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2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国哲。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胤。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廷凯。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星火灾海上保险株式会社（SamsungFire＆MarineInsuranceCo.,Ltd.）。代表人：安敏洙。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婷。原审被告：深圳市友和道通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煊楠。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普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松涛。上诉人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豪公司）、金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星火灾海上保险株式会社（以下简称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友和道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和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敦豪公司、金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三星保险株式会社针对敦豪公司、金鹰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三星保险株式会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关于“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委托三星罗X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订立运输合同，同时委托泰山XX（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XX公司）与敦豪公司进行托运关系”的认定毫无依据，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的双重错误。就本案的适格承运人及其是否应当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有如下认定：三星罗X株式会社并非具有专业运输资质的企业，在涉案运输合同关系上，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只是委托三星罗X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订立运输合同，同时委托泰山XX公司与敦豪公司进行托运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关系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是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敦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知道三星罗X株式会社及泰山XX公司系受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委托办理涉案货物签署运输合同及托运的情况下，不会受理本案货物运输事宜。由此可见，三星罗X株式会社和泰山XX公司均是运输合同的受托人，本案运输合同关系应当直接约束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和敦豪公司。一审法院关于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之间的所谓合同关系认定的法律依据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而该法条适用的前提是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以及泰山XX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63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三星电子株式会社所主张的是其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之间所签订的是“物流和运输服务协议”，泰山XX公司为其代加工工厂。“物流和运输服务协议”与委托代理合同存在本质区别，更不用提代加工合同。从法理上分析，代理行为仅限于法律行为，不包括事实行为。而物流和运输服务行为本身为事实行为，即便存在转包或分包的情况，协议项下提供服务方所承担的亦是运输责任，而非代理人义务；再者，具备专业运输资质并非承接物流和运输服务的前提。在物流业务中，并无法律强制要求物流公司必须具备所承接具体业务的相关资质，这就如同在海上货物运输业务中，尽管无船承运人不拥有运输船舶亦不实际从事运输，但仍在合同项下承担承运人责任；更重要的是，在整个一审程序中，三星保险株式会社从未主张过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及泰山XX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进而就该问题在一审阶段是存在举证、质证、辩论等程序缺失的。而即便如此，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无视敦豪公司、金鹰公司乃至三星保险株式会社的主张和客观事实，以所谓“三星罗X株式会社并非具备专业运输资质的企业”为由，主观臆断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及泰山XX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双重错误。如果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以及其背后的逻辑成立，敦豪公司、金鹰公司亦可以不具备实际从事公路运输的资质以及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之间的“操作服务协议”为“委托代理合同”为由，将赔偿责任直接传递给实际从事涉案公路运输的一方。此外，一审法院在上述一审判决书引文的最后一句中所述的“三星罗X株式会社和泰山XX公司均是运输合同的受托人”指向不明。根据上下文的理解，此处的“运输合同”可能系指三星罗X株式会社及泰山XX公司与敦豪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但无论是何种认定三星罗X株式会社及泰山XX公司都不会成为该运输合同的受托人。而如果此处的“运输合同”系指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及泰山科技公司之间的合同，既然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运输合同”，又何来“代理合同”一说？