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女，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勇，男，198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琴梅，女，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人：廖淑东，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琦琛，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俊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勇、沈琴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4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被上诉人ＸＸ勇、沈琴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琦琛到庭参加了诉讼。此次庭审中，杨俊主张ＸＸ勇、沈琴梅系夫妻关系，ＸＸ勇、沈琴梅对此予以认可，但因涉及身份关系，仍需证据证明。考虑到ＸＸ勇、沈琴梅持有结婚证，更接近证据，故本院在征得ＸＸ勇、沈琴梅同意后，由该二人向本院提交其持有的结婚证原件，并于2017年9月29日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质证。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ＸＸ勇、沈琴梅共同偿还杨俊借款本金27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本案上诉费用由ＸＸ勇、沈琴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案应为借款纠纷。杨俊虽与ＸＸ勇签订有《股东合作协议书》，但杨俊入伙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该协议应属无效。后ＸＸ勇同意返还杨俊已交付的出资款70万元，但因其需资金周转，承诺将该款转为借款，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因此，本案应为借款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138000元系本金错误，该款应为ＸＸ勇支付的利息，且其应以2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杨俊与ＸＸ勇之间虽然没有关于利息的书面约定，但杨俊提供的录音证据及银行转账记录都可证���ＸＸ勇一直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杨俊支付利息。3、ＸＸ勇、沈琴梅系夫妻关系，二人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故沈琴梅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ＸＸ勇、沈琴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ＸＸ勇、沈琴梅共同偿还杨俊借款本金27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4月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2、判令ＸＸ勇、沈琴梅负担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保全申请费、保险费等）。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31日，杨俊与ＸＸ勇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合作经营地址中天街23号上岛西餐厅，合作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杨俊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000000元，占总投资比例的20%。各合作人的出资，于2014年8月31日以前交齐。本合作出资共计人民币500万元。合作期间各合作人的出资仍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盈余分配以财务报表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股份为据按比例承担。入伙：1、需承认本合同；2、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3、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退伙：1、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2、退伙需经股东协商同意方可，否则按自行退出合作关系处理。另退伙时需按行情折损进行计算。ＸＸ勇为合伙负责人。2014年8月31日，杨俊以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向ＸＸ勇提供资金70万元，同年9月1日，ＸＸ勇向杨俊出具了收据1份，载明：“收到杨俊入股中天街上岛咖啡店股份20%,金额70万元”。之后，ＸＸ勇分期退还杨俊现金567999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杨俊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一，杨俊未提供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证据，其与ＸＸ勇签订的是股东合作协议；其二，杨俊未提供向ＸＸ勇提供借款的证据，而是ＸＸ勇向杨俊出具收到其入股上岛咖啡店股份的收据；其三，杨俊未提供合伙关系转化成借贷关系的证据。虽然杨俊未按协议足额缴纳100万元入股资金，入伙也未取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其合伙关系尚未成立，杨俊随即要求退伙，但ＸＸ勇在杨俊退伙时未向其出具借条或欠条，合伙关系并未转化成借贷关系。之后，ＸＸ勇退还杨俊现金,视为ＸＸ勇同意杨俊退伙。其四，本案是否属于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情形。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双方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并约定利润共享、亏损共担，并非仅分配利润而不承担风险，不存在名为合伙���为借贷的情形。本案杨俊投资入股之后即要求退伙，双方为如何返还退伙资金而发生争议，为此案由应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期间，ＸＸ勇分期退还杨俊现金567999元，且其中429999元属于偿还的本金，双方均予认可。双方争议焦点在于ＸＸ勇退还的567999元中138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杨俊认为ＸＸ勇支付的是利息，ＸＸ勇认为支付的是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双方并未书面约定支付利息；其二，杨俊提交的ＸＸ勇向其汇款的付款凭证不能推论出其所支付的138000元款项就是利息的唯一结论；其三，杨俊提交的与ＸＸ勇以及张某某的电话录音，ＸＸ勇也未承认支付利息，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并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杨俊未提交用于证实ＸＸ勇所支付138000元属于利息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四，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杨俊主张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故确认ＸＸ勇向杨俊支付的138000元款项为退还的入股本金。同时，ＸＸ勇同意退还下欠杨俊的入股本金，为此，对杨俊要求ＸＸ勇退还入股本金700000-567999=13200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杨俊要求沈琴梅承担责任。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俊未提交任何证明ＸＸ勇、沈琴梅系夫妻关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ＸＸ勇、沈琴梅的委托代理人庭审时自认该二人系夫妻关系，证据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因此，即使ＸＸ勇、沈琴梅的委托代理人自认该二人系夫妻关系，但仍需杨俊承担举证义务。