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振恺，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振蕊，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程旭，男，195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绍敬、许志东（实习），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爱英，女，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原审被告：吴晓贞，女，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肖振恺因与被上诉人李程旭、李爱英、原审被告吴晓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振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程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只对《协议书》文字审查，对其产生的背景未作详细调查。因肖振恺通过案外人吴妮妮的账户向三明德邦公司出借资金500万元，后德邦公司未还款肖振恺欲起诉时需要吴妮妮作证，李爱英与吴妮妮系朋友关系，以此要挟强迫肖振恺签订《协议书》。对此一审法院未作调查，仅以肖振恺未能举证而不予采信；二、三明中院在审理肖振恺与三明德邦公司一案中已查明500万元系肖振恺一人出借，本案中也查明李爱英的款项是出借给德邦公司及其股东邱零的，并非与肖振恺共同凑资500万元出借给德邦公司，一审法院置该事实于不顾，判决结果对肖振恺不公；三、一审判决以李爱英在肖振恺诉德邦公司一案中支付诉讼费和律师费35500元，便认定李爱英履行了协议，进而认定《协议书》有效，过于武断。李程旭、李爱英辩称：一、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签署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协议书签署后，双方均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在肖振恺按《协议书》约定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向德邦公司主张债权时，李爱英也按照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支付了全部诉讼费及律师费的50%即35500元，肖振恺予以接受且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三、民事主体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李程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肖振恺、吴晓贞共同支付李程旭332500元及利息3823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从2014年1月21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20日，应计至肖振恺、吴晓贞付清本息止）；2、肖振恺、吴晓贞支付李程旭垫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17日，李爱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肖丽华转账200万元。2012年9月21日，案外人邱零、肖丽华向李爱英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兹向李爱英女士借到120万元整；截止2012年9月20日利息合计132000元未付，本金与利息合计欠总额为1332000元；还款期限在2012年10月10日，到时本金利息一并归还。借条下方备注：此款项用于德邦公司运作所用。案外人邱零在借款人处签字，案外人肖丽华在担保人、见证人处签字。2013年4月3日，案外人邱零在上述借条下方空白处书写：因欠款人未履行还款，通过协商担保人与借款人一致同意延长还款时限。并承担后期的利息。邱零、肖丽华分别在借款人、担保人处签字。邱零、肖丽华均系德邦公司的股东。肖丽华系肖振恺的姐姐。2013年5月17日，肖振恺与李爱英就向德邦公司讨款一事达成《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双方确认肖振恺以吴妮妮名义出借给德邦公司本金500万元，李爱英拥有该出借款项170万的份额；2、肖振恺以诉讼的方式向德邦公司主张债权；3、肖振恺通过诉讼以及法院强制执行后实际取得的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动产、不动产、现金、有价证券等）在340万元以下（含）的，肖振恺应将实际取得财产的50%支付给李爱英。李爱英所收款项将在肖丽华为邱零担保的债务中扣除，若李爱英收到款项达170万的，肖丽华为邱零向李爱英借款所承担的保证责任解除；4、肖振恺应在实际取得德邦公司偿还借款的三日内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向李爱英支付款项。如肖振恺在收到款项后未履行义务，李爱英有权追讨（包括但不限于肖振恺应支付给李爱英的款项、违约金及李爱英向肖振恺主张债权的一切费用中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5.肖振恺向德邦公司主张债权的费用，双方约定：律师代理基础收费2万，若实现债权金额达到340万元的，另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肖振恺和李爱英各承担50%；诉讼费、保全费等向法院起诉的费用，肖振恺和李爱英各承担50%。2013年5月20日，李爱英向肖振恺的律师肖振蕊转账律师费、诉讼费共计35500元。2013年8月30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三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邦公司应偿还肖振恺借款500万元及利息等；案件受理费51000元由德邦公司承担。2013年12月31日，肖振恺通过参与强制执行分配取得执行款项656000元。2015年5月6日，李爱英与李程旭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李爱英同意将上述《协议书》里肖振恺应返还给李爱英的332500元的债权及利息转让给李程旭。2015年5月6日，李爱英向肖振恺出具《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一份，内容为：1.肖振恺诉德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3）三民初字第131号），肖振恺已通过梅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取得执行款66.5万元，根据双方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肖振恺应返还李爱英332500元。2.根据我国《合同法》第79、80条的规定，李爱英正式通知肖振恺，将肖振恺应返还给李爱英的332500元的债权及利息转让给李程旭（身份证号：）所有，望肖振恺在收到本通知后，将欠李爱英的332500元及利息付给李程旭。2015年5月10日，李爱英通过EMS快递的方式向肖振恺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的地址邮寄文件资料一份。李爱英在寄件人处签名，肖振恺在收件人处签名，备注显示本人签收。