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5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长江西路687号拓基城市广场金座B幢3层及13层西半层1312-133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0164333U（1-1）。负责人：常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胜，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治允，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远东，男，198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兵，安徽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远东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将无有效驾驶证、机动车无有效行驶证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责任免除条款的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其责任免除条款对被保险人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根据该规定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后对被保险人发生法律效力。驾驶人无驾驶证、无行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行为。保险合同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第四项: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遭受伤害以致身故或伤残的我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约定。该条款在责任免除部分黑体加粗。投保人向上诉人投保时其投保单抬头处:请您在投保前务必详细阅读相关保险条款，特别注意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内容;投保人声明处: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适用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投保人在投保单盖有三处印章对其内容确认。以上，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对其无驾驶证、行驶证驾驶车辆造成损害的责任免除条款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做了充分的提示义务，其该责任免除条款在投保时已生效并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均具有约束力。二、原审法院认为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责任免除条款的需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明显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等规定保险人对其不属于投保险种的承保范围无需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明确说明义务，对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责任免除条款的仅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对其保险合同的一般条款(通说观点是指不含责任免除的其他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需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其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需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责任免除条款的排除在明确说明义务范围之内。由此可见，保险人在承保过程中履行提示义务比履行一般条款内容的说明义务责任要轻。言之，保险人在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保险合同组成部分中作出提示其该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均生效。在本案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条款已证明上诉人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据上，原审法院苛求上诉人对其只需要履行提示义务的责任免除条款却需要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属于对法律规则、立法本意及司法解释条文的曲解。三、被上诉人未履行危险显著增加的通知义务，上诉人对于发生的保险事故法定免责。《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机动车作为一种高速运输工具，要求驾驶人必须具备基础的交规常识和驾驶经验，才能保障交通参与者的人身安全和财产权益。未取得驾驶资格，不仅仅是未有驾驶经验和驾驶资格，而且缺乏相应的交规常识和行驶常识，一旦开车上路，严重威胁道路上其他交通参与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同时，也致被保险人处于一种高危、高风险的持续状态，意外发生率从无证驾驶上路那一刻骤然陡增，此时的出险率是正常状态下的无数倍。此时的承保风险与保费收益已明显不成正比，保险射悻原理荡然无存。此时的被上诉人(被保险人)当然有义务通知保险人，由保险人判断是否解除合同。若被保险人不履行通知义务，且放任自己驾驶行为不仅给自己持续处于高危状态而且让道路上正常通行的人也处于不特定的危险之中。再者，若在无证驾驶之下发生事故，判决上诉人承担无异于放纵、纵容该行为的发生，其也不能体现行为人对法律的指引、预测、规范作用。据上，不论从法的规范作用还是现有保险法立法目的对此类行为均应当法定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毛远东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应当遵守保险法相关规定在被保险人出现事故时承担相应责任；2、上诉人在投保时仅出示投保单，对其他相应材料均未提示，未履行提示告知义务；3、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告知义务，投保人投保人身伤害意外保险，目的在于规避自身风险，若其明确了解条款内容及赔付比例，而非投保单上载明的10万元，投保人知晓该情况后是不可能投保的。上诉人上诉请求第三项履行危险显著增加的通知义务是没有道理的，投保单上未对此做任何约定，即使在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合同中也没有约定；4、保险公司未按照合同法及保险法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适用，上诉人应在保险限额内全额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毛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合肥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68617元、护理费6960元、住院伙补39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16800元、交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53872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787.2元，合计1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毛远东系合肥正成包装有限公司驾驶员。2015年7月，合肥正成包装有限公司在人寿合肥支公司处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和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毛远东为受益人之一，其中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每人保险金额为2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7月20日，并特别约定“保险人认可的医疗机构诊疗所支出的、符合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医疗费用，保险人每次理赔时在扣除人民币100元免赔额后，在意外医疗保险金额范围内，按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的80%给付保险金”。2015年12月17日，ＸＸ驾驶车牌号为皖Ａ×××××的小型客车沿天水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天水路百帮创业园附近右转弯时，与毛远东驾驶的无号牌普通摩托车相撞，造成毛远东受伤的交通事故。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庐阳大队认定毛远东的行为违反了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毛远东入院接受治疗，支出医疗费68271元，并因交通事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遭受伤害以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其一百八十日内因该事故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所列伤残程度至一者，保险人按该标准所列伤残程度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乘以本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中规定“本标准对功能和残疾进行了分类和分级，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至十级，最重的为第一级，最轻的为第十级，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合肥支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针对“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遭受伤害以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毛远东属于受益人，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人寿合肥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履行支付保险赔偿金的义务，即应在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限额、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分别向毛远东赔付10000元（100000元×10%）、19900元（20000元－100元）。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毛远东支付保险赔偿金29900元；二、驳回原告毛远东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本案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700元，减半收取为1350元，由原告毛远东负担1014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36元。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毛远东所在单位合肥正成包装有限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对保险人的免责条款盖章确认其已作出明确说明。毛远东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是无号牌普通摩托车，没有购买保险，其亦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毛远东在本起事故中对方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根据其责任已进行了相应赔偿。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毛远东所在单位在人寿合肥支公司为其投保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和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毛远东虽作为受益人之一，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而主张保险金，但双方应当严格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普通摩托车属于机动车，毛远东虽为驾驶员但并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与准驾不符，且该车没有号牌，毛远东亦不能出示该车有效行驶证。因此，其因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约定，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所造成事故损伤，人寿合肥支公司不予赔偿。该车没有购买保险，毛远东作为有经验的驾驶员，应当知晓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辆的危险性，其亦应知晓不能驾驶与准驾不符的车辆的相关法律规定，人寿合肥支公司对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也进行了相应提示说明，故该条款有效，人寿合肥支公司对毛远东因案涉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依法不应赔偿。综上，人寿合肥支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毛远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2700元，减半收取为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元，均由毛远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张 健审判员  陆文波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姚瑞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