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正福，男，195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骏，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英，女，195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骏，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能全，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邓，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正福、刘德英因与被上诉人王能全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4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正福、刘德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骏，被上诉人王能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正福、刘德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王能全一审请求确认“火石地”与“道包包”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但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火石地”与“嘴包包”土地承担经营权互换有效，超出和违背当事人的处分权，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属于重大错误。二、假设一审法院前述确认系笔误，那么，我国农村土地制度采取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也就是按户承包，二上诉人家庭成员共有五人，家庭承包的土地自然是分摊到每个家庭成员头上，并不因上诉人何正福是户主就认定是其个人承包，同时，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也说明是上诉人一家五口共同承包，而非二上诉人独自承包。因此，二上诉人无法对承包的土地单独进行处分，需征得其他家庭成员同意。二上诉人与其他家庭成员于2009年正月就已分家，对承包的土地进行了约定。二上诉人不否认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但二上诉人只能就分家后约定由二上诉人耕种部分进行处分，对于约定由二上诉人之子何宣玉耕种部分，二上诉人没有处分权。因此，一审法院不能判决二上诉人以“道包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与被上诉人王能全进行互换。三、本案诉争“道包包”系二上诉人家庭承包，应当追加上诉人的其他家庭成员为第三人，一审法院遗漏了案件当事人。二审庭审中，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补充称，上诉人刘德英患有精神残疾，应由其监护人出庭，刘德英的一审出庭行为无效，本案应发回重审，待指定刘德英的监护人后再继续审理。王能全辩称，“道包包”在当地也称“嘴包包”，属同一块地。农村土地承包以户为代表，前述承包地至今仍在上诉人何正福户内，并没有单独分出。在上诉人家庭没有分户分地的情况下，户主作为家庭成员的代表，不存在无权处分的问题，故一审法院未遗漏诉讼当事人。上诉人补充称刘德英患有精神疾病，不是事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能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能全与何正福、刘德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能全准备从家门口原有的通行小道上修建一条通行大道至村公路，扩建道路需经过何正福、刘德英承包经营的一块叫四牛儿“嘴包包”的土地。2014年9月，王能全请本社社长闻某出面，一同到何正福、刘德英家中协商互换用地。经双方口头协商互换土地，约定比例为一平方丈换一平方丈。双方到承包地指认互换土地四至界线。王能全以自己承包的小地名黄坡岭“火石地”的土地，四至界线：东至小石墙坎、南至叶章华地界、西至杜联芳地界、北至坟地，调换何正福、刘德英家庭承包小地名四牛儿“嘴包包”土地，四至界线：东至张银清房屋、南至王春地界、西至王能全地界、北至王成湘地界。互换土地时，何正福、刘德英之子何宣玉未在家。此后，何正福、刘德英在王能全换给的土地上栽种烤烟，王能全在换得土地上修路，何正福、刘德英未提出异议，双方按协议实际履行多年。另查明：何正福、刘德英及其子何宣玉等家庭成员五人是以户主何正福名义承包经营土地，且一直是何正福、刘德英在争议地上栽种土地。以上事实，有双方户籍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土地承包经营表、叙永县分水镇终南村村委会证明、叙永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4民初2116号庭审笔录、照片四张、证人闻某、王某的证言以及双方当庭陈述为据，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三十二条之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四十条之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王能全与何正福、刘德英口头订立互换承包土地协议，王能全以自己承包的小地名黄坡岭“火石地”的土地，四至界线：东至小石墙坎、南至叶章华地界、西至杜联芳地界、北至坟地，调换何正福、刘德英家庭承包小地名四牛儿“嘴包包”土地。双方到承包地指认互换土地四至界线。此后，何正福、刘德英在王能全换给的土地上栽种烤烟，王能全在所换得土地上修路，何正福、刘德英未提出异议，双方按协议实际履行多年。协议内容也没有侵犯他人利益，没有侵犯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上述土地互换行为合法有效。故王能全要求确认其与何正福、刘德英互换土地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刘德英辩称其换出土地中有一半是何宣玉的土地，因何正福、刘德英及其子何宣玉等家庭成员五人是以户主何正福名义承包经营土地，互换时何宣玉在外务工，一直是何正福、刘德英在争议地上栽种土地，何正福、刘德英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所换土地有一部分系其子何宣玉的个人承包地，故刘德英的该辩解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王能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确认王能全以自己承包的小地名黄坡岭“火石地”的土地与何正福、刘德英以小地名四牛儿“嘴包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减半收取100.00元，由何正福、刘德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正福、刘德英举出以下证据：1、《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载明“承包方姓名：何正福，承包人口：5”，证明诉争承包地系上诉人家庭五口人共同承包，上诉人互换承包地应征得五位家庭成员同意，且五位家庭成员均应参加本案诉讼。2、对证人闻某、王某的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王能全于一审中举出的该二人的证词内容不客观，系王能全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一人调取，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采信不当。3、《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分水镇终南村七社何宣玉，男，汉族，生于1985年7月11日，身份证号码为：51052419850711415X在轮土地承包168份土地中享有土地一份。特此证明分水镇终南村委会（加盖“叙永县分水镇终南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经手人：周元贵20**年6月26日”，证明诉争承包地中有二上诉人之子何宣玉的承包地。4、有宋世贵等八名群众签名捺印的《证明》一份、《分家证明》一份，证明二上诉人与何宣玉于2009年农历正月分家后，小地名四牛儿“嘴包包”有何宣玉的承包地，当地群众包括被上诉人王能全均知晓此事。5、照片打印件一张，证明被上诉人王能全家距村主干道只有五十米，不需要舍近求远换地修路，其换地真正原因是基于土地风水。