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9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创鸿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净水园13号楼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鲜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军，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北京德创鸿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图斯君扬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花路东里（中建一局建设发展公司公建区）6幢525号。法定代表人：张瑞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柏图斯君扬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笑微，北京市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庞新路5号1幢504室。法定代表人：苏建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星，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锋华，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德创鸿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创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图斯君扬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图斯公司）、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元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0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创鸿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柏图斯公司对德创鸿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付款主体应为建元公司，一审判决判令德创鸿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柏图斯公司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柏图斯公司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德创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建元公司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德创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柏图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创鸿源公司给付柏图斯公司拖欠款项1069091.45元；2.德创鸿源公司给付柏图斯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以1069091.45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暂计至2016年7月11日为465353.96元）；3.建元公司对德创鸿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德创鸿源公司、建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柏图斯公司（乙方）与德创鸿源公司（甲方）分别于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30日、2013年9月9日共签订4份《产品定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定购一批家具，定购商品明细为产品名称、产品编码、型号、规格、颜色、数量、单价详见报价单及材料说明；安装地点分别为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滨海大道256号香格里拉国宾馆红酒坊珠宝房、海边餐厅婚礼堂、海边餐厅、婚礼堂；定购商品总额分别为379007元、312503元、1221096元、325796元；付款方式为分阶段付款，最后一笔付款约定为甲方验收完毕后，甲方向乙方结清该批定购产品的总金额的15%；违约责任为如果甲方逾期付款，乙方有权每日按应付款的百分之二收违约金；合同落款甲方委托代理人处均载有苟某字样签字，电话为189XX****XX，并加盖德创鸿源公司公章。其中，2013年8月30日、2013年9月9日签订的《产品定购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指定苟某为此工程的负责人。此外，上述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柏图斯公司称其依约交付了货物，并于2013年11月28日前完成全部安装，并向法庭提交《海口香格里拉酒店项目费用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予以佐证。其上载明：项目名称为海边餐厅、婚礼堂、天地商店成品家具及木饰面供货及安装，供货公司为柏图斯公司，预结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表格详细记载了分部分项工程名称、工作内容、单价及预结算金额、实际发放金额等内容，预结算合计金额为2213736.45元，已支付（预付款）为1144717元，本次支付合计为1069019.45元，下方供货公司处加盖柏图斯公司公章并载有张勇字样签字，项目成本员处载有“赵俊杰2014.5.22”字样并加盖德创鸿源公司公章。德创鸿源公司称涉案工程的装修部分由建元公司总包，后分包给其关联公司北京实创鸿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创鸿源公司）实际施工，赵俊杰系实创鸿源公司职员，对《结算清单》上德创鸿源公司盖章及赵俊杰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柏图斯公司称其中的已支付（预付款）金额是德创鸿源公司承诺应付的款项，《结算清单》签订时并未给付到1144717元，建元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又给付10万元后，累计付款金额为1144717元。2016年3月25日，柏图斯公司（乙方）与建元公司（甲方）签订《收付工程款确认》，其上载明：甲方乙方就德创鸿源公司与柏图斯公司签订的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滨海大道256号的《海边餐厅、婚礼堂、天地商店成品家具及木饰面供货及安装》合同项下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作以下确认：一、合同工程款总价2213736.45元；二、甲方通过甲方账户或以下甲方关联账户自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8月11日期间分9次代德创鸿源公司已实际支付合同工程款共计1144717元；三、合同工程款尚欠1069019.45元未付款，下方付款人处加盖建元公司印章。建元公司认可《收付工程款确认》的真实性及已付款金额，但称《收付工程款确认》仅是对建元公司已代付款金额的确认。德创鸿源公司认可建元公司对于涉案项目的已付款金额。关于涉案合同的付款义务方，柏图斯公司称在其与德创鸿源公司协商签订合同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德创鸿源公司口头承诺由建元公司给付款项，建元公司受德创鸿源公司委托代付工程款，柏图斯公司与建元公司签订的《收付工程款确认》对工程款总额及已付款金额进行了确认，未免除德创鸿源公司的付款义务，应视为债务的加入；德创鸿源公司称其与柏图斯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前告知柏图斯公司合同款项由建元公司给付，但就该事项未通知建元公司；建元公司称涉案工程系其与香格里拉国宾馆签订的总合同，工程备案是实创鸿源公司负责整个工程的劳务分包，由实创鸿源公司实际负责材料及施工，因涉案项目需要定制木制品，故实创鸿源公司以德创鸿源公司的名义与柏图斯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签订后，为了加快工程进度，实创鸿源公司同意建元公司将工程款直接付给柏图斯公司。