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4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0930143。法定代表人:李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女,201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华容县。法定代理人:彭某2,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华容县。系彭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湘,华容县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容县马鞍山实验学校,住所地华容县马鞍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6234462758506法定代表人:周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亮,男,该校法律顾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公司)与被上诉人彭某1、华容县马鞍山实验学校(以下简称马鞍山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2017）湘0623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岳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列为被告错误，彭某1以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而马鞍山学校与上诉人是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人未向受害人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只有在第三者应负的责任确定，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情形下，受害人彭某1才可另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本案马鞍山学校的赔偿责任并未确定。2、彭某1未提供在学校受伤的证据，马鞍山学校也没有在彭某1受伤后第一时间通知上诉人，致使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害程度等难以确定，上诉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3、即使彭某1受伤的事实属实，本案案由应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定性错误。彭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1、答辩人在学校台阶摔伤后由答辩人家长以及学校共同送至医院救治，对于该事实，马鞍山学校予以认可，且有医院入院与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佐证。第2、本案与上诉人所述的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不相关，马鞍山学校购买了校（园）方责任保险，答辩人的损伤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诉人负有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的义务。马鞍山学校辩称,彭某1受伤确系学校管理疏忽，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教育和安全保障所致。学校在人保财险岳阳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彭某1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8487元〔医疗费14002元、护理费10477元(90天×〈42494元÷365天〉元／天)、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19天×60元／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62568元(31284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700元、住宿费1500元、后期康复费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某1于2016年9月1日进入马鞍山学校学习,是该校一五班在籍学生。2016年9月21日15时许,彭某1在校内课外操场活动时,路经学校文化长廊第一个许愿门下面的台阶,因台阶狭小且无护栏,滑倒摔伤左臂。随后,彭某1由家长和学校派人送到医院救治。彭某1在岳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付医疗费8169.54元。2016年11月29日,彭某1因取骨折内固定装置再次在岳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付医疗费5832.47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注意保护，避免再伤;伤后每两天换药,术后两周视情况予以拆线;继续行左肘关节及前臂功能锻炼,手外科门诊定期复查,指导训练;随诊。之后,彭某1在华容县人民医院门诊进行了康复治疗,华容县人民医院门诊出具证明彭某1进行了康复治疗七疗程,费用约计8400元,但彭某1向法院仅提交了门诊金额为348元的正式收费票据。因彭某1参加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2017年1月6日医保已对其住院补偿了1690.51元。2017年1月23日,马鞍山学校和彭某1的法定代理人彭某2共同委托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对彭某1损伤程度等进行司法鉴定,该所(2017)监鉴字第0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彭某1左桡骨头、左肱骨髁骨折后内固定术后,左肘关节功能丧失35%;属轻伤一级;十级伤残。建议伤后伤休210天,护理90天、营养90天;前段医药费列入赔偿。鉴定费1700元由马鞍山学校交纳。彭某1为农村居民户籍,但其随父母于2014年5月18日起即在县城金谷花园租房生活,2016年9月其母李青以其名义在县城购房。庭审中马鞍山学校也证实按分区就学规定彭某1是在县城居住才接收其入学。另查明,马鞍山学校于2016年9月1日，为注册学生向人保财险岳阳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单约定按照《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0)版》保障项目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按照《校园方责任保险附加校方无过错责任保险条款》保障项目校(园)方责任保险附加校方无过错责任,每人责任限额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对于彭某1的损害马鞍山学校是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彭某1不到七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过程中受到伤害，马鞍山学校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亦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对于彭某1的损失应当由马鞍山学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岳阳公司辩称彭某1受伤不是基于校方管理不到位,校方不存在管理过错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对其观点,不予采纳。二、人保财险岳阳公司是否应当作为本案被告；我国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彭某1受到损害，马鞍山学校具有疏忽管理，学校台阶存在明显不安全因素的情况，符合校方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因此，人保财险岳阳公司辩称其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对彭某1的损失如何确定。彭某1二次住院费用14002.01元(8169.54元＋5832.47元)应纳入赔偿,但应核减医保已报销部分1690.51元;人保财险岳阳公司要求另行核减非医保用药部分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该条并没有将医药费的赔偿范围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之内,且人保财险岳阳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彭某1用药的非必要性和合理性。