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五终字第2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航。委托代理人杨乃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百货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漆洪波，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晓航，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建航因与被上诉人阳光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商初字第20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王燕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高中日、代理审判员岳峰婷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建航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3月24日，原告在被告处付款2772元购买了两条“海赢”牌裤子。购买时，原告注意到裤子永久性标签上标注的面料成分为91%棉、6%本棉、3%氨纶，原告据此相信裤子面料中包含6%的本棉。后原告准备穿着购买的裤子时，发现吊牌上标注的面料成分为91%棉、6%木棉、3%氨纶。原告疑惑之中进行了查询，发现永久性标签上标记的“本棉”成分是一种虚构成分。原告认为涉案裤子内外标签标注成分不一致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的禁止性规定，被告在销售“海赢”牌裤子时，利用裤子的永久性标签进行了虚假宣传，客观上误导了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使原告有理由相信裤子的面料中真正包含有“本棉”这种虚构的成分，被告的行为构成消费欺诈。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退货；2、被告返还原告购物款2772元；3、被告赔偿原告相当于购物款三倍的价款8316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阳光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httric”牌裤子属于服装类商品，该裤子具有服装类商品的特性和功能，且款式等均符合产品介绍及宣传，质量合格，不存在任何瑕疵和残次，被告不同意退货和返还货款。关于原告诉称的面料成分“6%木棉”标注成“6%”本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品天然纤维术语》（GB11951-89）第3.2条，植物纤维下的种子纤维的分类中仅有棉、木棉、牛角瓜纤维，没有“本棉”这种物质。被告也咨询了质检局及青岛纺织品检验所，均不知道“本棉”。永久性标签上标注的“本棉”确属打印错误，被告已就打印错误的问题向原告进行了解释并道歉，对相关责任人员也给予了处分，并及时进行了改正，不存在虚构和欺诈。而且《产品质量法》第47条规定，产品标识不符合规定的，应责令改正。国家工商总局制定的《消费欺诈行为》中也不包括标注错误。综上，被告认为，被告工作失误造成的印刷错误不应该成为某些不良用心之人发财的理由，原告的行为属于滥用诉权，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3月24日，原告在被告处花费2772元购买了“httric”（海赢）牌同款同型号休闲裤两条。该休闲裤吊牌标注“面料：91%棉6%木棉3%氨纶”，缝制在裤子内侧的中文永久性标签标注“面料：91%棉6%本棉3%氨纶”，与该永久性标签对应的英文标签标注“Overmterlls：91%Cotton6%Kpok3%Elstne”。另查明，涉案休闲裤系菲律宾生产，该休闲裤在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规格型号”栏载明“91%棉6%木棉3%氨纶”。再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纺织品天然纤维术语》（GB11951-89）第3.2条记载的植物纤维中没有“本棉”这种纤维名称，其中的种子纤维分类为“棉cotton、木棉kpok、牛角瓜纤维kund”。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花费2772元购买两条“hattric”（海赢）牌休闲裤的事实清楚。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商品永久性标签上载明的“6%本棉”系印刷错误，还是涉嫌欺诈。法院认为，涉案商品永久性标签上载明的“6%本棉”系印刷错误，被告的经营行为不构成欺诈。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纺织品天然纤维术语》（GB11951-89）第3.2条记载的植物纤维中的种子纤维分类为“棉cotton、木棉kpok、牛角瓜纤维kund”，没有“本棉”这种纤维；2、商品吊牌、永久性标签英文标识以及被告提供的报关单均载明了“6%木棉”的内容，足以说明涉案商品面料中6%的成分为木棉；3、“木”、“本”属于书写近似的汉字，缝制在涉案商品内侧的永久性标签来自菲律宾，该国属于非汉语的国家，将“木”印刷成“本”的可能性极大；4、所谓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故意在提供的商品或服务中，以虚假的陈述或者其他不正当的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致使消费者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客观上表现为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违反了消费者的本意，使消费者作出违反本意的意思表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陈述，其购买涉案商品时，注意到永久性标签标注的面料成分，并相信所购商品面料中含有“6%本棉”而购买，这说明其时原告本意是要购买含有该种物质的商品。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认为的“本棉”是我国纺织品纤维中没有的术语，原告属于认知错误。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欺骗或者误导了其错误的认知，不符合逻辑，该主张不能成立。涉案商品永久性标签的“本棉”属于印刷错误，被告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建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承担。宣判后，原审原告韩建航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韩建航上诉称：一、关于消费者的定义。所谓消费者，是指为满足生活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由国家专门法律确认其主体地位和保护其消费权益的个人。这一规定不仅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弱者的规定，而且与消费者协会是“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社会团体”的性质相一致。换言之，何为消费者，花钱买了东西就是消费者，至于买了东西是自己使用还是作为礼品送给他人，还是买东西就是为了索赔，与他人无关，国家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二、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欺诈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一方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利用裤子的标签进行了虚假宣传，客观上误导了上诉人，使上诉人基于该错误认识而购买该产品，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要求返还购物款三倍的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三、印刷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作为大型的商业销售机构，进货时有严格的审批程序和专门的进货渠道，从进货到销售要经过层层把关，说被上诉人完全没注意到标签与吊牌主要成分记载不一致显然不能让人信服，其至少是放任这种行为的发生。四、涉案产品违反产品质量法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生产者的产品质量义务包括提供符合规定的标识，产品或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而这些标识就包括产品的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等。涉案产品标签对该产品所含主要成分未能如实标识，本身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的禁止性规定。即使本棉这种植物纤维不存在，也不影响其提供的商品应符合产品质量法禁止性规定的要求，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五、国家强化对消费者权益的保护。新修订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一步强化了对消费者权益的保护，是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不仅加大了惩罚性赔偿的力度，也对保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实现法的秩序价值有现实意义。众多法律的修订与完善是国家对消费者权益保护力度的加强，在此背景下，一审法院无视消费者利益的诉求，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有损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判决，这与国家现行政策及法律规定背道而驰。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阳光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二审时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涉案商品永久性标签上载明的“6%本棉”是否构成经营欺诈；二、涉案商品是否为缺陷产品、被上诉人应否予以退货并进行赔偿。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服务时，故意以虚假宣传或者其他不正当的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致使消费者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其本质特征为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违反了消费者的本意，使消费者作出违反本意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在一、二审庭审中均称，其本意即为购买含有“本棉”材料的裤子，而经法院查实，我国纺织品纤维中并没有“本棉”这一名称，因此，其自身主观上存在错误认知，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其购买涉案商品时向其作过该方面的虚假宣传，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欺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涉案商品在永久性标签上标注“本棉”，属于使用不存在的虚构名称，违反了〈纺织品-天然纤维-术语GB／T11951〉这一国家强制性标准，为缺陷产品，被上诉人应予以退货并进行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商品虽在永久性标签上标注“6%本棉”，但其吊牌及英文永久性标签上均标注含有的是“6%木棉”，其在海关报关单上载明的也是“6%木棉”，且经法院查实，也无“本棉”这一术语；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因标注“本棉”这一并不存在的名称而致消费者误解为性能更优的产品，因此，一审考虑到涉案商品原产地为非汉语国家（菲律宾）而认定永久性标签上载明的“6%本棉”为印刷错误合情合理。另，涉案商品具有其应具有的使用性能，因此，上诉人所称该商品为缺陷产品、被上诉人应予以退货并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也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予以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0元，由上诉人韩建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燕审 判 员  高中日代理审判员  岳峰婷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云龙书 记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