综上，敦豪公司与三星保险株式会社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星保险株式会社没有任何法律基础要求敦豪公司、金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敦豪公司、金鹰公司不应承担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在一审中主张的各项损失。二、一审判决书关于“敦豪公司及金鹰公司是共同合同承运人”的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中，敦豪公司、金鹰公司主张涉案的物流业务是由敦豪公司依据其与三星罗技株式会社之问的“操作服务协议”进行操作的，尽管出现了金鹰公司抬头的运单，但该运单实际系敦豪公司借用金鹰公司的名义签发，金鹰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到具体的物流操作中。就该事实，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亦已在一审判决书中确认该事实。即便如此，一审法院仍在一审判决书最后部分认定“敦豪公司及金鹰公司是共同合同承运人”。敦豪公司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之间就涉案货物的物流操作存在合同毋庸置疑，但金鹰公司既非“操作服务协议”的当事方，亦未实际从事涉案货物的物流操作；尽管涉案运单为金鹰公司的格式运单，但该运单的签发实际由敦豪公司安排，金鹰公司从未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或运单上的任何一方达成任何合同意向；且并无任何法律规定此类国内内陆运输的运单签发必然构成签发方与运单上记载的收发货人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或成为运输合同的证明。基于上述分析，金鹰公司并非涉案货物的合同承运人，而敦豪公司仅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敦豪公司仅就“操作服务协议”对三星罗X株式会社承担合同承运人责任。三、一审法院就索赔金额计算所支持的涉案货物销售单价以及110%保险加成率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涉案货物存在两份发票，其一为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为卖方的商业发票，货物销售单价为每件230.40美元，其二为上海X星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X星公司）的形式发票，货物单价为每件240美元。由于涉案保险单上已明确载明货物发票号90031825XX，而该发票对应的发票单价即为每件230.40美元，因此，正确的保险赔付应以每件230.40美元的单价进行计算。其次，就110%保险加成率的问题，一审法院的结论是保险金额可按照发票金额的110%计算，就该结论敦豪公司、金鹰公司并无异议，但保险金额或者保险公司在保单项下的保险赔付额并不等同于其在代位求偿中的索赔额。在代位求偿中，保险公司的诉讼地位和索赔依据来源于被保险人。在本案中，即便三星保险株式会社的代位求偿权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12条的规定，其索赔金额应参照交付或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由于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上海X星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适用的是CIF价格，而一般CIF价也被认定为到岸价，因此索赔金额计算应为全损货物数量乘以每件230.40美元的单价，而额外10%的保险加成的索赔无任何法律依据，不应予以认可。四、一审法院在域外证据的采信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可了三星保险株式会社所提交的全部域外证据的效力，然而，如敦豪公司、金鹰公司在一审庭审阶段所指出的，三星保险株式会社提交的所有在韩国形成的证据的公证词，仅为公证人对所谓的文件出具方的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的证词所做的公证，而该公证并未就该所谓“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理权限及授权文件、《与原件相符的证明》如何获得等问题做出任何说明。该公证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于域外证据的形式要求，因此，该些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不应采信。综上所述，敦豪公司、金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事实认定、证据采信上存在诸多错误，为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提起以上上诉请求，请准所求。三星保险株式会社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了因为我方提交的中文翻译不准确应当予以更正外，其余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度期间，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签订物流和运输服务协议。”应当更正为“2011年度期间，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存在某些物流和运输协议”二、一审判决认定“三星罗X株式会社并非具有专业运输资质的企业，在涉案运输合同关系上，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只是委托三星罗X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订立运输合同，同时委托泰山XX公司与敦豪公司进行托运关系。”认定事实清楚。三、因三星罗X株式会社和泰山XX公司均是涉案运输合同的受托人，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403条，判定三星罗X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依据《操作服务协议》存在的运输合同关系应当对委托人三星电子株式会社有约束力；泰山XX公司与名义承运人金鹰公司及实际承运人敦豪公司依据运单存在的运输合同关系也应当对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具有约束力，该适用法律准确。