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6行终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杏贤，女，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夏杏媚，广东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北85号。法定代表人黄丽意，局长。委托代理人彭永超，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荣华，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北88号。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邓小晶，佛山市南海区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陆林邦，佛山市南海区法制办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教育局，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新城大道北1号。负责人梁雄为，局长。上诉人黄杏贤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海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5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张元赟是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教育局（以下简称大沥镇教育局）的员工，被安排在盐步中心小学工作。2016年10月17日14时左右，张元赟在盐步中心小学三年级10班教坛上突然晕倒在地，之后由120急救车送到南海区第七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同年10月20日经南海区第七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1.心跳、呼吸骤停；急性广泛前壁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2.心肺复苏术后；3.心脏骤停后综合征；4.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5.双侧基底节区、左放射冠区多发腔隙性脑梗塞；6.胃大部分切除术后。死亡原因为：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2016年11月1日，大沥镇教育局向南海人社局申请张元赟的工伤认定，并向南海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张元赟及黄杏贤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病历资料等证据材料。南海人社局于同日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于同年11月2日向盐步中心小学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就张元赟的工伤认定进行举证，南海人社局经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后，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佛南人社不认工〔2016〕64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64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张元赟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分别于同年12月22日及12月26日送达黄杏贤及大沥镇教育局。黄杏贤不服，于2017年1月12日向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调查，南海区政府于2017年4月6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7〕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海人社局作出的64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另查明，张元赟于2006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以大沥镇教育局为用人单位参加了社会工伤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张元赟在盐步中心小学于2016年10月17日14时左右晕倒并送至南海区第七人民医院治疗，并于同年10月20日死亡的事实均为异议。黄杏贤认为南海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该适用《关于我省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公伤亡保险待遇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的规定。经查，《通知》第一条第（八）项规定：“非因本人责任造成伤残或死亡的，可作因公伤亡处理。（八）在执行工作任务中暴病死亡的。”同时，《通知》第四条规定：“已参加社会工伤保险的工作人员，其评定因公伤亡的条件和享受待遇均按当地工伤保险业务机构规定的办法执行，不再执行本规定。”张元赟已经参加了社会工伤保险，因此不再执行《通知》规定，应按其所在地工伤保险业务机构规定的办法执行。南海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并无不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张元赟于2016年10月17日14时突发疾病，在同年10月2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从张元赟突发疾病到死亡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48小时。故南海人社局所作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决定对张元赟死亡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适用法规正确。黄杏贤认为张元赟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南海区政府应对其《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南海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证明其《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的证据，但在开庭时，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经合法传唤，因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而需要依法缺席判决的，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规定，对南海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应认定为没有相应证据。综上所述，南海人社局的作出的64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黄杏贤提出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南海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因缺乏相应证据，依法应确认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黄杏贤要求撤销南海人社局作出的64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7〕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杏贤负担25元，南海区人民政府负担25元。上诉人黄杏贤上诉称，1.根据《通知》第一条第（八）项的规定，在执行工作任务中暴病死亡的，并没有48小时的限制。《通知》明确企业的一些规定不尽切合机关事业单位的情况，且《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已经要求事业单位应当参加工伤保险，如果机械适用工伤的判断标准，则《通知》的规定形同虚设。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应当适用《通知》。2.以“48小时”来划分是否属于工伤，并不恰当，法院应当回到立法的初衷，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64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及南海府行复〔2017〕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确认张元赟的死亡属于视同工伤，4.由南海人社局、南海区政府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南海人社局所作的64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三、上诉人黄杏贤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1.由于张元赟已经参加了社会工伤保险，故其不再适用《通知》第一条第（八）项的规定，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中关于工伤认定的相关规定。2.本案证据显示张元赟从发病到死亡之间的时间间隔已超过48小时，不应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劳动用工关系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据南海区政府了解，目前南海区的公办教师管理模式均是由镇（街）教育局代为发布招录公告，招录后由相关学校与被录用人员签订用工合同，相关用工合同由学校保管，为实施统一管理，由镇（街）教育局代学校为被录用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元赟与原审第三人大沥镇教育局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且判决结果错误。1.南海区政府当天虽有未依时到庭之实，但却因天气原因致路况不好未能及时到庭，并无拒不到庭之意，一审对本案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确认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7〕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但违法既包括程序违法，也包括内容违法。一审判决未明确复议决定仅是程序违法，属于判决结果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且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原审第三人大沥镇教育局二审期间未到庭陈述意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认为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认定“张元赟是第三人的员工”证据不足。经查，南海人社局认定张元赟与原审第三人大沥镇教育局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主要是张元赟以原审第三人为用人单位参加了社会工伤保险。但南海区政府陈述，目前南海区的公办教师管理模式均是由镇（街）教育局代为发布招录公告，招录后由相关学校与被录用人员签订用工合同，相关用工合同由学校保管，为实施统一管理，由镇（街）教育局代学校为被录用人员缴纳社会保险。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南海人社局也承认在工伤认定调查阶段，未查实张元赟是否与盐步中心小学签订劳动合同。上述情况可以证明，南海人社局认定张元赟是大沥镇教育局的员工，确属证据不足。至于该认定问题是否影响一审判决的合法性，本院将在下文中进行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南海人社局作为南海区政府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享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事故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南海人社局受理原审第三人大沥镇教育局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过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64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决定对张元赟受到的伤害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该认定是否合法。对此，上诉人认为判断张元赟死亡是否属于工伤应适用《通知》第一条第（八）项“在执行工作任务中暴病死亡”的规定，认定为因公伤亡。但该通知第四条规定：“已参加社会工伤保险的工作人员，其评定因公伤亡的条件和享受待遇均按当地工伤保险业务机构规定的办法执行，不再执行本规定。”根据上述规定，由于张元赟已参加社会工伤保险，上诉人亦申请的是工伤认定，故南海人社局在对张元赟的死亡进行工伤认定判定时未适用《通知》第一条第（八）项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还主张南海人社局机械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违背立法初衷。但该条款已经明确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可以认定为视同工伤。张元赟于2016年10月17日14时左右在教室晕倒，随即送至南海区第七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2016年10月20日4时左右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从送院抢救至死亡已超过48小时，根据该条规定，确不属于可以认定为视同工伤的情形。南海人社局适用该条款对张元赟的死亡进行判定，作出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当然，如前所述，南海人社局作出的64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将大沥镇教育局作为用人单位确属证据不足，但因工伤认定结果未认定张元赟的死亡视同工伤，用人单位无须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不以用人单位认定证据不足为由撤销64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责令南海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如需确定张元赟的用人单位可另循途径解决，64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不作为确定张元赟用人单位的证据。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在本案第一审程序开庭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南海区政府不能证明该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7〕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并确认该复议决定违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四款“原行政行为合法、复议决定违反法定程序的，应当判决确认复议决定违法，同时判决驳回原告针对原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杏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黄杏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代理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谢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