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5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汉族，1968年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铫祥，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某1，男，汉族，1934年出生，住广州市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汉族，1944年出生，住广州市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某2，男，汉族，1998年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仁利，肖勇，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路某1、黄某、路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路某1、黄某、路某2支付陈某位于广州市天河××××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折价款970618元。2.路某1、黄某、路某2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属于前置性判决，如陈某无法先行支付近400万房款给路某1、黄某、路某2，则无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利益就永远无法实现。2.陈某收入不高，无房产、无积蓄、无车辆。除了自己的住房、伙食等开支外，还要负责路某2及母亲的生活费，生活较为困难，没有支付400万房款的经济能力，何况是一次性支付。3.路某1、黄某收入较高，而且已将位于越秀区明月二巷的房屋出售套现，具有支付房屋补偿款的经济能力。4.路某1和黄某占有涉案房屋75.27%，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产权也登记在路某1名下，从保护各方利益角度讲，涉案房屋判给他们更加合理，更具有可操作性。被上诉人路某1、黄某、路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对一审判决陈某以路俊涛妻子的身份占有涉案房屋19.73％的产权份额有异议，但是历经长达多年的诉讼早已身心疲惫不堪，无力再与其争执，故而未提起上诉。2.路某1、黄某现已是七、八十岁的体弱老人，真心愿意将房屋各方的份额由路某2一人持有，而陈某一再咄咄逼人，又提起上诉。3.路某2现为中职在校学生，无独立经济收入来源，根本无力向其亲生母亲支付房款；路某1、黄某的毕生积蓄已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两位老人现只能依靠为数不多的退休金保障一家三口的基本生活，且路某1、黄某年迈体衰需时常住院就医、打针吃药，微薄的退休工资每月开销完毕。为了给路俊涛治病、就医及办理丧葬事宜，黄某才把明月二路那套80年代老房子卖掉用于上述支出，现已是所剩无几。4.本案涉及到高龄老人和在校学生的切身利益，一审判决陈某先付款后再办过户手续，亦是保障两位老人及在校学生的路某2能够用所得的房屋折价款再寻一处安身之处。5.黄某的退休金为每个月3200元，路某1的退休金为每个月7200元。6.一审判决遵循了陈某的庭审意见。房屋评估报告出来质证之后，一审法官明确询问陈某是否愿意持有房屋份额，按照评估价格支付补偿，当时陈某说可以接受，路某1、黄某、路某2也明确表示可以让陈某持有份额并由其支付相应折价款，所以一审判决是综合考虑了各自的意见后作出的。2016年3月22日，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某和路俊涛共同占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为50%，并判令陈某占有涉案房屋50%产权份额的80%，即占有涉案房屋的40%产权份额或同等价值的房款。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房屋的原权属登记人为路某1和路俊涛，占有份额为共有，登记时间为2007年6月16日，建筑面积为110.6414平方米，套内面积为92.5879平方米。陈某与路俊涛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4年4月4日陈某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4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该案中查明，涉案房屋原登记在路俊涛和路某1名下，由二人共有，无约定各自占有份额，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房屋产权人变更为路某1一人。因房屋涉及第三人权益，未在该案中予以调处。陈某不服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2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2年10月28日，路某1、路俊涛（买受人）与广东华景新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华景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屋，金额为489424元。华景公司于2002年10月1日向路某1、路俊涛开具发票，载明定金10000元；于2002年10月19日开具发票，载明房款38942元；于2002年10月19日开具预售商品房预收款收据（载明印花税147元）、发票（载明管道煤气3500元、可视对讲1800元）；于2002年12月9日开具发票，载明房款100482元。2002年11月5日，路某1、路俊涛（甲方）与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天河支行（乙方）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楼宇按揭合同（商业性贷款）》，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贷款340000元，借款期限为20年，预计从2002年11月至2022年11月，甲方用于还款专用的活期存款账户或信用卡账户的账号为33×××74（该账号户名为路某1）。2003年1月23日，华景公司向路某1、路俊涛开具发票，载明按揭款340000元。2014年1月6日，路俊涛（甲方/卖方，下同）与路某1（乙方/买房，下同）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本次交易转移面积为1平方米，该房地产单价为6000元/平方米，总金额为6000元。其后，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情况于2014年1月10日由路俊涛与路某1共有变更为路某1单独所有。陈某于2015年3月3日提起对路某1、路俊涛的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路俊涛与路某1关于涉案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经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认定路某1与路俊涛对涉案房屋分别享有65.27%、34.73%的产权份额；路俊涛所占涉案房屋34.73%的份额应当为路俊涛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路某1在路俊涛与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路俊涛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且双方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属于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陈某的利益。判决：确认路某1、路俊涛于2014年1月6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后该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维持原判。另，一审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查明：路某1、路俊涛为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均是由路某1出资，且路某1具有购买涉案房屋的经济基础及还贷能力，共同提供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天河支行于2003年1月22日向路某1发出的购房抵押贷款《首期供款通知书》；2.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个人住房贷款业务年度明细账单；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明月支行提供的路某1按揭还贷专用银行账户按揭还贷流水清单；4.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提前还款通知书（客户联）；5.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提前还款通知书（客户联）；6.路某1的银行按揭贷款专用存折及换折证明；7.广州市黄埔区国土局房管局于1999年8月16日出具的《分房通知》；8.