于蹇刚、唐玲与李伟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蹇刚、唐玲与李伟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首先，经庭审查明，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蹇红，蹇刚、唐玲在蹇红不知情的情况下，以蹇红、唐玲的名义与李伟签订车辆交易合同，将不属于蹇刚、唐玲的车辆卖与李伟，其行为属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权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故蹇刚、唐玲与李伟签订的合同属效力待定合同，需经权利人蹇红追认后有效，但蹇红知晓后并没有追认，因此该合同应当无效，对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有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伟购买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本院认为，李伟购买车辆的行为不属善意取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但本案中，李伟作为长期从事二手车经营者，在购买车辆时有义务严格审查车辆来源是否合法、车辆是否属出卖人所有等车辆信息，但蹇刚在出卖车辆时既无该车属其所有的凭证，也无实际所有人的授权，且李伟在买受车辆时，蹇刚称其行驶证遗失，李伟也未对此进行审查，故李伟购买车辆的行为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善意取得条件，不构成善意取得。关于蹇红的车辆损失应当有谁赔偿的问题车辆实际损失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无权处分人蹇刚、唐玲将属于蹇红所有的车辆出售给非善意取得人李伟，蹇刚、唐玲、李伟的行为侵犯了蹇红的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蹇刚、唐玲、李伟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向蹇红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蹇刚、唐玲、李伟对蹇红应承担责任的大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车辆实际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蹇红向法院主张因其所有的车辆被无权处分人蹇刚、唐玲出售给李伟造成其车辆损失75000.00元，其他损失10000.00元，但其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向法院申请对该车辆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蹇红购买车辆的价格以及行驶证上记载的行驶时间，径而确定车辆的损失，不符合市场交易行情，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1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被告唐玲与被告李伟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无效；”和第三项即维持“被告蹇刚、唐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蹇红车辆损失21600元”；二、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1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被告李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蹇红车辆价值24000元，赔偿车辆损失14400元，共计384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蹇红对李伟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0元，由被上诉人蹇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东审 判 员 郭 毅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苟绍阳书 记 员 邓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