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民一终字第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清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玉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功。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剑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会勤。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殷建刚。 上诉人吴清海、林玉军、王兆功与被上诉人王桂霞、王剑龙、山会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嘉城民一初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清海、林玉军、王兆功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伟、被上诉人王桂霞、王剑龙、山会勤的委托代理人殷建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25日1时46分，嘉峪关市公安局镜铁分局峪苑派出所接中心指令，赶往现场即佳禾市场北门东侧，民警到达现场时“120”急救车亦赶到，王增平（死者）面部向下趴（爬）在路边，头部北侧有一滩血迹，急诊医生现场检查发现王增平瞳孔放大，现场抢救无效后宣布死亡。经公安机关了解，4月24日晚，王增平和朋友吴清海、林玉军、王兆功在佳禾市场餐饮区大自然烧烤店内喝酒，中途王增平独自离开大自然烧烤店。马峻和陈晓凤（在大自然烧烤店消费的客人）驾车离开时发现路边趴（爬）着一名男子，且旁边有大量血迹。马峻让陈晓凤报警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经调取佳禾市场门口向西监控发现，4月25日1时37分，王增平推一辆自行车走至佳禾市场北门口时骑上自行车向前行驶，行进两米后横向滑行至路边，头部向下摔倒后再未起身，直至吴清海等人出现期间一直无人触碰。嘉峪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分析王增平死因倾向于窒息（呕吐物反流堵塞气管或特殊体位致口鼻腔通气受限）。嘉峪关市公安局出具死亡证明，对认定死因表述为：死者系意外倒地后窒息死亡，排除他杀。2015年4月25日4时43分至5时46分，嘉峪关市公安局镜铁分局峪苑派出所对吴清海作了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公安机关问：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下？答：2015年4月24日晚上8、9点左右，王兆功和王增平来我开的大自然烧烤店吃饭，王兆功让我打电话把林玉军叫来一起喝酒，我给林玉军打完电话以后，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林玉军就来了。林玉军到大自然烧烤店以后我们就开始吃饭、喝酒。我们四个人喝的是三星金徽酒，一共喝了三瓶多，第四瓶没有喝完，我们四个人喝得都差不多，王增平喝的有些醉。到半夜的时候，王增平自己出去了，没有和我们说什么。我以为他去上厕所就没有注意。王增平出去十分钟左右，有一男一女两个客人就离开了。过了一会，两个客人又回到大自然烧烤吧来找我说，刚才跟你们一起喝酒的男的摔倒在外面了，地上有血，你们去看看吧，我就跟了出去。在佳禾市场北门时，看到王增平趴在路边，我隔壁大世界酒吧的的老板娘过来说，上次喝醉就骑错了，这次来又把车子骑错了……王增平穿的一身黑色西装。嘉峪关市公安局镜铁分局峪苑派出所对林玉军作了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公安机关问：请你把当时的详细情况如实反映一下？答：2015年4月24日20时50分许，吴清海给我打电话约我到佳禾市场餐饮区的大自然烧烤店坐着聊一聊。我去的时候，吴清海（大自然烧烤店的老板）、王兆功、王增平已经开始喝酒了。我们边喝边聊，当时王增平要和我们划拳，因为店里有其他顾客，我们就劝他不要划拳，不要吵着别人。我们喝的时间挺长的了，王增平说我有点不想喝了，我先回了。我们就让他先走了，我们三个人就继续喝酒、聊天。过了一会，有一个小伙子说你们有个朋友喝多，在路边摔倒了，你们过去看看。吴清海一听，就说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先喝着。我也没有想那么多，就和王兆功继续在店里坐着。我们等了一会，吴清海还没有回来，我和王兆功就到店外去找，先在餐饮区找了一圈没有见到人，我隐约听到餐饮区外面有人说话，我们就到外面马路上去找……。问：王增平离开大自然烧烤店时精神状态如何？答：平时王增平经常与我们一起喝酒，我感觉他今天没有到醉酒的状态，今天是他不想再喝了，就离开了。……王增平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带条纹的衬衣，藏蓝色的西装。2015年4月25日2时40分至4时31分，嘉峪关市公安局镜铁分局峪苑派出所对马峻作了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公安机关问：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下？答：2015年4月25日晚上1点左右，我和我对象陈晓凤从家出来，开车到佳禾市场大自然烧烤店吃东西。我们到大自然烧烤店的时候看到有四个男子也在吃饭、喝酒，穿黑西装的男子已经喝醉了。黑西装男子在和其他三名男子说话时满嘴脏话、大喊大叫。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左右，我和我对象吃完东西开车从佳禾市场北门出去准备离开，路过佳禾市场北门向东10米左右的地方，看到一个男子趴在自行车上，面部朝下，一动不动，地上有一滩血……我看到他很像刚才在大自然烧烤店里穿黑西装的男子……。 另查：原告山会勤系王增平的母亲，山会勤有三个子女，分别为：王增平、王密红、王增国。王增平的父亲已经去世。王桂霞系王增平的妻子，王剑龙系王增平的儿子。 再查，2015年4月24日20点22分35秒、20点23分37秒，王增平给王兆功打过两个电话。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经庭审核实：1、死亡赔偿金416080元。三被告不予认可。因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按照二十年计算，故死亡赔偿金416080元（20804元×20年=416080元），予以确认。2、丧葬费23480元。三被告不予认可。因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6个月，确认为23480元（46960元÷12个月×6个月=2348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0730.2元。三被告不予认可。