故对人保财险岳阳公司要求另行核减非医保用药部分的意见,不予采信。彭某1主张的后期康复费用8400元,因第二次住院出院医嘱有手外科门诊定期复查,指导训练,随诊的内容,彭某1要求计算康复费用并无不当。但由于彭某1提供的康复费用正式票据只有348元,故后期康复费用计算348元较为适宜;彭某1主张的护理费10477元,因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彭某1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应按实际住院天数18天计算;营养费,因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且司法鉴定意见营养90天,人保财险岳阳公司虽有不同意见,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人保财险岳阳公司要求只计算住院期间18天的理由不成立,营养费应计算90天;彭某1主张��残疾赔偿金62568元(31284元×20年×10%),虽彭某1为农村户籍,但其发生交通事故前超过一年一直随父母在县城居住生活,马鞍山学校对此也予以确认,故彭某1要求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鉴定费因是马鞍山学校交纳,且马鞍山学校对此并未提出主张,故对彭某1要求将鉴定费列入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交通费,因彭某1两次到岳阳住院,必然发生交通费,但由于彭某1未提交正式票据,酌定为600元;住宿费因彭某1未提交正式票据,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彭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该事故造成彭某1十级伤残，对彭某1在身心上均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对于彭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岳阳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范围的意见,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0版）》第六条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故人保财险岳阳公司的上述辩论意见,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6-2017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生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认彭某1损失：医药费12311.5元(14002.01元－1690.51元)、康复费用348元、护理费10477元〔(42494÷365元／天)×90天〕、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1080元(18天×6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交通费600元(酌定)、残疾赔偿金62568元(31284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94184.5元。因马鞍山学校为在校学生在人保财险岳阳公司购买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彭某1为该校在籍学生,且彭某1受到人身损害发生在保险期内,彭某1的损失没有超过保险单约定的赔偿限额,故彭某1的上述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外的部分89184.5元,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项内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马鞍山学校负责赔偿。综上所述，彭某1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彭某1各项损失89184.5元;二、华容县马鞍山实验学校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彭某1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马鞍山学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彭某1受伤后，先送至学校附近的华容县人民医院，华容县人民医院于2016年9月21日15点43分出具了DR检查报告单，后于当日转入岳阳市二人民医院，该院2016年9月21日20点38分入院记录记载患者父母诉患者六小时前不慎摔伤至左肘部着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彭某1是否在学校受伤，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是否正确；2、彭某1可否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人保财险岳阳公司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马鞍山学校是否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无法确定，人保财险岳阳公司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关于焦点1、2016年9月21日系星期三，15时左右一般应是学生在校时间，本案被上诉人马鞍山学校陈述其学生彭某1在学校摔倒受伤，彭某1最初送往医院诊疗的时间以及彭某1父母在当日就诊时就病史的陈述均与马鞍山学校的陈述印证，彭某1的伤情也与其系摔倒左肘部着地导致受伤相吻合，且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反驳马鞍山学校陈述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采信马鞍山学校的陈述，对彭某1损害发生的认定是正确的。教育机构责任是指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使在其中学习、生活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此产生的纠纷应为教育��构责任纠纷。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人损害时，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由此产生的纠纷应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两者的责任主体不同，彭某1在学校受伤，由此产生的纠纷属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彭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教育学校受伤，马鞍山学校不能证明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马鞍山学校亦自认其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职责，故应当对彭某1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马鞍山学校应付的赔偿责任是确定的，彭某1向上诉人直接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上诉人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关于焦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0版）》第十九条规定：被保险人一旦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学生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事故发生，应该立即通知保险人，并书面说明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和损失情况；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发生保险责任事故后，马鞍山学校未按程序履行告之义务，存在不当，但马鞍山学校并没有因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而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或者无法确定，故人保财险岳阳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岳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邵莉茜审判员  何 蓓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隋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