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4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55年9月30日生，布依族，务农，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女，1945年5月4日生，汉族，务农，原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3，女，1960年3月10日生，苗族，务农，原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4，女，1965年3月26日生，苗族，务农，原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5，女，1977年8月13日生，苗族，务农，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吴某6，男，1950年5月21日生，苗族，务农，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因与被上诉人吴某5、原审被告吴某6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425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吴某5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某5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吴某5开庭后才出示了吴某7的自书遗嘱及2016年12月28日的代书遗嘱。首先，吴某7的自书遗嘱并非当天所写并亲自交给陈某誊抄，不能表示是吴某7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关于代书遗嘱，如有自书遗嘱就无需请人代书，代书时，吴某7已入睡，且此时期神智不清，陈某也是吴某5授意代书，而不是吴某7授意，故代书遗嘱时，遗嘱人不在场，该遗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1月28日遗嘱的内容与2016年12月28日内容不一致，不属誊抄，是吴某5授意陈某所写，也无吴某7签名确认，属无效遗嘱。2、吴某7受伤致残及患病住院、休养期间，主要的护理是四上诉人共同照顾，治疗费用也是吴某7自付，吴某5只是偶尔去，并未尽到主要的扶养义务。吴某7死后，吴某5虽主持了后事，但主要人力是上诉人几家，也是用吴某7财产出资。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故2017年1月28日的遗嘱无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某5二审中答辩称：1、原审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出示的2016年12月28日遗书经证人孔和妹证实内容与2017年1月28日内容一致，当时吴某7意识清醒，也得到书写时在场亲属吴某3、吴某6、吴某4、彭玉忠、陈桃红、班克江等的认可，2017年1月28日遗书书写时，有吴某6、吴某3在场。2、对方称我没有履行主要扶养义务无法律事实依据，一审中吴某6、证人陈某都可证明我方对吴某7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3、两份遗书内容一致，书写时有陈某、吴某3、吴某4、吴某6在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4、紫云县公证处（2017）黔紫证字第21号公证书证实，吴某6、吴某2、吴某3、吴某4已经声明放弃继承吴某7的62431.37元公积金。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某6二审中未答辩。原审原告吴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吴某72017年1月28日所作的遗嘱有效，并判决吴某7遗产中的公积金62431元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吴某7系原告亲叔叔，于2017年2月3日过世。吴某7无妻儿，父母也已过世，现有大哥吴某6、二哥吴某1、大姐吴某2、小妹吴某3、吴某4。吴某7生前系紫云县猫营镇沙坝小学在职在编教师。2015年吴某7因跌倒导致腿受伤，生活逐渐难以自理。2016年11月生病检查为细胞癌，因未有亲属照顾，也不送医院治疗，吴某7在患病期间得到原告吴某5的多方照顾。2017年1月28日，吴某7召集亲属商量自己生养死葬及遗产处理。经吴某7本人立下遗书，由原告吴某5负责吴某7的生养死葬，同时把自己公积金及抚恤金等一切遗产遗赠给原告吴某5，该遗书由陈某执笔，由段廷标、刘小平执行，当时在场亲属有吴某3、吴某6、彭玉忠、陈桃红、吴某4、陈汝波，并在遗书上签名按手印。吴某7死后，原告按照遗书领取抚恤金64000元，被告吴某1、吴某3、吴某4、吴某6、吴某2并未反对。当原告去领取吴某7公积金62431元时，被告吴某1反对，导致未能领到此笔资金，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一审中答辩称：原告提交的死者吴某7遗书系伪造，原告对吴某7生前没有做到尽职尽责的照顾。