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合力金桥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泉河路68号紫金大厦15层。法定代表人：彭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飞，男，北京合力金桥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丹，北京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优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大街2号C座2707。法定代表人：黄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合力金桥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金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优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优递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力金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08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爱优递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爱优递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曹静，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六份《借款合同》签署之前，爱优递公司、合力金桥公司、合力（香港）环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环球公司）、曹静签署过《内部管理协议》，约定合力金桥公司的债务均由曹静承担。2.曹静在合力金桥公司任职直至2015年8月，在此之前其一直担任合力金桥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实际控制公司，2015年5月15日，合力金桥公司向爱优递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并非合力金桥公司的行为，而是曹静个人超越职权擅自挪用资金的还款行为。因此，曹静是本案的重要利害关系人，应当追加为当事人。二、曹静应当被认定为本案适格被告及实际债务人。1.2011年1月30日，合力金桥公司、爱优递公司、曹静、合力环球公司四方签署过《内部管理协议》，约定在曹静担任合力金桥公司负责人期间，合力金桥公司的债务均由曹静负责。本案债务发生在曹静实际控制合力金桥公司期间，故应当由曹静承担本案债务。2.合力金桥公司向爱优递公司支付200万元，也非合力金桥公司的还款行为，而是曹静假借合力金桥公司的名义向爱优递公司支付的款项，该行为不应推定出合力金桥公司认可自己是债务人的法律后果。上述曹静对于涉诉债务的处理行为，并不属于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三、本案涉诉六份《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六份合同因爱优递公司与曹静恶意串通损害合力金桥公司的合法权益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且爱优递公司为合力金桥公司的股东，对于合力金桥公司的公司章程应当明知，应当清楚曹静为实际债务承担人，因此六份《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后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爱优递公司自行承担。爱优递公司辩称，1.曹静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涉诉六份《借款合同》系合力金桥公司与爱优递公司双方签署，与曹静无关。2.涉案的《内部管理协议》由四方共同签署，该协议中合力金桥公司是委任方、曹静是被委任方，爱优递公司仅仅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中签字，不能因此认定涉诉债务由曹静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爱优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力金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00万元；2.合力金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30日，甲方合力金桥公司、乙方曹静、丙方合力环球公司、丁方爱优递公司签订内部管理协议，约定在本协议的委任管理期内，甲方董事会委任乙方为甲方董事长兼任总经理，由乙方依法履行职责经营管理，委任期限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委任管理期内甲方的债务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应按时给付或处理。协议还对四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2年2月9日，合力金桥公司的公司章程第19条规定：董事会是合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公司贷款或者以其他应该融资的须经出席董事会会议的董事一致通过方可作出决议。后，合力金桥公司因资金短缺，于2013年6月6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向爱优递公司累计借款2600万元，其中：2013年6月9日借款50万元、2013年7月9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7月25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8月7日借款200万元、2013年9月4日借款150万元、2013年10月17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11月4日借款280万元、2013年11月6日借款70万元、2013年11月12日借款150万元、2013年11月18日借款600万元、2013年12月5日借款350万元、2014年3月19日借款150万元、2014年7月7日借款100万元、2015年2月6日借款200万元。双方就前六笔借款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后八笔借款签订了确认函，以上借款双方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如到期未还，则按银行规定当期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等。爱优递公司于2013年6月8日至2015年2月9日期间以转帐方式分17次向合力金桥公司支付了上述借款。2015年5月15日，合力金桥公司向爱优递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同日，合力金桥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受到爱优递公司送来的催收函（欠款金额2400万元）”。2015年5月22日，爱优递公司向合力金桥公司出具询证函，载明：“下列数额出自本公司帐薄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额证明无误处签章确认，如有不符，请在数额不符及需要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数据截止日期为2015年5月15日，贵公司应欠2400万元（合力金桥公司未返还的借款）”。合力金桥公司在该函下端的数额无误处签章。后，合力金桥公司再未偿还任何款项，至今尚欠借款24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力金桥公司辩称，其收到爱优递公司的2600万元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经济往来，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合力金桥公司还辩称：双方之间存在的多个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应分案处理。该院认为，双方之间虽存在多笔借款，但双方已就多笔借款进行了统一结算并出具了询证函，在一个案件中处理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合力金桥公司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依据合力金桥公司与爱优递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确认函及爱优递公司的转款凭证、合力金桥公司出具的收条及询征函，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爱优递公司作为出借方，已经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合力金桥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按期足额偿还借款。现借款期限均已届满，合力金桥公司尚欠爱优递公司借款2400万元未还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合力金桥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该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2015年5月15日，合力金桥公司收到了爱优递公司就2400万元欠款的催款函，诉讼时效自该日中断，至2016年1月20日爱优递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合力金桥公司的该项辩称，该院亦不予采信。合力金桥公司还辩称，根据内部管理协议的约定，在曹静委任管理期间内，合力金桥公司的债务均由曹静负责，曹静应按时给付或处理，故涉案债务应由曹静承担。对此该院认为，首先，曹静委任管理期间的职责是作为合力金桥公司的董事长兼任总经理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对公司债务的处理系职务行为，其次，在已签署内部管理协议的前提下，合力金桥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向爱优递公司偿还200万元借款及其在询证函中确认尚欠爱优递公司240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合力金桥公司认可其系涉案借款的债务人，而非曹静个人。故对合力金桥公司的该项辩称该院亦不予采信。合力金桥公司还辩称，涉案款项系爱优递公司、曹静利用爱优递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转移合力金桥公司利润的行为，但就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合力金桥公司还辩称，根据合力金桥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对外借款应经董事会一直通过，否则对外签署的借款合同无效。该院认为，该规定系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能约束第三人，故该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故爱优递公司主张合力金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合力金桥系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爱优递公司借款本金240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合力金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合力金桥公司2013年至2016年年度报告，证明爱优递公司系合力金桥公司的股东，应当受公司章程及内部协议的约束。爱优递公司对合力金桥公司的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并未直接涉及涉案六份《借款合同》的效力、借款主体的认定等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爱优递公司依据六份《借款合同》、询证函等证据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合力金桥公司，请求其对爱优递公司承担还款义务。通观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二：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本案债务应否由合力金桥公司承担的问题。第一，关于涉案六份《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合力金桥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六份《借款合同》系曹静与爱优递公司恶意串通形成，目的是为了损害合力金桥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力金桥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应就曹静与爱优递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并造成合力金桥公司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合力金桥公司未就此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合力金桥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合力金桥公司与爱优递公司签署的涉案六份《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第二，关于涉诉债务应否由合力金桥公司承担的问题。合力金桥公司主张，根据《内部管理协议》的约定，涉诉债务应由案外人曹静承担。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六份《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系爱优递公司与合力金桥公司，《借款合同》中明确写明借款人为合力金桥公司，而非曹静个人。其次，《内部管理协议》写明曹静担任合力金桥公司总经理的委任期限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委任管理期内合力金桥公司的债务由曹静负担，但案涉的借款中有部分借款发生在2015年，不在《内部管理协议》中约定的曹静之委任期限内。再次，案涉借款发生后，合力金桥公司向爱优递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于2015年应爱优递公司发出的《询证函》要求确认借款数额并加盖公章，根据上述实际还款行为、确认债务的行为，可以认定合力金桥公司同意对爱优递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合力金桥公司主张上述还款、确认债务的行为均系曹静个人擅自操作并非合力金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故本院对其此点主张不予认可。综合上述内容，本院认为，合力金桥公司主张案涉债务应由案外人曹静个人承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力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0元，由北京合力金桥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