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商初字第00564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泰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南巷路1号1层F区177室。 法定代表人黄水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坤伦，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卫平，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昆山高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望山北路39号3号楼。 法定代表人付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琴，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蓉晖，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泰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展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昆山高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准公司）合作经营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邹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之后，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5年7月14日、2015年8月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展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水英及委托代理人陆坤伦、刘卫平，高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展公司诉称：泰展公司向高准公司订购FOB自动组装设备一台，设备总价200000元，约定2014年5月交货，泰展公司为此预付150000元。但高准公司迟迟未能交货，造成泰展公司对客户的违约，严重影响了泰展公司客户的生产进度和生产效率。泰展公司已经书面催告，但高准公司仍未能交货。泰展公司无奈通知高准公司取消设备订购，故高准公司应返还预付款150000元，并赔偿泰展公司损失。泰展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高准公司返还设备预付款150000元；2.高准公司赔偿泰展公司损失3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准公司承担。庭审中，泰展公司明确与高准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诉请要求高准公司返还设备预付款150000元是基于解除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高准公司明确双方之间是合作开发的关系，是作为一个共同体对外承揽第三方的设备，泰展公司负责资金，高准公司负责技术，双方之间未约定制作该设备的总资金，只约定成本泰展公司承担，成本的数额以制作实际产生为准。 原告泰展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泰展公司与高准公司关于订购FOB自动组装设备的电子邮件往来页面一组11页，证明泰展公司向高准公司订购一套FOB自动组装设备，高准公司没有及时按期交货，证据第一页已经明确是高准公司认可订购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4年5月8日； 2.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泰展公司向高准公司支付设备预付款150000元； 3.交货通知（FOB自动组装设备）及快递单各一份，证明泰展公司书面向高准公司催促交货FOB自动组装设备，通知高准公司若不按期交货将取消合同，要求返还预付款并追究违约责任； 4.取消合同通知书（FOB自动组装设备）及快递单各一份，证明泰展公司通知高准公司，因高准公司逾期未交货，取消定作合同，要求高准公司返还设备预付款150000元，并赔偿相关损失； 5.泰展公司与唐山康普宏科技有限公司关于FOB自动组装设备的订购合同一份； 6.唐山康普宏科技有限公司向泰展公司催交订货电子邮件一份； 7.扣款通知一份； 证据5、6、7证明泰展公司因高准公司未按期交FOB自动组装设备导致对上游客户违约，造成损失33000元。 被告高准公司答辩称：双方对外是合作关系，对内是承揽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应该是合作开发的关系，是作为一个共同体承揽第三方的设备。泰展公司负责资金，高准公司负责技术，双方之间未约定制作该设备的总资金，只约定成本泰展公司承担，成本的数额以制作实际产生为准。双方没有约定交货期，邮件中的项目推行计划表是针对第三方汇报进展的。该进展按计划完成的基础在于泰展公司资金到位，因泰展公司一直拖延支付成本费用使得高准公司无法完成合作设备。150000元高准公司在邮件中明确是垫付款而非货款，该部分本来就应当由泰展公司提供的合作资金。高准公司在设备接近完工时要求泰展公司支付50000元，泰展公司一直拒绝支付。泰展公司向高准公司发函要求送货，之后又取消所谓的订购合同完全没有依据。即使该设备完工也是从高准公司直接向第三方发货而不是向泰展公司发货。高准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发邮件给泰展公司附上该设备成本费用，总金额200102.41元，泰展公司支付了150000元，尚欠50102.41元，该部分高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驳回泰展公司诉请。 