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英，女，1961年11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电文，男，1957年6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星锐（曾用名李明颖），女，1985年7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荣，云南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驿（曾用名陈艳梅），女，1971年9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永利（曾用名冯刚），男，1970年8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现住玉溪市江川区。原审第三人：冯树贵，男，1935年2月8日生，汉族，退休教师，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原审第三人：冯永胜，男，1970年8月29日生，汉族，工人，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冯英、李电文、李星锐因与被上诉人陈林驿、冯永利及原审第三人冯树贵、冯永团、冯永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6）云042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原审第三人冯永团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云04民终5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经听取冯永团继承人意见，除原审第三人冯树贵外的其他继承人均表明不愿参加诉讼，2017年9月12日本案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英、李电文、李星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陈林驿、冯永利停止侵权，返还冯英、李电文、李星锐玉溪市江川区聚龙小区E1幢一单元202号房屋。事实及理由：1.一审举证责任分担严重失衡，人为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商品房购销合同、房屋共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涉讼房屋的购买人、出资人情况及房屋产权登记。一审法院错误引用《物权法》第十七条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与不动产登记簿所载内容冲突的解决条款，来否决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证据效力，并将所谓“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适用于上诉人的全案证据，致使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购房票据、契税完税凭证等物权取得的原始证据形同虚设。2.一审证据审查主观臆断，对证据进行曲解，导致判决结果背离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李电文的字据系冯树贵手书后，要求李电文签字确认所谓的涉讼房屋购买时出资情况，但李电文认为与实际不符，故将冯树贵书写的出资内容划除，自己单独手书后半部份。然而，一审竟将该字据后半部分内容解释为冯英、杨兰英、冯永团出资购房情况，该认定与冯树贵手书出资没有差别，纯属一审主观臆断，违背李电文的意思表示。字据中提到的19500元属于保管关系，并非出资购房；5000元只能证明冯永团与冯英有资金往来，并不能认定该款用于购房。上诉人一审已提交冯英为杨兰英交纳三万元执行款的收据，予证实保管杨兰英款项的去向，而一审却以执行款交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草率将证据排除。3.冯树贵诉杨兰英离婚纠纷一案[（2006）江民一初字第302号]的卷宗材料证明，因杨兰英与冯树贵分居无居所，冯英、冯永胜等商议购房给杨兰英居住，涉讼房屋购房款全部是冯英所出，杨兰英、冯永胜等均清楚该房产登记于冯英名下，且不持异议。一审无视冯英单独出资购房及杨兰英、冯永胜等已认可产权登记的事实，仅以最初为解决杨兰英的居住问题，在冯英、冯永胜、冯永团间产生的共同购房愿望来认定本案，是一审对证据材料的选择性使用。事实是共同购房愿望并未形成一致意思表示，所以共同购房人、出资比例、装修费用分担等均无证据证实。此外，冯永团系本案第三人，法院对其所作询问笔录只应视为当事人陈述，一审将其陈述作为证据使用违背证据规则。4、涉讼房屋购买后由冯英出资装修，装修费用大概12000多元，一审开庭时未审查，但一审实地勘查时冯永利、冯树贵是认可的，而一审对此未作评判，割裂了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另，一审上诉人提供了2011年6月12日冯树贵要求李电文签署的另外一份证明，该证明中的15000元实际是父母向冯英夫妇所借，但冯树贵却要求李电文签字确认系赠与，冯树贵的做法过激，且在购买该房时冯英夫妇就拿出15000元，后来购买本案争议房屋时没有必要侵占任何人的出资款。