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13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春鸣，男，漫画家，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连，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6号。法定代表人：李镇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宝，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春鸣因与被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商银行）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851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春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连、包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宝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春鸣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0000元及两审合理支出10500元，共计4050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作者知名度、涉案作品艺术性、社会影响力，滥用自由裁量权，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侵权过错明显，侵权时间长久，侵权传播范围广泛，侵权性质严重，判决数额明显过低会纵容侵权者存在的侥幸心理，继续无视权利人权益和侵权后果，继续侵权；三、一审判决与其他一审法院同类型案件判决数额差距较大，未体现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司法精神与政策的要求；四、一审判决合理支出500元不足以补偿上诉人的维权合理支出，与客观不服，显示公允；五、一审法院判决数额太低导致权利人赔钱维权；六、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仅在微博平台48小时发表致歉声明，与侵权后果和影响范围及持续时间严重不服，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包商银行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春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包商银行在其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和《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包商银行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及合理开支5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春鸣提交的网页打印件载明，新华网广东频道（www.gd.xinhua.org）图片中心新闻漫画栏目于2008年7月17日15:38刊登了《摸黑炒股》一文，该文标注来源于“羊城晚报”，该文中使用了漫画作品“摸黑炒”（以下简称涉案作品1）作为配图，配图下方标有“图/春鸣”的署名；同时提交涉案作品源文件（创作时间：2008年7月17日9:04:01）。陈春鸣提交的网页打印件载明，新浪网（news.sina.com.cn）新闻中心评论栏目于2007年07月03日14:31刊登了《漫画：官版“妻管严”》一文，该文标注来源于“金羊网-羊城晚报”，该文中使用了漫画作品“私房钱”（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作为配图，配图下方标有“图/春鸣”的署名；同时提交涉案作品源文件（创作时间：2007年7月3日7:59:17）。陈春鸣提交的网页打印件载明，网易网站（news.163.com）新闻中心社会新闻栏目于2007年4月22日16:46:22刊登了《图说巨变：农民也有养老金开天辟地头一回》一文，该文标注来源于“羊城晚报（广州）”，该文中使用了漫画作品“农民也有养老金”（以下简称涉案作品3）作为配图，配图下方标有“陈春鸣画”的署名；同时提交涉案作品源文件（创作时间：2007年4月21日5:08：10）。另案中，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复函确认“春鸣”系陈春鸣笔名。包商银行认可网页截屏、电子源文件及回复函的形式真实性，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说明“春鸣”系陈春鸣，无法证明陈春鸣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故不认可陈春鸣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015年1月22日，经陈春鸣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陈春鸣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5）许天证民字第3572号公证书记载：新浪微博帐号“包商银行美好个贷”于2012年12月21日发布了一条微博，该微博主文内容为：“【轻信“炒股验资”股民损失百万】最近股市回暖，各种“代客炒股”的电话也多了起来，受害者郑先生就轻信骗子的话，将100余万元资金汇入对方指定的账户。之后，这笔钱被取用殆尽。法律专家提醒，天上不会掉馅饼，骗子说的再好听，也要把资金处于自己的控制之下。”该微博使用了涉案作品1作为配图，未予署名，该微博的收藏量、转发量、评论量、点赞量均为0。涉案微博帐号于2013年7月12日发布了一条微博，该微博主文内容为：“【网传中国“妻管严”城市排行上海男人夺冠】‘妻管严’，顾名思义，就是老公被老婆管得严，事事听她的，时时听她的，她让你向东你不敢向西。最近网传一份中国‘妻管严’城市排行，前4名城市：No.1上海；No.2成都；No.3武汉；No.4潮州。上海成都武汉滴汉子，恭喜你们！”该微博使用了涉案作品2作为配图，且未署名，该微博的收藏量、转发量、评论量、点赞量均为0。涉案微博帐号于2013年6月25日发布了一条微博，该微博主文内容为：“【多地养老金收益跑输通胀政府酝酿新投资渠道】人社部社会保险基金监督司司长陈良表示，很多地区的养老金结存是以活期存款的形式存在银行，收益率难抵通胀。新养老金投资办法要由中央来做决定，没有最后确定就等于没有方案。近期社保系列改革方案都会涉及养老金投资运营改革。”该微博使用了涉案作品3作为配图，且未署名，该微博的收藏量、转发量、评论量、点赞量均为0。包商银行对上述公证书不持异议，认可涉案微博帐号系其运营，亦认可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包商银行另提交皮皮时光机网站网页打印件，说明皮皮时光机通过内容库提供微博图文供用户使用，涉案作品系由皮皮时光机提供和自动生成。陈春鸣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皮皮时光机仅是图片发布工具，发布什么内容、是否发布，均是由包商银行决定。即便涉案微博帐号使用的图片来自于皮皮时光机，也未经陈春鸣许可，仍构成侵权行为。庭审过程中，陈春鸣确认包商银行已经停止使用涉案作品。经法庭现场勘验，登录陈春鸣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连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网上预约立案系统注册的帐号后，查看本案网上预约时间，显示本案网上预约立案材料（包括本案起诉书及证据材料电子版）于2017年1月18日提交。另查，本案诉讼费票据显示陈春鸣实际预交诉讼费的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包商银行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陈春鸣主张公证费500元，并提交了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经询，陈春鸣表示该份公证书共公证了67幅漫画，涉案作品系其中3幅。陈春鸣另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陈春鸣申请法院就“春鸣”系陈春鸣笔名、陈春鸣与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关系、涉案作品是否属于职务作品以及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利归属等事实，向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发送调查取证函。