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4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瑞云，女，汉族，1988年6月10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红，女，汉族，1964年5月5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凤凰路**号。法定代表人：刘代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智，系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原告）：曾霖，男，汉族，1988年6月24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红，女，汉族，1964年5月5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系曾霖之母。上诉人程瑞云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原审原告曾霖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6）黔030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瑞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6）黔030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胎儿出生经抢救无效死亡，即出生后死亡”，医院的病历记录均反映了胎儿出生时未死亡，胎儿出生后阿普加评分为0分并不是认定死亡的标准，并且司法鉴定也未能明确胎儿的死亡时间，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司法鉴定中未对胎儿是否“胎死宫内”进行鉴定，拒绝上诉人申请补充鉴定属程序违法。3、一审漏判部分费用，尸检费8000元、到重庆鉴定的往返车费2000元、鉴定人出庭作证费2000元未支持不当。程瑞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之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丧葬费26386元；伤残赔偿金98318.56元，精神抚慰金101485.2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6000元，医疗费1160元，共计736941.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增加诉讼金额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丧葬费26542.7元，伤残赔偿金106970.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原告程瑞云因停经40周+2天，阴道淡血性分泌物2小时到被告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入院后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其胎心监护，期间有可疑监测情况出现，被告曾给原告作B超检查，提示：单活胎，头位，脐带绕颈一周。2016年5月2日，经被告对原告行经腹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娩出一死男婴。2016年5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1、40周+2天妊娠G1P1-LOA剖宫产一死男婴，2、胎儿窘迫，3、死产，4、羊膜炎。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1、禁同房、盆浴42天，2、产后42天门诊复诊，3、腹痛、阴道出血多随诊，4、不适随诊，5、严格避孕两年，产后半年上环，术后第七天行腹部切拆线。2016年5月5日，经遵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对程瑞云之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院于5月31日作出病理学尸体解剖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程瑞云之子系胎儿宫内窘迫致多器官性损伤而死亡。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于立案时一并申请就（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原告程瑞云胎儿发生宫内窘迫、胎死腹中诊疗行为进行过错鉴定，以及该医疗过错与原告程瑞云胎儿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为多少进行鉴定，如存在因果关系还对过错大小进行鉴定；二、在胎死腹中的前提下，被告对原告程瑞云行剖宫术该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大小为多少进行鉴定，还申请鉴定机构对申请人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后，依法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鉴定。2017年2月10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重法【2016】医鉴10字第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如下部分载明：2016年5月1日10时20分、5月2日8时24分胎心监护可疑异常，5月2日15时10分突然胎心减慢，胎心监护明显异常，急诊予经腹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术中娩出一男婴，阿普加评分0分，经抢救5分钟、10分钟仍为0分。程瑞云之子脐带绕颈一周，宫内窘迫系自身因素；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程瑞云入院时查体及辅助检查提示无剖宫产手术指征，行阴道试产符合诊疗常规；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在程瑞云住院期间出现胎心可疑异常未报告，且无持续胎心监护记录是否存在胎心异常，病历记载不全、详细等过程及不足，是导致程瑞云之子宫内窘迫、死亡的原因之一。2016年5月2日15时10分胎儿窘迫，胎儿未宫内死亡有剖宫产手术指征。但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明确程瑞云之子系手术前或手术过程中死亡。因此，该鉴定机构认为：1、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程瑞云及程瑞云之子的诊疗过程中有过错，为此要因素。2、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明确程瑞云之子死亡时间（手术前或手术过程中），故无法对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程瑞云进行剖宫产手术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向原、被告双方送达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方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接受了询问。另查，原告程瑞云与曾霖系夫妻关系。程瑞云住院共计5天，实际支出医疗费314.81元。审理过程中，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表示自愿承担鉴定费和尸检费。