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朝华，男，1977年10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现住：昆明市东川区。 诉讼代理人马怡南、高鸿琳，爱德尔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李秋，男，1964年4月30日生，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现住：昆明市。 诉讼代理人刘鸣钟，云南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群，男，1958年9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现住：昆明市盘龙区。 上诉人郭朝华因与被上诉人杨李秋、胡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本案原告杨李秋认为本案被告胡群、郭朝华在其工地以拖欠工程款为由，强行拉走其正在施工用的钢筋，曾于2005年10月18日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胡群、郭朝华返还拉走的钢筋或者支付钢筋款99000元。本院于2005年12月30日作出(2005)西法民初字第2484号民事判决书以杨李秋不是钢筋所有权人以及杨李秋未举证证明胡群、郭朝华侵占其价值99000元的钢筋为由驳回了杨李秋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并确认了如下法律事实：杨李秋与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高海公路项目部（以下简称高海公路项目部）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杨李秋施工所需主要材料钢筋、水泥、钢铰线由高海公路项目部按公路工程材料消耗定额计算，根据施工进度计划供应。杨李秋按约进场施工，2005年6月26日15时，约30多人乘四辆面包车到高海公路项目部下属的杨秋施工队工地，强行用开去的云Ａ×××××号吊车将杨秋施工队准备用于桥梁施工的28螺纹钢筋吊上云Ｃ×××××号货车后运走。同日，高海公路项目部向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碧鸡派出所报案称：被约30多人强行运走的钢筋约25吨，该钢筋是高海公路建设指挥部统给高海公路项目部的建筑材料，价值100000余元，并不属于杨秋施工队所有。2005年6月30日，高海公路项目部出具一证明，证明于2005年6月26日在原告施工队遗失的钢筋数量是29.1563584吨。大理中级法院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大中民终字第29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生效并确认了如下法律事实：2005年3月20日，杨李秋与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下属高海公路项目经理部（下称项目部）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杨李秋为项目部桥梁所属工程施工，所需钢筋等主要材料由项目部供应。2005年6月26日高海公路三标段工作人员杨李发向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碧鸡派出所报案称“在高海公路三标，有人强行将三标的钢筋拉走”。2005年6月30日，项目部证实6月26日遗失的钢筋是直径为28毫米的螺纹钢筋，数量为29.1569584吨。杨李秋和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在结算时已将遗失的钢筋按4600元/吨从杨李秋的工程款中扣除。在大理中级法院作出上述民事调解书的当日，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向杨李秋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上载明：“兹有我公司所属的高海公路项目经理部杨李秋（身份证号：4409231964××××××××）劳务施工队，在施工过程中于2005年6月26日被约30多人到该施工队施工现场强行拉走了29.1563584吨用于桥梁施工的28﹟螺纹钢，价值为人民币：96125.98元；在与杨李秋进行劳务结算时，我公司所属的高海项目经理部已按合同约定从杨李秋的劳务结算款中扣减了被抢价值为人民币96215.98元的钢材款。为了杨李秋自身的利益，我公司同意将该笔钢材款的追索权转让给杨李秋，让杨李秋本人向相关的侵权人追索该笔钢材款；在杨李秋向侵权人追索该笔钢材款的过程中，所面临的风险、产生的全部费用以及全部责任和后果均由杨李秋本人自己承担”。另，在（2013）大中民终字第292号案即杨李秋诉云南省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诉讼过程中，大理中级法院委托本院向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碧鸡派出所调取了本案原告出示的证据四即接处警登记表，但该接处警登记表未在(2005)西法民初字第2484号案中作为证据出示。该接处警登记表上载明：接警时间为2005年6月26日16时30分，报警人是杨李发，报警人单位是高海公路三标段，报警内容一栏中记录：“在高海公路三标，有人强行将三标的钢筋拉走”，处警情况一栏中记录：“经了解，同三标负责人杨秋欠郭朝华（男，28岁，昆明市友帮租赁公司）人工费77078元，郭朝华到三标段将三标的钢筋拉走约20吨。因属于经济纠纷，民警劝其双方自行到法院解决。处警人（签名）：朱培，彭树华。处警情况已向分局警务处汇报。”。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1、支付原告钢筋款96215.98元；2、支付原告钢筋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05年6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原告杨李秋认为本案被告胡群、郭朝华在其工地以拖欠工程款为由，强行拉走其正在施工用的钢筋，曾于2005年10月18日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至本院，该诉与本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亦基本相同，但该诉在(2005)西法民初字第2484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又出现了新的事实。即根据(2005)西法民初字第2484号民事判决书、（2013）大中民终字第292号民事调解书以及2013年8月27日的证明可以确认2005年6月26日15时，在高海公路三标段被强行运走的钢筋所有权人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而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又将上述钢筋追索权转移给了杨李秋的新事实，故杨李秋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起诉，故杨李秋是本案适格原告，且杨李秋的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碧鸡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中处警情况中载明了如下内容：郭朝华到三标段将三标段的钢筋拉走约20吨，且本案被告胡群在答辩中称是涉案钢筋第二被告郭朝华本人拉走，以上可以认定将涉案钢筋强行拉走的人是本案第二被告郭朝华。涉案钢筋的所有权人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第二被告郭朝华未经原告允许强行将涉案钢筋拉走的行为侵害了该公司对钢筋的所有权，第二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被侵权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钢筋的追索权转让给了本案原告，本案原告可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对于涉案钢筋价值已由其所有权人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确认为96215.98元，故原告有权向第二被告请求赔偿钢筋损失96215.98元。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该利息损失的产生不在损失发生时，原告依法无权请求利息损失。至于原告要求第一被告胡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第一被告胡群系拉走涉案钢筋的侵权人，故第一被告胡群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被告郭朝华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至于第一被告胡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效力不能及于第一被告郭朝华，也就是说第一被告胡群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视为第二被告郭朝华提出的抗辩，且第一被告胡群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其诉讼时效抗辩已无实际意义。据此，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郭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李秋钢筋款人民币96215.98元；二、驳回原告杨李秋对被告郭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李秋对被告胡群的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郭朝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李秋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30日作出（2005)西法民初字第24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钢筋的所有权人为“高海公路建设指挥部”。