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六民一终字第00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原名为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濉溪路116号信达大厦8、9、11层，组织机构代码73894891-4。负责人：刘敏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章文兵，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绪乐，男，1966年2月2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叶集改革发展试验区。委托代理人：孔德安，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陈，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史带保险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绪乐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14)霍民一初字第0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带保险安徽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章文兵，被上诉人董绪乐委托代理人孔德安、余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董绪乐诉称：2014年5月17日，我所有的皖Ｎ×××××号车辆在安徽省叶集试验区境内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段某死亡、刘定雷车损及侯志秀房屋受损。经六安市公安局叶集交警大队认定，皖Ｎ×××××号车辆驾驶员李新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我分别与各事故受害方达成赔偿协议，合计赔偿各方损失539100元，目前业已履行完毕。后我持材料办理理赔，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诿，我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为了保障我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贵院，要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1、死亡赔偿金23114元/年×20年+16258元/年×5年/人=543570元。2、丧葬费22300元。3、精神抚慰金8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5、三者财物损失35000+1600+2500=39100元。损失合计694970元，实际赔偿539100元，扣除交强险应该赔偿的112000元，史带保险安徽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427100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被告史带保险安徽分公司辩称：1、涉嫌交通肇事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在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再行处理涉案民事案件，且鉴于李新山涉嫌刑事犯罪，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答辩人无需赔付受害人亲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2、本案事故损失应由涉案车辆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根据交强险条例相关规定，本案事故损失应由车辆交强险承保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答辩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责任。3、涉案车辆违反规定牵引炮车导致涉案事故发生，依据保险法及保险条款约定，答辩人无需在特种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4、董绪乐与受害人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对答辩人无约束力，答辩人基于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予以审核。5、财产损失应按鉴定报告来确定损失数额。6、保险单有特别约定，本案适用特别约定，本案情形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特别约定高于一般约定。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7日20时50分，李新山驾驶皖Ｎ×××××号“中联”牌重型专业作业车，牵引无号牌工程机械（俗称“炮车”）沿S209线由南往北行驶至2KM+200M处时，其后挂的无号牌工程机械脱落，致其与对向行驶的段某驾驶的“雅迪”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经工程机械车轮碾压至段某头部，导致段某当场死亡。后此无号牌工程机械车继续行驶，撞至在路边停放的“五征”牌三轮车和侯志秀家房屋，致“五征”牌三轮车和侯志秀家房屋受损，造成亡人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叶集交警大队处理，认定“李新山负事故全部责任，段某无责任”。2014年6月8日，死者段某近亲属王书巨、王启超、王启苑、陈玉莲（甲方）与车主董绪乐（乙方）达成赔偿协议，“一、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人民币50万元，此次赔偿包括受害者死亡的所有法定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必要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二、此协议是终结性赔偿协议，甲方收到上述赔偿后不得在任何时间、地点、以任何理由向驾驶员、登记车主及涉案车辆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另查明：死者段某，女，1962年7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叶集改革发展试验区镇区办事处柳树村面坊组。其丈夫王书巨，女儿王启苑、儿子王启超、母亲陈玉莲。柳树村民委员会证明，段某家庭耕地于2012年4月9日被叶集开发区全部征用，属于失地农民。叶政（2005）10号文件叶集试验区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区规划建设管理的暂行规定，第三条城区规划范围为东至朱家畈，西至史河大堤，南至马道河，北至新桥、荷棚村边界。原审法院又查明：李新山驾驶的皖Ｎ×××××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车主为董绪乐，系车辆产权所有人，李新山为该车辆驾驶员。董绪乐所有的皖Ｎ×××××号车于2013年6月29日至2014年6月28日在史带保险安徽分公司投入有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合同有效。原审法院再查明：安徽省2015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39元/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16107元/年；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916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981元/年。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7806元/年。2015年1月15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侯志秀房屋损失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5040元。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双方当事人诉辩及综合全案证据，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史带保险安徽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存在免赔情形；二、死者段某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本案争议焦点一，根据保险法有关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争议内容，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史带保险安徽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对特种车商业第三者险免责条款作明确说明，故该份保险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予以认定；史带保险安徽分公司要求按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不予赔偿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针对本案焦点二，根据叶政（2005）10号文件叶集试验区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区规划建设管理的暂行规定，死者段某居住地柳树村在城区规划范围内，该村民委员会证明，段某家庭耕地于2012年4月9日被叶集开发区全部征用，属于失地农民。