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终3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石化公路21号之一、之二。法定代表人沈汉标，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朱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好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升辉北工业区东福北路尾。法定代表人梁燕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黎琳，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雅静，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广东好太太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63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8255575号“好太太好生活”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附图），由中山市好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简称中山好生活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0类的“家具、办公家具、金属家具、沙发、床垫、床、家庭宠物箱、软垫、镜子（玻璃镜）、竹木工艺品”十项商品。第1407896号“好太太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附图）由广东好太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1999年3月15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1类的晾衣架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自2010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6月13日。2014年3月21日，引证商标所有人广东好太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公司名称为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经商标局初步审定，被异议商标刊登于第1276期《商标公告》上。法定期限内，广东好太太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查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广东好太太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申请复审的主要理由：一、广东好太太公司的引证商标，广为相关公众知晓，具有极高的知名度。曾多次被司法机关认定为驰名，被异议商标损害了广东好太太公司的在先驰名商标权。二、中山好生活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是对广东好太太公司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和抢注，其注册与使用被异议商标，易误导公众，致使广东好太太公司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受到损害。三、中山好生活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广东好太太公司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并依据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等规定，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广东好太太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信息档案；2、广东好太太公司“好太太”系列商标注册情况：3、广东好太太公司“好太太”广告投放效果评估、调查报告、部分广告合同、广告证明、广告监测报告、产品代言资料；4、总经销协议书；5、相关《经济导报》、《亚太经济时报》、《中国企业报》对广东好太太公司“好太太”的报道；6、广东好太太公司“好太太”系列商标所获荣誉证书；7、在先裁定及商标维权资料等。中山好生活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52242号关于第8255575号“好太太好生活”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广东好太太公司反对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援引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相关内容己体现2001年商标法具体条款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评审理由，证据及案情适用2001年商标法有关实体规定进行审理。广东好太太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并未体现引证商标产品在我国的销售区域和市场份额占有等情况，且部分证据为广东好太太公司自制证据，缺乏相应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难以确认。虽然广东好太太公司提交了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的部分广告合同、报纸复印件、获奖等证据用以证明宣传及美誉度情况，但仅凭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广东好太太公司引证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并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家具、办公家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晾衣架商品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一定区别。尽管被异议商标“好太太好生活”与引证商标较为近似，但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被异议商标在第20类家具、办公家具等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一般不易误导相关公众，不致损害广东好太太公司利益，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禁止之情形。本案中，广东好太太公司虽主张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但未明确指出被异议商标损害了其除商标权之外的何种在先权利。同时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构成恶意抢注。故不能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之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适用的情形为在商标使用过程中，侵犯商标专用权的情况而不适用于异议复审。故广东好太太公司基于该条款提出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评述。综上所述，广东好太太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原审审理过程中，广东好太太公司提交了原审法院2014年9月16日作出的（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320号生效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引证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中山好生活公司提交了：其申请注册的其他“好太太”系列商标；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及商标局认定其“Haotaitai”商标在第11类厨房用抽油烟机及燃气炉商品上构成驰名的批复；第三人“好太太”商标推广使用证据，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为中山好太太公司在先注册的“好太太”与“好生活”商标的组合，其在先商标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显著性。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广东好太太公司提交了引证商标相关的广告宣传合同、媒体报道、所获荣誉及维权资料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此外引证商标使用的晾衣架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家具、床、沙发等商品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尚存在较大差异。被异议商标的核准注册不易误导公众，不会致使广东好太太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故被异议商标并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广东好太太公司在异议复审申请书中并未明确指出被异议商标侵犯了其何种在先权利。且其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在先商号权被侵犯的事实并不能得到在案证据的支持。故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存在以不正当手段抢注的情形，且广东好太太公司“好太太”系列商标使用的“晾衣架”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家具”等商品在生产工艺和销售渠道上存在较大差异，广东好太太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家具”等相同或类似商品所属领域内使用了“好太太”商标，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被异议商标亦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2015年5月1日前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被诉裁定。广东好太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已经为发生法律效率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而且根据《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规定》行政机关的驰名商标保护记录可以作为裁定案件的依据，多份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错误。2、广东好太太公司已经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3、引证商标具有极高知名度，应当获得相应的扩大保护。商标评审委员会、中山好生活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案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商标局的裁定、被诉裁定，广东好太太公司及中山好生活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广东好太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6）京行终1329、1330、1331、1343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上述案件针对老健明（中山好生活公司经理）申请注册的第5632129号、第5632131号、第4911295号“好太太Haotaitai及图”商标以及第5883446号“HAOTAITAI”商标。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及本院经审理均认为引证商标在晾衣架商品在2006年9月之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老健明申请注册的“Haotaitai”系列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上述案件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的证据如下：1、广东好太太公司提供的总经销协议。2、广告合同。3、《经济导报》、《亚太经济时报》等报纸对“好太太”进行的宣传。4、《调查报告》。5、工商查处和民事判决书。上述事实有本院的（2016）京行终1329、1330、1331、1343号行政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被诉裁定系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前作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审理。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广东好太太公司提交了用以证明销售情况的《总经销协议书》、用以证明广告宣传情况的广告投放效果评估、调查报告、部分广告合同、广告证明、广告监测报告、产品代言资料以及《经济导报》、《亚太经济时报》、《中国企业报》对广东好太太公司“好太太”报道的资料。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好太太”系列晾衣架产品在全国多个省市进行了销售，具有较广的销售区域，广东好太太公司对“好太太”商标在晾衣架商品上已进行长期广泛的宣传。而广东好太太公司提交的相关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作出的（2016）京行终1329、1330、1331、1343号行政判决书能够证明引证商标在晾衣架商品上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受到相应的保护。广东好太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在晾衣架商品上已经在我国大陆地区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达到了驰名的程度。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引证商标由汉字“好太太”及双折线图形构成，根据中国相关公众对图文组合商标的认读习惯，其通常通过文字部分的呼叫和文字构成进行识别，因此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好太太”。被异议商标由汉字“好太太好生活”构成。被异议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家具、办公家具、金属家具、沙发、床垫、床、家庭宠物箱、软垫、镜子（玻璃镜）、竹木工艺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晾衣架商品均为常见的家居用品，存在同时在家装市场上出售的情况，二者在消费群体上存在一定重叠。在被异议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的情况下，相关公众在购买上述商品时，容易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注册人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并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致使广东好太太公司对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享有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广东好太太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634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4］第52242号关于第8255575号“好太太好生活”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针对第8255575号“好太太好生活”商标的异议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均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宏宇审判员  戴怡婷审判员  马 军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