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22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某，女，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民，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莎，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严某，女，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占林，广东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某，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郑某因与被上诉人严某、张某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6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严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严某、张某承担。事实及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郑某与张某于2006年11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补充》没经过民政局备案且未经严某认可，而否定此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离婚协议的生效并不以民政局备案为必要要件。郑某与张某签订的《离婚协议补充》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且补充协议签订之时，郑某与张某已经离婚，因此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合法生效。再者，严某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协议是虚假的。郑某与张某在婚姻存续期间以张某的名义购得广花路××远景村沙××北边远景××、××号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涉案商铺因客观原因不能办理产权证，也无法对涉案商铺进行分割，但是郑某和张某是涉案商铺的所有人，有权对涉案商铺进行处分。张某以其占有涉案商铺二分之一的份额约人民币20万抵扣女儿的抚养费，并约定待女儿年满20周岁后将涉案商铺赠与女儿，属于其合法的处分权。郑某与张某的约定符合《民法通则》意思自治原则不受第三人的干涉，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的精神。更别说郑某与张某在2006年11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而严某与张某个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2010年，所以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可能。因此，《离婚协议补充》不可能以损害严某的利益为目的，也没有实际损害严某的利益。2.一审认定郑某与张某因没有及时办理过户而没有履行补充协议的意向，属事实认定错误。由于开发商携款潜逃，导致郑某与张某一直无法办理涉案商铺的产权证，因此郑某与张某签订补充协议之后也一直无法办理过户，这属于客观愿意并非主观愿望，涉案商铺未能办理过户不能归咎于郑某与张某。而且，郑某在得知张某2014年4月4日取得涉案商铺的产权后亦多次要求张某办理过户，并在同年向法院起诉要求张某过户，庭审中张某亦表示同意过户给郑某。所以补充协议是郑某与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起码郑某是有实际履行的迫切愿望的。3.一审错误认定严某对涉案商铺进行查封在前，涉案商铺所有权转移在后。如前文所述，补充协议签订于2006年，严某与张某的债权债务设立于2010年，而对于涉案商铺《房地产预售契约》的预查封更是在2013年，郑某在诉讼要求过户及此后在办理交易过户的过程中，根本不知道存在查封涉案商铺的情况，相关部门亦无告知有查封的情况，直到交完全部税费等待收取新的房产证时才得知查封的情况，因此，一审认定错误。并且不排除严某与张某相互串通，损害郑某合法权益。二、一审基于错误的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涉案商铺查封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郑某与张某签订的《离婚协议补充》实质上是对涉案商铺的转移协议，张某用其享有的涉案商铺二分之一的份额以抵扣对女儿的抚养费，且郑某个人按协议的约定支付了涉案商铺的尾款8万元，视为郑某已支付了涉案商铺的购房全款，涉案商铺已为郑某实际占有使用，而未能办理过户并非因郑某的原因。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018号判决（以下简称第2018号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没有损害严某的民事权益。在第2018号案诉讼过程中，2014年12月10日，郑某与张某到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对涉案商铺进行查册。查册表显示“本案没有法院来函摘要内容！本案没有他项权利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一审法院在查询到涉案商铺并没有任何查封记录时，判决涉案商铺归郑某所有，张某协助郑某办理过户并无任何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看出，严某一直声称其对涉案商铺已先查封，但事实上并没有办理登记手续，即无公示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第2018号案判决有理有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皆正确，没有损害严某的合法权益。四、严某并非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涉案商铺是郑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严某对涉案商铺并无独立请求权。再者，第2018号案中，法律关系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离婚协议补充》，在郑某与张某之间作出裁判，因此严某与第2018号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即使严某是第三人，其亦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体资格，因而严某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五、严某在本案所指的涉案商铺并不是全部的份额，只是张某的二分之一份额，相关的法律规定，只要是登记夫妻其中一人的财产都应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即使张某与郑某离婚后，仍然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属于郑某。本案中的证据说明涉案的借款是由张某收付后即转给真正的借款人沈某，严某查封涉案的两个产权，严重损害郑某的权益。所以撤销第2018号案是错误的，法院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严某辩称：不同意郑某的上诉请求。1.关于本案郑某已经提出过几次诉讼或者执行异议，郑某对双方关于双方分割的财产和理由有不同的陈述，有的案件中，其陈述的是张某有婚外情，所以所有的财产应该归其所有。有的诉讼中，其陈述两个商铺是作为女儿的抚养费。从郑某向法院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可看出郑某与张某的《离婚补充协议》是逃避债务。2.《离婚协议》中约定海珠区的两套房产归女方所有，如果该两套商铺归郑某所有，不符合日常离婚的一般情况，张某为何要净身出户？郑某所讲的两套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是自相矛盾的，张某和郑某提交的《离婚补充协议》中明确显示，本人张某同意把两套商铺作为女儿的生活费和抚养费，从中可看出郑某和张某当初离婚时已经约定两套商铺归张某所有，否则张某怎么会把两套商铺作为女儿的生活费和抚养费，而郑某没有提出任何异议。3.这两套商铺即使抵作张某女儿的生活费和抚养费也是债权债务的关系，而不是将两套商铺过户给郑某，这是在《离婚补充协议》中明确的，说明其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4.严某是适格的本案主体，第2018号案已经严重影响到严某的民事权益，第2018号案是郑某知道涉案商铺已经被严某查封的情况下提起的诉讼，在诉讼中郑某和张某都没有向法院说明涉案商铺被查封的情况，他们故意隐瞒涉案商铺的情况，所以才严重损害严某的权益，所以我方向法院申请撤销第2018号案是正确的。总之，郑某和张某在第2018号案进行的是虚假诉讼，故意逃避执行，严重损害了严某的民事权利，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郑某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张某述称：我不认识严某，她老公和我是老乡，钱不是我用的，我只是转给案外人沈某。我要求沈某写借条，但是他在外，我代他写了借条，后来沈某补了借条给我，我不懂法律，以为是一样的，但是法院要我赔钱，我没有钱，当时我只能给20万，一审法院执行庭查封了两套商铺，涉案商铺不是我的。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我逃避债务，我是有给过20万的，我不同意一审判决。