另查，柏图斯公司称其于2016年2月26日通过EMS分别向德创鸿源公司苟某、赵俊杰邮寄催款函并由本人签收，并提交EMS邮单及加盖邮戳的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予以佐证，邮单上分别载明：寄件人公司名称为柏图斯公司，收件人为苟某，电话为189XX****XX，公司名称为德创鸿源公司，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南街净水园13号楼2层201室，备注栏注明催款函，关于海口香格里拉酒店海边餐厅、婚礼堂、珠宝房、红酒坊供货及安装的催款；收件人为赵俊杰，公司名称为德创鸿源公司，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南街净水园13号楼3-311，备注催款函关于海口香格里拉酒店海边餐厅、婚礼堂、珠宝房、天地商店供货及安装的结算催款。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均显示2016年2月27日由本人收。德创鸿源公司、建元公司对邮单及邮件查询结果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庭审中，柏图斯公司称其实际经营地址即为营业执照上载明的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南街净水园13号楼2层201室。一审法院认为，柏图斯公司与德创鸿源公司所签订的4份《产品定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合同的付款义务方是德创鸿源公司还是建元公司，及柏图斯公司与建元公司签订的《收付工程款确认》的性质认定；二是柏图斯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首先，涉案4份《产品定购合同》均系柏图斯公司与德创鸿源公司签订，德创鸿源公司系上述合同的相对方；其次，柏图斯公司称其依约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并与德创鸿源公司签订《结算清单》对工作内容及实际发生金额进行了确认，鉴于德创鸿源公司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对《结算清单》上载明的赵俊杰签字及加盖的德创鸿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起鉴定申请，故法院对柏图斯公司与德创鸿源公司签订的《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再次，对于建元公司与柏图斯公司签订《收付工程款确认》的性质，柏图斯公司认为应视为债务的加入，对此，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就涉案合同项下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了确认，但建元公司并未就未付款项明确作出承担给付义务的意思表示，且柏图斯公司与德创鸿源公司均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建元公司应承担给付涉案合同未付款项的责任，故该确认应视为建元公司仅对代德创鸿源公司向柏图斯公司所付款项作出了确认。故涉案合同的付款义务方应为德创鸿源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诉讼时效的功能之一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法律所规定的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亦是表明权利人积极地行使了权利。本案中，建元公司代德创鸿源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柏图斯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在法定的诉时效期间内通过EMS特快专递向德创鸿源公司的住所地邮寄关于海口香格里拉酒店海边餐厅、婚礼堂、珠宝房、红酒坊供货及安装的催款函，并由涉案合同上载明的德创鸿源公司委托代理人苟某签收，应视为柏图斯公司通过邮递的方式向德创鸿源公司主张了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法院对德创鸿源公司辩称柏图斯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为，现柏图斯公司依约完成加工并交付了货物，德创鸿源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款项，现德创鸿源公司拖欠未付，理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违约的责任。鉴于建元公司称其对于涉案合同的代付款金额为1144717元，德创鸿源公司亦认可上述已付款金额，且德创鸿源公司就其他付款行为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柏图斯公司要求德创鸿源公司给付款项1069091.4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柏图斯公司要求德创鸿源公司给付自2014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中均约定违约责任为如果德创鸿源公司逾期付款，柏图斯公司有权每日按应付款的百分之二收违约金，现柏图斯公司自愿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对柏图斯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对于柏图斯公司要求建元公司对德创鸿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德创鸿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柏图斯君扬贸易（北京）有限公司款项1069091.45元；二、北京德创鸿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柏图斯君扬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以1069091.45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柏图斯君扬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5元，由北京德创鸿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柏图斯公司与德创鸿源公司所签订的4份《产品定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柏图斯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加工并交付了货物，建元公司代德创鸿源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有部分款项未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德创鸿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虽然建元公司代其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并未免除德创鸿源公司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依据柏图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核算涉案货款并判决德创鸿源公司支付，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涉案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为如果德创鸿源公司逾期付款，柏图斯公司有权每日按应付款的百分之二收违约金，现柏图斯公司自愿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数额适当，德创鸿源公司提出违约金数额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柏图斯公司通过催款函的形式向德创鸿源公司主张权利，已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德创鸿源公司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德创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2元，由北京德创鸿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路审判员 赵 霞审判员 贾 旭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艳书记员 陆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