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中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幸福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敬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元祥，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新希望路2号2栋3单元9A。负责人:崔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永香，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都江堰市中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开庭，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际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际公司仅向利达公司支付工程款3461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利达公司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中际公司支付工程款129433.68元，而利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支撑其诉讼请求。利达公司所提供的《结算资料》系其单方编制，没有中际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利达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往来》、QQ邮件证据没有提及具体欠款金额，也无法证明其主张。因此，利达公司的举证责任并没有完成。二、一审法院在证明案件焦点问题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妨碍举证的推定规则，却没有适用，致使事实认定有误。本案的关键证据是中际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1、《都江堰岷江智选假日酒店装饰装修工程(样板客房D1a和D1b户型)结算审核及付款协议》，以下简称付款协议。2、《结算书》。付款协议有两页组成，第一页约定对《结算书》审核金额及款项支付达成补充意见，四点内容，即工程结算总价134619元，欠付34619元，不产生违约金，利达公司提供发票后付款。第二页约定附件有《结算书》，而且“付款协议”一式两份，中际公司和利达公司各执一份。该“付款协议”双方在第二页加盖了公章，至少证明了三点：1、双方就工程结算问题达成过协议。2、《结算书》是“付款协议”的附件。3、该“付款协议”和《结算书》这两份关键证据双方均持有一份。第二份关键证据是作为“付款协议”附件的《结算书》。仔细分析《结算书》可以看到，《结算书》封面虽然打印着结算总价是180000元，但同时在其后面有手写字体标明“双方互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结算总价134619”字样，并在上面加盖了中际公司的公章，同时利达公司在本页加盖公章进行了确认。另外在《结算书》附件单位工程汇总表中第七栏为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45381元。对《结算书》中的结算总价180000元利达公司是予以认可的，可以看出利达公司认可的结算总价减去违约金，得出的金额就是中际公司主张的134619元。所以本案的焦点问题就是，双方是否对违约金问题达成过协议，结算中的违约金是否应该扣除。对此，中际公司认为该问题中际公司提交的经双方盖章的证据“付款协议”、《结算书》能够充分证明。若认为“付款协议”上第一页双方没有加盖公章以及《结算书》封面上的手写批注存在着证据瑕疵，那么，只要利达公司提供其持有的“付款协议书”和《结算书》，本案便能真相大白，但利达公司却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付款协议”和《结算书》这两份关键证据双方均持有一份，利达公司持有的“付款协议”和《结算书》两份证据和中际公司提供的证据内容必然是一致的，该证据对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利，所以利达公司选择拒不提供。对此，一审法院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责令利达公司提供其持有的“付款协议书”和《结算书》，利达公司拒不提供，应该推定中际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的内容成立，即双方对工程总价180000元(合违约金45381元)进行了协商，在最后审核时达成“付款协议”在支付时扣除违约金，实际只应支付34619无。综上所述，在利达公司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并且存在妨碍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不当，应予撤销，依法改判中际公司只应向利达公司支付工程款34619元。利达公司辩称，一、利达公司已完成全部举证义务，且能形成完整证据链。利达公司提交了其最初提交的《结算材料》证明此工程的实际工程造价；提交的短信记录、邮件往来证明了利达公司曾与中际公司多次协商付款事宜，并在不得己的情况下与中际公司达成新的付款方案，但最终并未得到中际公司的确认，双方合意并未最终达成。二、本案事实经过利达公司均有合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利达公司与中际公司之间于2013年7月1日签订合同后，利达公司即根据合同内容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于2014年9月26日向中际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但中际公司却既不审核也不付款。中际公司方一直与利达公司讨价还价，一拖两年之久。2016年5月21日之前，利达公司最终与中际公司口头协商一致最终价格，并要求利达公司重新编制《结算书》及《付款协议》；2016年5月22日，利达公司的员工编辑好《付款协议》内容发送本公司经理审核后打印盖章送至中际公司。2016年5月23日，中际公司负责人表示已收到利达公司提供的《结算书》及《付款协议》；但中际公司收到利达公司提交的全部材料后并未根据《结算书》及《付款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也未对答辩人提交的《结算书》及《付款协议》盖章确认。不得已，利达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向中际公司发送《律师函》，但催收该款也无结果，最终方提起诉讼维护权益。