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永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广陵镇大有村。法定代表人：刘士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奎，男，1975年2月8日生，汉族，住灌云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志云，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广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兴市广陵镇兴镇路。法定代表人：吴剑，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印亚兵、井建国，泰兴市广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永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强公司）、刘士奎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广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陵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5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强公司、刘士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协议约定出租土地上所有苗木在土地出租给永强公司后归永强公司所有，可一审法院却认定为被上诉人将土地及地面上各种苗木出租给永强公司，违背了协议约定，剥夺了永强公司对苗木的所有权及侵犯了永强公司的财产权利。2、永强公司的树木及承包的部分土地在承包期限内被征用，按协议约定被征用土地的苗木补偿费应归永强公司享有，故苗木补偿费应冲减土地租金，而一审法院却未扣减，只扣除了被征用土地相应的租金。3、永强公司在销售林木时遭被上诉人阻止，而被上诉人组织人员对永强公司林木强行砍伐和销售，造成永强公司利益受损，一审时永强公司要求对此损失进行评估及处理，但一审法院并未理会。4、永强公司就自身的投资损失已经提供部分证据，但一审法院未进行评估和客观认定，而是酌情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永强公司认为该部分投资为160万元左右，不包括已付的40万元土地租金。该部分损失可由双方协商具体数额，协商不成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进行评估。该部分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为永强公司相信被上诉人作为政府机关应当明知国家法律规定，才会与其签订协议，现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故导致永强公司不能履行协议的损失应由对方承担。5、因协议约定出租土地上苗木归永强公司所有，土地租金才能约定为每亩1000多元。现一审法院不问苗木所有权归属而按协议约定的土地租金认定土地使用费，标准过高。被上诉人广陵镇政府答辩：1、土地出租时苗木是一并出租的，但并未明确苗木的所有人，协议约定的意思是如果永强公司按约给付租金苗木就送给他，不给付就不送，但永强公司未按约给付租金，故其对苗木不享有所有权。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所以双方约定苗木归永强公司所有的条款是无效的。永强公司对苗木无所有权。2、因协议无效，其中苗木补偿费归永强公司享有的条款亦无效，一审法院已经扣减了被征用的土地租金，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3、永强公司称被上诉人阻止其销售林木并强行砍伐、销售其林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永强公司没有具体的证据证明其租赁期间的投入，且因永强公司未交土地租金被上诉人才发函通知其解除协议，故该部分损失责任完全在于永强公司。对一审法院酌定永强公司投资数额为45万元予以认可。5、当地2014至2016年三年的土地租金都在每亩1000元以上，不存在土地租金过高的问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陵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永强公司返还租赁土地及地上现有苗木，给付租金及滞纳金合计2223628.6元，刘士奎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广陵镇政府分别与泰兴市广陵镇北肖村村民委员会、泰兴市广陵镇兴宁社区居民委员会、泰兴市广陵镇龙王村村民委员会、泰兴市广陵镇大有村村民委员会、泰兴市广陵镇木行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租赁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广陵镇政府租赁上述各村相应的土地及地上苗木，所租赁土地限用于花卉苗木生产，广陵镇政府可在不改变土地用途的基础上进行转租。2015年4月26日，广陵镇政府（甲方）与永强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经营协议书，将从上述五村租赁的相应土地及地上苗木转租该公司。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租赁土地数量：甲方合计总面积2266.06亩的花卉苗木基地及地上各品种苗木。二、土地出租期限为8年，即自2015年5月10日始至2023年5月9日止。三、土地租金按年计算，2015年5月10日始至2019年5月10日为每年每亩交1050元；2019年5月10日始至2023年5月9日为每年每亩交1100元。付款时间为每年的5月10日前、11月10日前各缴纳年租金总额的50%。四、甲方有按时收取租金的权利。五、乙方必须按约定的时间交足租金，如延期付款必须向甲方按日万分之五缴纳滞纳金。协议签订后，广陵镇政府按约将2266.06亩的花卉苗木基地及地面上各品种苗木出租给永强公司，至2015年6月，永强公司共向广陵镇政府缴纳租金400000元。至2016年5月9日，永强公司尚欠广陵镇政府租金1979363元，其中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11月9日租金为789681.5元，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5月9日租金为1189681.5元。2015年10月10日，广陵镇政府通过泰兴市广陵花卉苗木产业园向永强公司发函，催缴2015年下半年土地租金及相应滞纳金。另查明，永强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刘士奎。一审中，应广陵镇政府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民事裁定，冻结永强公司、刘士奎银行存款2223628.6元或查封等额财产。另广陵镇政府明确表示在本案中只要求永强公司、刘士奎支付租金1979363元以及承担相应滞纳金，并同意将拆迁征用的20多亩(经核实为29.17亩)土地的租金从总租金中扣减,该部分租金为25479.47元,故广陵镇政府要求永强公司、刘士奎尚需给付租金1953883.53元,并承担相应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广陵镇政府与永强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经营协议涉及将大量基本农田用途改变为发展林果业,该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协议虽认定无效,但协议签订后，广陵镇政府确实将2266.06亩的花卉苗木基地给永强公司使用,故永强公司依法应支付相应的土地使用费，标准可参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永强公司尚应给付土地使用费1953883.53元。