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某1，女，1958年3月27��出生，北京钢铁设计研究总院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卿，北京晋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某2，男，1966年9月4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某3，女，1960年4月19日出生，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退休高级工程师，住北京市东城区。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晗，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尤某1因与被上诉人尤某3、尤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第一项，改判我对西城区×××522室房屋享有三分之一继承权。事实与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嵇某2013年1月25日自书的最后一份遗嘱表明：其和丈夫尤某4生前遗有三处房产，依据工作生活便利的原则，我和尤某2、尤XXXX每人一处，重申陶然亭的住宅……,若万一不能坚守以上原则三姐弟必须共同商定所得所获利益均分。原审法院认定属于嵇某所有的财产份额均由尤某2继承，曲解了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东城区×××202号房屋已经过户到尤某3名下，西城区白纸坊×××46房屋（原由我居住）系被继承人尤某4名下公租房，已拆迁尚未安置，我现在居无定所、到处租房、生活困难，这样的结果显然违背了二被继承人生前的意愿。尤某2、尤XXXX同意原判并答辩称，1、父母的遗嘱有效，即便是仅有母亲嵇某的签字，也要考虑遗嘱内容是父母希望三处房产每个子女均有一套的分配原则，应当充分予以考虑。另外，尤某3的房子已经经过两审判决确定为其财产，遗嘱中的一处房产已经按照遗嘱内容执行。2、尤某1有稳定的退休收入，在位于北京市白广路6号院4号楼2门3层40户有一套私产房，其上诉所称“居无定所、到处租房、生活困难”明显与事实不符。另，尤某1在原审中存在隐瞒父亲存款的行为，其应当分别给付我们每人90117.1元。尤某2、尤XXX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城区×××522室房屋一套由尤某2所有。2、嵇某名下江苏省镇江市×××8号的房产由尤某2、尤XXXX共同所有（尤某1有虐待、打骂嵇某的情况，应剥夺其继承权）。3、西城区白纸坊×××46户房屋拆迁补偿款716338.3元的90%及回迁房屋（编号：E19号楼1-1305）的90%份额由尤某2、尤XXXX共同继承。4、依法继承尤某4名下银行存款971035.71元中的90%，因该款已被尤某1陆续取出，尤某1应予返还。5、诉讼费依法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尤某4与嵇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有子女三人即尤某1、尤XXXX、尤某2。尤某4于2013年1月27日去世，嵇某于2014年3月8日去世。2000年12月1日，尤某4取得西城区×××522号房屋（建筑面积129.61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2008年12月20日，尤某4与嵇某写有“请求公证”，其大致内容为“三、父母的决定与要求：……1、陶然亭×××522室产权归尤某2，理由①平素对父母较孝敬②当初买这座房子时因我没有那么多钱他主动支助3万元交清房款（此款在2006年我还他3万元时经过再三解说才肯收下）③重情谊对亲朋热情，对手足间能和谐相处。综述以上看法，将产权归他要求他保持这座财产权永不转手他人作为亲朋小字��兄弟聚首的地方，也是年老休息的好地方。2、永内东街×××202室主权归尤某3不变。3、对尤某1同样按前述保持白纸坊中里18号1单元一间居住权。单位分给她的单元有产权的由她自主安排，对陶然亭住宅仍保留床位。当父母双亡之后姐弟之间可以协商调节床位，对于其他用具应保持应用，根针寸线要知父母多年辛勤制作来自不易。4、陶然亭的住宅的产权若有变更尤某3有参议权。以上是尤某4和嵇某夫妇二人共同的心声，也可以作为我们两个人的遗嘱，是根据国家的法律规定条例给予我们权力很好运用决定的，特此请求公证处审核批准。”2013年1月25日，尤某4与嵇某写有“遗嘱”，其内容为“……经过我俩夫妇多年的酝酿设想作如下安排：1、陶然亭住所产权归尤某2。理由①当初前付新建款支援3万元②按传统礼教父母的产权多遗留给儿子。2、白纸坊一间住宅产权归尤某1。近20年她一直在那里住单独列了户籍，方便上班路近。3、天坛南门东×××楼有近50平方居住房是外公嵇直的公租房没有产权，是外公嵇直在文革中受冲击后国家落实政策分配的公房，1983年他逝世后，国家没收回规定按原每月交10元租金，自值起由尤某3付交，方便她居住和上班。约在2008年左右国家事务管理局决定对永外处公房一律采取公卖，经由父母商讨，我俩决定由她个人出资实际公买该房产权。综合以上对有限的资产权作了安排，现实情况也是如此，但是我俩也有幻想但我俩某天西归或单方先行西去，孩子们需要调整住所时三姐弟必须共同商定，以友爱相敬相爱谅解为原则。重申陶然亭的住宅不可出售他姓，作为尤氏家族兄弟姐妹的集俱地点，以及尤氏嵇氏亲朋聚集点，主持人为尤某1、尤某2负责。若万一不能坚守以上原则，三姐弟必须公共商定所得获利益，应均分……”诉讼中，尤某1认可上述遗嘱为嵇某所写，但否认该遗嘱为尤某4所写，并对此提出笔迹鉴定申请。2015年11月23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司法鉴定通知书》，表示因样本材料不能满足检验条件，该所决定终止本次鉴定。后尤某1再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两份“遗嘱”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2016年11月22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1（即2008年12月20日的《请求公证》）-检材字迹2（即2013年1月25日的《遗嘱》）为同一人所书写”，尤某1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20000元。庭审中，尤某3书面表示愿将其应继承的西城区双柳树头条甲1号⑤-2-522号房屋份额赠与尤某2，尤某2亦表示接受该赠与。