因按照赔偿权利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6438.12元计算，由三个子女分担。因原告山会勤系1937年出生，故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计算5年，被抚养人生活费确认为10730元（6438.12元÷3人×5年=10730元）。4、交通费3539.5元。三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提交的票据中有王桂玲及程影的票据，二人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原告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部分不予认定。故王剑龙、王增国、王密红三人的交通费票据，符合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开支，交通费确认为1817元。5、误工费1930元。三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故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受害人王增平于案发当日主动给被告王兆功打电话，在原告无相反证据反驳时，应认定王增平约王兆功去喝酒、聊天。王增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酌量饮酒。酒后，受害人也未考虑自身状况又骑他人自行车摔倒而窒息，该行为也是造成死亡的主要成因之一。综上，受害人对其自身的死亡结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70%。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已经证实，受害人王增平在饮酒过程中出现大声喧哗等饮酒过量的行为，被告吴清海、林玉军、王兆功作为共同饮酒人，彼此间具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其三人在明知受害人王增平醉酒的情况下，仍然放任其独自离开，最终导致其死亡的结果，故三被告存在过错。被告王兆功作为最先和王增平相约一起饮酒的朋友，其更应当注意王增平的安全，安全注意义务也大于其他二被告；因王增平在离开被告吴清海的烧烤店后擅自骑自行车摔倒窒息死亡，故原告主张被告吴清海同时应当承担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被告林玉军是被告吴清海打电话约来，且被告林玉军到烧烤店时，王增平等人已经开始饮酒，其过错程度较小。综上，兼顾三被告的过错及责任，被告王兆功应当对受害人王增平的死亡结果承担12%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吴清海应当对受害人王增平的死亡结果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林玉军应当对受害人王增平的死亡结果承担8%的民事赔偿责任。因王增平的死亡，已造成其家人严重精神损害，故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的抗辩理由及证据，被告吴清海的店员出具的证言，因系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且未出庭作证，不予采纳；商店店主的证言因该证人未到庭，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兆功赔偿原告王桂霞、王剑龙、山会勤死亡赔偿金42681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0730元）、丧葬费23480元、交通费1817元，以上合计452107元的12%即54253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共计582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吴清海赔偿原告王桂霞、王剑龙、山会勤死亡赔偿金42681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0730元）、丧葬费23480元、交通费1817元，以上合计452107元的10%即452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482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林玉军赔偿原告王桂霞、王剑龙、山会勤死亡赔偿金42681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0730元）、丧葬费23480元、交通费1817元，以上合计452107元的8%即3616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391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王兆功、吴清海、林玉军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王兆功、吴清海、林玉军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增平死亡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但要求各上诉人连带承担30%或次要责任，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一同喝酒的朋友其彼此照顾的责任，属道义范畴，并非法律义务。一审认定“明知王增平醉酒的情况下，仍然放任其独自离去”，属错误认定。王增平在当晚离席时，是否处于醉酒状态，各上诉人不好掌握。事发当晚，王增平之所以喝酒是因其心情不好，想喝酒排解不良情绪。若当时情况确像上诉人林玉军陈述的“王增平说，我有点不想喝，先回了”。正说明王增平当时尚能表达清楚，头脑还清醒。同时，原审法院判决各上诉人承担共计30%的责任，属滥用自由裁判权。本来给予死者家属一定的补偿是从朋友道义的角度，慰藉家属，并非是法律上的责任。 被上诉人王桂霞、王剑龙、山会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三名上诉人与王增平于事发当日共饮用白酒三瓶多，根据常人的认知水平可判定王增平已经饮酒过量，在王增平表示要回去后，各上诉人均未陪同放任其离开，未尽到一般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各上诉人关于其不知王增平已经醉酒，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元，由上诉人吴清海、林玉军、王兆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文贤 审判员  吴秀屏 审判员  陈江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