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13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法定代表人都业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陶雷，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康万福，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秋英，女，1970年1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景欣，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辉，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秋英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3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印龙担任审判长，法官潘蓉、法官张慧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日、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雷、康万福，马秋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景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秋英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2月5日，原北京鑫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基公司）与马秋英就承包经营鑫基公司第七劳务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基七分公司）签订《经营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承包经营的基本原则为：自行开拓建筑市场，自行完税、自负盈亏，确保完成上交承包经营指标，按时交纳承包费，并承担在经营中的经济和法律责任。2010年3月马秋英经营的鑫基七分公司承建了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霍营村（以下简称霍营村）回迁楼项目E3E4E7号住宅楼工程，2010年5月9日因建设单位调整设计方案工程停工，鑫基七分公司向建设单位提交已完工的结算书合计造价2047万元。此后鑫基七分公司与建设单位积极谈判并于2011年2月签订会议纪要。2011年3月5日，鑫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长柏与鑫基七分公司马秋英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鑫基七分公司马秋英全权办理霍营村项目工程款结算。但2011年4月7日，李长柏违背《授权委托书》的约定，私自与建设单位签订了结算价仅为500万元的“结算协议书”。鑫基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马秋英的利益。故马秋英诉至法院，要求中交公司给付已收取的工程款4695514.19元及违约金（以1695514.19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要求中交公司赔偿损失10705812.97元及利息（以10705812.97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诉讼费用由中交公司负担。中交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马秋英的诉讼请求。第一、关于工程款，鑫基公司和霍营村委会的结算协议书显示金额为500万元，中交公司代马秋英缴纳了各项费用，中交公司认为应该扣除；第二、因为中交公司不存在违约，马秋英也不存在工程损失，所以中交公司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第三、中交公司确认收购了鑫基公司，鑫基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中交公司承继。但是中交公司认为，根据鑫基公司和马秋英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对于承包经营过程中的法律责任由马秋英自行负担；第四、马秋英当时以鑫基七分公司的名义，未经过法定的招投标手续，实际鑫基公司也没有授权，故该施工行为是违法的。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月1日，甲方鑫基公司与乙方马秋英签订《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鑫基七分公司交由马秋英经营承包；马秋英为鑫基七分公司的承包人，实行内部经营承包，马秋英在承包期内担任该承包企业负责人职务，承包经营基本原则是：乙方自行开拓建筑市场，自行完税，自负盈亏，确保完成上交承包经济指标，按时交纳承包费，并承担在经营中的经济和法律责任；乙方于每年12月底之前以承包企业当年的全部工程合同总价款为经济指标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承包企业当年未承接工程或者承接的全部工程合同总价款低于人民币600万元的，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20万元。承包企业当年承接的全部工程合同总价款为600万元至1200万元之间的，乙方应按照前述金额百分之五的比例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承包企业当年承接的全部工程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200万元以上的，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60万元；承包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月1日，甲方鑫基公司与乙方马秋英签订《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鑫基七分公司交由马秋英经营承包；马秋英为鑫基七分公司的承包人，实行内部经营承包，马秋英在承包期内担任该承包企业负责人职务，承包经营基本原则是：乙方自行开拓建筑市场，自行完税，自负盈亏，确保完成上交承包经济指标，按时交纳承包费，并承担在经营中的经济和法律责任；乙方于每年12月底之前以承包企业当年的全部工程合同总价款为经济指标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承包企业当年为承接工程或者承接的全部工程合同总价款低于人民币600万元的，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20万元。承包企业当年承接的全部工程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600万元至1200万元之间的，乙方应按照前述金额百分之五的比例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承包企业当年承接的全部工程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200万元以上的，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60万元；承包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2月5日，甲方鑫基公司与乙方马秋英签订《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鑫基七分公司交由马秋英经营承包；马秋英为鑫基七分公司的承包人，实行内部经营承包，马秋英在承包期内担任该承包企业负责人职务，承包经营基本原则是：乙方自行开拓建筑市场，自行完税，自负盈亏，确保完成上交承包经济指标，按时交纳承包费，并承担在经营中的经济和法律责任；乙方于每年12月底之前以承包企业当年的全部工程合同总价款为经济指标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承包企业当年为承接工程或者承接的全部工程合同总价款低于人民币600万元的，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20万元。