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5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勋（曾用名：陈建芬），男，汉族，1970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珏瑶，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鹏，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若嫦，女，汉族，1963年9月22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晖，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嘉成，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秀勤，女，汉族，1970年4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州市天河区，现于广东省女子监狱服刑。上诉人陈建勋因与被上诉人何若嫦及原审被告李秀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何若嫦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建勋与李秀勤没有共同向何若嫦举债的合意，双方因感情破裂早在2012年初就分居，陈建勋长期在外租房居住并于同年起诉要求与李秀勤离婚，且陈建勋有稳定的工作和足供生活开支的工资收入，故其与李秀勤不可能共同向何若嫦借款。2013年7月，何若嫦因李秀勤向其借款数额巨大认为被李秀勤诈骗而向公安机关报案，导致李秀勤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逮捕，并被判处有期徒刑。故何若嫦非常清楚李秀勤是以个人名义借款，而非与陈建勋共同借款，否则何若嫦早就以陈建勋与李秀勤共同诈骗的名义向公安机关报案。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书提到李秀勤以放高利贷及“炒楼”的名义向何若嫦借款，故本案借款是李秀勤个人行为，与陈建勋无关，一审法院认定陈建勋对李秀勤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李秀勤并未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上述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李秀勤及何若嫦均认可李秀勤以自己名义向何若嫦借款，并将借款用于买卖房产及放高利贷。陈建勋于2012年初已经与李秀勤分居，李秀勤不可能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何若嫦也并未举证证明本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三、何若嫦在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及报案自述材料中均自认借给李秀勤的款项覆盖本案所有款项，适用于李秀勤放高利贷，而陈建勋收取高利贷利息，事实上何若嫦在报案材料中承认收取了李秀勤放高利贷的5-6万元高利贷利息回报。放高利贷行为本身属于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何若嫦在明知李秀勤借款用于放高利贷的情况下仍借款给李秀勤，该行为依法不应得到保护。何若嫦辩称，一、在李秀勤诈骗一案中证据显示，李秀勤多次介绍陈建勋与何若嫦认识并取得何若嫦的信任。何若嫦于2012年1月9日汇30万元到陈建勋的工行账户62×××99，陈建勋向公安机关陈述已收到何若嫦汇入的24万元及30万元。二、李秀勤、陈建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有过四套房产，分别是枫叶路8号之一410房、四会市棕榈园别墅603房、广州市天河珠江新城南天广场A塔905房、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路268号天威阁28E房。2013年7月16日李秀勤、陈建勋离婚前，其二人出售了四会市棕榈园别墅603房和广州市天河珠江新城南天广场A塔905房。陈建勋声称其收入来源仅为临时工工资，而李秀勤自2007年后没有固定工作，有时会与朋友介绍他人买卖房屋赚取中介费。李秀勤、陈建勋应当无力承担前述四套房产的购置成本。也就是说，陈建勋不仅对李秀勤借款投资房产的事实是明知的，更是充分分享到了李秀勤投资房产的收益，案涉借款已实际用于李秀勤、陈建勋夫妻共同生活。陈建勋不仅明知案涉借款用途是投资房产，更是亲自收取案涉借款中的54万元。(2014)穗萝法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李秀勤确认案涉借款用于投资房产。陈建勋提供的(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061、406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李秀勤、陈建勋在2013年开始分居并于2013年7月16日协议离婚。而案涉139万元借款发生在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8月8日期间，此时李秀勤、陈建勋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未分居。综上，案涉借款发生在陈建勋、李秀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投资房产，陈建勋未能提供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故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李秀勤、陈建勋共同清偿。三、陈建勋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何若嫦与李秀勤之间就案涉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及李秀勤、陈建勋已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案涉借款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李秀勤、陈建勋共同清偿。