四、综上所述，本案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敦豪公司为本案运输合同适格承运人，从两方面均可以充分证明：一方面是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委托三星罗X株式会社办理涉案货物运输并订立运输合同，依据三星罗X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订立的《操作服务协议》与敦豪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另一方面是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委托泰山XX公司办理涉案货物托运，依据运单与实际承运人敦豪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敦豪公司为本案适格承运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五、金鹰公司系本案运单的签发人，虽然敦豪公司主张其为该运单的实际操作人，但金鹰公司作为涉案货物名义上的承运人理当与敦豪公司共同承担承运人责任，一审判决金鹰公司与敦豪公司为本案共同的运输合同承运人，认定事实清楚。六、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受损货物的销售单价为240美元，以及保险赔偿金额有110%加成的事实，认定清楚准确。七、我方已对韩国形成的域外证据进行了当地公证及大使馆认证，证据形式及内容符合民事诉讼若干规定的要求，一审法院对本案域外证据进行了详细审查，并予以采信，认定事实清楚。八、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作为三星罗X株式会社的全资股东及涉案货物运输委托人，属于三星罗X株式会社的关联方，还有权依据《操作服务协议》的约定，对受损货物的损失向敦豪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九、依据《操作服务协议》的规定，“一般而言，第三方物流不得把三星电子委托其提供的服务分包给第三方。若的确有必要分包的，第三方物流应向三星电子提供分包理由并介绍分包商的情况，以征得三星电子书面同意。”在本案中，敦豪公司在未经三星罗X株式会社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货物运输分包给友和公司，导致涉案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受损，敦豪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中存在明显违约及过错，应当对涉案货物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敦豪公司、金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友和公司辩称：一、从程序上来说我方认为本案应当是属于海事法院专门管辖。1、从案由来说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依据是《海上货物保险单》，该保险单在形式上与一般的企业财产保险或货物运输保险不同，同时，作为本案纠纷基础法律关系的是提单，采用提单运输，而且用CIF的贸易术语，同时也提到了订仓和装箱单来证明运输合同的存在，属于典型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海上货物保险的表现形式，从立案角度来说应该就本案的案由进行形式上的审查，案由符合海上保险保赔的特征，根据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的规定，本案应当属于海事法院管辖。2、一审在处理本案时，适用了《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把本案作为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予以对待，同时，本案保险人索赔的依据是《伦敦货物保险条款》，而公估报告在定损时也是依据《伦敦货物保险条款》确定货物损失的数量，《伦敦货物保险条例》是海上货物运输保险的专用条款，在承运人责任方面海上运输的承运人和依据中国国内合同法约束合同的法律规定，他们承担的责任有明显不同，尽管本案货物运输实际上全部在陆地完成，但这属于实体审理方面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我方认为本案应该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海事法院审理。二、实体方面的意见：对于货物损失的定损，事实依据不足。1、关于1400件液晶面板推定全损没有依据，根据理算报告在损失和受损数量方面的列表，另外有325块面板通过了检测，理算报告的货物损失部分提出根据检测结果1400件液晶面板部分出现裂纹、破损或存在功能问题，但325件如果是存在功能问题则把其推定为全损是没有依据的。2、公估报告中关于商标保护条款，在一审中没有出示也没有经过质证，其关于没有残值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正常的理解无残值是商业价值，并不等同于货物的实际价值。3、公估报告中提到因收货人拒绝收，在通常情况下无任何剩余价值的结论也没有法律依据。商业价值不能等同于实际价值，三星保险株式会社为了证明货物已经全部损失，同时提交了由瑞光高科技公司出具的《废弃产品处理报告》，但该报告总重量与提单不符，提单中的货物毛种15048公斤，净种是13824公斤，但销毁货物的重量是28760公斤，而且这28760公斤并没有证据证明受损货物包括在其中。4、关于加成保险的意见，我方同意敦豪公司、金鹰公司上诉状的意见。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敦豪公司与金鹰公司共同向三星保险株式会社赔偿损失372335.04美元；2、敦豪公司与金鹰公司从三星保险株式会社支付赔偿款之日2012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三星保险株式会社支付赔偿款利息直至其付清赔偿款之日止；3、友和公司对上述1、2项敦豪公司及金鹰公司应向三星保险株式会社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本案涉及的运输法律关系的事实。在2011年度期间，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签订“物流和运输服务协议”，由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委托三星罗X株式会社负责安排本案涉案货物1440件LCD液晶显示板的物流和运输服务。2011年4月1日，三星罗X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签订“操作服务协议”（即OperatingServiceAgreement），根据该协议，敦豪公司向三星罗X株式会社提供第三方物流服务，为其货物安排运输、仓储、清关等，双方也明确约定了服务费的计收费准及付款方式。该协议的有效期是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同日，敦豪公司与友和公司签订了“报关代理及公路运输服务协议”，约定由友和公司在中国区域内向敦豪公司提供公路运输服务及进出口货物的通关服务，同时也约定了运费及通关费用的价格及结算价。该合同的有效期限是2011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2011年9月，三星罗X株式会社根据三星电子株式会社的委托，按照三星罗X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之间签订的《操作服务协议》，指示敦豪公司从苏州承运1440块LCD液晶显示板至深圳；敦豪公司进而根据其与友和公司之间签订的《报关代理及公路运输服务协议》，指示友和公司具体承运该货物1440块LCD液晶显示板；同时，敦豪公司以金鹰公司的名义签发了第SZX0916XX号运单，该运单载明托运人是泰山科技公司，收货人是上海三星公司，运至深圳后，最终收货人是XX电子（香港）有限公司（下称XX香港公司）。