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神丹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安陆解放大道东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27069374878。法定代表人：刘华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高，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锐，湖北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陆市鸟王种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烟店镇黄荆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2767415615X。法定代表人：唐建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贵，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锐，湖北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市超牧兽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槐荫大道928号。注册号：420900000021041。法定代表人：孙庆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文，安陆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博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高新区长治路249号306B室。组织机构代码：75154770-1。法定代表人：张向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杰，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神丹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丹公司）、安陆市鸟王种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孝感市超牧兽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牧公司）、山西博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5）鄂安陆民初字第00718号民事判决后，神丹公司、鸟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鄂09民终916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5）鄂安陆民初字第00071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98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神丹公司、鸟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丹公司、鸟王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神丹公司、鸟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现无证据证明鸟王公司与超牧公司就违约金有过约定”的事实错误。事实是：2014年9月26日，鸟王公司经神丹公司批准与超牧公司签订了为期3个月的兽药、疫苗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的9月27日、11月2日、11月28日，超牧公司又分别向神丹公司、鸟王公司推荐购买了不在购销合同指定名称和厂家内的，由博锐公司生产的纯中药兽药七清败毒颗粒和四黄止痢颗粒。鸟王公司为保证蛋产品的安全性，故要求供销商和生产商必须同时出具产品质量承诺书。2014年11月5日，博锐公司通过超牧公司向神丹公司出具产品质量承诺书，并郑重承诺“我公司为贵司提供的所有药品不含西药或其他违禁成分，若含违禁成分，责任由我司承担”。同年12月6日，超牧公司向神丹公司做出供应商食品安全承诺书，承诺“若发现本企业提供的产品违反上述条款，一经证实，承诺人自愿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承担由此给贵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014年11月25日，神丹公司委托湖北省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所购买的纯中药七清败毒颗粒和四黄止痢颗粒进行项目检验。检验报告2014WT03361结果为七清败毒颗粒中含有西药恩诺沙星，检验报告2014WT03362结果为四黄止痢颗粒中含有西药恩诺沙星。神丹公司、鸟王公司将两次检验结果告知超牧公司与博锐公司，均未对检测结果提出异议。2015年3月25日，博锐公司销售部经理李军通过163网易邮箱给神丹公司发来一份“博锐公司关于解决产品检测事宜的建议”电子邮件，内容是“关于我公司产品清道夫、四黄止痢颗粒检测含有少量恩诺沙星一事，我公司提出以下解决建议，请贵公司考虑予以处理：1.首先对此事给贵公司增添了不利影响给予道歉。2.关于产品中含有微量恩诺沙星，肯定不是人为添加，我们多次自查，也没能找出原因，由于中药材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也有可能是一定原因。3.我公司人员也多次与贵公司沟通交流，希望能找出原因妥善解决，由于这两个产品销量很小，在使用过程中造成的影响也非常小，所以恳请贵公司从轻处理。4.我公司也在不断完善管理生产，尽力保证合格产品、好产品。5.我公司免费提供此次产品检测中的合格产品（双黄连口服液）10件作为补偿。6.请贵公司考虑以上建议，还希望今后能真诚合作，谢谢”。神丹公司、鸟王公司认为，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博锐公司、超牧公司与神丹公司、鸟王公司之间的购销承诺事实成立，且博锐公司对神丹公司提出的要求解决七清败毒颗粒和四黄止痢颗粒中含有西药恩诺沙星的赔偿问题时，博锐公司给予了回应。博锐公司并没有否认神丹公司委托检测的七清败毒颗粒和四黄止痢颗粒中含有西药恩诺沙星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为“鸟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与超牧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等同于神丹公司与超牧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神丹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超牧公司所售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既然认定鸟王公司是神丹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那么全资子公司虽然是独立的法人，但只有事业部的权限。全资公司的考核方式是利润中心责任制，母公司对子公司的产出和价格也可以保持完全控制，子公司创造的所有利润也必须上交给母公司。显然神丹公司与鸟王公司之间是管理关系和互负连带责任关系。事实上鸟王公司与超牧公司签订兽药购销合同是经神丹公司审批的，这也是超牧公司、博锐公司的产品承诺书均是针对神丹公司作出而不是向鸟王公司作出的理由。七清败毒颗粒和四黄止痢颗粒的使用者是鸟王公司，而这两种兽药检验报告的送检者却是神丹公司。超牧公司和博锐公司从未对神丹公司的合同主体身份提出异议，相反超牧公司、博锐公司因该两种纯中药兽药中出现明令禁止的西药恩诺沙星及违反承诺的情况，曾多次与神丹公司协商赔偿事宜。以上事实均充分证明神丹公司、鸟王公司与超牧公司、博锐公司之间的产品质量合同违约关系。一审判决强行将神丹公司、鸟王公司的关系进行切割是导致判决错误的直接原因。且超牧公司、博锐公司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来推翻检验结论，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生产并销售给神丹公司、鸟王公司的纯中药颗粒不含西药恩诺沙星。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未采信神丹公司提交的四份检验报告，其释明的理由不充分。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食品、药品检验不在前述决定、办法规定的鉴定业务范围之列。因此，一审判决以检验报告所附文件无法确定检验机构、检验人在作出检验时是否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为由，未采信本案重要证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超牧公司辩称，一、神丹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超牧公司是与鸟王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神丹公司与鸟王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神丹公司不能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二、鸟王公司不能向超牧公司提起违约之诉，更不能向超牧公司主张违约金30万元。1.超牧公司没有向鸟王公司出具承诺书，只是向神丹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但超牧公司与神丹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2.鸟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超牧公司出卖的药品有质量问题。根据神丹公司、鸟王公司提供的两份检验报告，送检人是神丹公司而非鸟王公司。检验报告是神丹公司的证据而不是鸟王公司的证据。3.神丹公司属单方送检，送检提起样品时超牧公司不在场，不能证明送检样品为超牧公司出卖的兽药，只能说明神丹公司送检的是神丹公司购买的他人产品。4.