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民终字第46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学超，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竟武，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崇立，男，1978年4月17日出生，壮族，工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吴学超、黄竟武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农雄楼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丹杰和代理审判员陆有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农吕君担任记录。上诉人吴学超、黄竟武，被上诉人王崇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原告吴学超、黄竟武将其承租的位于崇左市屹立村朱头沙安置点一栋楼房（9098青岛扎啤城）的楼房水电与排污安装工作交给被告王崇立施工，施工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双方经协商制作了预算表，预算表中除对排污、水电安装、铺瓷砖、刮腻子粉等安装工程项目作了列表预算外，同时还约定：一、以上预算表约数均为虚数，等工程竣工后再由双方一起衡量计算结果为准；二、施工中如遇到遗留项目单价或其他修改与变动，难度太大的情况下由双方商议后，再进行施工；三、本楼房水电、排污安装、瓷砖、腻子粉从竣工日起1年内属保修期（如有人为损坏的不包补修）；四、付款方式分四期：一期为做工前的定金伍仟元，二期为铺瓷砖的手工费，三期为刮腻子粉的手工费，四期排污水电安装手工费；五、甲方应在竣工后一个月内付清所有工程款给乙方。如有异议双方协商解决。吴学超（甲方）与王崇立（乙方）在预算表上签字。在排污管道安装工程过程中，王崇立将一楼的一处横梁切割并损坏其中三根钢筋，为此，吴学超、黄竟武赔付给房东经济损失20000元并自付对横梁损坏维修费7854元。吴学超、黄竟武认为上述损失系因王崇立擅自切割横梁而引发，故应由王崇立承担全部的损失赔偿责任。而王崇立则认为其是按照吴学超、黄竟武的授意而进行施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吴学超、黄竟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王崇立支付两原告因其擅自切割横梁而遭受经济损失27854元；2、被告王崇立支付两原告因其延期交付安装工程致使原告遭受一个月6000元租金的损失。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如何确定；二、原告吴学超、黄竟武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中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控制、支配，工作时间上亦由雇佣人限定，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报酬相对固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独立地为定作人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成果。本案中，王崇立揽下装修工程后，以自己技术和工具按照两原告的指示独立完成工作，根据协议获取报酬，故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正确。本案案由应根据其基础法律关系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 二、关于原告吴学超、黄竟武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及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双方签订的预算表第二条约定：“施工中如果遇到遗留项目单价或其他修改与变动，难度太大的情况下双方协议后，再进行施工。”庭审中双方对此条的理解均为“如因装修改变或修改房屋结构的，应由原、被告及房东三方共同协商，并经协商一致后，方可再进行安装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对横梁进行切割，属于改变房屋结构的范畴，当事人应经协商一致，最终确认后再进行施工。从本案具体案情可知，王崇立承揽的安装工程，吴学超、黄竟武未提供相关施工图纸，有关水电及排污管的走向均由两原告授意王崇立后，王崇立再按两原告的指示而进行施工，此行为亦符合日常装修安装工程的流程。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系因就两原告的指示而导致，且两原告的指示行为未按照约定与房东进行协商，故两原告作为定作人对指示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自2004年起王崇立就开始从事室内水电及排污安装工程，其多年的装修安装经验，应当知道如按两原告指示切割横梁会对房屋结构造成损坏及影响程度，王崇立在明知会对房屋结构造成重大影响且未与房东协商的情况下，仍按照两原告的指示进行切割横梁，其行为存在过错，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应对其在安装工程过程中的指示过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崇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两原告已赔偿房东经济损失20000元且支付修复费用7854元，故王崇立应支付两原告赔偿款8356.2元。 关于两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王崇立支付6000元租金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安装工程的工期并无书面约定，庭审中两原告未能提交充分地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安装工程工期，双方亦未对安装工程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在两原告与房东李春能、李新宽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第四条第3款约定，2013年9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为两原告的装修期，装修期间李春能、李新宽不向两原告收取租金。第4款约定，李春能、李新宽免收两原告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租金。即自2013年9月15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两原告并未实际向李春能、李新宽交付租金，两原告并未因安装工程延期交付而实际遭受租金损失，故对两原告要求被告王崇立支付6000元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崇立支付吴学超、黄竟武经济损失8356.2元；二、驳回吴学超、黄竟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25元，由吴学超、黄竟武共同负担225元，由王崇立负担1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法院不再立案执行。 上诉人吴学超、黄竟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王崇立承揽的安装工程，吴学超、黄竟武没有提供相关的施工图纸，对有关水电及排污管的走向均由吴学超、黄竟武指示后，王崇立再按吴学超等两人的指示进行施工错误。因吴学超等两人在与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三、第四项己经明确约定：未经甲方（李春能、李新宽）同意，乙方（吴学超、黄竟武）不得损坏承租房屋及拆除变动主体结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楼房水电与排污安装预算表》（以下简称预算表）也明确规定：施工中如果遇到遗留项目单价或其他修改与变动，难度太大的情况下，由双方商议后再进行施工。吴学超等两人明知切割房东房屋一楼的横梁不可为，怎会违反租赁合同之规定指示王崇立进行切割施工，如此施工其所缴纳的租房押金及租金不是平白无故的亏损。一审法院听取王崇立的一面之词妄下定论不合情理。事实是，王崇立在承揽安装装修工程施工之前，吴学超、黄竟武已把与房东签订的租赁合同拿给王崇立看过，王崇立也明白租赁合同的全部内容。