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3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晓洪，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振华，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明星，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昌，男，198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民，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昕，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福建省云顶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海滨东区17号206室。法定代表人：胡滨。原审被告：李章东，197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原审被告：胡滨，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告：肖美纯，女，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因与被上诉人周玉昌、原审被告福建省云顶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顶公司）、李章东、胡滨、肖美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6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令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本案中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申请笔迹和公章鉴定，也申请将郭兴生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无故不予准许，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本案中与周玉昌签订合同的郭兴生并非云顶公司发起人，周玉昌请求云顶公司承担责任法律依据不足；三、如果2015年1月20日胡滨与周玉昌签订的《付款协议》是真实的，也是胡滨以云顶公司名义签订，侵犯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也属于恶意串通签订无效；四、假设云顶公司要承担付款义务，也要先以云顶公司财产承担债务，未果再由股东承担，不可在一个案件中既提出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又提出公司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诉求；五、假设云顶公司及股东要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也要求周玉昌开具可以入账抵税的增值税发票，请求将周玉昌偷漏税线索移交税务机关和公安机关严肃查处。周玉昌辩称：一、发起并成立云顶公司是李章东、胡滨、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肖美纯的共同意思表示，不仅在2015年5月4日签署了《福建云顶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章程》，并各自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章程明确规定各股东应于2016年5月1日前缴足出资。现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以其中的董事会决议中签名不真实为由，意图否认其成立云顶公司、否定其出资义务，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而且与法律规定不符；二、李章东等人共同发起并成立了云顶公司后，该公司一直处于存续的状态，包括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在内的各股东从未提出异议，而且各股东因云顶公司拖欠员工的工资，在2016年春节前按出资比例代为清偿了拖欠员工的工资。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称不知道云顶公司已经成立以及在厦门市思明区经营的事实，明显是谎言；三、周玉昌之前因承接了苏明星住宅的装修工程而获得了苏明星的认可，苏明星遂向周玉昌介绍本案的装修工程，以及介绍周玉昌与胡滨等人认识。另外，装修工程是以“太极球”为核心的会所，云顶公司的注册住所与胡滨的个人住所一致，根本就不具备创办会所的条件。事实上，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在设立云顶公司之初，就确定了租赁讼争场所的事宜。基于这一事实，一审期间龚晓洪、金振华多次通过苏明星与周玉昌协商要求与私了。但现在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为了混淆视听，竟然否认云顶公司与周玉昌之间的装修施工合同关系、装修工程；四、周玉昌在施工期间，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都曾到到施工现场，其中金振华在会所开业后，还买了云顶公司出售的会员卡，为此金振华在一审时当庭喊冤，认为其也被胡滨骗了，会员卡已没法再用。另外，肖美纯曾从广东运输了价值100多万元的珠宝到厦门市思明区并以云顶公司的名义出售，这些事实充分证明了厦门市思明区是云顶公司的经营场所；五、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关于不能同时要求股东承担责任的主张，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符；六、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根本是无稽之谈。周玉昌在2015年4月8日提起诉讼后，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滥用诉权不断地拖延诉讼，先是故意让部分原审被告拒绝应诉，同时又提出管辖异议，导致本案一审就先后公告了5次，历时二年之久，现仍提起上诉同样是恶意拖延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玉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云顶公司立即向周玉昌支付装修工程款32378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4日计至2015年3月20日；以323780.9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云顶公司立即向周玉昌支付工程保修金34672.65元；3、李章东、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肖美纯分别在未出资的50万元范围内，胡滨在未出资的250万元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顶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申请设立，后于2014年7月28日登记成立，李章东、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肖美纯均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胡滨认缴出资额为250万元，上述出资均应在2016年5月1日前缴足，但前述各股东截止本案庭审之日均尚未实际出资。本案中，双方对周玉昌与云顶公司是否存在讼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存在争议。周玉昌主张认为，其曾与云顶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该公司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建设工程（即讼争工程），于2014年7月进场施工，2014年10月左右工程完工后即投入使用，云顶公司先后已经支付325000.2元，尚欠工程款3684552.8元。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由案外人郭兴生代表云顶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周玉昌（承包方、乙方）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约定工程名称为宿舍、餐厅、接待厅、小多功能厅，工程地点为厦门市思明区，工程承包方式为单价包干，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7日，合同不含税总价为464286元，若有变更，以甲方通知及经过甲方认可的签证审核为准，变更造价根据双方认可的预算单价及市场材料单价进行调整计算。合同第七条工程款支付及结算中约定：1.7月22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50%，共计232143元；（2）7月31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20%，共计92857.2元；（3）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应支付工程款20%，共计92857.2元；（4）剩余款项作为工程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工程无问题支付5%尾款予乙方，共计23214.3元，剩余5%尾款共计23214.3元甲方将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九个月无问题将全部支付给乙方。周玉昌主张郭兴生系云顶公司派驻于讼争工程处的员工。2.《厦门云顶文华创意有限公司会所宿装修结算单》，由周玉昌与案外人郭兴生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载明双方确认工程款为693453.75元，已支付325000.2元，尚欠工程款3684552.8元。3.《付款协议》，系云顶公司与周玉昌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载明云顶公司与周玉昌达成工程款分期付款协议，云顶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前支付周玉昌30万元，2015年3月20日前支付周玉昌23780.9元，该《付款协议》中加盖有云顶公司公章，亦有胡滨签字；周玉昌主张因质保金付款时间尚未到期，且未想到云顶公司很快就停业，故未在该协议中提及质保金的付款时间。