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全部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际公司支付利达公司工程款129433.68元；2、判令中际公司向利达公司支付违约金77660元（根据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15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江西利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已更名为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2013年7月1日，中际公司（甲方）与利达公司（乙方）签订《都江堰市中心智选假日酒店样板间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概况、甲方工作、乙方工作、工期约定、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现工程已完工，利达公司所装修的样板客房未中标，现已拆除，中际公司已支付利达公司装修款100000元。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利达公司与中际公司签订的《都江堰中心智选假日酒店样板间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利达公司、中际公司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中际公司尚欠装修工程款的金额为多少。利达公司主张的尚欠的装修款为129433.68元，中际公司认为利达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中并无中际公司盖章确认，中际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都江堰岷江智选假日酒店装饰装修工程（样板客房D1a和D1b户型）结算审核及付款协议》、《结算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际公司提交的《都江堰岷江智选假日酒店装饰装修工程（样板客房D1a和D1b户型）结算审核及付款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这与利达公司提交的中际公司工作人员黄瑞维的短信记录时间不符，利达公司亦提出异议认为第一页系中际公司伪造。结合中际公司提交的《结算书》，载明双方结算总价为180000元，但该《结算书》上手书“双方互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结算总价134619元”，《结算书》内容为打印字体，对手书部分无利达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亦未加盖利达公司公章，一审法院对该手书部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都江堰岷江智选假日酒店装饰装修工程（样板客房D1a和D1b户型）》的结算金额为180000元，扣除中际公司实际已支付的100000元，还应支付工程款80000元。对于利达公司要求中际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结算书》中已确认了违约金，对于其后的违约金，双方并无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问题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涉及对双方结算行为的证据认定，关键在于对双方于2016年4月共同签章形成的《结算书》中价款的认定。该《结算书》于首页经双方共同签章，并共同加盖骑缝章。首页打印字体载明结算总价为18万元，该金额与内附的《单位工程汇总表》的审核金额总额一致，可作为认定双方真实结算情况的依据。对于中际公司认为该结算应以《结算书》第一页手写金额为准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该手写内容为中际公司工作人员在18万结算金额旁的手写说明，落款时间“2016.6.10”后于结算书载明的编制时间“2016.4”，无法说明该手写内容系结算时一并形成，且该手写内容并未获得利达公司的认可，利达公司于本案审理时亦对此予以否认。据核，该手写的落款人员仅表明其身份为“刘”，具体姓名、职务及权限均不明。二审时，经本院要求，中际公司表明该手写内容系其员工刘凤林所书，刘凤林系中际公司在都江堰中心智选假日酒店财务部门的财务人员。鉴于中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表明在双方合同签订、履行及结算办理过程中，其已向利达公司表明该财务人员刘凤林具有代表中际公司审核确认结算金额的权限，亦无证据表明刘凤林该手写内容已获利达公司同意或追认，故该手写内容对利达公司不产生法律拘束力，不具有变更《结算书》中经双方签章确认18万结算金额的效力。同时，该《结算书》首页打印载明的18万元结算金额与《结算书》内的分部分项汇总金额一致，可以证明该18万元结算金额的真实性、合法性。对于中际公司认为利达公司应提供其所持有的《结算书》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上述《结算书》系中际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自行提交，已足证明双方结算情况；且利达公司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对其无法提交付款协议、《结算书》的情况进行合理解释：利达公司制作付款协议、结算书，加盖其公司印章并向中际公司申请结算，中际公司签章后并未返还该经双方签章的付款协议、《结算书》，故其未能持有双方签章的付款协议及《结算书》。该解释符合结算流程，且中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签章之后已将上述《结算书》、付款协议向利达公司返还签收，故对于利达公司该解释，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中际公司提供的付款协议，因该协议仅第二页有利达公司签章，第一页并无利达公司签章，且与利达公司提交的付款协议版本在内容上存在明显出入，与《结算书》中载明的18万元确认金额亦无法吻合，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鉴于中际公司自行提交的《结算书》已足以认定结算金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中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都江堰市中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云国审判员  尹 英审判员  袁晟翔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