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民再字第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路永强，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商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代理人：路光亮，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克勤，男，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原济阳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济阳县。再审申请人路永强与被申请人宋克勤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2013）济阳商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路永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4）济商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路永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5）济民申字第12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路永强的委托代理人路光亮，被申请人宋克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4月1日，一审原告路永强起诉至济阳县人民法院称，2002年7月12日，路永强与包括宋克勤在内的11人分别签订协议。11人分别委托路永强代理其向章丘市第一化肥厂（简称章丘化肥厂）要求退赔预交的化肥款，宋克勤委托路永强主张退赔预交化肥款94560元或追索化肥（或被章丘市鲁明化工有限公司（简称鲁明公司）确认债权），并约定按被追回或被确定债权金额的50%支付代理报酬。接受委托后，在路永强的不懈努力下，2005年章丘化肥厂提出以购化肥按比例带化肥的方案。路永强于2005年6月5日召集委托人召开了研讨会，经研究一致不同意该方案，随后路永强与各委托人签订《联合声明》，重申代理权限，并进一步明确代理报酬，同时还约定了总额10%的罚款（违约金）。路永强接受宋克勤委托后，经多次努力，圆满完成了委托事项，宋克勤应支付约定的代理报酬。请求：1.判令宋克勤给付代理报酬47280元、违约金9456元、利息19863元，共计76599元。另自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宋克勤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被告宋克勤辩称，一、宋克勤与路永强签订的所谓协议，既不明确，也不完善，存有重大缺陷，有失公平公正，且没有实际履行，向宋克勤诉求的所谓的代理报酬是非法的、无效的；二、宋克勤将章丘化肥厂旧账确认或追回，是宋克勤自己工作的结果，与路永强所谓的工作没有因果关系，且所谓的工作也没有证据证明。三、商河县人民法院（2008）商民二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济民二商终字第602号判决与本案没有可比性，案件的证据不同，条件不同，上述两判决均对《联合声明》确认，《联合声明》与宋克勤没有关系，且否定了路永强的主张；四、追回欠款（旧账）的根本原因是宋克勤为公司销售化肥作为条件。债权确认、追回是宋克勤实际销售化肥，艰苦工作的结果；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路永强的诉讼请求。济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路永强与宋克勤于2002年7月12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不管用何种方式或形式，只要章丘化肥厂欠济阳克勤农资建材销售公司的购化肥款94560元的债权被追回或被鲁明公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宋克勤就将确认或追回的债权金额给予路永强百分之五十，并按每次取回款数额的50％兑现给路永强”。鲁明公司于2007年6月21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截止到2006年6月份，我公司已用碳铵抵债济阳克勤农资建材销售公司货款玖万肆仟伍佰陆拾元整（￥94560元），最后一次按510元／吨碳铵抵债，全部债务已结清，此债务为原章丘化肥厂欠其债务，特此证明”。2005年6月5日，徐某、袁某某、昝某某等人发表联合声明，表示“不同意‘章丘’以购化肥按比例带化肥的方案…”，宋克勤未在联合声明上签字。路永强为证明其履行被委托的事项，提供催要证明复印件二份、特快专递邮寄存根五份；为证明其多次通过上访途径帮助宋克勤解决债务问题，提供章丘市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为证明其主张权利未超诉讼时效，提供民事裁定书四份。宋克勤为证明销售化肥追回欠款系其自己工作的结果，与路永强没有因果关系，提供销售化肥明细单复印件一份、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春的批条复印件一份；为证明其履行了与章丘化肥厂达成的销化肥还旧账协议，提供鲁明公司产品发出通知单56份、购买化肥的客户出具的证明或收条共39份。济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路永强向宋克勤主张代理报酬及违约金、利息等费用，应当于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在路永强与宋克勤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且路永强如约完成了被委托事项的前提下。宋克勤辩称，路永强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根据鲁明公司出具的证明，截至2006年6月份与济阳克勤农资建材销售公司结清货款，路永强于2007年11月份在商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至2012年3月，双方就本案争议一直在诉讼过程中，诉讼时效多次中断，2013年4月1日路永强重新提起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对宋克勤的该辩称不予采信。路永强与宋克勤于2002年7月12日签订协议，约定“不管用何种方式或形式，只要章丘化肥厂欠济阳克勤农资建材销售公司的购化肥款94560元的债权被追回或被鲁明公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宋克勤就将确认或追回的债权金额给予路永强百分之五十，并按每次取回款数额的50％兑现给路永强”。而路永强诉称其为完成被委托事项多次采取上访手段，并提供多份上访材料复印件予以佐证。路永强要求宋克勤按被确认或追回债权的50％支付代理费用系以信访为名借机敛财的行为，故路永强与宋克勤签订的协议违反《信访条例》的规定，属无效合同。路永强代理的除宋克勤外的其他债权人均在联合声明中明确表示委托路永强为代理人且拒绝“以购化肥按比例带化肥”的方案，故路永强提供催要证明及调查笔录等复印件用以证明其通过上访途径帮助宋克勤解决债务问题。但路永强提供的鲁明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偿还济阳克勤农资建材销售公司债务的方法恰恰为“以购化肥按比例带化肥”的方案，宋克勤提交的鲁明公司产品发出通知单56份、证明及收条39份亦反映宋克勤采取了“以购化肥按比例带化肥”的方案，且销售化肥以解决债务问题与路永强无关。综上，路永强与宋克勤签订的协议无效，且路永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完成被委托事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济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济阳商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驳回路永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路永强负担。路永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如此简单的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用了近十个月才审理完。2.我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5份证据没有经过论证。