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清大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武汉广场写字楼****。法定代表人：董满珍，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清大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江岸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京汉大道**div>负责人：梅继红，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恢恒。委托代理人：何红霞，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雯。委托代理人：何红霞，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露。委托代理人：何红霞，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清大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大教育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恢恒、张雯、张露、武汉清大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江岸分公司（以下简称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王思思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大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满珍，被上诉人张恢恒、张雯、张露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何红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王思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7日，在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的办公地点，张恢恒与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签订了两份《清大高考全程辅导协议书》，由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为张恢恒的女儿张雯、张露进行高考文化课课外辅导，协议约定：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根据张雯、张露的入校文化测试成绩，帮助保证学生张雯、张露高考文化课取得300分或被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录取，合同约定提供课外辅导的服务期限均为合同签字之日即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6月4日，学习费用均为28000元，费用包括基础学费9300元，17100元的个性化教学课时费、内部教材费、多媒体教学费、专题资料费、专家串讲费、班主任辅导费、生活教师管理费、早自习费、晚自习费等以及1600元杂费（含保险等）。同时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退款、签约目标自动作废等情形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恢恒向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转账缴纳了两份合同约定的共计56000元辅导费用。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出具两张收款收据，收据上的客户名称分别为张雯、张露，项目为：基础学费9300元、个性化辅导、专家串讲、内参等17100元、杂费1600元，合计28000元。收据上盖有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的员工王思思还向张恢恒表示，可以为张雯、张露介绍艺术课程的培训老师，每个学生需缴纳15000元，于是张恢恒又向王思思缴纳了现金30000元。王思思向张恢恒出具收款收据两张，客户名称分别为张雯、张露，收费项目记载为“华中师范大学传媒学院报考合格证”，每张金额为15000元，收款收据上同样加盖了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王思思的签名。备注栏注明：如未拿合格证则全额退费。原审另查明：清大教育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教育方式的推广，翻译服务（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项目经审批后方可经营）”，系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面向社会举办实施高考文化课课外辅导的民办学校，但其未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为清大教育公司的分支机构，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教育方式的推广，翻译服务（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项目经审批后方可经营）”，亦未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张恢恒、张雯、张露因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义务，也未帮张雯、张露实现签约目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双方签订的《清大高考全程辅导协议书》无效；2、清大教育公司、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王思思返还培训费8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7日缴纳之时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暂计至10月7日为3440元）。清大教育公司原审辩称：清大教育公司从未与张恢恒签订过任何合同，不涉及任何资金往来，请求驳回对清大教育公司的诉请。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原审诉讼。王思思原审辩称：王思思确实收到过张恢恒缴纳的30000元，是帮张雯、张露找艺术培训老师培训艺术课的费用，约定若艺考通过了，就不退这30000元。张雯、张露已经通过了艺考，这30000是不予退还的。帮张雯、张露找艺术培训老师并不属于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的业务范围，但王思思本人有这方面的资源。另外的56000元是按合同约定缴纳的费用，且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已依约对张雯、张露进行了文化课的培训。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在市场经济下，教育虽然可以被看作是一种“产品”或“服务”，但这种“产品”或者“服务”却有着特殊的性质。受教育是公民的宪法权利和义务，因此，教育服务合同虽然是平等主体之间就教育问题达成的协议，但这体现的是公民受教育权利的实现。基于教育的重要性和专业性，不是任何人、任何机构都有能力提供教育服务。对于民办学校、高等学校、职业培训、中外合作办学等办学机构的设立，我国采用的是特许制度，即必须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11条、第17条的规定，举办民办学校由县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或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审批；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成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本案中，清大教育公司及其分支机构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未经依法审批取得办学许可证私自办学，属于非法办学，其所从事的经营活动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其所签订的与违法经营活动相关的协议以及建立的培训辅导关系均属无效，与张恢恒签订的《清大高考全程辅导协议书》应属无效。对张恢恒、张雯、张露请求判令《清大高考全程辅导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应当向张恢恒返还依据两份《清大高考全程辅导协议书》收取的费用共计56000元。关于王思思收取的30000元艺术课培训费是否应该返还及由谁返还的问题，王思思表示为张雯、张露找老师进行艺术课培训是自己的个人业务，当庭承认收取了张恢恒30000元艺术课培训费且该笔费用未上交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该两张收款收据上备注“如未拿合格证则全额退款”，王思思以已为张雯、张露提供了艺术课培训且两人均拿到艺考合格证为由提出抗辩，主张所收30000元不应退还，但王思思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为张雯、张露提供艺术课程培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王思思应向张恢恒退还30000元。