可在承揽安装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王崇立为了施工方便，背着吴学超、黄竟武擅自割断房东房屋一楼一根主梁的三根钢筋，而且用砂浆水泥修复表面不让吴学超、黄竟武看到。当时吴学超、黄竟武根本不在现场，是房东的隔壁邻居过房东的房屋参观后发现此事，而后通知房东过来看，房东直接电话通知吴学超、黄竟武说明此事，并要求吴学超、黄竟武赔偿其经济损失2万元。此事，王崇立根本未告知过吴学超、黄竟武。王崇立明知割断房屋一楼的横梁会对房屋的主要结构造成损坏及留下安全隐患，还背着吴学超、黄竟武切割施工。因王崇立该行为，致使吴学超、黄竟武为房东的房屋一楼重新建设立柱花费7854元。因此，吴学超、黄竟武赔偿房东的经济损失应由王崇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枉法裁判，严重的损害了吴学超、黄竟武的合法权益。王崇立从事多年的房屋室内水电及排污安装装修工程，应知道割断房屋横梁对房屋的损坏及影响。王崇立在未征得吴学超、黄竟武同意的情形下，擅自切割施工。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真相，偏听王崇立的一面之词妄下定论，对吴学超、黄竟武极为不公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公正判决，以维护吴学超、黄竟武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崇立辩称，2013年10月份，经朋友介绍，吴学超、黄竟武将其承租的位于崇左市屹立村朱头沙安置点一栋500多平方的楼房装修工程承包给王崇立施工，双方商议后签订了一份预算表。王崇立承包安装装修施工的安装工程吴学超、黄竟武并未提供施工图纸，对有关排污管道、水电线路的走向、高低位置及如何安装的问题，都由吴学超、黄竟武确定后，王崇立才能施工。王崇立的施工行为实际是履约行为，故对吴学超、黄竟武所述因王崇立切割房东房屋一楼横梁其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王崇立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双方签订的预算表中并未注明完工日期，故对吴学超、黄竟武要求王崇立支付一个月的房屋租金损失6000元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吴学超、黄竟武，被上诉人王崇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王崇立在实施安装装修工程前，吴学超、黄竟武把其与房东李春能、李新宽于2013年9月1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交给王崇立看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王崇立在上诉人吴学超、黄竟武承租的李春能、李新宽位于崇左市屹立村朱头沙安置点的房屋承揽排污、水电安装等安装装修工程中，割断李春能、李新宽的房屋一楼顶横梁三根钢筋，造成上诉人吴学超、黄竟武赔偿李春能、李新宽的经济损失27854元，上诉人吴学超、黄竟武是否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经济损失应由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存在的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学超、黄竟武主张，王崇立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形下，擅自割断房东李春能、李新宽的房屋一楼顶横梁三根钢筋，造成其赔偿李春能、李新宽的经济损失27854元，王崇立应承担赔偿其受到经济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王崇立则主张，其割断房东李春能、李新宽的房屋一楼顶横梁三根钢筋，当时吴学超、黄竟武不在场，但其已电话征得吴学超的同意，其是按吴学超、黄竟武的授意行事，对吴学超、黄竟武赔偿李春能、李新宽的经济损失，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吴学超、黄竟武对王崇立的主张不予认可。因此，王崇立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对其割断房东李春能、李新宽的房屋一楼顶横梁三根钢筋，其已电话征得吴学超的同意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二审中，王崇立均未能举证证明，故王崇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王崇立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未根据举证责任，就从一般常理认定王崇立的行为已征得吴学超、黄竟武同意，有失偏颇，应予纠正。且从本案的相关事实分析，首先，既然，王崇立知晓吴学超、黄竟武与房东李春能、李新宽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在预算表约定的内容，就应当知晓割断房东李春能、李新宽的房屋一楼顶横梁三根钢筋，须与吴学超、黄竟武协商解决，或经与吴学超、黄竟武、房东李春能、李新宽协商同意。否则，违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其次，王崇立有十几年的房屋室内装修工的经历，其应知割断房东一楼顶横梁的钢筋对房屋造成的后果，其理应停工先与吴学超、黄竟武协商解决，或与吴学超、黄竟武、房东协商解决后再施工。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如果，吴学超、黄竟武授意王崇立的安装方案不符合要求或对房东的房屋造成危害的，王崇立也应提出意见建议，等待与吴学超、黄竟武或房东协商解决后再施工。如吴学超、黄竟武要求其施工的，其也应征得吴学超、黄竟武的同意后再行施工，其施工的损害赔偿后果才由吴学超、黄竟武承担。因王崇立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王崇立的作为不符法律规定。故王崇立割断房东一楼顶横梁的钢筋，其应承担赔偿房东经济损失的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定作人不得因监督检验妨碍承揽人的正常工作。”吴学超、黄竟武对王崇立的安装装修工程，负有监督检查责任。由于吴学超、黄竟武监督检查不利，致使王崇立割断房东一楼顶横梁的钢筋，对造成房东的经济损失，其应承担次要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王崇立对房东的经济损失承担60%的民事责任即27854元×60%=16712.40元；吴学超、黄竟武对房东的经济损失承担40%即27854元×40%=11141.60元的民事责任。鉴于吴学超、黄竟武已赔偿房东李春能、李新宽的经济损失27854元，故王崇立应赔偿吴学超、黄竟武的经济损失16712.40元。一审判决由吴学超、黄竟武对房东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民事责任，王崇立对房东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民事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吴学超、黄竟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王崇立的答辩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处理不当。上诉人吴学超、黄竟武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江民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吴学超、黄竟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2015）江民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王崇立支付原告吴学超、黄竟武经济损失8356.2元； 三、由被上诉人王崇立支付上诉人吴学超、黄竟武经济损失16712.40元； 四、驳回上诉人吴学超、黄竟武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325元，由上诉人吴学超、黄竟武负担130元；被上诉人王崇立19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吴学超、黄竟武负担260元，被上诉人王崇立负担39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法院不再立案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审 判 员  梁丹杰 代理审判员  陆有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农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