我为证实完成委托事项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3份证据，一审法院在经审理查明及确认上述事实中，均没有提到我依法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以下5份证据：章丘化肥厂破产清算组通知、鲁明公司证明材料、商河县人民法院（2008）商民二初字第61号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济民二商终字第602号民事判决书、宋克勤授权路永强催要债务的委托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同一份协议在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有效，而一审法院依照《信访条例》认定无效。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我自2002年7月12日接受11名委托人的委托后为实现委托事项而做出了各种努力，才有了最终的债务全部清偿，宋克勤应支付约定的代理报酬。2.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3.一审判决对购化肥带化肥的方案与碳铵抵债这俩概念混淆，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前半部分论述：“联合声明不同意以购化肥按比例带化肥，宋克勤未在联合声明上签字”。后半部分论述：“路永强提供的证据显示，偿还宋克勤的债务恰恰为以购化肥按比例带化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路永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宋克勤承担。被上诉人宋克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路永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本案因案情复杂，争议较大，未能在六个月内审结，经批准后延长审限六个月。本院二审认为，2002年7月12日，宋克勤与路永强签订了委托协议，委托路永强追要宋克勤对章丘化肥厂的债权，双方当事人对委托代理报酬亦作了明确约定。2005年6月5日，因委托人不同意购化肥按比例带化肥补偿方案，路永强又与徐某等委托人签订联合声明，重申代理权限，并进一步明确了代理报酬，但宋克勤并未在该联合声明上签名，双方之间没有形成新的委托关系，路永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2005年6月5日后宋克勤通过联合声明继续委托其向章丘化肥厂追要欠款，宋克勤与章丘化肥厂之间欠款纠纷的解决与路永强没有直接因果联系，故路永强主张2005年6月5日后宋克勤继续委托其追要欠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期间，本案因案情复杂，争议较大，未能在六个月内审结，经批准后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延长审限程序合法。路永强主张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路永强要求宋克勤支付代理报酬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4）济商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上诉人路永强负担。路永强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审理期限。2.路永强庭审中提交的5份证据没有经过论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同一协议在商河县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有效，而济阳县人民法院认定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与宋克勤签订了《委托协议》后，积极履行了委托义务，完成了受托事项，《联合协议》也可以证明委托关系。原审判决对购化肥带化肥的方案与碳铵抵债两个概念混淆也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判令宋克勤支付路永强代理报酬47280元，违约金9456元，自2007年6月21日至2013年4月1日利息19863元，自2013年4月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由宋克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申请人宋克勤辩称，一、宋克勤与路永强签订的所谓协议，存有重大缺陷，有失公平公正，且没有实际履行，路永强向宋克勤诉求的所谓的代理报酬是无效的；二、宋克勤将章丘化肥厂旧账确认或追回，是宋克勤自己工作的结果，与路永强所谓的工作没有因果关系，且路永强所谓的工作也没有证据证明。三、商河县人民法院（2008）商民二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济民二商终字第602号判决与本案没有可比性，案件的证据不同，条件不同，上述两判决均对《联合声明》予以确认，在本案中《联合声明》与宋克勤没有关系，且否定了路永强的主张；四、追回欠款（旧账）的根本原因是宋克勤为公司销售化肥作为条件。债权确认、追回是宋克勤实际销售化肥，艰苦工作的结果；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路永强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一审中，路永强还提交了以下证据：章丘化肥厂破产清算组通知、鲁明公司证明材料、商河县人民法院（2008）商民二初字第61号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济民二商终字第602号民事判决书、宋克勤授权路永强催要债务的委托书。本院再审认为，首先，路永强与宋克勤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路永强与宋克勤于2002年7月12日签订协议，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2005年6月5日，路永强与其他委托人签订《联合协议》，宋克勤未在该《联合协议》上签名，不受该协议约束，但其与路永强于2002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并未终止，委托合同关系继续存在。其次，签订协议后，宋克勤与路永强均为委托事项的完成做了工作。宋克勤提交的鲁明公司产品发出通知单56份、购买化肥的客户出具的证明或收条共39份，可以证明其为鲁明公司销售了化肥。路永强提交的章丘化肥厂破产清算组通知、鲁明公司证明材料、宋克勤授权路永强催要债务的委托书、特快专递邮寄存根等证据也可证明路永强为催要债务做了一定工作。本案所涉宋克勤相关欠款的回收与宋克勤和路永强的工作均有因果关系。路永强应取得与其工作相应的委托报酬。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路永强的委托报酬为约定委托报酬的一半较为公平合理，即23640元（94560元×50%×50%），对路永强请求的委托报酬利息不予支持。路永强与宋克勤于2002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报酬为确认或追回的债权金额的50%，未约定违约金。《联合协议》约定了违约金，但宋克勤并未在联合协议上签名，宋克勤不受联合协议的约束。故对路永强要求宋克勤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鲁明公司出具的证明，截至2006年6月份与济阳克勤农资建材销售公司结清货款，路永强于2007年11月份在商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至2012年3月，双方就本案争议一直在诉讼过程中，诉讼时效多次中断，2013年4月1日路永强重新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济商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和济阳县人民法院（2013）济阳商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宋克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路永强代理报酬23640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路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再审申请人路永强负担1190元，被申请人宋克勤负担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再审申请人路永强负担1190元，被申请人宋克勤负担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杲代理审判员  赵玉兰代理审判员  尹腾飞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冯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