承包企业当年承接的全部工程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600万元至1200万元之间的，乙方应按照前述金额百分之五的比例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承包企业当年承接的全部工程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200万元以上的，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60万元；承包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0年3月24日，经过霍营村委会、精正兴监理公司、双赢天地管理公司、北京昌平一建公司、鑫基公司共同召开新干线回迁区住宅工程第一次工地会议，确定由鑫基公司承担施工总承包任务。2010年5月9日，霍营村委会向鑫基公司出具《关于新干线回迁区住宅工程暂停施工的通知》，告知：因回迁区住宅整体设计方案需要调整，贵公司目前在施的土护降工程暂停施工，待设计修改完成后再行施工。2011年1月3日，鑫基七分公司向霍营村委会出具《催款函》，内容为：按照村委会要求，我公司于2010年9月13日上报了截止2010年9月30日已完工程预算及损失合计2047万元。至今数月有余，期间我公司多次与村委会领导及新干线回迁楼项目的管理公司、监理公司进行沟通协商，并分别于9月21日申请150万元的应急资金的《申请报告》和12月16日要求结算工程款项的《协调函》报给村委会，但至今未果，工程款分文未付。2011年1月27日，霍营村委会与鑫基七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了鑫基七分公司撤场的结算问题解决方式。诉讼中，中交公司对鑫基七分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2011年2月23日，鑫基公司与霍营村委会签订《会议纪要》，约定：经鑫基公司总经理李长柏、鑫基七分公司马秋英与霍营村书记贺伟华、主任李宝忠双方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霍营村回迁楼工程E3、E4、E7工程结算问题，双方预算员先进行预算核对，无异议预算单价，双方先行确认，有异议单价由市建委造价处确认；2、经市建委造价处确认后预算汇总，汇总包括工程造价、企业损失、撤场损失，一次性处理此项工程撤场，双方以市建委造价处造价为准，无论造价高低，双方都需认可，造价结果确认后，三日内结清工程款撤场；3、双方择日进行结算。马秋英、李长柏在鑫基公司代表处签字，鑫基公司盖有公章。诉讼中，双方确认上述《会议纪要中》提到的造价评估并没有做。2011年3月5日，鑫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长柏向马秋英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现委托马秋英在我单位全权办理霍营村回迁楼项目E3E4E7工程款预结算、待付工程款、工程债权及本工程工程款所有相关事宜；代理期限为：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直至本授权委托书规定的所有事宜得到解决之日为止。2011年3月5日，甲方鑫基公司、乙方鑫基七分公司、丙方马秋英签订《退款协议书》，内容为：乙方于2010年3月承建了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霍营村回迁楼项目E3、E4、E7，5月份因村委会原因暂停施工，截至今日乙方因此项目发生造价及经济损失共计2000多万元，乙方在此前一直与村委会积极磋商结算事宜，并于2011年1月27日与村委会在区政府矛盾中心对结算问题达成协议，协议内容对异议问题到造价处确认并尽快结算。但是甲方却在2011年1月29日在乙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从霍营村委会预支工程款200万元，并对村委会作出承诺，根据甲乙双方2010年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丙方承包经营甲方下述的乙方，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此举显然违反承包协议，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从村委会预支200万元，由甲方擅自结算劳务费用98万元，事实乙方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劳务费预算费用为304485.81元，因此甲方擅自结算劳务费给乙方造成损失675514.19元，由甲方弥补乙方和丙方，余款102万元及损失675514.19元甲方必须无偿退换乙方和丙方。二、根据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必须积极配合乙方，提供授权委托书及工程结算相关文件，并督促霍营村委会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乙方和丙方，甲方不得干涉乙方及丙方的经营活动，否则由此造成乙方和丙方的经济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三、甲方于2011年1月29日对霍营村委会私自签订的承诺书，乙方和丙方不认可，造成后果由甲方全部承担，与乙方、丙方无关。四、本协议签订3日之内甲方必须将预支工程款1695514.19元退还给乙方和丙方，逾期甲方每日按总额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诉讼中，中交公司对上述《授权委托书》及《退款协议书》中李长柏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后表示鉴定费用太高不申请鉴定，经法庭释明依然坚持撤回鉴定申请。2011年4月7日，甲方霍营村委会与鑫基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约定：根据甲方于2011年4月3日给乙方的催结算函，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结算部与甲方管理部双方已核对乙方所承接甲方E3E4E7三栋楼工程量并结合甲方提供的该工程评估报告及公证书，乙方同意接受该评估报告中总款为伍佰万元整，评估费用由甲方承担。2、双方同意于2011年4月7日结算完毕。3、甲方承诺不再追究乙方曾于2011年1月29日与霍营村委会签订的承诺书中所规定的违约损失。4、结算后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2013年2月20日，马秋英委托了北京百聪建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已完工结算及停工索赔进行核算，北京百聪建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核报告》，经过审核工程总造价为13005688.18元。中交公司对马秋英单独委托审核的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马秋英表示在2011年3月5日的退款协议书中，中交公司公司认可退款1695514.19元，在2011年4月8日中交公司又收到发包方300万元，两者相加就是应支付给马秋英已收款项。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中交公司在2011年4月8日收到300万元。中交公司曾向霍营村委会交付100万元，后霍营村委会将100万元退还中交公司。2013年5月23日，法院就涉案工程已完工工程及工程索赔费用委托北京双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的评估，但经多次协商，该鉴定机构告知法院因案件标的额过大故不接受委托。2013年11月25日经过高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法院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就已完工的工程造价及未完工部分的损失进行评估。2014年7月14日，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结论，评估价格在2010年5月8日的价格为11270342元。关于上述价格基准日，双方均认可计算到2010年5月8日。