因此，段某死亡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段某在本起事故中并无过错，请求80000元精神抚慰金适当，予以支持；关于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8129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被扶养人的身份信息等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请求处理事故人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0000元，因原告举证无着，故不予支持；关于请求财产损失39100元，经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侯志秀房屋损失评估价格为5040元，予以认定；其余款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定；参照安徽省2015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原告以下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对本起事故所致段某死亡的各项赔偿，1、死亡赔偿金462280元（23114元/年×20年）；2、丧葬费23903元（47806/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抚慰金80000元；4、财产损失5040元；合计571223元。原告请求赔偿539100元，予以支持；但应比除交强险赔偿的112000元，被告史带保险安徽分公司应向原告董绪乐赔偿因段某死亡各项赔偿余款4271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赔偿原告董绪乐为死者段某垫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侯志秀房屋财产损失合计539100元，比除交强险赔偿112000元，余款4271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被告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史带保险安徽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事故因皖Ｎ×××××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后挂的无号牌工程机械脱落所致，非保险车辆所致，拖挂工程机械非上诉人承保保险标的物，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李新山驾驶车辆违反规定牵引“炮车”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即可免责；最后，涉案保险车辆系中联牌重型专项作业车，即为汽车起重机，被上诉人擅自对保险车辆予以加装工程机械的行为必然导致车辆运行风险显著增加，对此被上诉人负有及时通知上诉人义务，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风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二、原判按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段某死亡赔偿金，并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董绪乐答辩称：1、段某是失地农民，住所地属于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赔偿标准；2、炮车完全依赖被保险车辆移动，发生事故时二者视为一体，故应由上诉人进行保险赔付；3、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或提示义务，保险单正本的最后重要提示一栏没有任何一条提到迁移物体发生事故不赔偿责任，且我方投保时只有保险单原件，并没有收到上诉人保险条款原件；4、特别约定一栏，由于被上诉人车辆没有经过加装改装，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车辆加装改装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且危险增加是长期反复过程，不能因一次事故的发生而反过来认为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的，应当将主车与挂车视为一体，故上诉人认为被牵引的工程机械并非其承保的车辆，不予赔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六安市公安局叶集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肇事车辆驾驶员李新山驾驶吊车违法牵引车辆，未能做到安全文明驾驶，是造成本次事故根本原因。上诉人认为涉案车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即可免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就上述免责条款仍需履行说明义务，但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上诉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是因被上诉人擅自对保险车辆予以加装工程机械，且该加装行为必然使车辆运行风险显著增加。但是根据公安机关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事故发生系李新山违法牵引车辆导致，并未认定李新山有加装、改装车辆的行为。上诉人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新山违法牵引车辆的行为必然使车辆运行风险显著增加，故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在被保险人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追究刑事责任前已经向受害人赔付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理赔时，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向被保险人赔付精神损害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的复函（【2008】民一他字第25号）中，对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综上，因上诉人并非涉案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无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交强险保险限额中优先赔偿，对于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上诉人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限额内赔偿，原判已将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归入到交强险中的112000元内，故上诉人认为其无需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与原判不符，不予采纳。死者段某住安徽省叶集改革发展试验区镇区办事处柳树村面坊组，其家庭耕地已被叶集开发区全部征用，属于失地农民，故上诉人认为段某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死亡赔偿金462280元、丧葬费239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财产损失5040元，合计571223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由交强险限额中优先赔偿，对于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459223元由上诉人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限额内赔偿。董绪乐请求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4271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上诉人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武审 判 员  王世如代理审判员  魏晶晶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