被告高准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 1.邮件往来一组，证明双方对外是合作关系，对内是承揽关系，该设备是一个非标准设备，该些邮件大部分都是对第三方汇报进度的邮件；（P1-P57,有部分邮件与泰展公司提供的重合） 2.2014年6月17日高准公司发给泰展公司的邮件一份，证明高准公司向泰展公司汇报制作该机器的成本，并要求泰展公司支付高准公司的第二期垫付成本款50000元的事实； 3.2014年12月3日泰展公司发给高准公司的邮件一份，证明该机器设备是一个非标准设备，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当是承揽关系； 4.2014年7月10日当日回函一份，证明高准公司收到泰展公司要求发货的通知后，因泰展公司一直拖延支付机器制作成本费用，高准公司对此说明停止该机器的制作，不同意发货。 反诉原告高准公司反诉称：双方原本是好朋友关系，基于信任，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共同承揽第三方的设备制作。泰展公司负责资金，即材料费、人工费等成本，高准公司负责技术。现泰展公司只承担了150000元，尚有50102.41元成本费用未给付高准公司。高准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泰展公司给付高准公司垫付的剩余成本501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展公司承担。 反诉原告高准公司为支持其反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4年6月17日的电子邮件以及附件一份，证明本案涉及机器设备成本费用为200102元，高准公司已经通知泰展公司该费用以及让泰展公司支付第二期成本50000元的事实； 2.设备成本明细一组（4至72页）包括送货单、报销单、发票、收据等，证明高准公司为了制作该设备购买的零件等材料费及所花费的人工费等成本，与证据1附件中的明细金额可以对应，人工费因还有部分款项未支付，所以有差距：还差周书宏电控费用19000元。 反诉被告泰展公司辩称：高准公司违约在先，其应当返还泰展公司设备款150000元，故请求驳回高准公司的诉请。 反诉被告泰展公司未提供证据支持其反诉答辩意见。 庭审中，原、被告对本诉、反诉证据的质证意见： 1.高准公司对泰展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泰展公司证明目的，邮件第一页第三点说明了双方之间就是合作的法律关系，高准公司在作为朋友帮忙完成，明确150000元是垫付款，项目计划推行表约定的交货时间不认可，给第三方的交货时间是2014年5月20日，双方并没有具体的设备完成日期。泰展公司提供的证据发件人崔昌炎是高准公司员工，收件人夏工是第三方公司技术人员，这些邮件都是高准公司针对第三方汇报进度，不是泰展公司诉述双方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对外是合作关系，对内是承揽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150000元款项性质是双方合作应当由泰展公司提供的资金。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内容不认可，关于证据4泰展公司证明对象中明确取消定做合同，泰展公司也是认可该设备承揽第三方设备的制作而非仅仅是买卖。证据5、6、7系复印件不认可，与本案无关。 2.泰展公司对高准公司提供的本诉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表明双方之间是一个设备订购关系，该关系既有买卖合同的特征，又有承揽关系的特征，泰展公司也倾向于认为这是一个承揽关系；高准公司上次庭审认为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本次庭审又称双方是承揽关系，两次庭审的陈述不一致。对证据2泰展公司收到该邮件，对邮件内容以及附件内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双方约定高准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前将设备交付泰展公司，泰展公司支付设备尾款50000元，但高准公司未按约将设备交付泰展公司，故泰展公司有权不支付剩余50000元的设备款。对证据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要说明的是：该份证据表明双方约定高准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前将设备交付泰展公司，但高准公司迟迟没有交付，泰展公司于2014年7月9日正式发函通知高准公司尽快交货，但高准公司未予理睬；对于高准公司严重违约的行为，泰展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再次发函通知高准公司解除合同，故高准公司应当将泰展公司支付的150000元货款返还；另外，高准公司已明知泰展公司要将该设备交付泰展公司的客户，而高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泰展公司向其客户承担了33000元的违约责任，对于泰展公司的该部分损失，高准公司也应当予以赔偿。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双方约定于2014年5月10日交付设备，高准公司辩称项目推行计划表仅仅是计划而非确定的交货时间是不真实的，如果高准公司需要变更交货期限应当通知泰展公司，并且从该项目推行计划表可以看出该设备制作周期不到两个月，而高准公司在拖延近两个月（近四个月）都没有交货，是高准公司违约在先。对高准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1，泰展公司收到该邮件，但是对该邮件的内容及附件的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另外双方约定的泰展公司应当支付高准公司总计200000元的货款，至于高准公司的成本实际发生多少与泰展公司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 1.