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3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杏元，女，1932年1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晶晶，北京市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弓，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北京切尔思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树斌（程弓之父），1955年1月21日出生，北京市崇文区文化馆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德，男，1963年3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马杏元因与被上诉人程弓、李洪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杏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程弓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弓负担。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与程弓、李洪德于2015年9月24日及2016年2月2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均不是我的真实意思，我对上述两份《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且《协议》内容显失公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片面认定我在两份《协议》中的签名真实，没有尊重我的真实意思表示。程弓同意原判并答辩称：2015年9月24日及2016年2月2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真实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洪德表示对原判亦有意见，同意马杏元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程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马杏元、李洪德向我支付北京市东城区天坛西里南区11楼212号房屋剩余补偿款292360.2元；案件受理费由马杏元、李洪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杏元与案外人李金钵系夫妻关系，李洪德系二人之子。程弓系马杏元与李金钵之女李兰云之子。李金钵于2013年11月3日去世。位于北京市东城×××1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使用面积19.4平方米）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天坛分中心直管公房。涉诉房屋原由李金钵承租。2015年4月，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对涉诉房屋进行入户调查，涉诉房屋承租人为李金钵，户籍登记情况为李金钵、李洪德、马杏元、程弓。2015年9月20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出《关于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预签房屋征收协议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根据有关规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拟对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该通知附件1《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定了此次征收被征收人的认定标准。该标准为：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及自管公房或者直管公房的公房承租人。根据附件3《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居住困难家庭的认定标准及申请程序》，居住困难家庭为申请购房人的户籍与被征收人房屋同址；申请购房人以家庭为单位，长期在此居住，本人和配偶在本市行政区域内无其他正式住房；申请购房人为被征收人的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申请购房家庭成员没有享受过保障性住房，且提交被征收人确认同意的法律公证书及申请购房家庭所购房源金额总和不得超过被征收人房屋价值补偿和本项目专项补助的总和。根据上述文件，涉诉房屋在本次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范围内。2015年9月24日，程弓、李洪德、马杏元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根据区政府关于“天坛周边简易楼拆迁补偿安置”的要求，位于×××12号承租人李金钵（已故）承租房2间，使用面积19.4平方米。现列入此次拆迁范围，承租房常住户口三人，马杏元（被安置人）、李洪德（被安置人）、程弓（被安置人）。三位被安置人共同协商就此次拆迁安置达成如下共识：1、三名被安置人的权益相同。2、补偿安置所得利益三名被安置人的份额相等。现根据拆迁办的要求需要办理承租人变更事宜，李洪德（被安置人）、程弓（被安置人）同意由马杏元（被安置人）为房屋承租人。马杏元承诺获得承租人身份后，遵守上述第一条、第二条所达成的共识，以本协议为基础维护三人权益。（待拆迁安置详细结果出来后，具体分配细节再议）。2015年10月26日，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天坛分中心出具《承租人变更单》。该变更单载明，原承租人李金钵，住东城区×××212公房2间，使用面积19.4平方米，原承租人于2013年11月3日病故，我分中心已为该户办理了更名手续，现承租人是马杏元。2015年10月28日，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甲方）与马杏元（乙方）签订《东城区公有住宅平房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承租东城区×××212号房屋2间（租赁合同号22）建筑面积（使用面积×1.333）25.861平方米。该房屋产权系甲方所有，上述房屋已被列入征收范围内。现乙方提出购房申请，甲方按有关规定审核后，同意乙方购买上述房屋。按照相关规定，经计算，乙方计算购房价格为405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乙方的购房款为10473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购房款从本人征收补偿款中扣除）。所征收的已售公房，不办理产权登记。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并实际履行协议后，协议生效。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原租赁关系终止。2015年12月8日，马杏元在《北京市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甲方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乙方为被征收人马杏元，丙方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该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于东城区×××12号，属于本项目征收范围。乙方已签订公有住宅《房屋买卖协议书》记载建筑面积25.861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被征收房屋经北京市金利安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房地产市场评估总价为1655132元。经评估，评估基准价格为48036元，被征收房屋的本项目专项补助为496903.6元、其他各类奖励、补助及补偿费用包括搬家补助费、空调移位费、有线电视安装费及速签奖励共计82184.44元，合计2234220.04元。乙方承租公房按照房改售房代扣款10473元，乙方购买奖励安置房源的购房款在本协议生效签订《结算清单》时扣除。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搬离原房屋（包含全部未登记房屋），将空房完整移交甲丙方，不得拆除原房屋（包含全部未登记房屋）中房屋设备和建筑材料，并负责所有人员按期搬迁。未搬迁的，乙方承担未按期搬迁的相关责任。协议生效后，乙方根据本协议第九、第十条规定搬离原房屋（包含全部未登记房屋）后，甲丙方自乙方搬家交房之月起至2017年6月止，按《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中的规定，向乙方发放临时安置补偿费。甲丙方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此款项，并在《临时安置补偿费首次结算单》中计算。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在已购买奖励安置房屋且预签协议期满后，甲乙丙三方按实际情况签订《结算清单》，甲丙方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结算费用。