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智恒北斗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66号中关村东升科技园B-2楼六层A606。法定代表人：王绍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梅，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寒，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立诚合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7号14层1-1401-216。法定代表人：夏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农，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1980年3月2日出生。上诉人国智恒北斗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智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立诚合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诚合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0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智恒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京0108民初2012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为驳回立诚合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为国智恒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对立诚合创公司的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立诚合创公司向国智恒公司提供的设备并不符合《订货合同》约定的“原装正品”，属于“渠道货”，缺少合格设备应当具备的唯一的产品序列号。国智恒公司在验收测试时发现设备存在的上述问题，已向立诚合创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并依约要求立诚合创公司将该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更换为合格的设备。立诚合创公司也认可国智恒公司提出的异议及更换要求，并对其提供的设备已进行了更换。二、一审法院将国智恒公司员工在未经公司有效授权的情况下发出的电子邮件及附件（没有加盖国智恒公司公章的承诺函）视为对涉案合同的补充，属于未查明本案基础事实，并导致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国智恒公司与立诚合创公司从未在2016年5月4日签订过任何合同，该等《承诺函》在形式上因没有加盖国智恒公司公章不能生效，在内容上也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因此其内容不是国智恒公司的真实意思，不能作为认定国智恒公司认可要支付立诚合创公司主张的设备差价或已与立诚合创公司已就合同变更达成一致的定案依据。三、本案中，国智恒公司已依约支付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已经履行了己方在涉案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立诚合创公司作为违约方，因其履约不合格调换货所产生的设备差价，依约属于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的费用，不应由国智恒公司承担。立诚合创公司针对国智恒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智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解释二，即使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其他证据能表明合同成立的，也能证明合同成立。立诚合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项目负责人出庭作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双方达成了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可以证明国智恒公司剩余价款没有支付。立诚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智恒公司支付立诚合创公司剩余货款258400元；2、国智恒公司赔偿立诚合创公司因未返还16颗型号为2630V3的CPU的经济损失72000元；3、国智恒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30400元为基数，按日4‰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智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2日，买方国智恒公司与卖方立诚合创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约定立诚合创公司向国智恒公司销售型号为R920的Dell设备4台及型号为R730的Dell设备8台，合同总价6096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买方预付30％设备定金，验收合格后15个自然日内买方付清款609600元。交货地点：北京区域，买方指定。运输方式为卖方送货。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起7日内交货。货物验收：货到后，买方3日内对货物进行验收，买方签收设备起5日内未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产品质量及技术要求：卖方保证产品的质量标准为原装正品，卖方保证提供崭新的，未被使用过的、高质量的、没有设计、性质、工艺方面的缺陷及瑕疵、性能可靠的生产厂家生产的产品。产品的包装是符合生产厂家标准的原包装。如果卖方所交会的产品不能通过买方的验收测试，卖方应负责在买方指定的日期内自费进行产品的更换，直至通过买方的验收测试。保修期为自收货签收之日起进入免费保修期，保修期为3年，产品保修期内卖方应当保证买方获得原厂商提供的保修服务标准。违约责任：卖方逾期交货则按逾期交货部分总额4‰每日支付违约金，买方逾期付款则按逾期付款部分总额4‰每日支付违约金，若卖方逾期提供产品或提供产品不符合相应质量标准，卖方应赔偿买方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立诚合创公司按国智恒公司的要求，将其所购买的货物发送给国智恒公司指定的收货方新疆公安厅。2015年11月23日及2015年12月17日，国智恒公司分两次共向立诚合创公司支付货款609600元。2016年2月25日，国智恒公司员工奚×签收《收货确认单》，确认收到立诚合创公司向其发送的16颗DellCPU、R730Dell服务器8台及R930Dell服务器4台。2016年11月15日，国智恒公司公共邮箱向立诚合创公司项目负责人王×发送邮件，并同时抄送国智恒公司商务经理陈××，邮件中附件为《承诺函》，载明：北京立诚合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我司与贵司于2016年5月4日签署《订货合同》，因最终用户原因设备一直未验收，致使我司无法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贵司相应货款。现我司承诺，我司将在2017年1月1日前按前述合同中约定的货款金额向贵司支付货款。同时，对之前由贵司向最终用户替换的16颗CPU，我司将在最终用户方项目验收后归还，预计时间为2017年上半年。2017年2月7日，立诚合创公司项目负责人王×向国智恒公司商务经理陈××的公司公共邮箱发送主题为“立诚合创-催款函”的电子邮件，载明：陈总，你好，贵司于2016年5月向我司购买的总金额为258400元的设备款迟迟未付，以及升级到2640V3时替换下来的16颗2630V3CPU也未还回（2630V3已经停产，原值单价4500元），已经给我司造成重大损失，通过2016年11月15日与您沟通，所达成了2017年1月1日前向我司付清货款的承诺也未实现。