4.落款时间为2014天5月4日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工商资料），两份决议均有云顶公司各名股东签名，均载明会议在厦门市思明区召开。龚晓洪、金振华抗辩认为，周玉昌与云顶公司并不存在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关系，胡滨曾告知要经营酒店，但其他股东并未同意，胡滨个人曾在思明区西林东路568号经营餐饮、住宿业务，此行为与云顶公司无关；云顶公司成立后并未实际经营，确认龚晓洪、金振华并未实际出资。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对郭兴生系云顶公司工作人员之身份不予认可。另，龚晓洪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就前述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中李章东、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肖美纯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厦门云顶文华创意有限公司会所宿装修结算单》虽均由案外人郭兴生代为签订，但云顶公司已于2015年1月20日与周玉昌签订《付款协议》，对前述合同及结算单所载事项进行了结算，该《付款协议》有云顶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滨签字，亦加盖有云顶公司公章，龚晓洪、金振华虽对该《付款协议》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并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对该公章是否真实及胡滨签名是否真实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付款协议》之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龚晓洪、金振华亦确认胡滨曾在思明区西林东路568号经营餐饮、住宿业务，该事实与周玉昌主张其曾在该地址承包讼争工程之事实可相互印证。再次，龚晓洪、金振华虽主张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中相关签名系伪造，但该两份决议系云顶公司进行工商登记时提交的备案资料，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即便相关股东签名系伪造，龚晓洪、金振华也未举证证明周玉昌明知该情形，故龚晓洪前述笔迹鉴定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分析，一审法院对周玉昌提交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厦门云顶文华创意有限公司会所宿装修结算单》、《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云顶公司与周玉昌通过《付款协议》对讼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云顶公司为讼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主体，故对龚晓洪、金振华要求追加郭兴生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之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周玉昌与云顶公司就讼争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周玉昌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其与云顶公司就讼争工程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无效。讼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属无效，但云顶公司与周玉昌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仍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协议，云顶公司应于2015年2月13日前支付周玉昌30万元，应于2015年3月20日前支付周玉昌23780.9元，现约定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故云顶公司应向周玉昌支付装修款323780.9元，周玉昌主张云顶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另，周玉昌虽主张另有保修金34672.65元尚未支付，但双方结算工程款后形成的《付款协议》并未约定该款项，故对周玉昌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云顶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期限均已届满，但仍未实际出资，依法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云顶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周玉昌要求李章东、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肖美纯在50万元出资额范围内，胡滨在250万元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但李章东、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肖美纯、胡滨只在前述金额范围内对云顶公司前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云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玉昌支付装修款323780.9元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4日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以323780.9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李章东、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肖美纯均在50万元范围内、胡滨在250万元范围内对云顶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周玉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龚晓洪于一审庭审后第二日即2016年12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付款协议》上云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一、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周玉昌与郭兴生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周玉昌对云顶公司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讼争工程进行装修施工，周玉昌实际进行施工并提供《厦门云顶文华创意有限公司会所宿装修结算单》为证，云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滨在《付款协议》签名并加盖云顶公司公章对尚欠周玉昌的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故该《付款协议》对云顶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虽龚晓洪对《付款协议》上云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且该《付款协议》上还有云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滨签名确认，即使云顶公司公章不真实，也不能免除云顶公司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龚晓洪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判决云顶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二、因云顶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向周玉昌支付装修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对龚晓洪关于《董事会决议》中其签名真实性的鉴定笔迹申请和追加郭兴生为第三人的申请未予准许，未违反法律规定，诉讼程序并无不当。三、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作为云顶公司股东，均未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按时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周玉昌请求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承担股东瑕疵出资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四、《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1.7条约定合同价款为不含税总价，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上诉请求周玉昌开具增值税发票，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龚晓洪、金振华、苏明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超审 判 员  师 光审 判 员  陈 杰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崔新建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