《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及《公证书》（签订日期均为1999年12月28日）；9.《广州市房地产证》（穗房地证字第0647783号）；10.路某1于2000年5月14日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陈某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仅是路某1与路俊涛与银行约定了一个指定的账号，而该账号的用户名虽为路某1，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房款是由路某1全部支付；2.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体现出路某1与路俊涛共同还款，且该存折中显示2005年还清涉案房屋的房款后，账号就停止使用，充分说明该账号是专用于购房及还贷的公共账户；3.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2004年10月19日的提前还款通知书中的还款时间与陈某出卖其所有的房改房并取得卖房款的时间接近，证明陈某为涉案房屋还贷的事实。4.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5.对证据7-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路某1出售广州市黄埔区东苑东街6号三楼301单元的房产是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陈某为证明其出卖其原有的房屋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提供如下证据：1.陈某（卖方）与案外人（买方）梁某于2004年7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约》；2.陈某（卖方）于2014年8月20日与案外人（卖方）饶小虹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3.102房的完税证明；4.广州市体育局于2014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陈某还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路某1及路俊涛对上述证据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3的真实性均不予以认可，陈某就同一套房屋签订了两份买卖合同，存在两个不同的买受人，存在欺诈行为，且也无法证明陈某出售该房产是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2.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该房屋属于陈某与路俊涛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证人刘某的证言亦不予以认可。再查明，广州市公安局常住人口资料2015年12月18日查询路俊涛信息，显示其户口状态为死亡。路某1为路俊涛父亲，黄某为路俊涛母亲，路某2为路俊涛儿子。涉案房屋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现值为4960054元。陈某为此预交评估费用14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路某1、路俊涛对涉案房屋占有产权份额的情况。路某1、路俊涛于2002年10月28日作为买受人以489424元的总价购买了涉案房屋，于2007年5月16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路某1与路俊涛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属人，现有证据未显示路某1、路俊涛对各自享有涉案房屋的份额进行了约定，故应按各自的出资情况认定其所占份额。路某1与路俊涛就涉案房屋的出资共分四笔，分别为定金10000元、第一期房款38942元、第二期房款100482元、按揭贷款340000元。首先，定金10000元应认定为路某1的个人出资。其次，关于第一期房款38942元及第二期房款100482元的出资比例，该款项经由路某1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应认定为路某1个人出资。最后，关于按揭贷款的出资比例，剩余房款340000元已经以按揭贷款方式由银行支付给了案外人华景公司，路某1与路俊涛就该部分出资实际已经完成，鉴于路某1与路俊涛是按揭贷款的共同按揭借款人，现有证据并无显示双方就借款比例有过特别约定，应认定路某1与路俊涛就该部分出资的比例均为50%，即各为170000元。综上，路某1就涉案房屋的出资为319424元（10000元+38942元+100482元+170000元），路俊涛的出资为170000元，故路某1与路俊涛对涉案房屋分别享有65.27%、34.73%的产权份额。路某1取得上述财产份额时属于与黄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65.27%房产份额属路某1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路俊涛与陈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25日经一审法院判决准许离婚。而涉案房屋于2002年10月28日购买，并于2007年5月16日登记在路俊涛与路某1名下，故路俊涛所占的涉案房屋34.73%的份额应当为路俊涛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路某1与路俊涛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且双方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属于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陈某的利益。路俊涛的行为属于隐匿财产的行为，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可不分或少分。鉴于上述行为未造成不可逆的损害结果，酌情判令陈某适当多分，即由陈某占有涉案房屋19.73%的产权份额。其余财产份额15%，按法定继承，由路某1、黄某、路某2继承，各分得5%。综上，涉案房屋最终由路某1、黄某共同占有75.27%产权份额，陈某占有19.73%产权份额，路某2占有5%产权份额。陈某提出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割，上述房产归陈某所有，由陈某按照房产现值，支付路某1、黄某共计3733432.65元（4960054元×75.27%），支付路某2248002.7元（4960054元×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4月28日判决如下:一、陈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路某1、黄某房屋折价款共计3733432.65元，支付路某2房屋折价款248002.7元；二、路某1、黄某、路某2自收齐上述房屋折价款10个工作日内，配合陈某办理位于天河××××房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及向陈某交付房屋；三、驳回陈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80元，由陈某负担9171元，路某1、黄某共同负担34985元，路某2负担2324元；评估费14900元，由陈某负担2939.77元，路某1、黄某共同负担11215.23元，路某2负担7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涉案房屋，路某1、黄某共同占有75.27%产权份额，陈某占有19.73%产权份额，路某2占有5%产权份额。陈某作为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路某1、黄某、路某2虽在答辩时对此提出异议，但是因其没有提出上诉，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点是涉案房屋的分割方式问题，具体而言，就是哪一方要房子，哪一方要补偿。对此，一审庭审时陈某表示，其要房子、要补偿都可以；随后路某1、黄某、路某2表示，既然如此，则房屋可归陈某所有，由陈某支付其相应的补偿款。可见，双方对于涉案房屋的分割方式已达成一致意见，即陈某取得房子，路某1、黄某、路某2取得补偿。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愿，判决涉案房屋归陈某所有，由陈某支付补偿款（即房屋折价款）给路某1、黄某、路某2，理由充分，应予维持。陈某现对此提出反悔，违背诉讼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陈某上诉提出其缺乏经济能力，无法先行支付近400万元的补偿款给路某1、黄某、路某2，对此本院认为，在一审庭审时作出“要房子、要补偿都可以”的表态之前，陈某应当明了自身的经济状况，也知道涉案房屋的价值及需支付的补偿金额，在这种情况下其仍表示“要房子、要补偿都可以”，表明其愿意承担支付补偿款的经济后果。陈某现以“缺乏经济能力”为由，上诉要求变更涉案房屋的分割方式，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171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桐泳张雅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