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秀勤述称，李秀勤和何若嫦一直合伙炒楼，何若嫦转入甄利诚工行卡的24万元和转入陈建勋工行卡的30万元，也是李秀勤跟何若嫦拿来共同购买广州市珠江新城花城大道南天大厦龙庭阁905房合作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首付42万元，中介4万元，过户和小费共8万元，李秀勤只不过是借用了甄利诚和陈建勋的银行卡，甄利诚和陈建勋对李秀勤所做生意从不参与，也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而李秀勤和何若嫦是因后期意见不合，何若嫦曾多次逼李秀勤签下多张借条，也因李秀勤被捕而失去退还的机会。在这些合作款中陈建勋更加不存在借贷关系，陈建勋根本没有偿还义务。何若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秀勤、陈建勋立即向何若嫦偿还借款139万元及利息（第一笔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30日起计、第二笔以72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9日起计、第三笔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3日起计、第四笔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8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12月29日，李秀勤出具《收条》，向何若嫦拿现金25万元，每月租金1万元。何若嫦称2011年12月30日向李秀勤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汇款24万元，并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明，陈建勋确认收到24万元。何若嫦称该《收条》实际出借金额24万元。二、2012年1月10日，李秀勤出具《收条》：向何若嫦拿现金75万元，每月租金3万元。2012年1月9日，何若嫦向陈建勋转账汇款30万元、向李秀勤转账汇款42万元。何若嫦称该《收条》实际出借金额72万元。三、2012年3月，李秀勤出具《收条》：收到何若嫦50万元。2012年3月26日，何若嫦向李秀勤转账汇款30万元。2012年4月13日，何若嫦向李秀勤转账汇款8万元。何若嫦称还向李秀勤现金交付12万元。何若嫦称只主张该《收条》的38万元。四、2012年8月28日，李秀勤出具《借条》：向何若嫦借15万元，定于2012年9月20日前归还，如逾期则支付违约金3万元。关于15万元交付情况，何若嫦称代李秀勤于2012年8月8日向广州市嘉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车款5万元，并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何若嫦称还向李秀勤现金交付10万元。何若嫦称只主张该《收条》的5万元。一审庭审中，何若嫦与陈建勋均确认：李秀勤、陈建勋未偿还案涉款项本息。另，何若嫦称《收条》载明的租金即为利息。李秀勤、陈建勋于1994年4月8日结婚，于2013年7月16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何若嫦为证明其向李秀勤出借款项的事实，提交了《收条》、《借条》、《转账凭证》，李秀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对何若嫦所述予以采信。何若嫦与李秀勤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秀勤借款后，至今未偿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何若嫦要求李秀勤返还借款139万元（24万+72万元+38万元+5万元）有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一、根据《收条》关于利息（每月租金1万元、3万元）的约定以及《借条》关于借款期限（于2012年9月20日前归还）的约定，而何若嫦主张款项38万元的《收条》却未约定利息以及期限；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的规定，何若嫦可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现何若嫦要求李秀勤支付利息（自实际付款之日即自2011年12月30日起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9日起以7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自2015年4月24日起以38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即2012年9月21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均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何若嫦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陈建勋的承责问题。案涉款项发生于陈建勋、李秀勤夫妻关系持续期间，陈建勋辩称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足以予以证明，且根据《转账凭证》显示案涉部分款项的收款人为陈建勋。现何若嫦要求陈建勋对李秀勤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理，依法予以支持。李秀勤经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应诉，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秀勤、陈建勋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若嫦偿还款项139万元及其利息（自2011年12月30日起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9日起以7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4日起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1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何若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20元、保全费3550元，由何若嫦负担100元，李秀勤、陈建勋负担23270元。