王思思为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表示为张雯、张露进行的艺术课培训的教育服务内容同张恢恒与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签订的《清大高考全程辅导协议书》所约定的高考文化课的辅导同属高考课程辅导培训的范畴，且王思思向张恢恒收取该30000元现金是在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的办公地点，收款后王思思向张恢恒开具了加盖有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基于上述事实，对于张恢恒而言，王思思是作为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为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与张恢恒之间建立了艺术课培训服务合同关系，并向张恢恒收取了30000元培训服务费，培训对象为张雯、张露，故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应对王思思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恢恒与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之间签订的《清大高考全程辅导协议书》无效；二、清大教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恢恒、张雯、张露教育培训费56000元；三、王思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恢恒、张雯、张露教育培训费30000元；四、清大教育公司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张恢恒、张雯、张露其他诉讼请求。清大教育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骋请名师对张雯、张露进行文化辅导，收取相应的费用，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为张雯、张露补课722节，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协议无效错误，判令全额退费没有依据。原审已经认定合同外的30000元系由王思思个人收取，为王思思个人行为，因此，清大教育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上述理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张恢恒、张露、张雯辩称，清大教育公司及其分公司未取得办学许可，违法办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与张恢恒签订《清大高考全程辅导协议书》无效，因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确实为张雯、张露补了课，付出了劳动，同意按照协议退款。王思思收取的30000元，系找艺术老师进行辅导的费用，但其未履行义务，应全额退款，王思思出具的收据上加盖的是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的公章，清大教育公司应对此款退还负连带责任。二审期间，清大教育公司提交清大教育学生学习进度表及学生课时记录表复印件各二组，提交清大教育学生课时记录原件一份。清大教育学生学习进度上学生姓名处分别填写的学生姓名为张雯、张露，表上还列有每周学生上课科目及上课时间，记载有任课老师及班主任老师评语。而学生课时记录表上，除记录了学生上课科目及上课时间外，还有任课老师及学生本人的签名。清大教育提交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为清大教育公司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授课义务。被上诉人张恢恒、张露、张雯质证意见：从该证据产生的时间段看，应是一审期间就存在的证据，因此，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同时，上述证据除一份系原件外，其余证据系复印件，对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提交的原件只能反映清大教育公司只履行了部分授课义务，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王思思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恢恒、张露、张雯对上诉人清大教育公司提交的学生课时记录表原件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清大教育公司提交的其它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其形式和内容与清大教育公司提交的学生课时记录原件一致，同时鉴于被上诉人庭后调查中认可清大教育公司履行了文化辅导的义务，本院对清大教育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张恢恒、张露、张雯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张恢恒与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签订的《清大高考文化课辅导协议书》第七条第1款约定：“本协议到期后，学生达到本协议所约定的目标，甲方不予任何退款。如若未能达到目标乙方要求退款，甲方基础学费的40%给乙方”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归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清大教育公司与张恢恒签订的《清大高考全程辅导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如何退款；二、清大教育公司是否应对王思思收取的30000元培训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清大教育公司与张恢恒签订的《清大高考全程辅导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应如何退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向张雯、张露提供的教育培训是基于不同学生个体差异和需求，为帮助学生更好地掌握在校学习知识提供的教育服务产品，其本质是一种课外辅导，与开展学历教育和职业教育需国家机构审查许可的办学行为有着根本的区别。清大教育公司作为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合法机构，其与张恢恒之间就张雯、张露达成的《清大高考全程辅导协议书》不违反国家强制性的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依约为张雯、张露提供了文化课辅导，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理应获得相应的报酬。同时，清大教育公司未实现帮助张雯、张露取得300分或被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录取的签约目标，应按协议第七条的规定，退还张恢恒缴纳的张雯、张露基础学费各9300的40%，共7440元。二、关于清大教育公司是否应对王思思退还30000元培训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思思原审承认其个人收取了其承诺为张雯、张露进行艺术培训的教育培训费各15000元，但未提供进行艺术培训的证据，表明王思思未履行双方约定义务，故应将收取的30000元教育培训费全额退还给张恢恒、张雯、张露。虽然上述教育培训费由王思思个人收取，并非由清大教育公司收取，但由于王思思系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的员工，且出具的收据上盖有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的公章，对外表现为以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的名义收取的费用，清大教育江岸分公司理应承担责任，故原审判决清大教育公司对王思思返还张恢恒、张雯、张露30000元教育培训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王思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恢恒、张雯、张露教育培训费30000元；四、武汉清大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即：“一、张恢恒与武汉清大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江岸分公司之间签订的《清大高考全程辅导协议书》无效；二、武汉清大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恢恒、张雯、张露教育培训费56000元；五、驳回张恢恒、张雯、张露其他诉讼请求。”三、武汉清大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恢恒、张雯、张露教育培训费7440元；四、驳回张恢恒、张雯、张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张恢恒、张雯、张露承担1184元，由王思思承担683元，由武汉清大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张恢恒、张雯、张露承担1184元，由王思思承担683元，由武汉清大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邓万杰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