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行为具有高度专业性、一定复杂性及风险性，对于具体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或构成医疗损害，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本案中，重庆法医验伤所经合法程序鉴定后认为：1、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程瑞云及程瑞云之子的诊疗过程中有过错，为此要因素。2、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明确程瑞云之子死亡时间（手术前或手术过程中），故无法对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程瑞云进行剖宫产手术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该鉴定结果合法有据，予以确认。故被告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庭审后，原告方申请的鉴定，因被告方不同意其申请，且本案已有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本案相关案件事实现已查明，对其鉴定申请不予采信。参照贵州省相关统计数据，原告方产生的损失如下：一、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根据原告诉称、被告病历记载及司法鉴定意见分析、鉴定人员证实，可知因程瑞云所怀胎儿出生前已死亡，尚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人，故对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不予支持。二、伤残赔偿金，原告未提供依据证明其所受的伤害是否造成残疾及残疾程度，即使有伤残也没有依据证明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项目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难以支持。三、精神抚慰金，被告的诊疗行为而导致胎儿死亡，行剖宫术，被告的医疗过错确实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后果和精神痛苦，本院全面考量整个医疗过程及原告目前状况，考虑本地生活水平，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不再按责任比例计算）。四、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被告认可按照166元每天标准计算，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身体状况，本院支持护理期限计算为20天，故护理费为166元／天×20天=3320元。五、营养费，支持按100元每天标准计算，结合原告的病情及医嘱，支持营养期限计算30天，即100元×30天=3000元。六、误工费，被告同意按1个月计算误工期为4975元，予以支持。七、医疗费，实际支出医疗费314.81元，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共计36609.81元，根据鉴定结论，确认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6609.81元-25000元）×40%+25000元=2964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胎儿出生时是否系“活体”；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三、一审对损失认定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本次事故发生后，经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重法【2016】医鉴10字第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程瑞云及程瑞云之子的诊疗过程中有过错，为次要因素。2、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明确程瑞云之子死亡时间（手术前或手术过程中），故无法对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程瑞云进行剖宫产手术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程序合法，结果并无明显不当，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该鉴定结论已清楚说明了不能明确胎儿的死亡时间段是指“在手术前或手术过程中”，故上诉人以此结论来证明胎儿在出生时是“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中，应程瑞云申请，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唐任宽出庭作证并接受了询问，法庭询问：“鉴定人，分析说明第五页倒数第三行是什么意思？”，鉴定人回答：“胎儿脱离母体就没有任何生命体征。”，法庭再问：“第七页的第三行为零分是什么意思?”,鉴定人回答:“也是同一个意思，生下来就没有生命体征。”。鉴定书第五页倒数第三至四行内容为:“急诊予经腹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术中娩出一男婴，阿普加评分0分，经抢救五分钟、10分钟仍为0分。”，第七页的第二至三行内容为：“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记载程瑞云之子娩出后1分钟、5分钟及10分评分均为0分。”。从前述内容来看，鉴定人员已经明确认定，胎儿出生时就是“死体”。从医院的抢救记录来看，该病历记载：程瑞云之子，因“胎儿窘迫”于15：50剖腹产娩出，羊水III粪染，生后立即评估，全身皮肤苍白，无呼吸、心率、肌张力及反射，预计体重3Kg，请求主任医师后指示：……，Apgar评分出生时0分，1分钟评0分，5分钟评0分，10分钟评0分，20分钟评0分，抢救持续30分钟，该患儿一直无心率、呼吸。以上记录可以说明，胎儿自出生时就没有呼吸、心率，经持续抢救也没有心率、呼吸，故一审认定胎儿出生时已经死亡符合案情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胎儿被剖腹产娩出后，医方既然对其进行抢救，说明胎儿出生时并未死亡。由于医院具“救死扶伤”功能与职责，在面对病危或者死亡的患者时，医护人员应当选择尽全力抢救，即使没有希望也要穷尽手段，期望有奇迹发生。在医学这个浩瀚而未知世界，医疗科学尚处于发展和探索阶段，诊疗必须严谨，但也需要一个良好的探索和发展的空间，以便于更好的造福人类。如果以医方采取了抢救行为而断定胎儿出生时系“活体”，不符合医学常理和诊疗实际、也不利于社会价值导向，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通过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鉴定以及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再结合案件事实，已能确定胎儿出生时已经死亡，故一审未予准许上诉人关于鉴定胎儿死亡时间的申请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尸检费8000元、到重庆鉴定的往返车费2000元、鉴定人出庭作证费2000元，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以及一审庭审结束前均未主张，故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该部分费用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程瑞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程瑞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建毅审 判 员 付甫金审 判 员 唐 川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陶晓梅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