另查明，肖振恺、吴晓贞于1996年8月31日登记结婚。李程旭为追讨本案债权支付公告费8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肖振恺虽主张其是在急于向德邦公司主张债权的情况下，被迫与李爱英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能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其次，肖振恺主张李爱英并未向德邦公司实际出资170万元。根据李爱英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单，可以证明德邦公司股东邱零、肖丽华向李爱英借款用于德邦公司经营的事实。在《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双方对于执行款分配方式的约定：“……乙方（李爱英）所收款将在肖丽华为邱零担保的债务中扣除，若乙方（李爱英）收到款项达170万元的，肖丽华为邱零向乙方（李爱英）借款所承担的保证责任解除。收款后，乙方（李爱英）应无条件配合肖丽华向邱零追偿债务。”由此可见，肖振恺对李爱英与邱零、肖丽华之间的借款事实是知晓的，且肖振恺也同意将支付给李爱英的执行款抵扣肖丽华为邱零担保的债务，换言之，李爱英收取执行款的对价就是免除肖丽华相应的担保债务，同时配合肖丽华对借款人邱零进行追偿。再次，《协议书》签订后，肖振恺按《协议书》之约定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李爱英亦按约定向肖振恺起诉德邦公司一案的律师肖振蕊支付律师费、诉讼费共计35500元，而肖振恺对此并无异议。综上，《协议书》系肖振恺与李爱英在存在关联的实际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部分履行，故《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采信。二、关于《债权转让协议》、《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的效力问题。庭审中，李程旭与李爱英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该转让协议及通知真实合法有效。虽然肖振恺否认其收到，但在对其送达本案的起诉材料中已包含上述协议，因此可视为债权转让事宜已通知债务人肖振恺，肖振恺应对受让人李程旭履行相应债务。三、关于李程旭是否有权要求肖振恺、吴晓贞支付5000元律师代理费的问题。肖振恺与李爱英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如果甲方（肖振恺）在收到款项后未履行义务，乙方（李爱英）有权追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肖振恺）应支付给乙方（李爱英）的款项、违约金及乙方（李爱英）向甲方（肖振恺）主张债权的一切费用中的律师代理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该条款属于权利义务的约定。而李爱英与李程旭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转让的是《协议书》中肖振恺应返还给李爱英的332500元的债权及利息，并不包括《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关于可向肖振恺要求追讨债权费用的权利，且李程旭与肖振恺之间并未就此另行约定。因此，李程旭要求肖振恺、吴晓贞支付代垫的律师费5000元于法无据。四、关于吴晓贞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肖振恺对李爱英所负债务，系基于双方就对外共同债权实现后的结果进行二次分配的约定而形成的，该债务的性质不属于夫妻为家庭生活、履行赡养抚养义务、从事正当的文化、教育、体育、娱乐活动、共同从事生产经营等所负的债务，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应认定为肖振恺个人承担的债务。故李程旭要求吴晓贞对肖振恺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五、关于本案肖振恺对李程旭所负债务金额的问题。首先，肖振恺在与德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中取得的执行款为656000元，故李爱英的债权金额应为328000元；其次，肖振恺于2013年12月31日取得上述执行款，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肖振恺）应在实际取得德邦公司偿还借款的三日内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向乙方（李爱英）支付款项”，肖振恺最迟应于2014年1月3日支付李爱英相应款项，超期未履行支付义务，则李爱英有权要求肖振恺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期间内的资金占用利息。《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李程旭取得李爱英所转让的上述两项债权，李程旭在诉求中自愿放弃2014年1月4日至2014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程旭要求肖振恺、吴晓贞共同支付执行款3325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该债务属于肖振恺个人债务，且债务本金金额为328000元，故在上述认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李程旭要求肖振恺、吴晓贞共同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肖振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程旭32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2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1月21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李程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肖振恺主张讼争《协议书》系受李爱英胁迫所签，应为无效，但李爱英否认胁迫肖振恺签订协议的事实，肖振恺对其主张的事实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讼争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肖振恺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李爱英将讼争协议项下对肖振恺的合法债权转让给李程旭，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通知肖振恺，故一审法院基于讼争协议对李程旭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肖振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上诉人肖振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超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崔新建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