庭审中，敦豪公司与金鹰公司确认双方是关联公司，敦豪公司在本案的运输合同关系中以自己名义操作，但在签发运单时以金鹰公司名义签发。友和公司按照敦豪公司的运输指示，实际安排了卡车从苏州吴江承运上述货物至深圳，卡车的车牌号是：牵引车粤BE38XX，挂车粤BQ9XX。2011年9月21日23时左右，承运车辆（牵引车粤BE38XX/挂车粤BQ9XX）行驶至S230线22KM+200M处，因司机疏忽大意，在行驶中未确保安全，致使车辆在行进中驶出路外侧翻，造成车上人员受伤以及车辆和车上货物受损。广东省和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出具了第5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司机吕X革违反交通法规，负有全部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确认由此造成的受伤人员的医疗费用、受损车辆的修复费及受损货物的损失均由牵引车粤BE38XX/挂车粤BQ9XX自行负责支付。二、关于涉及本案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2011年期间，泰山XX公司是三星电子株式会社的OEM代加工工厂，上述1440块LEC液晶显示板货物是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从泰山XX公司CIF直接卖给上海X星公司，再由上海X星公司销售给XX香港公司;其中，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上海X星公司之间的贸易方式是CIF深圳，价格是美元230.4/件；上海X星公司与TCL公司之间的贸易方式是DDU（未完税交货），价格是美元240.0/件。三、关于涉及本案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2011年9月20日，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向三星电子株式会社签发了第911902530979XX号“海上货物保险单”，该保险单上载明的被保险人是三星电子，被保险货物是LCD液晶显示板，承保区间是苏州吴江至深圳，险种是“伦敦保险协会一切险”，投保金额为美元380160（345600×110%）,同时在参考号（Ref.No）一栏载明“发票号90031825XX”；前述运输事故于2011年9月21日发生后，2011年9月23日，三星保险株式会社根据海上货物保险单上载明的调查机构，委托香港Paulsen&Bayes-DavyLtd在深圳宝安机场保税区物流中心仓库对受损的货物进行了公估鉴定；其后，各方同意把受损货物运回泰山XX公司进行检测，检测于10月19日结束，检测结果显示1440件货物中的1400件受到不同程度损坏；Paulsen&Bayes-DavyLtd于2011年11月16日出具110948号公估报告，报告结论确认1440件LEC显示板中有1400件损坏，另外40件完好。2011年12月23日，新韩国海损理算公司（NewKoreaAverageAdjustersLtd）对涉案货损事故进行理算后出具理算报告。在该理算报告中关于保险责任部分，确认涉案货物在运输过程中的损失风险是由上海X星公司承担，货损发生时上海X星公司对涉案货物具有保险利益。理算报告认定1400件液晶板全损，保险赔偿金额为369000美元（1400件×240美元×110%）。2011年12月26日上海X星公司出具《转让函》，将其有关投保货物的保险权益转让给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三星电子株式会社随后将与2735.04美元（人民币17332.72元）检测费有关的权利转让给泰山XX公司。同日，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及泰山XX公司向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出具《致保险人的索赔函》，分别索赔货物损失369600美元及检测费用2735.04美元（人民币17332.72元）。在收到赔付款项前，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先行于2011年12月26日向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出具《权益转让书》，将涉案保险货物的所有权利及权益转让给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其后，三星保险株式会社于2012年1月12日以银行转帐方式分别向三星电子株式会社支付保险赔偿款369600美元，向泰山XX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2735.04美元。四、另查明，敦豪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向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友和公司支付373584美元及其他款项。其后，敦豪公司撤回了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外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各方当事人于一审法院庭审期间同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予以准许。针对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友和公司对本案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的抗辩问题。友和公司主张本案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在投保时不具有保险利益并规避中国法律为由主张保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受理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仅就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司法政策，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依法应当仅就造成保险事故的被告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被告对保险合同效力提出的抗辩，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当不予审查。二、本案的涉案货物的保险利益由谁享有，本案三星保险株式会社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六款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中，三星电子株式会社是涉案货物的最初所有权人和被保险人，其后，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上海X星公司之间的贸易是CIF方式，则在交付运输及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所有权、风险均由买方上海X星公司享有，故在2011年9月21日涉案货损事故发生时，货物保险利益由上海X星公司享有，在此方面，三星保险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金鹰公司均无异议。