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路268号。负责人汪中智，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宇啸、王超，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姣，女，197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浩，男，199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莉，女，199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全苟，男，194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章启升，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建德市支公司）因与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04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21日，夏永生在建德市工地上做工时昏迷，送医院时已经无生命体征，建德市莲花卫生院医生初步判断为猝死，但认为具体的死亡原因还需尸检后才能明确。夏永生在事故之前已向人寿保险建德市支公司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2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出险时间在保险期间内。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分别系夏永生的妻子、儿子、女儿及父亲。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于2016年11月16日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建德市支公司支付保险事故理赔款2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二、夏永生死亡原因不明的不利后果应由谁承担。一、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提供的吉祥D卡共四页，封面与底页均为深红色底色，中间两页均为淡红色底色。淡红色底色第一页印刷的保险期间为：本卡保险期间为1年。保险合同生效日可在投保（激活）时指定……本卡最后投保（激活）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逾期无效。淡红色底色第二页内容中有一块位置显示为灰色，区别于周围的淡红底色，上面记载卡号和密码，密码位置明显有刮过的痕迹，第二行记载“投保（激活）方式：1、网站激活：……2、自助语音……3、电话人工激活……”等内容，说明单纯购买吉祥D卡并不会直接导致保险合同生效，投保人购买吉祥D卡后必须使用卡上的卡号和密码通过卡上注明的激活方式中的一种来激活，并在此过程中填写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信息，指定相应的生效时间，完成最后激活后才生成电子保单，这才完成了投保过程。根据原审法院在网站上的查询，投保人激活日期是2015年10月21日，指定生效日期是2015年11月1日。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提供了吉祥D卡，该D卡上也印有保险条款的简介，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猝死是免责事项，该条款使用加黑字体，能引起阅读条款者的注意。结合以上证据的分析，投保人在激活账号的过程中，阅读完整的条款是不可省略的环节，投保人必须在条款对应的“已阅读”后方框点击勾选，在申明与授权第二栏“投保人本人已经阅读本激活卡内容和条款内容，贵公司已对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特别约定条款、职业除外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同意接受并遵守上述内容……”前方框中勾选，才能点击“下一步”填写详细资料，该过程应视为人寿保险建德市支公司已经在网络激活过程中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该条款已生效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认为夏永生猝死是因为意外事故摔倒所导致，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意见，且人寿保险建德市支公司的保险条款第十四条对猝死的定义有明确的释义，且约定了以医院的诊断或公安、司法机关的鉴定为准。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提供的门诊病历中，医院对夏永生的诊断即为猝死。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认为该卡激活的过程并非投保人完成，而是人寿保险建德市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吉祥D卡进行了激活，投保人并未实际阅看过相关的保险条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原审法院认为，该卡需要卡号和密码才能开始激活，并需要填写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身份信息后才能完成激活，卡和密码及身份信息都是在投保人的掌握之下，即使人寿保险建德市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投保人的要求下帮助投保人激活，该激活过程应视为投保人的行为，其结果由投保人承担。二、关于夏永生死亡原因不明的不利后果，人寿保险建德市支公司提供的调查笔录中确实向刘云姣说明了尸检是为了保险理赔需要，但人寿保险建德市支公司并未向刘云姣说明如果不尸检会造成死亡原因不明会给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带来的不利后果，人寿保险建德市支公司系专业保险理赔机构，有义务协助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理赔，包括告知其应当尸检及如不尸检会产生的不利后果，因人寿保险建德市支公司未告知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不尸检会造成的不利后果而导致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对尸检不重视，最终使夏永生的死亡原因无法判断，该不利后果应由人寿保险建德市支公司承担。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系夏永生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保险人夏永生死亡，在未指定受益人的情况下，保险金作为夏永生的遗产由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继承。综上所述，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保险金200000元。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负担。宣判后，人寿保险建德市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告知不尸检将会产生的不利后果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夏永生死亡原因无法判断的不利后果缺乏法律依据。首先，现行法律中仅规定保险人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并未规定保险人在通知受益人提供证明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等材料时应向受益人告知相关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常理，被上诉人应当知道，如果夏永生的“猝死”完全符合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意外伤害”的情形，则完全没有必要通知尸检，且上诉人在调查笔录中也向被上诉人说明尸检是为了确定夏永生的具体死亡原因以作保险理赔的需要，在这样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仍拒绝进行尸检，因此，造成夏永生死亡具体原因不能判断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现有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夏永生的死亡原因为猝死，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无需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及原审法院对接诊医生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接诊医生根据夏永生当时的情况作出的初步诊断就是猝死，而猝死作为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项，且上诉人就该免责事由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无需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说夏永生的死亡原因不明，那么对夏永生具体死亡原因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材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故本案中对夏永生具体死亡原因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在收到尸检通知书时，明确表示拒绝尸检，拒不履行自己的举证义务，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答辩称：一、上诉人未告知被上诉人不进行尸检明确死因将会产生的不利后果，造成夏永生死亡原因无法判断，是上诉人未履行保险合同的附随义务造成的，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该不利后果，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首先，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上诉人履行合同更应该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及附随义务，《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此处“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被称之为“附随义务”，告知不进行尸检的不利后果应当是上诉人的义务。其次，上诉人做为专业保险理赔机构，比被上诉人具有更多的保险理赔专业知识和专业技能，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更加有义务告知被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共同参与确定夏永生的死亡原因，明确保险责任。在本案中，由于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未告知不尸检将会产生的不利后果，造成夏永生的死亡原因无法判断的不利后果当然应由上诉人承担。再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及原审法院对接诊医生洪俊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夏永生到医院已经死亡，而且夏永生身体有多处明显摔伤伤痕，不能排除意外摔倒致死可能，并且上诉人的理赔人员在理赔调查中也已经知道该事实，但未告知被上诉人不尸检将会产生的不利后果，造成夏永生死亡原因无法明确，该过错在于上诉人，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在夏永生意外摔倒死亡后，第一时间通知了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保险合同的通知义务，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向上诉人提供了“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但由于上诉人的理赔人员不专业和不负责任，在明知夏永生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况下，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履行告知义务之规定，未向被上诉人告知不尸检将会产生的不利后果，故举证的责任在于上诉人。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在2016年6月24日向刘云姣所作的调查笔录告知因夏永生死亡原因不能明确，为了明确夏永生死亡原因，现要求对夏永生进行尸检，问其是否同意，刘云姣回答不同意尸检。本院认为：本案夏永生投保的是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范围为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而猝死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且保险条款第十四条对猝死的定义有明确的释义，并约定了以医院的诊断或公安、司法机关的鉴定为准。上诉人亦已经在网络激活过程中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门诊病历中，医院对夏永生的诊断即为猝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夏永生系猝死正确。被上诉人认为夏永生猝死是因为意外事故摔倒所导致，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上诉人向刘云姣所作的调查笔录中说明了尸检是为了保险理赔需要，但刘云姣明确表示不同意尸检，且结合案涉保险合同的性质及合同条款的约定上诉人无需对尸检的涵义和免责等做进一步的说明，因被上诉人拒绝尸检所导致的无法证明夏永生猝死是因意外事故摔倒所致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夏永生系猝死，符合合同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责事由，故夏永生的法定继承人即被上诉人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起诉要求人寿保险建德市支公司支付保险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048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刘云姣、夏浩、夏莉、夏全苟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当负担的诉讼费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亮审 判 员  李国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