从原告提交的诉状中体现不出原告所陈述的对死者有多方照顾。原告伪造遗书的目的是侵吞财产，这属于诉讼诈骗。原告领取抚恤金属于非法占有，该行为没有告知四被告，未经四被告同意。原告所说吴某7无人照顾不是事实，被告吴某4在吴某7生病期间，长期给吴某7买药治病。在吴某7住院期间，被告吴某2、吴某3、吴某1、吴某4都去医院看望照顾他，被告吴某2在吴某7出院后就接其到自己家居住照顾两个多月，后又交由吴某3照顾一段时间，之后吴某7到猫营镇××三岔地自己房屋居住，2017年正月初三过世。原告提交的遗书无效，吴某7的公积金应该由被告方按照法定继承顺序来分割。吴某7死后由吴某5主持办理安葬事宜是事实，但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请，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原审被告吴某6一审中答辩称，因安葬吴某7的费用是由吴某5所支付的，故吴某7的公积金应归吴某5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某1、吴某6、吴某2、吴某3、吴某4与立遗嘱人吴某7系同胞姊妹，原告吴某5系吴某6之女。吴某7系紫云自治县猫云镇沙坝小学在编教师，未婚，无子女。2015年吴某7因跌倒腿受伤，在被告吴某2家居住一段时间后，回猫云镇沙坝村三岔地自己房屋居住。2016年11月吴某7生病检查患细胞癌，生活逐渐难以自理，2016年12月28日吴某7召集亲属商量生养死葬及遗产的处理，经吴某7本人拟写遗书草稿，陈某（被告吴某3之夫）代笔誊写遗书一份，遗书内容为，由原告吴某5对吴某7的生前进行照料，生病进行治疗和护理，死后进行安葬，吴某7死后一切遗产由吴建芬享受，遗书上有在场人吴某3、吴某6、吴某4、彭玉忠（吴某4之夫）、陈桃红（吴某2之子）、班克江签字捺印。因这份遗书中将吴某5名字书写成小名吴建芬，故2017年1月28日由陈某重新按照第一份遗书内容誊抄，在原文“一切遗产”前加写“公积金、抚恤金，一切遗产”，将吴建芬改为吴某5，其他内容一致。在场人员分别捺印。在吴某7去世后，原告吴某5按照遗书义务对其进行安葬，并领取抚恤金64000元，在领取公积金62431元时遭到被告吴某1的反对，未能领取该笔资金，故原告起诉到法院要求确认吴某7遗嘱遗赠有效，并判决吴某7遗产62431元公积金归原告所有，并由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遗嘱人吴某7于2017年1月28日给予原告吴某5的遗书遗赠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立遗书人吴某7因无子女，生前于2016年12月28日按其拟定的草稿，按照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由陈某誊写立下遗书，遗书内容为由原告吴某5负责其生养死葬，并由吴某5继承其名下的抚恤金、公积金，一切遗产，书写遗书时有在场亲属人吴某3、吴某6、吴某4、彭玉忠、陈桃红、班克江签字捺印，订立这份遗书时吴某7意识清醒，并得到被告方的认可。因2016年12月28日所立遗书将吴某5学名书写成小名吴建芬，2017年1月28日按照第一份遗书内容由陈某重新进行誊抄，两份遗书内容没有相抵触。被告吴某6、证人陈某证言均能证实第二份遗书及原告提交的吴某7亲笔遗书草稿的真实性。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在吴某7生前得到原告照料，去世后由原告吴某5进行安葬。订立遗书后，原告照顾其生活起居，直至吴某7去世后履行安葬义务，是接受遗赠扶养协议的行为确认。被告吴某4、吴某3、吴某2、吴某1认为遗书不真实，并辩解原告吴某5没有履行吴某7的生养义务只履行了死葬义务，原告吴某5没有按照遗书完全履行义务，不能受领吴某7全部遗产，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吴某2在庭审时提交的照片两张证实2015年吴某7因跌倒导致腿受伤，生活不便时，是由其对吴某7进行护理照顾，不影响遗嘱的有效性。综上，遗嘱人吴某7于2017年1月18日给予原告的遗书遗赠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诉请确认吴某7遗产公积金62431元归原告享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遗嘱人吴某7于2017年1月18日给予原告吴某5的遗书遗赠有效。二、遗嘱人吴某7遗产中公积金62431元归原告吴某5所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80元，由被告吴某1、吴某6、吴某2、吴某3、吴某4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吴某5。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二审中提交了手抄吴某7遗书一份，拟证明吴某5不同意该份遗书，故未签字捺印及填写日期。经组织双方质证,被上诉人吴某5的质证意见是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因上诉人吴某3、吴某4当庭确认其在遗嘱上盖过手印，与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互相矛盾，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吴某5二审中向法院提交了（2017）贵州省紫云县公证处（2017）黔紫证字第21号公证书及2017年4月19日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拟证明吴某6、吴某2、吴某3、吴某4已经声明放弃继承吴某7的62431.37元公积金。