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楚中民一终字第14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明华，男，1960年12月1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大姚县。委托代理人马建荣，大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胜平，男，1943年8月1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大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晓龙，男，1979年2月20日生，彝族，大专文化，农民，住大姚县，系段胜平之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春燕，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树菊，女，1964年8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大姚县。上诉人温明华因与被上诉人段胜平、黎晓龙、黎树菊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大姚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建荣、被上诉人段胜平及段胜平、黎晓龙的委托代理人吴春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黎树菊经本院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段胜平、黎晓龙及温明华均系大姚县村民小组的村民，黎树菊系大姚县赵家店镇打左基村委会坛罐窑村民小组的村民。2006年11月，段胜平、黎晓龙把自家位于大姚县村民小组的住房出售给黎树菊，同时把自家向村民小组承包的位于梅子树抽水田三丘面积1.55亩、大坝外水田四丘面积1.05亩、三棵树秧田一丘面积0.30亩、石板山头地四块面积1.00亩、门前车路下黎之茂房子外山间空地0.10亩、大坝菜园地八块0.05亩，合计4.05亩土地无偿转包给了黎树菊耕种。双方于同年11月10日签订了卖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黎晓龙)将现有厢房两格、厨房两格、正房两格、烤房壹格、凉烟棚壹格、猪圈两格，经协商，甲方以20000元卖给乙方(黎树菊)，房屋使用权限自二00六年十一月十日起甲方交付乙方使用，房屋永久性使用；原甲方五个承包人口的土地划三个承包人口的土地4.05亩转包给乙方耕种，乙方在转包甲方土地耕种期间必须承担按承包人口应承担的一切义务。同时约定如一方违约，需给付对方违约金10000元”。2007年3月12日，黎树菊把由段胜平、黎晓龙处所购房屋出售给温明华，出售房屋时，黎树菊把由段胜平、黎晓龙处转包的土地一并转让给温明华耕种至今。双方签订了书面售房协议。段胜平、黎晓龙得知情况后多次要求收回转包的土地，但都无果而终。后经村、乡两级组织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承包方将土地交他人代耕不足一年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按照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通过转让方式流转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通过转包方式流转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但仅以不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在本案中，黎晓龙与黎树菊签订的《卖房协议》中涉及土地部分的条款表述为“转包”而非“转让”，仅需向发包方备案，这种转包行为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而需要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的情形，故这些涉及土地转包的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黎树菊无证据证明段胜平、黎晓龙与黎树菊曾就转包期限进行过约定，应视为未约定期限，段胜平、黎晓龙有权随时要求解除转包关系，并有权要求黎树菊返还本案诉争的土地，但应给黎树菊适当的准备时间，故段胜平、黎晓龙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段胜平、黎晓龙诉讼请求中“段胜平、黎晓龙与黎树菊及黎树菊与温明华之间的土地转包合同”的表述不准确，段胜平、黎晓龙与黎树菊之间、黎树菊与温明华之间系两个合同关系，故支持段胜平、黎晓龙要求解除黎晓龙与黎树菊签订的关于本案诉争土地条款的诉讼请求。至于黎树菊与温明华的合同，系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由黎树菊与温明华另行协商解决。由于本案诉争土地已由黎树菊转包给温明华，黎晓龙与黎树菊签订的《卖房协议》中涉及土地转包部份的条款被解除后，温明华无权继续占有使用本案诉争土地，段胜平、黎晓龙有权行使占有物返还请求权，故应由温明华返还给段胜平、黎晓龙。考虑到土地上的农作物具有一定的生长和采摘收获期，如果要求温明华立即交还诉争土地，温明华必有损失发生，且不利于维护农村社会稳定和促进农村经济发展。综合考虑土地上农作物的生长周期，为公平起见，酌情再给温明华6个月的免费耕种期，免费耕种期满后，温明华应将本案诉争土地返还给段胜平、黎晓龙。黎晓龙与黎树菊签订的《卖房协议》中涉及土地转包部份的条款并未约定应给付承包金，由于黎晓龙、黎树菊之间房屋买卖和土地转包的协议约定在同一合同文本内，土地转包的内容对房屋买卖的价款有一定的影响，且根据约定黎树菊应负担诉争土地的承包人口所应负担的义务，故段胜平、黎晓龙要求黎树菊赔偿土地承包金9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黎晓龙与黎树菊于2006年11月10日签订的《卖房协议》中涉及有关土地转包协议的条款。二、由温明华于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返还段胜平、黎晓龙4.05亩的承包土地(土地位于大姚县村民小组梅子树抽水田三丘面积1.55亩、大坝外水田四丘面积1.05亩、三棵树秧田一丘面积0.30亩、石板山头地四块面积1.00亩、门前车路下黎之茂房子外山间空地0.10亩、大坝菜园地八块0.05亩)。三、驳回段胜平、黎晓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公告费500元，合计650元，由段胜平、黎晓龙与黎树菊各承担325元。一审判决送达后，温明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段胜平、黎晓龙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段胜平、黎晓龙诉黎树菊及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29日立案后，黎树菊依法递交了书面答辩状，段胜平、黎晓龙对自己的主张未向法庭提交土地经营权合同、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2014年3月11日，一审法院按普通程序对该案进行公开审理，并当庭向上诉人送达了2014年4月30日领取法律文书的传票，上诉人于2014年4月30日准时到一审法院领取法律文书，一审法院以法律文书尚未制作完成为由，告知上诉人等候通知。然而2014年5月20日一审法院超过法定审判期限又送达传票，以段胜平、黎晓龙又递交补充民事起诉状为由，对已审理并且辩论终结的案件又重新于2014年8月27日开庭审理，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在2014年3月11日案件经审理并且辩论终结后，对段胜平、黎晓龙提交的2012年村委会证明进行质证，并对真实性、合法性加以采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本案性质认定错误。本案是房屋买卖协议，并不是土地承包协议，土地经营权转包只是房屋买卖协议的条件，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上诉人的卖房协议是与钟育锦签订的，并没有与黎树菊签订，合同主体不同，一审判决解除黎晓龙与黎树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并判决上诉人将土地返还给段胜平、黎晓龙，明显缺乏事实根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卖房协议中涉及土地转包部分，一审判决以《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为法律依据，支持段胜平、黎晓龙要求解除与黎树菊之间订立的合同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段胜平、黎晓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黎树菊未进行答辩。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温明华对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3月12日，黎树菊把由段胜平、黎晓龙处所购房屋出售给温明华”、“黎树菊把由段胜平、黎晓龙处转包的土地一并转让给温明华耕种至今”、“后经村、乡两级组织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段胜平、黎晓龙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经核实，一审判决对“黎树菊把由段胜平、黎晓龙处转包的土地一并转让给温明华耕种至今”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为“黎树菊的丈夫钟育锦把由段胜平、黎晓龙处转包的土地一并转包给温明华耕种至今”。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了合同，并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段胜平、黎晓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本案具有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故段胜平、黎晓龙要求解除卖房协议中的土地转包条款、返还土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卖房协议中对土地承包金未作约定，视为不支付土地承包金，故段胜平、黎晓龙要求黎树菊支付土地承包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姚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段胜平、黎晓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公告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250元，由段胜平、黎晓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晋 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