评估过程中的图纸由原告方提供，被告经释明不认可原告的图纸，亦不提交自己手中的图纸。2015年1月14日，经马秋英申请，鉴定人员李东、吴广良到庭接受质询，就现场存放物资同意进行补充鉴定。2015年1月19日，马秋英、中交公司就现场存放物资的评估材料进行确认，中交公司认可汇总表中有中交公司人员签字，但提出后附的明细单据上没有中交公司人员确认，故不予认可。2015年1月19日，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补充评估报告，确定以2010年5月8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现场存放物资的评估价格为416262元。另查一，2012年4月11日，中交公司收购了鑫基公司，鑫基七分公司注销。另查二，法院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马秋英预缴鉴定费用122703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交公司与马秋英之间签订的三份《经营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工程已完工的价格和损失金额总计；2、因停工造成的损失是否应由中交公司负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委托中介机构对此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11686604元，法院对此予以认可。2011年3月5日鑫基公司李长柏与马秋英签订退款协议书，认可向霍营村委会预提了200万元，并承诺应在三日内向马秋英支付1695514.19元。中交公司对退款协议书上李长柏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是不申请鉴定，故法院对该退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而中交公司收购鑫基公司，承担鑫基公司的债务。马秋英主张中交公司向其支付1695514.19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2011年4月7日，鑫基公司与霍营村委会签订结算协议，确定接受评估报告的结算金额500万元，并约定2011年4月7日结算完毕。诉讼中，中交公司认可在2011年4月8日收到余款300万元。根据2010年3月24日的会议纪要及马秋英与鑫基公司的承包经营协议书，马秋英承包鑫基七分公司的经营业务，而在承包期间，鑫基七分公司以鑫基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新干线回迁区住宅工程。根据鑫基七分公司与鑫基公司之间的约定，鑫基七分公司经营期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故鑫基公司收取的关于该项目的款项理应支付给鑫基七分公司，现鑫基七分公司主体已注销，且鑫基公司被中交公司收购，中交公司承继鑫基公司的权利义务，故中交公司理应将收到的300万元支付马秋英。马秋英主张的要求中交公司支付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交公司主张的存在扣款，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予采信。中交公司未向马秋英支付上述款项，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双方约定的标准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根据评估报告，工程已完工部分的价值及损失为11686604元，扣除上述款项，余款为6991089.81元。关于上述款项是否应由中交公司负担。首先，停工不是鑫基七分公司的责任，故因为停工造成的鑫基七分公司的损失应该由霍营村委会向鑫基七分公司负担，案件中，鑫基七分公司以鑫基公司的名义向霍营村委会承包建设工程，故应由鑫基公司向霍营村委会主张，但鑫基公司与霍营村委会达成协议仅以500万元结算，未经过鑫基七分公司认可，侵害了鑫基七分公司利益，鑫基公司理应向鑫基七分公司赔偿。鑫基公司被中交公司收购，故应由中交公司向马秋英赔偿。关于马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秋英支付四百六十九万五千五百一十四元一角九分；二、中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秋英支付上述款项的违约金（以一百六十九万五千五百一十四元一角九分为基数，自二Ο一一年三月九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以三百万元为基数，自二Ο一二年四月九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三、中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秋英支付赔偿款六百九十九万一千零八十九元八角一分及利息（以六百九十九万一千零八十九元八角一分为基数，自二Ο一二年九月八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四、驳回马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交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程序方面。1.一审审限拖延，超过法定期限过长，因拖期判决造成支付的违约金责任由中交公司负担显失公平。2.一审中中交公司提交了五组证据证明扣款情况，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中交公司对扣款未提交证据。3.争议工程造价评估过程存在严重瑕疵，评估内容不真实、不合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评估人员李东的资格存在瑕疵，评估依据片面不充分，3780419元的结论系其单方推测。第二，实体方面。1.一审法院以瑕疵严重且不合法的评估结论认定本案工程已完工部分造价为11270342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以2011年4月7日霍营村委会与鑫基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中经公证的评估报告书为依据。2.“现场存放物资”在马秋英自己的控制之下，马秋英并没有提交物资灭失或损失的证据，施工机械属固定资产，可继续用于其他工程或折价变卖，不存在损失，中交公司也无需补偿或赔偿。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时已经达到本金的60.35%，明显违反了违约金不超过30%的规定。四、本案为企业承包合同纠纷，却审理了建筑工程承包的相关问题。工程发包方未能到庭解决结算问题，鉴定方凭借一方材料作出了鉴定结论，没有法律意义。五、本案属内部承包关系。六、霍营村委会是合同发包方，鑫基公司作为承建方，双方已经合法结算，马秋英无权就双方结算是否有效进行诉讼。综上，中交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马秋英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马秋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中交公司就其上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马秋英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中交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程序方面。1、一审法院虽审理较长时间，但因案件存在评估鉴定及多次调解的情形，因此并未超出法定审限。2、一审法院对于中交公司提供的扣款证据并未采信，不存在中交公司所称遗漏重要证据的问题。3、本案中的评估鉴定符合规定，不存在瑕疵。二、实体方面。1、评估结论书已经过反复论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因村委会强行清场，造成了堆放的物资损失，应由中交公司负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四、本案不属内部承包关系。