陈林驿、冯永利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树贵述称，原判符合事实，同意按原判处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永胜述称，买房时因其欠了十多万元贷款，故向冯英提出由冯英垫资购买一套房屋给母亲杨兰英居住，后冯英就出资购买了本案涉讼房屋，杨兰英是否出过钱其现在也不好说。对于本案如何处理，由法院依法裁判。冯英、李电文、李星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林驿、冯永利返还玉溪市江川区聚龙小区E1幢一单元202号房屋及房屋内的大床一张、荣事达洗衣机一台、电视柜一个、抽油烟机一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英、李电文系夫妻，李星锐系冯英、李电文之女。冯永利、陈林驿系夫妻。冯树贵与杨兰英原系夫妻，共生育长子冯永团、次子冯永胜、三子冯永利、长女冯英。由于冯树贵与杨兰英共同生活期间因生活琐事吵闹分居生活多年，杨兰英没有房屋居住，冯英、冯永团、冯永胜等人商量为其母杨兰英购买房屋居住。之后，冯英、李电文、冯永团及杨兰英共同出资购买了玉溪市江川区聚龙小区E1幢一单元202号砖混房屋一套。2003年11月10日，冯英以其名义与江川县城建开发公司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以3.2万元购买了玉溪市江川区聚龙小区E1幢一单元202号砖混房屋一套，面积为52.17平方米。2003年11月24日，冯英到江川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将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冯英，共有人登记为李电文、李明颖。2004年5月20日，冯英到江川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冯英。购买房屋后，冯英在该房屋内购置了大床一张、荣事达洗衣机一台、电视柜一个、抽油烟机一台。2008年，陈林驿、冯永利为照顾病重杨兰英搬至该房屋内居住。杨兰英于2011年11月29日去世，后冯英、李电文、李星锐要求陈林驿、冯永利搬出房屋未果，遂向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虽然玉溪市江川区聚龙小区E1幢一单元202号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权利人登记为冯英、李电文、李星锐，但是该房屋购买时系冯英、李电文、冯永团及杨兰英共同出资，冯英、李电文对该房屋不是独立的所有权人，且杨兰英去世后，其子女作为继承人，对杨兰英生前遗留财产依法享有继承的权利，故冯英、李电文、李星锐要求陈林驿、冯永利返还房屋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房屋内的大床一张、荣事达洗衣机一台、电视柜一个、抽油烟机一台属于冯英、李电文、李星锐所有，冯永利无异议，故冯英、李电文、李星锐要求陈林驿、冯永利返还房屋内上述财产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林驿、冯永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玉溪市江川区聚龙小区E1幢一单元202号房屋内的大床一张、荣事达洗衣机一台、电视柜一个、抽油烟机一台返还原告冯英、李电文、李星锐；二、驳回原告冯英、李电文、李星锐要求被告陈林驿、冯永利返还玉溪市江川区聚龙小区E1幢一单元202号房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冯英、李电文、李星锐负担3850元，由被告陈林驿、冯永利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冯英、李电文、李星锐向本院提交申请人为冯英的《江川县职工个人支取住房公积金申请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冯树贵要求李电文签署的书面证明所记载的购房款来源是虚假的，冯英提取住房公积金的时间是2003年11月12日，金额为8000元，是在支付购房款32000元后两天才提取，该款系用于该房屋的装饰装修。经质证，陈林驿、冯永利、冯树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提出是李电文说冯英取公积金7500元购买涉讼房屋，因为是取冯英的公积金买房，所以产权也要登记在冯英名下。冯永胜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其不清楚冯英如何支付购房款及办理公积金。