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新彦。委托代理人吴南溪，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正，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春怡。委托代理人沈亢，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耘，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新彦为与被上诉人付春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1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江新彦的委托代理人吴南溪、杨正，被上诉人付春怡的委托代理人沈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6日，付春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江新彦汇款人民币20万元，汇款附言为“贝洛绮入股款…每天只能20万”。2014年4月17日，付春怡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江新彦汇款40万元，汇款附言为“入股款”。2014年5月31日，付春怡、案外人齐×、刘×、张×、李×五人召开股东会，形成关于设立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登记申请书上记载股东（发起人）姓名为付春怡、案外人齐×、刘×、张×、李×五人。上海××公司章程第五条记载，付春怡出资额为65.55万元，出资时间为2044年5月前。审理中，双方均确认，付春怡此前的60万元汇款与上海××公司无关。审理中，江新彦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公司）是贝洛绮家居旗舰店（以下简称贝洛绮网店）的运营主体。2014年8月14日，付春怡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新彦返还不当得利60万元，案号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9559号。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付春怡对于款项的支付具有指向性和明确性，故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955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付春怡的诉讼请求。付春怡不服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9559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付春怡认为其向江新彦支付60万元系为成为上海××公司的股东，但嗣后其股东身份未能兑现，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江新彦返还入股款60万元；2、江新彦向付春怡支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18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新彦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付春怡主张与江新彦之间合同关系不成立；江新彦主张付春怡与案外人齐×、刘×、张×、李×构成合伙关系，江新彦是代案外人齐×收款，因此，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应由江新彦举证证明其主张。从现有证据来看，可以确认，付春怡曾经将60万元交付给江新彦。由于付春怡与江新彦之间并无书面合同，付春怡在首次汇款的附言中也注明是“贝洛绮入股款”，可见付春怡汇款的目的应当是用于入股“贝洛绮”网店或与之相关的公司。付春怡与案外人齐×、刘×、张×、李×之间并无书面的合伙协议，江新彦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付春怡与上述案外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审理中，双方均确认付春怡支付的款项与上海××公司无关，因此，不能以付春怡与案外人共同设立上海××公司的事实来推断五人之间此前存在合伙关系。江新彦自称是代案外人齐×收款，也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案审理中，对于付春怡向江新彦汇款60万元的目的（或者说投资标的），付春怡坚持认为是用于购买上海××公司或者贝洛绮网店的股权；江新彦则坚持认为是用于投资上海××公司、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及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公司）和两家淘宝网店这个整体。双方实际上对于付春怡出资入股所指向的标的存在分歧，并未达成一致。由于合同标的是合同必备条款，双方对于付春怡出资入股的标的存在争议，且直到案件审理中也未能达成一致。江新彦未提供证据证明付春怡与案外人存在合伙关系，江新彦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基于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障交易安全和促进实现合同目的需要，在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时，符合一定条件情况下，法院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而本案中，付春怡和江新彦就付款所指向的标的存在分歧，且江新彦并非上海××公司的股东，不能向付春怡转让该公司的股权。故客观上双方并不存在继续交易的可能，双方之间的交易目的显然无法实现。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同并未成立。依照有关规定，合同未成立，一方当事人已作出履行的，对方应当返还已接受的履行。付春怡为履行所谓“入股贝洛绮网店或上海××公司”之目的而汇给江新彦的60万元，江新彦无权占有，应当返还给付春怡。对于付春怡以合同未成立为由要求江新彦返还入股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付春怡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缔约过程中未进行细致协商，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方存在法律规定的缔约过失责任的情形，故在合同未成立且双方均无过错的情况下，付春怡要求江新彦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新彦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春怡60万元；二、驳回付春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7元，减半收取计5，07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073.50元，由付春怡负担173.50元，由江新彦负担9，900元。原审判决后，江新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付春怡的投资事实已由原审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061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付春怡已经对上海××公司、北京××公司和上海××公司三家公司和贝洛绮网店、纷享家旗舰店两家网店行使经营权。二、江新彦从未否认付春怡在三家公司两家网店的股权份额。三、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付春怡称其不清楚贝洛绮网店，在本案中又称其仅投资贝洛绮网店和该网店的持有公司上海××公司，付春怡的陈述存在不诚信。四、付春怡的投资款已经投入经营，不应该返还。五、系争60万元不是上海××公司的投资款，但不是与上海××公司无关，成立上海××公司的目的是将原合作各方针对三家公司两家网店整体项目的投资股权转给上海××公司进行控股管理。综上，江新彦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付春怡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付春怡辩称：一、因江新彦收取系争60万元无双方签订的协议，故付春怡曾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法院以付款凭证上记载付款事由而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驳回付春怡的诉讼请求。二、双方在原审中均认为系争60万元与上海××公司无关。三、付春怡从未要成为上海××公司的股东，也未要求成为三家公司两家网店的股东，只是要求成为贝洛绮网店的股东。至今付春怡未能成为贝洛绮网店的股东，故江新彦应当返还投资款。江新彦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一、本院（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476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原审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06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付春怡、刘×、李×、张×对江新彦、齐×名下的三家公司两家网店进行投资，并同意重新注册公司以对原有公司进行全资控股，付春怡、刘×、李×、张×参与经营决策等活动。二、上海市闸北公证处（2014）沪闸证经字第2104号公证书、上海市静安公证处（2014）沪静证字第2151号公证书，用以证明4887××××＠qq.com为付春怡的电子邮箱，付春怡实际参与经营活动。付春怡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付春怡对江新彦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付春怡不是原审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0614号案件的当事人，该案判决书对付春怡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二组证据形成于原审判决前，江新彦在原审中未予提供，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付春怡对相关邮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认可付春怡的质证意见，因付春怡不是原审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0614号案件的当事人，该案认定的证据和事实均未经过付春怡的质证和认可，且付春怡对相关电子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江新彦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认定为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付春怡诉称其因欲成为贝洛绮网店的持有公司上海××公司的股东向江新彦支付系争60万元，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付春怡的两张付款凭证上分别记载为贝洛绮入股款和入股款，故付春怡系为投资而向江新彦支付款项。上海××公司和该公司经营的贝洛绮网店在付春怡投资前均已成立并经营，江新彦妻子齐×和案外人赵x是上海××公司的股东，在付春怡未与上海××公司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增资协议的情况下，付春怡投资的目的只能是以上海××公司、贝洛绮网店为平台的合伙经营。既然为合伙投资，如付春怡要返还投资款需对合伙体进行清算后才能进行。现合伙体尚未进行清算，付春怡诉请要求返还全部投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本院对付春怡的原审诉请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付春怡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47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073.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均由被上诉人付春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陆文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