被上诉人杨李秋在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高海公路建设指挥部”将钢筋的所有权转移或授权给第三人的情况下，依据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就认定原告拥有钢筋追索权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应将“高海公路建设指挥部”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以确认其是否将钢筋的所有权转移或授权给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胡群在答辩中多次提及2003年与被上诉人杨李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本案是基于该劳务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导致的侵权行为，但该合同的相对方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分别为广东省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办事处和友邦租赁公司，故上诉人认为应将广东省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和友邦租赁公司追加进本案中加以审查，以确定本案中两被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被上诉人胡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为劳务合同系两被上诉人所签，所欠工程款也是其二人之间的债务问题，与上诉人郭朝华无关，且因债务产生的拉走钢筋的实际受益人是被上诉人胡群;其次，从接处警登记表和2005年7月1日报警人杨李发在碧鸡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二审新证据）可知，2005年6月26日杨秋工地钢筋被拉走报警后，警察将拉钢筋的车堵下后通知双方到派出所解决，从接处警登记表的签字可以看出（上面仅有杨李发和胡群的签字），当时到场的是被上诉人胡群和报警人杨李发，上诉人郭朝华并不在场。两份证据（接处警登记表和杨李发询问笔录）已相互印证，证实在整个拉钢筋的过程中，被上诉人胡群都组织并参与，因此胡群是实际侵权人，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郭朝华与被上诉人胡群之间系雇佣关系。现上诉人有新证据能充分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胡群之间系雇佣关系，上诉人郭朝华只是被上诉人胡群雇佣的一个工人。即使按照被上诉人胡群所述，其与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也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群共同承担。接处警登记表上签字的仅有报案人杨李发及本案的被上诉人胡群，上被上诉人杨李秋根本没欠上诉人郭朝华人工费，而是被上诉人胡群为达到逼迫被上诉人杨李秋付款的目的将涉案钢筋拉走。涉案钢筋的数量、价值亦无法确定，应当以当时采购钢筋的发票或物价部门的指导价格来确定。另，一审中被上诉人胡群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审查。二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针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 被上诉人杨李秋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未遗漏当事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群答辩称：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与上诉人没有雇佣关系。我不同意上诉人观点，我认可一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郭朝华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一、《高海公路振动沉管碎石灌注桩施工合同》，欲证实本案涉及债权是因此合同引发，故该合同的相对方即广东省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办事处以及昆明友邦租赁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以便查明主体是否适格，二、杨李秋所做《询问笔录》和《事项经过说明》，证明在询问笔录的14页第二行杨立秋的证言和17页19页胡群写给法院的2004年第四行内容，证明胡群自认上诉人郭超华是其雇佣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杨李秋也确认上诉人是胡群的雇佣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与胡群是雇佣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所以郭超华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杨李发所做《询问笔录》，欲证明2005年6月26日，被上诉人胡群组织、策划并参与拉走涉案钢筋。第18页第七行有胡群自己书写的郭超华是自己的工人。 被上诉人杨李秋质证认为：对《高海公路振动沉管碎石灌注桩施工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所有证据不能支持上诉观点，且不属于新证据。我方及杨李发所做《询问笔录》不是新证据。《事项经过说明》是被上诉人胡群做的说明，上诉人与胡群之间是何种关系于我方无关。 被上诉人胡群质证认为，对《高海公路振动沉管碎石灌注桩施工合同》认可。《事项经过说明》是我本人所写，我对此予以认可。杨李秋及杨李发所做《询问笔录》基本属实，但我未出具过任何条子。 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高海公路振动沉管碎石灌注桩施工合同》、杨李秋及杨李发所做《询问笔录》、《事项经过说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三组证据与本案纠纷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经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2、上诉人郭朝华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涉案钢筋的数量、价格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1，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中民终字2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载明：高海公路项目部系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下属。而高海公路项目部并非独立的民事主体，故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将钢材款的追索权交由被上诉人杨李秋行使符合法律规定。而《高海公路振动沉管碎石灌注桩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即广东省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办事处以及昆明友邦租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纠纷并不必然导致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同时，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实前述两公司之间的纠纷引发了本案的侵权行为。故上诉人郭朝华主张本案遗漏高海公路项目部、广东省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办事处以及昆明友邦租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杨李发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来看，其陈述拉走钢筋的人姓郭。而上诉人郭朝华亦认可其是去拉钢筋的30多人中的一个。《接处警登记表》上虽然没有上诉人郭朝华的签字，但处警民警亦写明：“经了解，郭朝华到三标标段将三标的钢筋拉走”。在上诉人郭朝华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上诉人郭朝华系本案侵权行为的直接实施人。因上诉人郭朝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拉走钢筋的行为系出于被上诉人胡群指示，故上诉人郭朝华实施侵权行为的法律后果亦不能由被上诉人胡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郭朝华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针对案件争议焦点3，针对钢筋的数量和价格，高海项目部出具了《证明》证实其以每吨3300元的价格将钢材调拨给施工队，并经清点后证实遗失钢筋数量为29.1563584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上诉人郭朝华虽不认可钢筋的数量和价格，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于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郭朝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9元，由上诉人郭朝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两年。 审 判 长  宋光玉 代理审判员  姚 丹 代理审判员  周永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皓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