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马鞍西路*号。法定代表人：谌Ｘ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女，199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春，男，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西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琉璃乡祝国寺村。法定代表人：魏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伟，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西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信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7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一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西信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信混凝土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关于付款约定：该工程剩余30%的混凝土款项在主体、装饰、总坪完工之日起6个月支付，第一建筑公司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该工程停工并非第一建筑公司违约所致，第一建筑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西信混凝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信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第一建筑公司支付西信混凝土公司商品砼款3668903.39元；2.第一建筑公司向西信混凝土公司赔偿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付清之日止，计算到起诉之日为153000元），律师费20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第一建筑公司（甲方）与西信混凝土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承建四川奥斯迪医院建设工程项目，需购买乙方生产的相应规格预拌混凝土，从2013年6月起，至合同约定该项目竣工验收范围的砼供完为止（竣工包括：主体、装饰、总坪）。鉴于按图算进度办理常有滞后，进度支付结算依据送货票单每月办理，每月25-30日甲乙双方核对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混凝土供应量及货款，作为进度支付依据。乙方将当月供砼量《商品砼混凝土进度结算书》送达甲方并办理有效结算，甲方应于15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并签字确认。乙方于主体结构封顶60日内提交工程最终决算（分按实际量和按图结算两部份）；若甲方于收到乙方决算资料60日内，未能审核确认，视为默认送审数据。乙方向甲方垫资到工程主体单栋正负零以上两层或从浇筑首栋筏板起垫资时间为四个月，甲方应在次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所供混凝土总额70%的货款及泵送费用；以后逐月支付当月混凝土总额70%的货款及泵送费用，余款在本项目主体、装饰、总坪砼完工之日起6个月之内，甲方逐月、等额支付所欠乙方剩余混凝土款及泵送费用；若甲方逾期未支付，需承担资金成本利息；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付款办法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的，由此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甲方指定晋良绪和陈长英共同签收乙方的供货单，作为甲方已认可乙方的砼已送达，并对送达的砼数量无异议。四川奥斯迪医院主体已于2014年5月完工并验收，但因政府规划变更等原因四川奥斯迪医院建设工程项目从2015年12月至今，该工程已经停工，复工时间不能确定，至今该工程装饰、总坪并未完工。2016年9月2日，西信混凝土公司与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西信混凝土公司与第一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代理，西信混凝土公司向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0元。2016年11月17日西信混凝土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西信混凝土公司、第一建筑公司签订的《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西信混凝土公司、第一建筑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西信混凝土公司向第一建筑公司垫资到工程主体单栋正负零以上两层或从浇筑首栋筏板起垫资时间为四个月，满足以上两种条件其中一条，以先到为准，第一建筑公司应在次月30日前向西信混凝土公司支付所供混凝土总额70%的货款及泵送费用，以后逐月支付当月混凝土总额70%的货款及泵送费用，余款在本项目主体、装饰、总坪砼完工之日起6个月内，第一建筑公司逐月、等额支付所欠剩余混凝土款及泵送费用。双方认可四川奥斯迪医院主体已完工，从西信混凝土公司提交的《混凝土决算书（一）》能反映出来，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2月20日期间，西信混凝土公司已经为四川奥斯迪医院一体楼基础，一体楼负一层、一层至十二层、楼梯、辅助用房、地下车库提供了混凝土，双方于2015年3月24日对此进行了结算，决算金额为8806776.89元，由此可见，至迟在2015年2月20日四川奥斯迪医院主体单栋正负零以上两层已经完成，第一建筑公司至迟应在2015年3月30日前向西信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决算书（一）》决算金额的70%。因《混凝土决算书（二）》是双方于2015年2月5日对西信混凝土公司在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向四川奥斯迪医院提供的混凝土及泵送费用进行的结算，结算时间早于2015年2月20日，所以该决算书中载明的决算金额2227131元亦至迟应在2015年3月30日前向西信混凝土公司支付70%。2015年4月26日双方对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8日西信混凝土公司为四川奥斯迪医院垫层、雨水池提供的混凝土进行了结算，决算金额为30470元，按照双方约定，该笔费用第一建筑公司应在2015年4月之内向西信混凝土公司支付70%。