签约比例奖。按《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执行。此款项，在《结算清单》中结算。购买奖励房源。甲丙方根据本项目的征收补偿方案，提供给乙方的本项目奖励安置房屋户型为二居室一套。甲乙丙三方根据此奖励房屋预售合同，在《结算清单》中结算。根据本项目的征收补偿方案，符合居住困难家庭的认定标准，并审核通过后。甲丙方另行提供本项目的奖励安置房屋一套。此奖励安置房屋指标及具体事项以《居住困难家庭购买奖励安置房确认单》中约定为准。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成立。本次征收以独立栋号楼房的全部被征收人为单位计算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生效比例，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生效比例标准为85%。乙方所在楼栋在预签协议期内达到比例后，本协议生效。同日，马杏元签署《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征收补偿居民告知单》，该告知单载明，被征收人马杏元，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1655132元，本项目专项补助496903.6元；被征收房屋奖励与其他补偿及补助17701.04元，以上合计2169736.64元。2015年12月14日，马杏元签署《指定奖励房源共同购买人声明书》，指定涉诉房屋征收所得奖励房源由程弓购买。2015年12月29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作出（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9565号《公证书》，对马杏元签署声明书的签名进行了公证。2015年12月14日，马杏元、程弓签署《奖励房源共同购买人声明书》。声明书内容为，马杏元、程弓符合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中对奖励房源的购买人资格的要求，同意按照被征收人马杏元与征收人确定的奖励房屋购房标准进行选房，同时知晓并同意本项目的选房要求及被征收人作出的《执行奖励房源共同购买人声明书》，并遵守上述文件之规定。2015年12月29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作出（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9566号《公证书》，对马杏元、程弓签署上述声明书的签名进行了公证。2015年12月20日，马杏元将涉诉房屋交付拆除。2016年2月24日，马杏元签署《奖励安置房购房人确认单》，确认由马杏元、程弓共同购买奖励房源。同日，马杏元签署《居住困难家庭购买奖励安置房确认单》，确认由李洪德购买居住困难家庭奖励安置房。2016年2月24日，马杏元、李洪德、程弓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关于天坛公园腾退拆迁项目安置房购买事宜三方经过协商，根据2015年9月24日三方签订相关协议精神达成如下协议：1、根据此次拆迁评估结果，补偿款为2160000元（安置购房专用款）按约定三名安置人人均每人安置购房款为720000元，在此次安置房选房购房具体工作进展中，三方按各自实际所购房屋、面积、比例承担各自应承担的相关费用，结余归己，对号入座。2、鉴于老人马杏元与李洪德购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由李洪德单独申请购买因困难家庭房源一室一厅一套，所需费用由李洪德用自己按约定所分得的购房专用款支付，超出部分由老人马杏元支付解决。3、按约定由老人马杏元及程弓共同出资购买安置奖励房源二室一厅一套，双方按实际购房费用、依据各自所占比例（各占50%）计取，分别承担各自费用。余额归己，对号入座。2016年5月20日，马杏元、程弓进行选房，选房单载明购房款（房屋价值补偿款+专项补助）：2152035.6元。同日，马杏元、程弓签署《燕保祈东家园项目定向安置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购房人姓名马杏元、共有人姓名程弓，奖励房源类型为奖励安置房源，房号3-1-1005，居室二居，设计建筑面积77.27平方米，房源占用费849970元。付款方式专款折抵，购房人所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专款用于折抵选定房源的房源占用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程弓的申请，法院作出（2016）京0101民初1470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处就征收涉诉房屋尚未发放给马杏元的安置补偿款300000元。庭审中，关于程弓要求马杏元、李洪德支付剩余补偿款的依据，程弓称按照2015年9月24日及2016年2月24日程弓、马杏元、李洪德签订的两份《协议》，《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征收补偿居民告知单》数额为2169736.64元，扣除马杏元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购房款10473元，购房专用款为2152035.6元。按照上述《协议》约定，三人份额相等，程弓的份额为717345.2元。按照（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9566号《公证书》，马杏元与程弓共同购买奖励房源二居室一套，购房款为849970元，程弓应承担424985元，故马杏元、李洪德应支付程弓的剩余补偿款为292360.2元。关于2015年9月24日及2016年2月24日程弓、马杏元、李洪德签订的两份《协议》，程弓称协议系三方协商后由程弓之父程树斌起草，程树斌将《协议》打印后三人签字。关于程弓是否交付购买奖励房源的购房款，程弓称因《协议》约定三方利益均等，扣除马杏元的拆迁款部分即为程弓支付的购房款。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人变更单》，《东城区公有住宅平房房屋买卖协议书》，《北京市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拆迁档案及《协议》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程弓与马杏元、李洪德于2015年9月24日及2016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现程弓依据2016年2月24日《协议》要求马杏元向其支付涉诉房屋剩余补偿款，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马杏元的答辩意见，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程弓要求李洪德向其支付涉诉房屋剩余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因李洪德非涉诉房屋被征收人，并未持有补偿的钱款，程弓要求李洪德支付剩余补偿款，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马杏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程弓支付北京市东城区×××二一二号房屋剩余补偿款二十九万二千三百六十元二角。二、驳回程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马杏元主张其对2015年9月24日及2016年2月24日的《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两份《协议》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询，当事人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本案二审期间，马杏元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其与程弓、李洪德2015年9月24日及2016年2月2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被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马杏元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马杏元与程弓、李洪德于2015年9月24日及2016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依据生效民事判决，马杏元要求撤销2015年9月24日及2016年2月24日《协议》的诉讼请求已经被驳回，故马杏元在本案中主张其对上述两份《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等，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述两份《协议》应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鉴于此，程弓要求马杏元给付房屋剩余补偿款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马杏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马杏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淳艺审判员  宋 光审判员  施 忆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