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铁法民初字第344号 原告：汕头市金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朝阳庄中区七幢811号房。 法定代表人：颜慕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辛挺，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涛，该公司员工。 被告：广东保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东路侨林街39-49号中旅商务大厦东塔16楼A、F房。 法定代表人：林隆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章桢，上海瑾之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保俶路161号。 法定代表人：吴伟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鸣飞，上海瑾之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汕头市金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设公司）诉被告广东保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辉公司）、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设公司委托代理人辛挺、林涛，被告保辉公司委托代理人章桢，被告交通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鸣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设公司诉称：第二被告中标承包广河高速公路广州段Ｓ23合同段项目后将该项目发包给第一被告，第一被告承包后将项目的预制梁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2008年12月15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了广州至河源高速公路广州预制梁工程《箱梁、空心板、圆管涵预制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书》，明确了工程名称、地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承包内容、工期要求及罚则、工程质量标准及保修期、承包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安全文明施工、甲乙双方责任、计量方式及进度款支付、施工要求、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合同条款，并口头约定工程完工后半年内第一被告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 合同签订后，原告雇用了大批农民工及技术工，投入大量机械设备材料，按合同要求进行预制梁施工建设。2011年1月完成了全部预制梁施工建设，广河高速公路也已与2011年12月正式通车。经第一被告确认，原告已完成广河高速公路广州段S23合同段劳务工程量人民币15332831元，截至2015年5月底前，原告收到第一被告支付的工程劳务款合计15024888元，第一被告尚拖欠原告工程款307943元没有支付。经多次催讨，第一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尚没有还款。 原告认为，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合法有效，受国家法律保护。原告雇用农民工，已合格完成工程建设任务，经过结算，总劳务量清楚，劳务费明确，第一被告虽按工程进度支付了大部分工程劳务费，但尚欠307943元工程劳务费未付。被告一与被告二的实际合作模式是被告一以被告二的名义直接承包业主方工程，然后再转包给原告，被告一是挂靠在被告二的名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第二被告应对第一被告尚未支付给原告的剩余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307943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2011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劳务费307943元的利息；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1、《箱梁、空心板预制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书》，旨在证明（1）被告交通公司中标承包广河高速公路广州段S23合同段后将项目发包给被告保辉公司，保辉公司将项目预制梁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2）原告与保辉公司签订了广河高速公路广州段S23合同段预制梁工程承包合同，保辉公司与原告形成发包方与承包方的权利义务关系。 证据2、《广河高速公路S23合同段预制梁劳务项目工程进度款中期支付审批表》，旨在证明2011年11月，被告保辉公司工程核算人员李庆全向原告出具支付审批表，确认原告已完成广河高速公路S23合同段劳务工程总量人民币15332831元。 证据3、《要求及时支付工程款的报告》及《复函》，旨在证明被告保辉公司确认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暂定工程总价的95%以上，剩余工程总价不足5%的工程款至今尚没有支付。 证据4、高速公路S23合同段及第15合同段项目工程进度中期计量申请表两份，旨在证明被告一以被告二的名义直接向业主承包涉案工程，两被告是挂靠关系。 被告保辉公司辩称：一、其与原告进行结算及付款的前提条件还未成就；二、原告所主张的款项金额并非最终的结算金额。 三、涉案工程业主方是广州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总承包方是被告交通公司，因工程工期庞大、工期较长，业主方与总承包方的结算还未完成。 被告保辉公司为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1、《箱梁、空心板预制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书》，旨在证明其与原告办理结算之前，仅需将款项支付至暂定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在其与交通公司完成工程结算后支付，结算须加盖“广东保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结算专用章”有效。 证据2-3、承诺书、收据，旨在证明2013年3月5日保辉公司暂支原告15万元，原告承诺同意剩余款项在保辉公司与总承包方办理完竣工结算且收到结算款后十五天内向其支付。该15万元已包含在保辉公司支付的12648659元内。 证据4、证明，旨在证明S23合同段业主方与总承包方结算工作尚未完成。 被告保辉公司为其辩解经本院同意补充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5、被告交通公司向其付款的部分凭证，旨在证明两被告间并非挂靠关系。 被告交通公司辩称：一、其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要求承担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二、发包人广州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与其的结算还未完成，因此其与保辉公司结算条件还未具备。 被告交通公司为其辩解未提供证据。 经开庭质证，被告保辉公司对原告提供证据1、3的三性无异议。对原告提供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金额非最终结算金额，无法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有异议，两被告非挂靠关系，无法达到原告举证目的。 被告交通公司认为，因原告提供的全部证据其均未参与，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 原告对被告保辉公司提供证据1-3的三性予以确认，对保辉公司提供证据4的三性不予确认。对保辉公司提供证据5发表书面质证意见，认为上述付款凭证不足以达到保辉公司证明目的。 被告交通公司对保辉公司提供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保辉公司提供证据1-3，因其未参与，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3，被告保辉公司对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4，两被告均有异议，本院不采纳。被告保辉公司提供的证据1-3，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保辉公司提供的证据4-5，原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交通公司作为承包人中标承包广州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的广河高速公路项目Ｓ23合同段，将该项目预制梁工程分包给被告保辉公司，保辉公司又将该项目交予没有相应资质的原告施工。2008年12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保辉公司（甲方）签订《箱梁、空心板预制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书》，双方就工程名称、地点、工程质量标准及保修期、承包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计量方式及进度款支付、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作出约定，主要内容有：一、甲方将其与交通公司签订的《广州至河源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的预制圆管函、箱梁、空心板预制交予乙方施工。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承包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预制预应力箱梁约12139.2立方米，预制预应力空心板数量约44835立方米，预制圆管涵数量约400立方米，暂定工程造价人民币14917292元。四、计量方式及进度款支付：中间计量，乙方按每月实际完成并经业主审批同意的工程量，向甲方申报当月完成进度工程量。经甲方审核确定后，在收到总承包单位支付的相应工程进度款后，甲方5天内支付乙方；进度款支付方式，甲方按经审批同意的实际每月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给乙方，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到工程总造价的95%，工程结算在甲方与总承包方办理完竣工结算后30天内与乙方办理结算，剩余5%在与其与交通公司完成工程结算后支付，结算须加盖“广东保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结算专用章”有效。 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施工，于2011年1月完成了案涉预制梁施工建设，广河高速公路亦于2011年12月正式通车。原告提供了经被告确认工程量的中期支付审批表，载明原告已完成广河高速公路项目S23合同段工程量合计人民币15332831元，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就案涉工程被告保辉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5024888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一、保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金设公司涉案工程款的问题；二、交通公司应否就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保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金设公司涉案工程款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原告金设公司在无相关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保辉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故该合同关于双方结算条件条款亦为无效条款。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诉请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计量方式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原告提供了经被告保辉公司确认的中期支付审批表，载明原告为案涉工程共完成工程量合计人民币15332831元，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15024888元，故其关于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尾款307943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交通公司应否就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款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有二：一、须是发包人；二、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工程款。本案中，从原告的起诉状、案涉合同内容以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工程款的给付情况综合分析，案涉工程发包方为广州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交通公司为承包方，交通公司分包给保辉公司，保辉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金设公司。原告与被告保辉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应向保辉公司主张权利。被告交通公司并非案涉合同发包人，亦未拖欠被告保辉公司案涉工程款，故交通公司不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上述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自工程交付半年后即2011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工程款利息的诉请，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保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汕头市金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307943元及利息（以30794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1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汕头市金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658元，由被告广东保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员 江 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宗芳 附：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 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