关于永强公司提出有部分投资，未能举证证明，考虑到其确有适量投资的实际情况，酌定该部分投资为45万元（不包含此前永强公司己给付的40万元土地使用费），从永强公司应给付广陵镇政府土地使用费中予以扣减，故永强公司尚需给付广陵镇政府土地使用费1503883.53元。因永强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刘士奎系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永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泰兴市广陵镇人民政府土地使用费1503883.53元；二、刘士奎对江苏永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泰兴市广陵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590元，由泰兴市广陵镇人民政府负担9590元（己交），江苏永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刘士奎共同负担20000元（此款泰兴市广陵镇人民政府已垫付，江苏永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刘士奎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加付给泰兴市广陵镇人民政府）。二审中，上诉人永强公司、刘士奎为证明被上诉人广陵镇政府毁损其苗木提交了证据现场照片和视频资料。因上诉人永强公司、刘士奎一审未提出反诉，经本院释明，上诉人永强公司、刘士奎明确表示对其上诉理由中第1项、第3项所涉及的请求，即对确认案涉土地上苗木所有权及相应财产权利归其所有，以及被上诉人广陵镇政府赔偿毁损其苗木的损失等请求，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以及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再理涉。上诉人永强公司、刘士奎对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土地被征用29.17亩的事实提出异议。二审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向泰兴市江广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服务指挥部核实，该指挥部出具《广陵镇江广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流转土地统计表》确认流转征用广陵镇曹市村16.92亩土地、木行村29.17亩土地。此外，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一致确认案涉土地为基本农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因被上诉人广陵镇政府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致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永强公司、刘士奎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广陵镇政府土地使用费以及给付的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广陵镇政府与上诉人永强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经营协议涉及将大量基本农田用途改变为林果业，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该协议无效，故广陵镇政府无权依据协议主张永强公司给付相应土地租金，但本案确实存在广陵镇政府于协议签订后已实际将案涉土地交付永强公司使用的客观事实，永强公司也因此在占有土地期间享有了土地使用权及相关利益，故永强公司依法应支付相应的土地使用费。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约定的土地租金为土地使用费计算标准，并不超出当地同期土地租金价格行情，对该标准及1979363元土地使用费总额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标准过高，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永强公司为仅有刘士奎一名股东的公司，因刘士奎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永强公司财产，故其对永强公司上述给付义务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案涉土地被征用具体数量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9.17亩。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永强公司、刘士奎是主张因土地被征用而需扣减相关费用的一方，但其却未能对自己主张的被征用土地数量尽到证明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在休庭后依职权主动向相关单位核实情况，在得到相关单位的书面确认后认定被征用土地为29.17亩，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现上诉人就该事实提出异议，但仍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广陵镇政府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且同意将相应25479.47元费用从土地使用费总额中予以扣减，故上诉人还需给付被上诉人广陵镇政府1953883.53元。三、关于上诉人投资数额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投资数额为160万元或由二审进行评估。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在土地使用费总额中扣减其投资数额，其负有对所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有效证明其具体投资数额，一审中亦未明确申请评估，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永强公司确有适量投资的实际情况，且被上诉人广陵镇政府对一审法院酌定永强公司投资45万元（不包含永强公司已给付的40万元土地使用费）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在土地使用费总额中予以扣减45万元，上诉人还需给付被上诉人广陵镇政府1503883.53元。四、关于上诉人提出应依据双方原协议约定扣减苗木补偿费的主张。因案涉协议无效，故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永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刘士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90元，由上诉人江苏永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刘士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