江苏省镇江市×××8幢房屋（建筑面积324.1平方米）系嵇某与王某1、王某2、王��3共有之房屋，其中嵇某占有二分之一产权，其余三人各占六分之一产权。诉讼中，王某1、王某2、王某3均向法院书面表示已知悉本次诉讼情况。西城区白纸坊×××46号房屋（建筑面积30.7平方米）系尤某4承租之公有房屋。因该房屋属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已于2016年5月被拆除。诉讼中，尤某2、尤XXXX提交尤某1（即合同乙方）签订的《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其中《安置协议》写明：被征收房屋在册户籍情况为户主尤某1；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方式，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为在征收范围内建设的回迁安置房，房屋产权性质为按照经济适用房产权管理，乙方选定的回迁安置房以最终的《选房确认单》为准；甲方支付乙方征收补助及奖励费合计519563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代扣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27814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计491944元；回迁房屋差价结算，将在乙方选房并经甲方确定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写明：乙方根据《房屋安置选房区间对照表》，选择回迁安置房为×××1305号，房屋朝向为东向，建筑面积（预测）54.05平方米；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回迁安置房差价116645.70元；计入主协议第五条的计算金额，本协议的最终结算结果为甲方向乙方实际支付人民币375298.30元；产权调换房屋竣工实测面积与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建筑面积（54.05平方米）之间的差额，双方按照7000元/建筑平方米的标准在乙方办理入住手续时结清差价。诉讼中，经法院与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核实，上述协议并非正式的拆迁安置协议，指挥部留存的协议中甲方处并未盖章，协议中所列拆迁补偿数额并不是最终数额，需���到确定回迁房屋面积后，拆迁补偿数额才能最终确定。因该户尚未确定回迁房屋的买受人，目前尚未签订购房合同，回迁房屋的产权人亦无法确定。东城区（原崇文区）永定门×××202号房屋（建筑面积66.14平方米）原系嵇某名下所有之房产。2009年11月13日，嵇某、尤某4与尤某3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协议书》的公证事项。嵇某、尤某4表示将前述房屋赠与尤某3，尤某3亦表示接受赠与。2010年4月26日，嵇某与尤某3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嵇某将该房屋售予尤某3。2010年5月26日，尤某3取得前述房屋的房屋权属证书。2017年1月，尤某1将尤某3、尤某2诉至东城法院，要求确认嵇某与尤某3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7年3月20日，东城法院判决驳回尤某1的诉讼请求。尤某1不服，上诉至本院。2014年10月15��，华北电力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表示已于2013年支付尤某4一次性补助金226284元、丧葬补助费5000元。被继承人尤某4生前工商银行存款情况如下：1、账号为×××的账户截至2013年1月25日账户余额25918.73元。该账户1月28日续存41418.45元、1月28日ATM共取款7000元、1月31日ATM共取款1万元、2月2日共消费27705元、2月7日工资入账1500元、2月20日转账6541元（账户为×××）、2月25日消费2355元、2月25日报销入账5000元、3月23日转账500元（账户为×××）、4月2日工资入账1500元、4月23日转账121元（账户为×××）、4月25日卡取2万元、6月17日工资入账400元、10月24日报销入账226284元、12月19日卡取227400元。以上存入款项累计为275752.45元，尤某1称1月28日续存41418.45元系其所存，其余存入款项均为尤某4单位所为。工商银行账号×××系尤某1账号，尤某1认可支取了尤���4账户内的存款，但表示该款用于丧葬费支出57335元及护工费5900元。尤某2、尤XXXX对此均予认可，同意尤某1支出的丧葬费、陪护费63235元在尤某4存款中予以扣除。2、账号为×××的账户截至2011年4月8日账户余额为0。3、账号为×××的账户截至2013年10月1日账户余额为25.32元。4、账号为×××的账户截至2013年4月1日账户余额为0。5、账号为×××的账户截至2010年4月2日账户余额为0。6、账号为×××的账户截至2015年9月28日账户余额为656.54元。尤某2、尤XXXX称尤某1在2010年12月27日至2013年12月19日期间从尤某4上述工商银行账户内累计提取971035.71元，并要求继承该款。对上述账户内存款余额尤某2、尤XXXX、尤某1均不主张继承。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请求公证、遗嘱、日记、医药费票据、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补充协议、职工住房补贴明细表、白纸坊派出所证明信、华北电力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尤某4证言、房屋所有权证、王某2、王某3、王某1说明、房屋共有权证、出警记录、银付凭证、起诉书、（2017）京0101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书、丧葬费票据、护工费票据、方圆公证处公证卷宗、房屋档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费发票、菜园街指挥部谈话笔录、银行存款明细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被继承人嵇某、尤某4于2008年12月20日书写的“请求公证”涉及了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具有遗嘱性质。