本院认为，该份审批表上注明“与留存原件相同”，并加盖了玉溪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江川县管理局印章，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经二审审理，各方对原判认定“冯英、李电文、冯永团及杨兰英共同出资购买了玉溪市江川区聚龙小区E1幢一单元202号砖混房屋一套”存在争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6月6日，冯树贵与杨兰英离婚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冯树贵与杨兰英离婚；二、夫妻共同债权：冯永胜所欠15000元归冯树贵享有，冯永团所欠16500元归杨兰英享有；三、夫妻共同财产中，位于大街镇聚龙小区A组M幢一单元三楼六号房屋一套及屋内真皮沙发一组（五个）归杨兰英所有（冯树贵于调解生效后一个月内将房屋腾归杨兰英管理使用），其余财产归冯树贵所有；四、由杨兰英补偿冯树贵房屋折价款3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06]江民一初字第30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06年8月29日，冯英代杨兰英向一审法院执行局交纳房屋折价款30000元。2007年1月23日，冯树贵与杨兰英办理复婚登记。冯树贵与杨兰英离婚一案诉讼中，冯英向江川法院提交一份自书材料，材料中提及：“我才决定和哥弟几个商量给老人买了这套房子的。”冯树贵庭审中陈述共同债权时陈述：“杨兰英在买现在住房时出了2万元，但房产证是姑娘的。”“大儿子拿了5000元，是在房改补助金前拿的。”杨兰英陈述：“房产证是冯英的名字，是因为钱是姑娘出的。”冯永胜出庭作证，其陈述：“我同我姐、哥商量一个出1万元钱买房，钱是我姐垫着，故房产证就办成我姐的，房子是我妈的。”再查明，2011年6月12日冯树贵持自己书写的一份证明找到李电文，让李电文在该证明上签字。证明内容为：“岳母杨兰英购聚龙小区56㎡的住房时，她把所有的存折、存单及现金统统拿给我清点，总共是壹万玖仟伍佰元（1.95万元）。当时，我曾经说，叫冯英拿500.00元添上，那就是贰万元（2.00万元），东川大哥汇来伍仟元。叁万贰仟元的房子，尚差柒仟元，这时冯英利用她的建房公积金去支付，在办理房产手续时，私自变更产权，转移到我们一家的份上，这事是妻子办的，我不清楚。特此证明。”李电文修改后在证明上签字、捺印，修改后的证明内容为：“聚龙小区56㎡的住房，据妻子说是因为岳父母分居没有住房，买后给岳母住。至于如何办及办的情况，是妻子办的，我不清楚。据说①岳母有1.95万元在妻子手上，我说加500元帮她存为20000元。②买房后，听说冯永团拿过来5000元。③买房时，妻子取了她的公积金。”本院认为，各方对原判第一项均未提出异议，应予维持。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讼房屋由谁出资购买？冯英、李电文、李星锐要求返还涉讼房屋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经审查，首先，本案涉讼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上登记权利人虽然为冯英、李电文、李明颖（李星锐），但结合冯英在冯树贵与杨兰英离婚案中向江川法院提交的自书材料、冯永胜在该案中出庭作证的证言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冯英、冯永团、冯永胜曾协商过共同出资购买房屋给杨兰英居住的事实；其次，李电文证明中的“据说①岳母有1.95万元在妻子手上，我说加500元帮她存为20000元”，冯英一方主张该款用于支付离婚案中杨兰英应支付给冯树贵的房屋折价款，冯永利夫妇、冯树贵则主张用于购买涉讼房屋。本院认为，仅凭该句话，不足以认定该款用于购买涉讼房屋，但结合证明前后内容来看，前半部分内容均与购买本案房屋相关，接着就出现上述内容，再结合冯树贵与杨兰英离婚案件中冯树贵、冯永胜等人的陈述，可综合认定该款项用于购房。至于冯英认为该款系用于后来支付离婚案中杨兰英应付冯树贵的房屋折价款3万元，其还垫了1万元的主张，虽然收据上载明确实系冯英代交，但仅能证明冯英代为办理，不能明确款项的来源，故冯英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再次，李电文证明中的“②买房后，听说冯永团拿过来5000元”，冯英主张系其向冯永团所借，后来已经还了。结合冯永团一审的陈述审查，冯永团先是陈述该5000元是借给冯英，后从杨兰英补助金中扣除5000元将余款交给了冯英，后来又主张其是在买房前就拿过5000元，不是在买后才拿过去，其出过钱是有份额的。冯永团的先后陈述存在矛盾，既然是借给冯英，且已偿还，就不存在出资购房的说法，故原判认定冯永团出资购房依据不足；最后，冯英一方二审提交的《江川县职工个人支取住房公积金申请审批表》载明冯英提取住房公积金的时间是2003年11月12日，金额为8000元，而支付本案涉讼房屋购房款32000元的时间是2003年11月10日，早于冯英提取住房公积金的时间，故陈林驿、冯永利、冯树贵主张冯英支取住房公积金用于购房依据不足，但不能据此排除杨兰英出资购房。综上，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杨兰英在购买房屋时也出过资，杨兰英去世后其继承人尚未就其遗产进行过分割，冯英一方并非该房屋的唯一权利人，且冯永利系杨兰英的合法继承人，现其夫妇居住在该房屋并非无权占有，故冯英一方要求冯永利夫妇返还房屋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英、李电文、李星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冯英、李电文、李明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晓琳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