两个检验机构不具有司法鉴定的职能，其作出的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超牧公司出卖兽药的生产厂家为博锐公司，博锐公司也出具过承诺书，即使案涉产品有质量违约情况发生，也应当由博锐公司承担，不应由超牧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神丹公司、鸟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牧公司、博锐公司共同支付违约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超牧公司、博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鸟王公司是神丹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2014年9月至12月间，鸟王公司从超牧公司处购买博锐公司生产的七清败毒颗粒、四黄止痢颗粒。神丹公司从鸟王公司处获得了七清败毒颗粒、四黄止痢颗粒等药品。2014年12月6日，超牧公司向神丹公司出具《食品安全承诺书》，承诺：超牧公司为神丹公司供应商，为其提供兽药、疫苗产品，承诺所提供产品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质量安全规定，符合收购方约定的要求，若违反上述承诺，超牧公司自愿支付违约金30万元。神丹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自行将批号为20140221七清败毒颗粒、批号为20141031四黄止痢颗粒样品送湖北省食品安全监督研究院作检验，于2015年2月4日、5日自行将批号为20141003七清败毒颗粒、批号为20141002四黄止痢颗粒样品送上海天祥质量技术服务公司作检验。经检验，样品中含有西药成分恩诺沙星。神丹公司遂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销售商超牧公司、生产商博锐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神丹公司、鸟王公司选择合同之诉，请求超牧公司、博锐公司给付违约金30万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违约责任的约定只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对违约金30万元作出承诺的是超牧公司，神丹公司、鸟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博锐公司向神丹公司、鸟王公司作出过如果产品不合格自愿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承诺，神丹公司、鸟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神丹公司、鸟王公司请求博锐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没有依据，故未予支持。鸟王公司从超牧公司处购买药品，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及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现无证据证明鸟王公司与超牧公司就违约金有过约定，故鸟王公司要求超牧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没有依据。超牧公司对神丹公司作出了如果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自愿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承诺，但在承诺前神丹公司使用的七清败毒颗粒、四黄止痢颗粒等药品是从鸟王公司处获得，而不是从超牧公司购买。鸟王公司虽是神丹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但母公司、子公司各为独立的法人，法律上，子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公司企业，鸟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与超牧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等同于神丹公司与超牧公司当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神丹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超牧公司所售产品质量不合格。因此，神丹公司请求超牧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证据不足，故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湖北神丹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安陆市鸟王种禽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湖北神丹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安陆市鸟王种禽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神丹公司、鸟王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超牧公司、博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神丹公司、鸟王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为神丹公司员工马维波的证言。拟证明：2015年3月25日，博锐公司对其生产的兽药检测结果予以认可，并作出补偿性建议。证据二为鸟王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拟证明：鸟王公司系神丹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经庭审质证，超牧公司对神丹公司、鸟王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言系神丹公司的员工所作，证人与神丹公司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言的内容与超牧公司也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了神丹公司和鸟王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企业法人，分别具有完全的民事权利和行为能力。博锐公司对神丹公司、鸟王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言系神丹公司的员工所作，证人与神丹公司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神丹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购买方，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了神丹公司和鸟王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企业法人，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神丹公司、鸟王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一系与神丹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神丹公司、鸟王公司所提交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鸟王公司向超牧公司购买兽药后，因产品质量争议而引发纠纷，由于神丹公司、鸟王公司在本案中选择合同之诉，故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应当如何确定，神丹公司能否在本案中主张产品质量违约责任。二、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鸟王公司系神丹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鸟王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鸟王公司和超牧公司之间，故鸟王公司和超牧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鸟王公司、神丹公司以其两公司之间是管理关系和互负连带责任关系、鸟王公司与超牧公司签订兽药购销合同是经神丹公司审批为由，主张神丹公司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缺乏法律依据。鸟王公司与超牧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需要经过神丹公司审批系鸟王公司和神丹公司的内部约定，不能据此认定神丹公司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承担者，神丹公司亦不能在本案中主张产品质量违约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由于鸟王公司在本案中选择合同之诉，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鸟王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其对该主张应承担完全、充分的举证义务。鸟王公司在本案中以神丹公司单方委托所取得的鉴定意见以及不能确认真实、合法来源的电子邮件为依据主张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未尽到完全、充分的举证义务，且超牧公司、博锐公司对鸟王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认可，故鸟王公司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鸟王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湖北神丹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安陆市鸟王种禽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铮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毛雅婷附适用法律条款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