为此，对杨俊要求沈琴梅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保全申请费，已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鄂0804财保25号民事裁定予以处理，本案不再重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ＸＸ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退还杨俊入股本金132001元；二、驳回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申请保全保险费500元，合计3175元，由ＸＸ勇负担1808元，杨俊负担1367元。二审中，事实方面双方争议：杨俊向ＸＸ勇交付的合伙出资款70万元是否经二人协商转为借款，如果转为借款，双方是否约定支付利息。杨俊主张，其出于与ＸＸ勇合伙经营的目的向ＸＸ勇交付70万元，后合伙不成，杨俊要求ＸＸ勇返还70万元，ＸＸ勇以需周转资金为由，承诺将70万元转为借款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杨俊认为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A3银行流水、证据A4录音材料，可予以证明。ＸＸ勇否认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并支付利息。对于一审证据A3，ＸＸ勇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其向杨俊转账，不能证明70万元转为借款，也不能证明双方约定支付利息；对于证据A4，ＸＸ勇提出，该录音中只有杨俊对利息的陈述，ＸＸ勇没有认可将出资款转为借款并支付利息。经审查证据，本院认为，1、证据A3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除2014年10月、2015年12月之外，每月5号或者6号ＸＸ勇均转账给杨俊，转账数额基本与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出来的数据一致。2014年10月10日ＸＸ勇向杨俊转账10500元，因此时欠款本金为70万元，与杨俊陈述的月利率1.5%计算出来的金额一致；2015年12月7日ＸＸ勇向杨俊转账14000元，2015年11月无转账记录。杨俊称该款系ＸＸ勇支付的2015年11月、12月两个月的利息。因2015年10月3日至2016年1月24日欠款余额均为47万元，2015年10月5日、2016年1月5日ＸＸ勇均向杨俊转账7000元，故至少从金额上看，杨俊所述14000元是支付的2015年11月、12月连续两个月的利息，应可成立。上述事实表明，ＸＸ勇有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1.5%，定时向杨俊转账付款的行为。如非双方协商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则ＸＸ勇不会定期并按固定利率向杨俊支付利息。2、一审��据A4录音材料，在录音中杨俊多次提到利息，ＸＸ勇并未否认，仅是表示需要查看完整的付款单据。这一事实也可证明，双方存在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并约定支付利息的合意。二审中，ＸＸ勇、沈琴梅提交结婚证原件，杨俊查看后表示无异议。结婚证记载，原证件遗失后，于2013年3月20日补办。案涉借款发生于此时间之后，故可认定借款发生时，ＸＸ勇、沈琴梅系夫妻关系。二审查明，就案涉70万元投资款，ＸＸ勇与杨俊协商转为借款。后ＸＸ勇向杨俊偿还借款本金429999元（明细为：2014年10月1日20万元，2015年10月3日3万元，2016年1月24日49999元，2016年2月6日2万元，2016年3月26日4万元，2016年4月18日2万元，2016年4月29日2万元，2016年6月18日5万元），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30日共计138000元，两项合计567999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退还投资款，与事实不符，二审对此予以纠正。另查明，案涉款项转为借款时，ＸＸ勇、沈琴梅二人系夫妻。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已认定，案涉70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ＸＸ勇已偿还本金429999元，故其欠付本金270001元。杨俊仅要求其偿还本金27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于本金，ＸＸ勇仅需偿还27万元。此外，ＸＸ勇已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30日，杨俊请求其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可予以支持。惟对于利率标准，杨俊一审起诉时提出的是年利率15%，上诉时又要求按照月利率1.5%计算。考虑到，1、一审时向ＸＸ勇送达的起诉状上记载的利率为年利率15%；2、月利率1.5%折算年利率为18%，高于杨俊一审起诉时主张的年利率15%，故对2016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沈琴梅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杨俊主张，该笔借款发生于ＸＸ勇、沈琴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沈琴梅应与ＸＸ勇共同清偿借款本息。ＸＸ勇、沈琴梅则抗辩称，该款直接投入投资公司，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沈琴梅也就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作为债权人的杨俊诉请ＸＸ勇、沈琴梅共同清偿债务，对于ＸＸ勇、沈琴梅而言，属夫妻对外债务的承担。关于外部关系中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见于以下规定。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7）修正》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上述规定，在外部关系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共同债务处理，除非（1）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2）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3）夫妻一方能够证明举债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4）夫妻一方能够证明举债方系因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负担债务；（5）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6）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就本案而言，ＸＸ勇、沈琴梅主张案涉借款不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第（1）-（5）项情形未出现，需要审查的是第（6）种情形。就第（6）种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据此，夫妻共同财产制下，夫妻任何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收益，除夫妻双方约定或根据法律规定属于一方个人所有的外，均属夫妻共同财产。相应地，夫妻任何一方或双方为个人或家庭消费、参与社会生活、生��或经营等活动对外所负债务，应判断为共同债务，由共同财产清偿。所谓“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包括家庭所有成员各自及共同的生活性及经营性负担，而非仅限于共同消费。据此，案涉70万元转为借款后由ＸＸ勇投入投资公司，虽未用于家庭共同消费，但应属经营性负担，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沈琴梅因此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7）修正》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4民初400号民事判决；(2017ＸＸ勇、沈琴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俊借款本金2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申请保全保险费500元，由杨俊负担64元，ＸＸ勇、沈琴梅负担3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被上诉人ＸＸ勇、沈琴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小 云审判员 马 晶 晶审判员 刘   俊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