6、《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申请表》一份，证明上诉人刘德英患有精神残疾，其诉讼能力受限，在未指定监护人的情况下，其出庭行为无效，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王能全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何正福作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户主，有权代表其家庭成员对承包的土地行使相应权利。二上诉人认为其无权处分以及其家庭成员应参加本案诉讼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2不足以推翻已被一审法院采信的调查笔录。证据3《证明》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证据4中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签名捺印的人员中有两名不是本社社员，其余均与二上诉人有一定亲属关系，该证明内容不客观真实；一小块地不可能由一家人每人耕种一点，且实际诉争土地一直由二上诉人耕种，二上诉人举出的《分家协议》不属实，均不应采信。证据5照片内容属实，所拍摄的通道两侧因有他人瓦房而无法扩宽，只能换远一点的地方修路，以方便通行，换地与风水无关。证据6无叙永县民政局印章，所作评定意见无病历资料或相应证据证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采信。被上诉人王能全于二审中举出《证明》一份，载明“兹对四川省叙永县分水镇终南村七社5号何正福、刘德英一户互换给七社7号王能全一户的承包土地的小地名作证明如下：何正福、刘德英一户互换给王能全一户的承包土地的小地名：四牛儿“嘴包包”与“道包包”指向的地块同属一块土地，即何正福、刘德英一户互换给王能全一户的承包土地，大部分村民将此小地名称作“道包包”。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证明单位：分水镇终南村委会（加盖“叙永县分水镇终南村村民委员会”印章）2017年3月29日”，证明本案诉争小地名四牛儿“嘴包包”与“道包包”是同一块地。上述证据，上诉人何正福、刘德英质证认为，该份《证明》只有村委会印章，无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名，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明》中称大部分村民称“道包包”，说明有小部分村民不能确定，故不能证明是同一块地；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审查，直接超请求判决，应当发回重审。针对双方所举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王能全对二上诉人举出的证据1、证据3、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上诉人举出的证据2，证人未到庭作证，笔录内容对本案合同效力认定不具有相应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举出的证据4，均不符合言词证据的形式要件，证人也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举出的证据6，自述于二审开庭前一周填制，其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刘德英于一审庭审中的行为能力状况，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能全举出的《证明》，仅加盖村民委员会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证明材料制作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上诉人何正福、刘德英与被上诉人王能全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是否有效。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1、一审法院是否超出和违背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能全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诉状》，载明其诉讼请求为“确认互换土地合同效力”，并在陈述事由时将二上诉人换出的承包地称为“道包包”。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能全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王能全以黄坡岭火石地土地与何正福、刘德英以四牛儿嘴包包互换土地协议有效”。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王能全当庭明确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此外，被上诉人王能全对二上诉人承包地小地名的表述虽前后不一致，但其主张的双方互换承包地的四至界限是清楚和明确的。上诉人刘德英于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王能全主张的四至界限亦予以认可。因此，被上诉人王能全对二上诉人承包地小地名的表述差异，并不影响本案合同标的的确定。上诉人何正福、刘德英仅以被上诉人王能全在《民事诉状》中使用了“道包包”这一称谓，遂主张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2、一审法院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该合同由上诉人何正福、刘德英与被上诉人王能全订立，二上诉人的其他家庭成员不是本案合同主体。其次，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家庭承包方式为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以家庭农户为单位进行土地承包，承包期内，家庭农户部分成员发生变动，不影响以农户为单位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这种形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属于家庭农户，而不能属于家庭农户中的某一个或固定的几个家庭成员享有。上诉人何正福作为其家庭农户的户主，代表其家庭成员与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此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行使相应权利。上诉人何正福、刘德英认为本案应追加其家庭成员参加诉讼，据此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上诉人刘德英的诉讼行为能力。上诉人何正福、刘德英于二审庭审中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申请表》和庭审后补充提交的《泸州纳溪蓝山郡精神病医院出院证》，经审核，均产生于一审判决后，不能证明上诉人刘德英于一审庭审中的精神状况；上诉人何正福作为上诉人刘德英的丈夫，也未向一审法院陈述上诉人刘德英存在诉讼行为能力受限的相关情况，且根据一审庭审记录反映，上诉人刘德英能够清楚陈述自己意见，意识清楚，问答切题。故二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刘德英患有精神残疾，其一审出庭行为无效，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的上诉理由，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何正福、刘德英与被上诉人王能全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经庭审查明，上诉人何正福、刘德英与被上诉人王能全均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于2014年9月经平等协商，自愿订立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王能全以其承包的小地名黄坡岭“火石地”土地调换上诉人何正福、刘德英家庭承包小地名四牛儿“嘴包包”土地。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且双方已按该合同约定履行多年，相应权益应收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王能全要求确认双方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正福、刘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何正福、刘德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升山审判员  王志红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