2015年5月25日双方对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西信混凝土公司为四川奥斯迪医院污水池提供的混凝土及泵费进行了结算，决算金额为39627元，按照双方约定，该笔费用第一建筑公司应在2015年5月之内向西信混凝土公司支付70%。所以第一建筑公司至迟应当在2015年5月31日之前将先后四笔混凝土款11104004.89元（8806776.89元+2227131元+30470元+39627元）的70%支付给西信混凝土公司。西信混凝土公司认为2015年5月20日已经将四川奥斯迪医院建设工程项目所需的包括主体、装饰、总坪的混凝土向第一建筑公司供应完毕了，双方进行了总决算。然而从西信混凝土公司所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西信混凝土公司与第一建筑公司进行过四次决算，并不能看出进行了四川奥斯迪医院建设工程项目所需所有混凝土的决算，且双方均认可因四川奥斯迪医院建设工程项目停工导致至今该工程装饰、总坪未完工，所以西信混凝土公司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2015年5月20日已经将合同约定的所有混凝土已向第一建筑公司供应完毕，因此其主张2015年11月26日第一建筑公司就应向其支付所有货款的理由不予采纳。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剩余30%的款项在四川奥斯迪医院主体、装饰、总坪砼完工之日起6个月内支付。四川奥斯迪医院主体结构已于2014年5月完工并验收，但从2015年12月至今，四川奥斯迪医院建设项目工程处于停工状态，所以该工程装饰、总坪至今未完工。而西信混凝土公司与第一建筑公司在签订合同之际，双方均不能预见到四川奥斯迪医院在2014年5月主体已经完工并验收后会因政府规划等原因使得该工程从2015年12月至今处于停工状态，该工程装饰、总坪至今未能完工。若在四川奥斯迪医院建设项目工程何时复工及装饰、总坪何时能完工都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依然按照原合同约定，第一建筑公司在装饰、总坪砼完工之后6个月内才将剩余30%的货款支付给西信混凝土公司有失公允，第一建筑公司应当将西信混凝土公司已供混凝土价款11104004.89元支付给西信混凝土公司。西信混凝土公司认可第一建筑公司已经支付7435101.5元，故第一建筑公司还应支付商品砼款3668903.39元（11104004.89元-7435101.5元）。西信混凝土公司请求第一建筑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既符合合同约定，也具有法律依据。因第一建筑公司至迟应在2015年5月31日前向西信混凝土公司支付70%的货款7772803.42元【（8806776.89元+2227131元+30470元+39627元）×70%】，第一建筑公司却仅支付了7435101.5元，尚余337701.92元未付。所以逾期利息计算基数应为337701.92元。西信混凝土公司主张第一建筑公司从2015年11月26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西信混凝土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已经将案涉的最后一批混凝土交付第一建筑公司，西信混凝土公司已于2016年9月28日起诉要求第一建筑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第一建筑公司应自起诉之日起向西信混凝土公司支付剩余30%货款3331201.47元【（8806776.89元+2227131元+30470元+39627元）×70%】的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以3331201.47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第一建筑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办法或其他违约行为导致西信混凝土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因第一建筑公司未足额支付款项导致西信混凝土公司为主张商品砼款而支出了律师代理费200000元，按照双方的约定并参照四川省律师协会印发的《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试行）》的规定，对西信混凝土公司主张第一建筑公司向其支付20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法律条文全文附后）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一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信混凝土公司商品砼款3668903.39元；二、第一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信混凝土公司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以337701.92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337701.92元付清之日止；以3331201.47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商品砼款项付清之日止）；三、第一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信混凝土公司律师费20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第一建筑公司、被上诉人西信混凝土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剩余30%的款项在四川奥斯迪医院主体、装饰、总坪砼完工之日起6个月内支付，该约定建立在四川奥斯迪医院建设工程能够正常进行的预期基础上。四川奥斯迪医院2014年5月主体完工并验收后因政府规划等原因使得该工程从2015年12月至今处于停工状态，该工程装饰、总坪至今未能完工，该情况属于双方签订合同时未预见的情形，继续按合同约定履行将导致西信混凝土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有违合同目的。第一建筑公司关于30%余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的抗辩违反了合同履行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第一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76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文 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杜月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