一审法院根据陈春鸣提供的联系人及其联系方式，于2017年2月24日以司法专邮形式向羊城晚报报业集团总编室发送调查函，司法专邮显示该邮件于2017年2月27日签收。其后，一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24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4月21日以及2017年5月5日与羊城晚报报业集团总编室联系要求其尽快出具回复函未果，截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日，一审法院仍未收到回复。陈春鸣曾将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后撤回对微梦公司的起诉。上述事实，有陈春鸣提交的网页打印件、电子源文件、回复函、公证书、发票，包商银行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认定，作者在作品上署名，可以署真名，也可以署笔名。本案中，涉案作品1、2在新华网、新浪网相关栏目发布并署名“春鸣”。结合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在另案中回复函中关于“春鸣”为陈春鸣笔名的陈述，可认定陈春鸣曾使用“春鸣”作为其笔名并在作品中署名。而涉案作品3署名即为“陈春鸣”。据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陈春鸣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羊城晚报报业集团未在合理期限内就本案陈春鸣笔名一事进行回复，不影响上述认定。包商银行未经陈春鸣许可，在涉案微博账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博文的配图，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且未予署名，侵犯了陈春鸣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包商银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系皮皮时光机提供及自动上传，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包商银行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之抗辩意见，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网上预约立案系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方式之一，当通过网上预约审核且经审查，网上预约提交的起诉状及身份信息真实，且可明确指向特定被起诉人和据于起诉的事实及理由的，可以中断诉讼时效，诉讼时效自预约申请日起发生中断。另，民事诉讼程序中诉讼费实际缴纳之日通常晚于提交起诉状之日或与提交起诉状之日同日。据此，结合本案网上预约立案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诉讼费实际缴费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以及对涉案微博帐号使用涉案作品进行公证系2015年1月22日之事实，陈春鸣系在两年的诉讼时效之内提起本案诉讼，对包商银行提出的本案超出诉讼时效之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包商银行提出的其使用涉案作品系合理使用、非商业使用之抗辩意见，包商银行在涉案微博帐号中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关于合理使用的情形，也未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其使用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故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综上，陈春鸣要求包商银行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陈春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包商银行的违法所得，法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1.陈春鸣虽主张其具有较高知名度，但未提交与知名度相关的证据；2.涉案作品仅为一般卡通漫画，创作难度有限；3.涉案作品所涉微博系一般的社会新闻，并未直接用于商业宣传；4.涉案微博的收藏、转发、评论和点赞量均为0，可见受关注度较低；5.涉案作品分别自2012年12月21日、2013年7月12日、2013年6月25日起持续使用，时间跨度较长。综合以上意见，法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9000元，陈春鸣主张60000元的赔偿数额过高，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对陈春鸣主张的合理开支，因本案所涉公证书涉及67幅漫画，法院将据此实际情况合理酌定公证费；关于律师费，虽陈春鸣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其委托的律师确出庭参与了本案相关诉讼过程，法院将酌情支持律师费。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不再全部支持陈春鸣提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涉案侵权新浪微博帐号发布声明，就侵犯署名权的行为向原告陈春鸣赔礼道歉（发布声明时间不得少于四十八小时，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原告陈春鸣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不履行此义务的被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春鸣经济损失9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三、驳回原告陈春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阶段，陈春鸣提交了其于2010-2012入选及获取广东省新闻漫画奖作品网页介绍的截图以及若干民事判决，以证明作品的知名度高和判赔数额过低的问题。包商银行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的方式及持续时间是否合理赔礼道歉的方式及持续时间应与侵权行为的方式及损害后果等因素相匹配。本案中，包商银行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于其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图片的微博，侵犯了陈春鸣就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其侵犯署名权的行为系通过微博实施，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包商银行通过涉案微博账号发布致歉声明作为赔礼道歉的方式并不不当。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包商银行使用本案涉案作品的微博的收藏量、转发量、评论量和点赞量均为0，可见虽然涉案微博的发布时间较早，但并未产生较大影响力，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发布致歉声明的时间不得少于四十八小时亦属合理。综上，对陈春鸣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及合理支出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作品性质、侵权人是否获利以及侵权时间、影响力等因素酌定的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系根据陈春鸣的公证、委托代理等诉讼相关情况予以认定，系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春鸣二审阶段提出增加5000元合理支出的请求，因该部分请求系陈春鸣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包商银行不同意调解，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春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元，由上诉人陈春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