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3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市沿滩区华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法定代表人：吴友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毓敏，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长兴玻纤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富兴路258号（厂房1号）。法定代表人：付仲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金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东光路23号。法定代表人：范光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玉刚，四川群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双飞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虎头街103号。法定代表人：吴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男，汉族，1969年1月7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自贡富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永年镇蔡湾村8组。法定代表人：林勇，总经理。上诉人自贡市沿滩区华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市长兴玻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长兴公司）、自贡金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自贡金地公司）、自贡市双飞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双飞公司）、原审被告自贡富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富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7)川031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商小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被上诉人自贡双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被上诉人自贡长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被上诉人自贡金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玉刚，原审被告自贡富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商小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自贡金地公司对原审被告自贡富邑公司39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股东会决议》、《担保函》上自贡金地公司的印章是林勇通过彩色打印机制作。该认定不是事实，实际上是自贡金地公司的工作人员制作；2.一审认定“2015年6月9日，自贡富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勇以自贡长兴公司名义与华商小贷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不是事实，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林勇在场，但是自贡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汉卫加盖的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肖汉卫印章；3.一审认定“自贡金地公司回函华商小贷公司，告知《担保函》上自贡金地公司印章系伪造，不承担任何责任”错误，上诉人华商小贷公司从未收到回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保证担保合同》《担保函》上自贡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汉卫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是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自贡双飞公司在《担保函》的印章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加盖，不是林勇所加盖，也体现了公司的真实意思。2.自贡金地公司在《股东会决议》、《担保函》加盖的印章是通过彩色打印机打印，但也是自贡金地公司工作人员制作，反映的是自贡金地公司为贷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自贡金地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3.自贡金地公司曾经为自贡富邑公司、自贡长兴公司在其他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其在《股东会决议》、《担保函》上加盖的自贡金地公司印章与本案一致，说明自贡金地公司对此是明知的。5.《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不应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自贡双飞公司、自贡长兴公司、自贡金地公司为自贡富邑公司贷款提供担保即使没有股东会决议该担保行为应为有效。6.即使担保无效，自贡双飞公司、自贡长兴公司、自贡金地公司也应当承担无效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自贡长兴公司答辩称：林勇系自贡富邑公司股东，也是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的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自贡长兴公司为自贡富邑公司担保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担保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自贡双飞公司答辩称：在贷款时，林勇系法定代表人，所以，盖章是林勇盖的，为借款提供担保是个人行为，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自贡金地公司答辩称：公司为本案贷款没有提供担保，上诉人举示的担保合同上公司印章经鉴定是虚假的，不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自贡金地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被告自贡富邑公司答辩称：自贡富邑公司借款是真实的，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的公章是我加盖的，我是自贡双飞公司当时的法人代表，自贡金地公司印章是我用彩色打印机打印上去的，自贡富邑公司正在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上诉人华商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自贡富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9万元及自2015年6月9日起按月息17‰、自2015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25.5‰计算利息（其中计算至2017年3月20日止尚欠利息147628元）；2.判令自贡长兴公司向华商小贷公司承担违约金78000元并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自贡金地公司、自贡双飞公司对第1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自贡长兴公司、自贡金地公司、自贡双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9日，自贡富邑公司与华商小贷公司签订《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自贡富邑公司向华商小贷公司借款39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10月9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17‰。其中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的承担第1款：“乙方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逾期部分的贷款，从逾期之日起，甲方在约定利率基础上，按50%加收逾期利息，即贷款逾期月利率执行25.5‰”。华商小贷公司与自贡富邑公司在《贷款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章、签名。自贡长兴公司系自贡金地公司和自贡双飞公司所组建，自贡富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勇同时系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的控股人和管理人，于是在2015年6月9日，林勇向华商小贷公司当面出具的《股东会决议》、《担保函》上加盖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印章后，林勇拿走《股东会决议》、《担保函》，通过彩色喷墨打印机将自贡金地公司印章制作在《股东会决议》和《担保函》上交回华商小贷公司。2015年6月9日，自贡富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勇以自贡长兴公司名义与华商小贷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自贡长兴公司为自贡富邑公司在华商小贷公司39万元贷款本息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林勇将自贡长兴公司印章加盖在担保合同上。上述合同签订后，华商小贷公司将39万元转账至自贡富邑公司账户。