综上，马秋英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交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马秋英就其答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马秋英提交的生产承包经营合同、会议纪要、暂停施工通知、催款函、协议书、授权委托书、退款协议书、结算协议书、评估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之诉讼焦点有三：第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并足以导致案件发回重审；第二，本案的合同性质以及案件诉争的法律关系；第三，中交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款项之义务，是否应负违约责任以及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针对第一个诉讼焦点，本院认为：中交公司所称程序问题有三，就此三项程序问题本院一一予以评述：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组织各方对涉案的建筑工程进行了评估鉴定，有法定扣除审限之情形。中交一局所称本案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亦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并导致案件发回重审之情形。本院对中交一局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中交公司称一审法院遗漏关于扣款之重要证据，因中交公司并未就扣款问题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上述内容并非本案之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有关扣款之证据不予采纳，不影响本案之诉讼。故中交公司就此提出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中交公司对本案之评估程序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在中交公司与马秋英共同同意的情况下，通过法定程序，对本案所涉标的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作出后，评估人亦出庭接受各方质询。现中交公司未就评估期间存在违法事项进行举证。本院对中交公司关于评估程序违法之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诉讼焦点，本院认为：中交公司上诉称中交公司与马秋英之间签订的三份《经营承包协议书》均系企业内部承包合同，马秋英对此予以否认。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是指企业与其职工之间就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目标而达成的明确相互间责、权、利关系的合同。庭审中中交公司与马秋英均认可双方并无劳动合同关系，马秋英并非中交公司职工。鑫基公司与马秋英之间虽就企业之分支机构的承包达成了协议，但鉴于双方并无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之要件。本院对中交公司称鑫基公司与马秋英之间的《经营承包协议书》系内部承包合同之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中交公司称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建筑工程的结算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马秋英所承包之鑫基七分公司承建本案评估建筑工程系履行鑫基公司与马秋英之间的《经营承包协议书》的行为，本案亦为因该项目之结算而产生之争议。一审法院在已征得双方同意的基础上，对鑫基七分公司承建之工程进行评估并据此判决并无不当。中交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超越企业承包合同纠纷审理范围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鑫基公司与马秋英之间签订的三份《经营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马秋英与鑫基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中已经约定马秋英自行开拓建筑市场，自行完税，自负盈亏。现马秋英所承包之鑫基七分公司实际承接了霍营村委会发包之项目的建设工作，马秋英享有对霍营村委会之债权。中交公司因马秋英承包之工程获得之收益，应返还马秋英。鑫基公司与霍营村委会进行之结算，未经马秋英同意，擅自处分了马秋英的债权，侵犯了马秋英自主经营的权利，已经构成了违约，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霍营村委会虽未参与一审评估程序，但依据东小口镇、中交公司、马秋英共同签订的会议纪要，各方结算均以本案判决结果作为依据。现一审已经组织各方对项目进行了评估鉴定，中交公司应按照评估的价格对马秋英承担违约责任，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令中交公司赔偿马秋英6991089.81元损失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支持马秋英主张的上述损失之孳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此外，鑫基公司与马秋英在《退款协议》中对1695514.19元的退还时间及未能按时退还的违约条款进行了约定。鑫基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应按照《退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判令中交公司对《退款协议》中约定的1695514.19元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但鑫基公司、中交公司与马秋英之间对于其他款项的返还时间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等均无相关约定，马秋英要求中交公司针对剩余300万元返还款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中交公司针对其应返还的300万元支付违约金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部分处理结果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323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3236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三、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秋英支付违约金（以一百六十九万五千五百一十四元一角九分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二Ο一一年三月九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四、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秋英损失六百九十九万一千零八十九元八角一分。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34元，由马秋英负担24114元（已交纳），由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9192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评估费用122703元，由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34元，由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印龙代理审判员潘蓉代理审判员张慧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贾 云 航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