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6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金溪源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云峰北街***号。法定代表人：肖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秋，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冉，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景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滂江街**号。法定代表人：童锦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强，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程程，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虹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滂江街**号。法定代表人：童锦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强，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程程，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滂江街**号。法定代表人：潘锡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强，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程程，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反诉被告：福建十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罗星路保税区综合大楼12层076区间。法定代表人：邹富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沈阳金溪源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溪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景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峰公司）、沈阳虹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峰公司）、沈阳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峰公司）、反诉被告福建十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二终字第00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溪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将被申请人应该完成的广告位设置审批的义务强加给申请人，导致未能对被申请人的根本违约行为和责任进行认定。1.根据《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沈阳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是被申请人作为户外广告载体（位置）所有者和设置人在设置广告位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2.根据《媒体租赁合同》“基本原则”第1项、第一条“媒体租赁范围”第1项、第五条“双方权利义务”第2项(5)约定，申请设置户外广告载体（位置）审批也是被申请人的合同义务。3.被申请人已经对外出租经营的事实表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租的广告位必然是经过合法审批设置的。4.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对现有媒体广告位负有设置审批义务，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有违当事人的约定。（1）根据《媒体租赁合同》第三条第3项和第五条第3项（1）约定，新设媒体位的设置审批义务人是申请人。但已建成的广告位系被申请人合法所有，被申请人享有唯一和排他性的使用权，而事实上建成的广告位已经投入运营，则审批义务人显然应是作为设置者的被申请人，且是签署租赁合同前就应该已经取得审批。原审判决将设置者的审批义务强加于并非设置人的申请人是错误的。（2）申请人于2013年1月23日向被申请人出具《关于办理沈阳龙之梦亚太城广告媒体手续的函》的背景为，2012年底，沈阳龙之梦亚太城广告媒体因没有设置审批，遭到行政处罚，申请人就尝试代为申请审批，但因被申请人未能提供相关文件未能得到审批。原审判决不顾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将该义务强加到申请人身上。5.由于被申请人没有履行已建成广告位的审批义务，导致申请人招商发布广告受到行政处罚，不仅产生了直接经济损失，还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申请人至今没有依法取得户外广告设置使用权审批手续，出租标的物不具备合法性，应认定被申请人构成根本违约。（二）原审判决不依照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和合同法规定，将被申请人一直没有完成的出租广告媒体交付义务认定为现状交付，将被申请人的严重违约行为认定为不足以整体影响申请人广告发布经营的瑕疵履行协助协调义务，认定被申请人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仅承担30%的违约责任，且判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第二年至解除日的租金的70%，既违法又显失公平。1.原审判决均将租赁合同约定的媒体广告位交付界定为现状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也与当事人履行过程中呈现的事实不相符。2.被申请人交付的标的物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有的媒体广告位甚至被第三人或由被申请人占用，严重影响了申请人的广告经营活动，已构成严重违约。（三）原审判决错误认定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合同应于2014年2月29日被解除，并非原审判决确定的被申请人提出反诉并缴纳反诉费的时间。因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溪源公司于2014年1月8日提出解除合同的《关于龙之梦亚太城户外媒体项目存在若干违约问题的函》，被申请人并未在被催告的合理期限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3款、第4款规定，金溪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4年2月29日。即便合同没有解除，由于被申请人根本违约、先期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6条、67条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金溪源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第二年度租金及以后年度租金，更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金溪源公司根据《辽宁省广告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负有申请广告发布行政审批的法定义务，根据《媒体租赁合同》负有申请广告发布行政审批的约定义务，原审判决认定金溪源公司负有申请广告发布行政审批的义务，事实认定正确，证据充分。（二）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和往来函件可知金溪源公司同意现状交付，且金溪源公司已将广告位投入使用，故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已经以现状交付的方式将广告位交付金溪源公司，金溪源公司享有标的物的控制权。二审法院对已经现状交付的事实认定无误。（三）原审判决基于金溪源公司的意思表示和因金溪源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不符合合同法规定而未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14年2月29日，事实认定准确。请求驳回金溪源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金溪源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的重点是：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是否负有办理广告位设置审批的义务，该三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而应予再审的情形。本案中，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与金溪源公司、十方公司签订《媒体租赁合同》载明，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拥有位于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滂江街所属“龙之梦亚太城”户外媒体的所有权，金溪源公司负责合作范围内媒体运营的一切合法手续（包括待建及已建媒体的相关手续及费用）；合同第一条“媒体租赁范围”载明，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将其所有的已建及在建一期项目红线范围内全部户外广告媒体租赁给金溪源公司经营管理；第二条“租赁期限”载明，2012年9月20日-2013年3月19日，为支持金溪源公司前期经营，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免收金溪源公司所有广告位租金；第三条“定金、媒体租金”载明，金溪源公司交付第一年度租金800万元后，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将现有广告位媒体交付其完全使用。鉴于合同中先后出现“户外媒体”、“广告位”、“广告位媒体”等字样，没有明确双方合同所涉及的租赁物的性质仅是可以发布户外广告的位置还是必须经过行政审批手续的户外广告位，原审判决考量合同载明金溪源公司不仅要负责办理户外媒体广告运营的一切合法手续，还要负责办理规划区域内待建媒体的相关手续，而待建媒体尚处于规划阶段还未设立，也就未获行政审批，同时结合2013年1月23日金溪源公司向长峰公司出具《关于办理沈阳龙之梦亚太城广告媒体手续的函》，表明该公司正办理媒体审批手续，要求长峰公司提供媒体场地、设施等使用权证明或产权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据此亦可以推定金溪源公司了解自身负有办理审批手续义务，从而认定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向金溪源公司出租的标的物仅是可以设置户外广告的载体的位置，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办理的义务人是金溪源公司，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并不负有办理广告位设置审批义务，并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媒体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在金溪源公司交付第一年租金的同时将现有广告位媒体交付金溪源公司完全使用。金溪源公司承担广告经营管理中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广告发布费、广告位电费、现有广告位维护费、改建费、新增广告位建设费、维护费等；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仅提供已建的4块LED媒体，未建的3块LED媒体由乙方投资自建。根据合同约定，金溪源公司在交纳第一年度租金后，即享有案涉全部广告媒体的控制权。而且，在2012年11月16日金溪源公司向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提交的四份媒体交接单（适用于LED媒体交接）中，载明验收内容为“经双方共同现场实地查验，本媒体已按施工图纸施工，达到施工要求标准。钢结构、LED显示屏、布线、电源控制器、屏幕控制系统已核验无问题，散热系统为（商场、雅士百货商场）中央空调统一调控”，同时载明移交资料、移交物品内容，在交接单上金溪源公司加盖了公章。可见，金溪源公司实际接收LED媒体的事实成立。原审判决结合此后双方互发的函件和金溪源公司利用部分墙体广告位和四块LED大屏幕发布广告的事实，认定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金溪源公司现状交付了广告媒体的控制权，同时考虑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存在履行协助、协调义务不到位的情况，认定该三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但通过判令其减少30%比例租金、不支持其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以及免租期损失的全部请求的形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亦无不当。如上所述，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金溪源公司通知解除《媒体租赁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双方均主张解除《媒体租赁合同》，原审以景峰公司、虹峰公司、长峰公司提出反诉并缴纳反诉费的2015年2月5日为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当。金溪源公司主张《媒体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4年2月29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金溪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阳金溪源广告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桂顺审 判 员 董 华审 判 员 万 挺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荣娜书 记 员 张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