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经我司相关领导研究决定，再次给您致电协商此笔货款事宜，如在2017年2月20日前我司能收到此笔货款，我司将不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反之我司将以诉讼的形式追究贵司相应的违约责任。望您把邮件也转发给相关领导，盼尽快答复。2017年2月10日，立诚合创公司收到此邮件转发后的回复，载明：王总，您好，就邮件所提项目和执行情况属实，因甲方（新疆公安厅）项目迟迟未验收，造成项目执行滞后，供货商货款支付不及时深表歉意，我司也在大力推进项目验收，请贵司予以支持为感。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立诚合创公司在发货后按国智恒公司及其指定的用户新疆公安厅的要求，对向国智恒公司的最终用户新疆公安厅所发货物进行了调换，调换货物为2016年2月25日国智恒公司签收的收货确认单中的货物，新疆公安厅已将立诚合创公司之前所发的型号为R920的Dell设备4台及型号为R730的Dell设备8台予以退回，但有16颗型号为2630V3的CPU未予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订货合同》、《收货确认单》、电子邮件、银行客户回单、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一审法院认为,立诚合创公司与国智恒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立诚合创公司向国智恒公司指定的最终用户新疆公安厅发送了合同中约定型号的货物，国智恒公司向立诚合创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货款。但之后立诚合创公司对货物进行了调换。本案争议焦点为立诚合创公司所调换货物的费用的负担。对此该院认为，立诚合创公司向国智恒公司发送了调换的货物，国智恒公司亦实际收到了调换货物，虽双方对此部分货物的买卖没有正式的合同约定，但立诚合创公司在向国智恒公司所发邮件中对货物的金额及之前货物的返还进行了明确，国智恒公司亦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此邮件应视为是对之前合同的补充，双方均应遵守此补充合同的约定。虽国智恒公司辩称此部分货物系立诚合创公司对其之前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货物的补救，但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且之后对此部分款项进行了确认，故该院对其此项抗辩不予采信。立诚合创公司实际交付了货物，国智恒公司应按其确认的金额履行支付货款及返还货物的义务，现国智恒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上述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立诚合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比例过高，诉讼中主动对此予以调整，且调整后的比例未超过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国智恒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此期间对立诚合创公司所造成的资金占用的损失。立诚合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该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对立诚合创公司要求国智恒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立诚合创公司要求国智恒公司赔偿因未返还16颗型号为2630V3的CPU的经济损失一节，因立诚合创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16颗型号为2630V3的CPU的返还问题，立诚合创公司可另案进行诉讼。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智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立诚合创公司支付货款258400元及违约金（以258400元为基数，自二○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立诚合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国智恒公司提交一份2017年9月19日其进行市场价格调研作出的询价情况说明，为其在网络上随机选取了八家代理商，按照其与立诚合创公司的产品确认单中的产品型号和描述进行了价格咨询，并根据代理商报价得出了相应产品的市场价格范围，证明与立诚合创公司所供货物的价格差距比较大，立诚合创公司主张的货款为258400元，而市场价格仅4万余元，价格差距甚远。立诚合创公司对国智恒公司提交的询价说明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国智恒公司提交的市场询价情况说明只有国智恒公司的公章，没有其他佐证，众所周知电子类产品的生命周期非常短暂，立诚合创公司提供的设备供货日期为2016年2月，国智恒公司提供的询价说明时间为2017年9月，在这个时间段会存在巨大价差。并且国智恒公司如果询价，在一审审理期间就能形成，故不是新证据。立诚合创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国智恒公司提交的询价说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所述理由，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结合一审卷宗的证据材料及开庭笔录，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并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立诚合创公司与国智恒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立诚合创公司向国智恒公司指定的最终用户新疆公安厅发送了合同中约定型号的货物，国智恒公司向立诚合创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货款。但之后国智恒公司对货物进行了调换，立诚合创公司向国智恒公司发送了调换的货物，国智恒公司亦实际收到了调换货物。国智恒公司提出因立诚合创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问题并向立诚合创公司提出，故立诚合创公司同意并调换了货物，但国智恒公司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且之后对此部分款项进行了确认。对该部分货物的价款，虽双方对此部分货物的买卖没有正式的合同约定，但立诚合创公司在向国智恒公司所发邮件中对货物的金额及之前货物的返还进行了明确，国智恒公司亦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此邮件应视为是对之前合同的补充，双方均应遵守此补充合同的约定；发送邮件及《承诺函》的员工均系国智恒公司负责与立诚合创公司涉案合同的项目负责人，故国智恒公司员工的上述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行为结果应由国智恒公司承担，国智恒公司关于《承诺函》未加盖其公章故不予认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立诚合创公司实际交付了货物，国智恒公司应按其确认的金额支付货款，现国智恒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上述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国智恒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6元，由国智恒北斗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辉审 判 员 邵普审 判 员 刘慧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邹斐书 记 员 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