经组织双方质证，被上诉人吴某2、吴某3、吴某4对该份公证书及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予以认可，对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吴某6、吴某2、吴某3、吴某4于2017年4月24日在紫云县公证处在放弃继承吴某7的62431.37元公积金的放弃继承声明书上捺拇指印予以认可，贵州省紫云县公证处作出（2017）黔紫证字第21号公证书对吴某6、吴某2、吴某3、吴某4的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吴某7死后,其侄女吴某5以对吴某7履行了生养死葬义务而要求领取其遗产中的公积金62431元,因受到吴某7兄弟吴某1阻止而诉至法院,要求判决确认吴某72017年1月28日遗嘱有效，并判决吴某7遗产中的公积金62431元归吴某5所有。一审判决后，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提出上诉。针对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关于“吴某7自书遗嘱及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28日代书遗嘱均无效”的上诉理由，经查，两份代书遗嘱的执笔人陈某在一审庭审中证实遗嘱草稿系吴某7在神志清楚的前提下自己书写，并要求陈某在2016年12月28日进行誊写，誊写时吴某7神志清楚，只是心情不好，誊写后在场人均在上面签名捺印确认。该证人证言与证人孔和妹“（吴某7）说他写好了遗嘱并且拿给我看过这份遗嘱，就是中间这份（2016年12月28日）”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2016年12月28日的遗书系吴某7亲笔拟写后请陈某誊抄，上面内容一致，系吴某7亲自认可将自己的生养死葬义务交由吴建芬负责，死后一切财产归吴建芬继承的意思表示。2017年1月28日遗嘱系吴某7死前三天，吴某5以原遗嘱上面将自己学名误写成小名吴建芬，请原执笔人陈某重新誊写，并于事后拿给在场人重新签名确认。该份遗嘱虽然内容上添加了“公积金、抚恤金”字样，但吴某7原拟遗嘱内容中“一切财产”包含后来添加的公积金及抚恤金，两份遗嘱内容一致，只是补正了吴建芬的学名吴某5。综合三份遗嘱来看，受限于当事人法律知识不足，导致形式上是一份不完备的自书遗嘱及两份存在法律缺陷的代书遗嘱，但从三份遗嘱完全一致的内容来看，实质上应是一份遗赠扶养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的规定，本案中吴某7自己拟写并请人誊写了由吴建芬对其进行生养死葬义务，死后一切财产归吴建芬继承的遗赠扶养协议，证明该份遗赠扶养协议属吴某7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在三份遗嘱上都没有吴某5的签名，但吴建芬系吴某5小名的事实得到四上诉人的当庭确认，足以证实2016年12月28日遗嘱所明确的相对方系吴某5。而吴某5之后实际已经承担了吴某7生养死葬义务，吴某5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对该遗赠扶养协议的认可及履行。故吴某7与吴某5所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已经依法生效并已实际履行，吴某5履行了义务的同时可以行使权利，受赠吴某7的所有遗产。故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未尽到生养义务”的上诉理由，经查，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并未举证证明吴某5未尽到生养义务，且证人孔和妹“吴某5两夫妻每一晚上都在吴某7家中照料”的证词可以从侧面印证吴某5及丈夫对吴某7进行照料的事实。故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该条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针对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2017年1月28日的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因而无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该遗嘱法律形式存在缺陷，但吴某7的自书遗嘱及2016年12月28日遗嘱与该遗嘱内容一致，也有代书人陈某及吴某7亲属吴某3、吴某6、吴某4、彭玉忠、陈桃红、陈汝波签字认可，故该遗嘱内容有效，与之前两份遗嘱一起证实了吴某7同意对自己遗产采取遗赠扶养协议方式进行处理的事实。综上所述，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 素 芬审判员 李 德 江审判员 刘   熹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