严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018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某、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的已生效的（2015）穗海法执异字第45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以下事实：“申请执行人严某依据已经生效的（2013）穗中法金民终字第33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张某民间借款纠纷的（2013）穗海法执字第2382号一案，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3年8月8日分别以（2013）穗海法执字第2382号、第2382-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张某所有的位于广花路××远景村沙××北边远景××、××号铺的产权。据查册时间为2013年11月22日的广州市预售房地产交易登记情况表记载，广花路××远景村沙××北边远景××、××号铺的预购人均为被执行人张某。据查，异议人郑某与被执行人张某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8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04年7月16日登记离婚，郑某提交了经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盖章备案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婚生儿子已成年，女儿张某1（1993年1月2日出生）抚养权归女方，男方每月支付一千元抚养费用直至女儿年满十八周岁，并约定座落于广州市海珠区海联路的两套房产归女方所有。郑某另提交了《离婚协议补充》，该协议约定：“本人张某，自2004年7月至今，因生意不景气，已有2年多没有将女儿的生活、抚养费给郑某。现本人和郑某经过协商，我同意把广州市白云区广花西路某村沙涌北约北边的某苑第某、某号地铺，给郑某作为女儿的生活、抚养费，直至女儿20周岁后把这两间地铺转为女儿所有。本人以后不再支付女儿的生活、抚养费”，落款日期为2006年11月26日，有“郑某”和“张某”签名，并有证明人“张孝径”盖章。另查，郑某曾于2014年向法院起诉张某，要求确认白云区三元里大道××街××、125铺为郑某所有财产，张某立即为其办理上述房产产权过户手续等。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0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2014年4月4日，广花路西某村沙涌北约北边某苑某幢第一层商铺某号、某号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产权登记在张某名下，产权登记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街××、125铺，并判决：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街××、125铺归郑某所有，张某协助办理上述商铺的产权过户手续等。该判决于2015年1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另，郑某提交了其到广州市白云区房地产房管部门申请复制的《购房合同》，拟证明1996年9月13日，张某与广州市华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预售契约》，约定张某购买广花路西某村沙涌北约北边某苑某幢第一层商铺某号、某号。郑某又提交了其于2015年1月22日申请房屋坐落白云区三元里大道××街××、125铺其他转移（立等可取）登记的受理回执；缴款人为郑某的房屋登记费票据、《不征契税事项界定申请表》、《广州市契税减免税、不征税证明》；纳税人为张某、房地产位置白云区三元里大道××街××、125铺的税收缴款书；商户为“白云区税务局三元里税务所”的POS签购单、郑某向谢某汇款80000元的工行业务凭证等，拟证明郑某交纳了涉案商铺相应税款。上述事实有（2013）穗海法执字第2382号、第2382-1号执行裁定书、预售房地产交易登记情况表、离婚证、（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018号民事判决书、《房地产预售契约》等材料证实。”严某于2015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01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郑某、张某虽于2004年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亦经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备案，但该协议书未涉及涉案商铺。郑某、张某在第2018号案民事诉讼中，提交落款日期为2006年11月26日的《离婚协议补充》，并未经民政局备案，且严某对该补充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郑某、张某确于2006年11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补充》，但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视为郑某、张某履行没有该补充协议的意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法院在第2018号案中，被执行人（张某）明知涉案商铺已被法院查封，仍然同意将涉案商铺所有权转移给郑某，该转移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严某）。因此，该案作出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街××、125铺归郑某所有，张某协助办理上述商铺的产权过户手续等判决内容错误，损害严某民事权益。严某要求撤销第2018号案民事判决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项、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01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郑某、张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就本案曾作出（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25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严某非该案第三人，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严某的起诉。本院作出（2016）粤01民终671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虽然严某对于涉案商铺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中的第三人的条件，且第2018号案的判决结果对严某的债权是否得到实现亦有所影响。故此，严某属于本案适格原告，其行使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权应予保护，裁定撤销（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255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认为，关于严某诉讼主体的资格问题，本院生效的裁定书已予以确认，郑某上诉再次提出异议无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郑某与张某于2004年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经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备案。郑某上诉主张其与张某于2006年11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补充》，约定将涉案商铺给其作为女儿的生活、抚养费，但上述《离婚协议书》没有经民政局备案，两人亦没有办理其他相关的证明及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视为郑某与张某没有履行该补充协议的意向并无不当；此外，在一审法院审理第2018号案期间，涉案商铺已被一审法院查封，张某仍然同意将涉案商铺的所有权转移郑某，张某的行为损害严某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采纳严某的主张，判决撤销第2018号案民事判决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郑某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涉案商铺查封错误、其占有涉案商铺二分之一的份额，均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所述，郑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郑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赵剑奕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谢灵珠黄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