自贡富邑公司借款后，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7月15日，华商小贷公司向自贡金地公司发出《催收欠款欠息通知书》，即日，自贡金地公司回函华商小贷公司，告知《担保函》上自贡金地公司印章系伪造，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华商小贷公司与自贡富邑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华商小贷公司按《贷款合同》约定向自贡富邑公司履行了39万元出借义务，自贡富邑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现借款已到期，华商小贷公司要求自贡富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之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华商小贷公司要求自贡富邑公司按月利率17‰自2015年6月9日起支付利息，自2015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25.5‰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之诉请，自贡富邑公司抗辩月利率25.5‰超过法律规定要求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意见予以采信，确认借期内按约定的月利率17‰付息，逾期月利率按20‰支付利息。自贡富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勇向华商小贷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担保函》，与华商小贷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均非自贡金地公司、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系自贡富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勇的个人所为，三个公司其他股东均不知晓，自贡长兴公司辩称林勇以其公司名义与华商小贷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违反《公司法》规定属无效担保的抗辩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股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之规定，本案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均未召开股东大会对自贡富邑公司借款担保形成决议，且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的人员均未到场，《股东会决议》、《担保函》、《保证担保合同》均由林勇个人在华商小贷公司人员在场的情形下将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的印章盖上，华商小贷公司未尽审查义务，故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对自贡富邑公司的借款担保均系无效担保，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股东会决议》、《担保函》上自贡金地公司的签章系林勇采用虚假方式形成，有林勇的陈述和鉴定结论为据，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华商小贷公司也未履行审查义务，《股东会决议》、《担保函》两份书证应确认无效，故自贡金地公司的担保无效，不应对自贡富邑公司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华商小贷公司要求自贡金地公司、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对自贡富邑公司39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以及要求自贡长兴公司承担违约金78000元之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贡富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华商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9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至本息清结止（利息以39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6月9日起至同年10月9日止按月利率17‰支付利息，2015年10月10日起至借款偿还清结止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二、驳回华商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76元，由自贡富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担保合同是否无效；如果无效，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自贡金地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林勇虽系自贡富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该公司股东，但林勇同时系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的控股人和管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规定，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为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投资的自贡富邑公司提供担保，应当适用上述规定,未经两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违反上述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担保行为应属无效。上述法律规定具有公示作用，任何第三人均应知悉，华商小贷公司在接受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提供的担保时，有义务审查公司章程及股东会的决议，但其未从程序上进行认真审查，存在过错；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批准便以公司名义为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投资的公司提供担保，对于担保合同无效存在主观过错，应承担担保无效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应对自贡富邑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担保行为无效正确，但一审判决未确认自贡长兴公司、自贡双飞公司应承担担保无效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未召开股东大会形成决议并不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华商小贷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担保函》上自贡金地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系虚假印章，借款人自贡富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勇自述系其通过彩色喷墨打印机将自贡金地公司印章制作在《股东会决议》和《担保函》上，上诉人华商小贷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自贡金地公司知晓该行为，自贡金地公司并无对自贡富邑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华商小贷公司与自贡金地公司之间没有建立保证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自贡金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华商小贷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7)川031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自贡富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自贡市沿滩区华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39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至本息清结止（利息以39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6月9日起至同年10月9日止按月利率17‰支付利息，2015年10月10日起至借款偿还清结止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二、维持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7)川031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自贡市沿滩区华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自贡市长兴玻纤有限公司、自贡市双飞玻璃有限公司对自贡富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就上述款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自贡市长兴玻纤有限公司、自贡市双飞玻璃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自贡富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76元，二审案件诉讼费7150元，共计16326元，由自贡市沿滩区华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65元，自贡富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自贡市长兴玻纤有限公司、自贡市双飞玻璃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0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莉审判员  马超审判员  张俊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