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昱良，男，2006年2月17日生，哈尼族，学生，住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李昱良父亲），1982年6月13日生，哈尼族，农民，住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杨某（系李昱良母亲），1979年11月13日生，彝族，农民，住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智，云南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车颜，女，2005年9月28日出生，彝族，学生，住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明（系李车颜父亲），1973年9月28日生，白族，农民，住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车琼霞（系李车颜母亲），1975年12月11日生，彝族，农民，住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因远中心小学。住所地:元江县。法定代表人：李加海，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三，云南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昱良、李车颜、李昌明、车琼霞因与被上诉人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因远中心小学（以下简称因远中心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8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昱良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二项；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增加因远中心小学的责任比例，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昱良的残疾赔偿金，纠正一审计算相关损失的错误。二审诉讼中，李昱良进一步明确其上诉请求，即要求因远中心小学承担50%的责任，李车颜一方承担40%的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损失费用存在误差，具体是：医疗费和后期治疗费两项共计应为147555.94元，护理费应为61200元，交通费应为28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住院天数156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15600元，营养费应按住院天数156天，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住宿费2040元应予认定。一审认定李昱良住院治疗154天与事实不符，应为156天。2、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不当。3、李昱良和李车颜都属于接受教育和管理的未成年小学生，其认知能力和辨别能力都有限，学校没有避免人身损害的必要的防范措施，在学生下楼梯时没有老师疏导和管理，发生的伤害应属于学校负责的范围，一审判决确定由因远中心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公平。针对李昱良的上诉，因远中心小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公平、合理、合法、有理、有据。对本案的发生，学校根本没有责任，如果李昱良没有在楼梯扶手滑行和在李车颜去阻拦时不骂“想死吗”本案事故不会发生。或者李车颜不去推一把事故也不会发生。本案的发生实际上是两个孩子共同作用相结合才造成的。请求二审驳回李昱良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车颜、李昌明、车琼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李昱良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李车颜一方进一步明确其上诉请求，即要求因远中心小学承担50%的责任，其和李昱良双方各承担25%的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李车颜用手推了李昱良的左手臂，致李昱良跌落到二楼楼梯口，当场流血昏迷，与事实不符。具体事实是：2016年9月30日早上放学时，李昱良违反学校安全规定，坐在楼梯扶手上往下滑行，且一只手拿着打饭用的口缸，一只手拿着书，在滑行中没有扶稳跌落造成受伤，根本不存在李车颜将其推倒的事实，一审据此确定由其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错误。元江县因远派出所所作的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昱良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两只手拿着书和餐具坐在楼梯扶手上往下滑行具有较大危险仍我行我素，且在下滑过程中辱骂李车颜，导致危害结果发生，李昱良应承担40%的责任。学校作为管理方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确定由李车颜一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公平。针对李车颜、李昌明、车琼霞的上诉，因远中心小学答辩称，李昱良在楼梯扶手滑行时李车颜去阻拦，被李昱良骂“想死吗，”在此情节之下，李车颜推了李昱良一把。至于责任承担，上诉人要求因远中心小学承担50%的责任无依据。请求二审驳回李车颜一方的上诉请求。李昱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车颜、李昌明、车琼霞和因远中心小学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后期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和精神抚慰金，共计522581.34元。扣除因远中心小学已支付的医疗费135343.86元、李昌明已支付的15000元，还应当共同赔偿372237.48元。一审认定以下事实：李昱良系因远中心小学下属的因远小学五年级学生（事发时）。2016年9月30日11时20分许，李昱良放学后从位于因远小学太平山教学楼三楼的本班教室下楼过程中，坐在用钢管焊接的楼梯扶手上从三楼往下滑行，中途遇同班同学李车颜劝止其行为，双方发生口角后李车颜用手推了李昱良的左手臂，致李昱良跌落到二楼楼梯口，当场流血昏迷。因远小学教师闻讯立即将李昱良送往因远卫生院急救，随后李昱良被送往元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伤重于2016年10月2日转院至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额、颞、顶、枕部急性硬膜下血肿；（2）右侧颞、顶叶脑挫裂伤；（3）枕部硬膜外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侧颞叶钩回疝；（6）术后颅骨缺损；（7）右侧动眼神经麻痹。2、肺部感染。李昱良先后在该院神经外一科、康复医学科连续住院，医院建议住院期间需专人陪护，其中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2月18日在康复医学科住院的50天需2人陪护，医嘱加强营养。李昱良病情好转于2017年3月4日出院。李昱良医疗期间的费用分别为：元江县人民医院的门诊医疗费964.10元、住院费18044.08元、专家出诊费2笔计3300元、急救车转运费2030元、担架费140元。玉溪市人民医院的住院费4笔合计115343.86元、肠内营养液费用1322元、担架费12笔计243元、李昱良亲属的交通费433元。医疗过程中，因远中心小学先后垫付医疗费等合计140036.23元，李车颜的父母垫付了15000元。经李某委托，2017年3月9日，玉溪红塔司法鉴定所作出玉市红塔司法医临床[2017]鉴字第0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昱良损伤构成六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评估自出具鉴定之日起为人民币4500元。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为392.40元，鉴定费为1300元。另查明，因远小学与李昱良的父母签订过安全责任书和监护责任协议书。平时李昱良的父母在外打工，李昱良的户口属于农村户口，其在元江县××因××社区××组居住生活由其爷爷奶奶照顾，未住校。一审法院认为，李昱良、李车颜均为年满十周岁以上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各自行为及行为后果有相应的认知和预判能力。根据审理查明的李昱良受伤经过，李车颜在劝阻李昱良从教学楼楼梯扶手上滑行过程中，遇事处理不当，推了李昱良的手臂，是导致李昱良跌落受伤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李昱良系在校期间受到的人身伤害，因远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及时发现、制止李昱良在楼梯扶手上攀爬玩耍的行为，也未及时处置李昱良和李车颜之间的争议，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应负次要责任。李昱良在楼梯扶手上攀爬玩耍的行为具有较大的危险性，带来了高坠受伤的风险，李车颜劝阻其不当行为后仍未改正，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负次要责任，并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赔偿义务人应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按份责任，李昱良要求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李车颜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李昌明、车琼霞直接承担，因远小学的赔偿责任由其上级法人机构因远中心小学直接承担。关于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中关于后期医疗费的鉴定意见，该项认定为144182.04元。