本院二审期间，陈建勋提供以下证据：1、租住房屋协议（2012年3月1日至12月31日）、房屋租金收据（2012年3月至12月）、房屋租金及水电费、垃圾费等收款收据（2013年1月至11月），拟证明陈建勋因与李秀勤夫妻关系恶劣，从2012年初开始长期分居，在外独自租房居住的事实；2、陈建勋与李秀勤离婚诉讼案材料（含民事诉状、一审立案审批表、民事裁定书、诉讼收费专用票据），拟证明陈建勋因与李秀勤关系恶劣，曾于2012年10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李秀勤离婚的事实；3、离婚协议书，拟证明陈建勋与李秀勤于2013年7月协议离婚的事实；4、(2014)穗萝法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书（何若嫦在一审期间已提供并经庭审质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萝检公刑诉[2013]510号起诉书，拟证明何若嫦在李秀勤涉及刑事案件中陈述借款给李秀勤的目的是用于放高利贷及收取高利贷的利息，何若嫦的借款并非用于陈建勋与李秀勤共同生活。李秀勤涉及的刑事案件并无确认何若嫦2012年8月8日向广州市嘉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车款5万元，该款不应计入本案民事借贷的范畴；5、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分局于2012年10月30日对何若嫦的询问笔录、何若嫦于2012年10月18日就李秀勤刑事案件中向警方提供的事件陈述，拟证明何若嫦陈述借给李秀勤的钱用于放高利贷，何若嫦收取利息，何若嫦确认李秀勤给了5、6万元利息，何若嫦给李秀勤的借款并非用于李秀勤与陈建勋共同生活；6、李秀勤对于向何若嫦借款的事实陈述，拟证明李秀勤因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10个月，现被关押在广东省女子监狱，李秀勤陈述向何若嫦借款用于高利贷及炒楼，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7、(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061、4062号民事判决书（陈建勋在一审期间已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拟证明一审法院曾作出陈建勋无需对李秀勤债务承担责任的判决；8、裁判文书生效证明书，拟证明证据7的两份判决于2015年2月8日生效。何若嫦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不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应经过街道办租赁管理部门的见证；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但只有撤诉，无法证明李秀勤、陈建勋感情已破裂；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但其中内容没有反映陈建勋与本案无债务关系，陈建勋与李秀勤对夫妻财产均有分割，其中四套房子在刑事案件也已确认是李秀勤用于炒房，李秀勤、陈建勋在向何若嫦的借款及另案的诈骗款进行了分割，因此本案借款应属于李秀勤、陈建勋的夫妻共同财产；确认证据4、5的真实性；证据6李秀勤的陈述只是针对其虚构事实向何若嫦借钱，其中也有说李秀勤汇了30万元给陈建勋，说明李秀勤、陈建勋当时夫妻感情是很好的，不然就不会借用其账户来转款；确认证据7的真实性，该两份判决涉及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5月21日，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款发生在李秀勤、陈建勋离婚两年前，本案不适用该两份判决；确认证据8的真实性。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本案借款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问题进行审查。本案借款债务发生在陈建勋和李秀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部分借款由陈建勋的银行账户收取。陈建勋在一审期间提供、二审期间再次提供的一审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061号、第4062号民事判决书，其案情与本案不同，不能作为审理本案可参照的依据，故陈建勋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何若嫦与李秀勤明确约定本案借款债务为李秀勤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陈建勋与李秀勤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何若嫦知道该约定；陈建勋在二审期间提供、何若嫦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秀勤诈骗何若嫦的犯罪事实不包含本案借贷事实，该刑事判决书还认定李秀勤及何若嫦在该案庭审中均明确本案部分款项的借贷性质及李秀勤向何若嫦借款用于购房，故该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债务系李秀勤在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陈建勋在二审期间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财产分割条款，证明陈建勋和李秀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了房屋、机动车辆等共有财产，即陈建勋与李秀勤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并无约定归各自所有；陈建勋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推翻陈建勋经手本案部分借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债务系李秀勤在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因此，陈建勋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所述本案借款债务系李秀勤个人债务的主张。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债务属于陈建勋和李秀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陈建勋否认本案借款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建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0元，由陈建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江亭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