对于泰展公司提供的证据1-4，高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本身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据5-7，高准公司不认可，且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上并不符合法定要求，故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2.对于高准公司提供的本诉证据1-3，泰展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本身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本诉证据4，泰展公司不予认可，且系高准公司单方制作，手写内容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对反诉证据1，与本诉证据2相同，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反诉证据2，显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泰展公司从案外人第三方客户处接到订购业务，便与高准公司约定由高准公司制作该设备，设备总价200000元，双方并无书面合同，亦未明确约定交货及付款等期限。2014年4月29日，高准公司向泰展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泰展公司把高准公司支出的项目垫付款150000元支付，以解决高准公司的财务危机，顺利完成项目。2014年4月30日，泰展公司向高准公司支付了150000元。设备定作期间，高准公司与案外人即定作方客户就定作事宜直接保持沟通与联系，2014年5月22日，双方还就测试事宜进行了电子邮件交流。2014年6月17日，高准公司向泰展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泰展公司在6月21日前支付第二批货款50000元。2014年7月9日，泰展公司向高准公司发送书面交货通知书，要求高准公司在2014年7月15日前将设备交付给泰展公司客户使用，否则要求返还已支付的150000元。之后，双方一直未能就交货及付款事宜达成一致。2015年1月28日，泰展公司向高准公司发送书面取消合同通知书，表示因至今尚未交货，取消此台设备的定作，要求高准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50000元并赔偿相关损失。庭审中，高准公司表示，因泰展公司费用没有到位，设备制作目前还没有正式完成，已经到了最后一个阶段。 泰展公司认为，高准公司迟迟未能交货，造成泰展公司对客户的违约，泰展公司已经书面催告，但高准公司仍未能交货。泰展公司无奈通知高准公司取消设备订购，故高准公司应返还预付款150000元，并赔偿泰展公司损失。高准公司则认为，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共同承揽第三方的设备制作。现泰展公司只承担了150000元，尚有50102.41元成本费用未给付高准公司。双方经多次交涉未果，双方遂起纠纷。 本院认为：本案中，泰展公司与高准公司之间通过电子邮件等材料可以看出双方对外是共同承揽案外人第三方的设备制作，双方对内系合作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但共同承揽设备制作等合作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 泰展公司与高准公司在合作过程中，由泰展公司负责设备制作的费用支出，高准公司实际进行设备具体制作，以及与案外人客户进行设备技术等沟通与交流。双方并未签订相应的书面合同，亦未明确约定交货及付款等期限，故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同时履行各自的合作义务。而在实际合作履行过程中，双方一直未能就交货及付款等事宜达成一致。因双方系合作关系，且并未明确约定交货日期，泰展公司自身亦未能及时的同时履行支付设备制作款的义务，故泰展公司主张高准公司迟迟未能交货，造成泰展公司对客户的违约，要求解除与高准公司的合作关系，返还预付款150000元并赔偿损失，本院认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高准公司反诉主张要求泰展公司给付垫付的剩余成本50102元。对此，本院认为，高准公司截至庭审时尚未将设备制作完毕，也同样违背了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应当遵循的诚信原则，未能做到依法同时履行自身的合作义务，且合作的设备截至庭审时尚未制作完毕，未能依约完成双方的合作内容。双方在设备制作的合作过程中实际上均未能严格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去共同完成相应的合作事宜。故本院认为，高准公司的反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上海泰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昆山高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果义务方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权利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本诉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原告上海泰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6元，由反诉原告昆山高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邹 军 人民陪审员 李 铭 人民陪审员 殷惠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丹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