2、护理费：护理期根据住院天数和医疗机构的意见认定为204天（已考虑2人陪护的情形）。鉴于原告对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未能举证证明，本院根据住院地区实际情况，结合答辩意见酌情支持为每天80元。该项认定为16320元。3、交通费：根据交通费发票，除李昱良的亲属往因远镇、元江和玉溪之间的交通费433元外，在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期间的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该项认定为93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昱良住院154天，按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90元的事实，该项认定为13860元。5、营养费：根据李昱良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营养期为住院期间，按每天20元标准计算，该项认定为3080元。6、残疾赔偿金：李昱良为农村户口，生活在农村，其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理由不充分，应根据本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该项认定为90200元（9020元/年×20年×50﹪）。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昱良的损伤已构成六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合考虑伤残等级、侵权人的负担能力等，酌情认定该项为5000元。8、鉴定费：根据鉴定费、检查费发票数额，以及对鉴定意见的采信情况，该项认定为1692.40元。9、其他合理费用：担架费和肠内营养液费用的主张符合治疗过程需要，根据收款人出具的收据分别认定为383元、1322元。关于住宿费，因不能证明该项费用的合理性，也未能提供正式发票，不予认定。李昱良的其他主张过高或不合理的部分，均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李昱良受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276972.44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李昌明、车琼霞共同承担外，其余由李昌明、车琼霞共同承担50％，因远中心小学承担30％，李昱良的监护人自行承担20％。李车颜的监护人已付的15000元应在其赔偿范围内作相应扣减；因远中心小学已垫付140036.23元，超过了其赔偿范围，应视为已完全履行赔偿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李昱良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6972.44元，由被告李昌明、车琼霞共同赔偿140986.22元，扣除已经给付的15000元，还应给付125986.2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原告李昱良的上述经济损失剩余部分，由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因远中心小学赔偿81591.73元（已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李昱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4元（李某已预交5884元），减半收取计3442元，由原告李昱良的监护人李某、杨某共同负担2277元，被告李昌明、车琼霞共同负担1165元。经二审审理查明，李昱良于2016年9月30日受伤后，先后在元江县人民医院和玉溪市人民医院连续住院治疗，于2017年3月4日出院，住院天数应为156天。一审认定为154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责任如何划分。二、李昱良的损失如何认定。一、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确定由李车颜的监护人李昌明、车琼霞，因远中心小学和李昱良分别承担50%、30%和20%的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李昱良上诉要求因远中心小学承担50%的责任，李车颜一方承担40%的责任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车颜、李昌明、车琼霞上诉主张李昱良是在楼梯扶手上滑行过程中没有扶稳自行跌落造成受伤，李车颜并没有实施推李昱良的行为，经审查，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要求因远中心小学承担50%的责任，其和李昱良双方各承担25%的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昱良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692.40元、后期医疗费4500元和其他合理费用（担架费和肠内营养液费用）170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并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证据认定，即在元江县人民医院支出的住院费、门诊费、专家出诊费、转运病人费共计24338.18元，在玉溪市人民医院支出的住院费共计115343.86元，共计139682.04元。李昱良上诉主张医疗费为143055.94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中的部分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支持。3、护理费：按住院天数156天计算，护理人员为一人，其中，李昱良于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2月18日在玉溪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按两人计算。至于标准，一审确定每天80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故此项费用认定为16480元。李昱良上诉要求按当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即每人每天150元计算，因李昱良住院期间，并未雇佣护工进行护理，本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156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每天100元计算，为15600元。5、营养费：按住院天数156天计算，至于标准，一审确定每天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此项费用认定为3120元。李昱良上诉主张应按每天30元计算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李昱良的伤残等级，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故此项费用认定为90200元。因李昱良属农村居民，其生活居住地均为农村，故其上诉主张此项费用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不能成立，不予支持。7、交通费：一审认定9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昱良上诉主张2863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合理性和必要性，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不含精神抚慰金）共计273912.44元，按照责任划分，李车颜的监护人李昌明和车琼霞共同承担50%，即136956.22元，因远中心小学承担30%，即82173.73元。此外，精神抚慰金5000元，由李车颜的监护人李昌明和车琼霞共同承担。李昌明、车琼霞承担部分共计141956.22元，扣除已付的15000元，最终还应支付126956.22元。综上，李昱良上诉主张一审认定其住院天数为154天错误，应为156天，该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涉及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昱良的其他上诉请求和上诉人李车颜、李昌明、车琼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8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二、由李昌明、车琼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李昱良医疗费、后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其他合理费用和精神抚慰金共计141956.22元，扣除已付的15000元，还应支付126956.22元；三、由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因远中心小学赔偿李昱良医疗费、后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其他合理费用共计82173.73元（已履行）；四、驳回李昱良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李昌明、车琼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4元，减半收取3442元，由李昱良负担2272元，由李车颜、李昌明、车琼霞负担1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李车颜、李昌明、车琼霞负担（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李昌明、车琼霞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李昱良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李文玉审判员  龚 辉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