但此后又于2013年1月25日再次留有“遗嘱”，故应以此遗嘱为据处理遗产事宜。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诉讼中经鉴定“请求公证”（2008年12月20日）与“遗嘱”（2013年1月25日）为同一人所书写，故该“遗嘱”不论是嵇某还是尤某4所写，均体现夫妻一方的意志，仅对已方的财产处分发生法律效力，该房屋的一半仍应作为遗产由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双方均认可该遗嘱为嵇某所写，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涉及嵇某的房产份额��按其遗嘱办理。尤某3表示愿将其应继承的房产份额赠与尤某2，尤某2亦当庭表示接受赠与，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该遗嘱中对被继承人的财产进行了全面处置，其后表示的“所获利益应均分”并非单独针对某一处房产，尤某1以此主张遗嘱无效一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遗嘱未处分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江苏省镇江市×××8幢房屋系嵇某与他人共有之房屋，理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继承人丧失继承权。尤某2、尤XXXX称尤某1虐待嵇某一节证据并不充分，且在证人尤某4的证言中也表示“三哥三嫂生前日常生活及看病等，三子女都有照顾，但他们之间也有过不和谐的家庭矛盾发生。”尤某2、尤XXXX主张剥夺尤某1继承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西城区白纸坊×××46号房屋系尤某4名下承租的公有房屋，该房屋虽已被拆除，但经法院与菜园街拆迁指挥部核实，双方尚未签订正式的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亦未办理回迁房屋的购买手续，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数额无法确定，现该处房屋仍为公有房屋并不存在继承的基础，双方可待拆迁利益实际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尤某2、尤XXXX主张尤某1擅自转移尤某4的存款一节，在尤某4生前所发生款项不属其遗产，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尤某4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截至其去世前余额为25918.73元，此后累计存入款项为275752.45元，扣除尤某1存入的41418.45元，余款应属尤某4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尤某1称上述款项均已被其支取并用于丧葬费及陪护费支出63235元，尤某2、尤XXXX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在应继��款项中予以扣除，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西城区×××522号房屋（建筑面积129.61平方米；产权证号：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XX**号）由尤某2与尤某1按份所有；其中尤某2占有八分之七份额、尤某1占有八分之一份额。二、江苏省镇江市×××8幢房屋（建筑面积324.1平方米；产权证号：镇房权证润字第XX**号）由尤某2、尤XXXX、尤某1按份所有；其中每人各自占有六分之一份额。三、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尤某1分别给付尤某2六万五千六百七十三元、给付尤某3六万五千六百七十三元。四、驳回尤某2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询，尤某1、尤某2、尤XXXX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尤某1与尤某3、尤某2要求确认嵇某与尤某3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对于遗嘱效力的认定以及西城区×××522号房屋的继承分割是否适当。关于遗嘱效力，位于西城区×××522号房屋是被继承人尤某4与嵇某遗留的财产。2008年12月20日的“请求公证”以及2013年1月25日的“遗嘱”均对该房屋进行了处分，因“请求公证”及“遗嘱”均具有遗嘱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应以最后所立遗嘱即2013年1月25日的“遗嘱”为准。经鉴定，2008年12月20日的“请求公证”与2013年1月25日“遗嘱”为同一人书写，尤某1、尤XXXX、尤某2认可2013年1月25日“遗嘱”为嵇某所写，故对嵇某的��产应依遗嘱继承。鉴于嵇某在遗嘱中对西城区×××522号房屋处分的意思表示明确，遗嘱最后的“所获利益应均分”并非单独针对某一处房产，且未改变嵇某对西城区×××522号房屋的处分内容，故嵇某在遗嘱中对该房产份额的处分有效，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尤某1主张该遗嘱无效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西城区×××522号房屋的继承分割问题，该房屋系尤某4与嵇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自享有一半的房产份额，尤某4死亡后，其房产份额由嵇某、尤某1、尤XXXX、尤某2法定继承，嵇某的房产份额由尤某2遗嘱继承，尤某3已明确表示将其继承份额赠与尤某2，故原审法院对于西城区×××522号房屋的分割适当，尤某1要求继承该房屋三分之一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尤某1的��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38元，由尤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淳艺审判员  宋 光审判员  施 忆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