据此，上海X星公司获得了向三星保险株式会社请求赔偿保险金的权利。但在本案中，上海X星公司并未行使该权利，而是向三星电子株式会社进行了转让。对此，敦豪公司及金鹰公司主张该转让是无效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金赔偿请求权为具有交换价值的既得权，属于债权请求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在保险法律关系中，被保险人将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他人，既未变更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也未加重保险人的义务，该转让具有合理的基础。因此，上海三星公司将向三星保险株式会社索赔的权利转让给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依法有效。涉案保险货物权益由上海X星公司转让给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又将其中检测费用2735.04美元（人民币17332.72元）的权益转让给泰山XX公司，三星保险株式会社自向保险金索赔权利人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及泰山XX公司支付保险赔款之日2012年1月12日起依法取得涉案保险货物的代位求偿权。三、本案的适格承运人及其是否应当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关于敦豪公司与金鹰公司是否是本案运输合同承运人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委托三星罗技株式会社负责安排本案涉案货物1440件LCD液晶显示板的物流和运输服务。三星罗技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签订“操作服务协议”，根据该协议，敦豪公司向三星罗技株式会社提供第三方物流服务，为其货物安排运输、仓储、清关。在具体运输时，泰山XX公司受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委托托运涉案货物，敦豪公司在本案的运输合同关系中以自己名义操作，但在签发运单时以金鹰公司名义签发。敦豪公司则辩称其仅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存在合同关系，故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只能向三星罗X株式会社进行索赔，而无权越过三星罗X株式会社向敦豪公司或金鹰公司主张索赔权。对此，一审法认为，三星罗X株式会社并非具有专业运输资质的企业，在涉案运输合同关系上，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只是委托三星罗技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订立运输合同，同时委托泰山XX公司与敦豪公司进行托运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敦豪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其在知道三星罗X株式会社及泰山XX公司系受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委托办理涉案货物签署运输合同及托运的情况下，不会受理本案货物运输事宜。由此可见，三星罗X株式会社和泰山XX公司均是运输合同的受托人，本案运输合同关系应当直接约束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和敦豪公司。敦豪公司与金鹰公司于庭审中确认彼此是关联公司，敦豪公司在本案的运输合同关系中以自己名义操作，但在签发运单时以金鹰公司名义签发，故敦豪公司及金鹰公司是共同合同承运人。因此，本案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可以要求敦豪公司及金鹰公司对涉案货物在运输途中发生的货物损坏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第二，关于友和公司的责任问题。在本案货物运输过程中，虽有多方承运人参与，但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是围绕运输合同的标的运输行为而产生，因此应依据相互之间存在的货运合同关系来处理货损纠纷。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金鹰公司与友和公司之间关于货运合同的规定并不相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存在货运合同关系的双方之间才能互相追究违约责任。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应依据其委托三星罗X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签订的《操作服务协议》进行索赔，敦豪公司再依据其与友和公司签订的《报关代理及公路运输服务协议》进行追偿。因此，本案三星保险株式会社仅能要求敦豪公司及金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另外，三星保险株式会社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敦豪公司与友和公司构成单式联运合同关系。友和公司为事故发生区段的实际承运人，应当对涉案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本案适格被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文所指的是两个承运人以同一方式进行联运，本案中敦豪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运输，其指示金鹰公司从货物始发地苏州运往深圳，故本案情形并非合同法上述情形规定的联运情形，三星保险株式会社仅能代位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敦豪公司及金鹰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四、本案的证据形式及案件处理问题。第一，关于证据形式要件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三星保险株式会社提交的部分证据的原始证据为电子证据，其已请求相关证据的原出具方出具《与原件相符的证明》，证明电子证据打印文本是真实、完整与原件一致的，并依照韩国公证机构的要求授权相关人员在公证员面前予以证明《与原件相符的证明》签名的真实性。该等公证文件经中国驻韩大使馆认证，充分证明相关电子证据打印文本的真实完整性，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关于域外证据的要求，依法具有证明力。三星保险株式会社亦提交了向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及泰山XX公司支付赔偿款的银行转账单据原件，三星保险株式会社的举证可以证明其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第二，关于本案的处理。三星保险株式会社诉求赔偿损失美元372335.04元，其中包括其向泰山XX公司支付的赔偿款美元2735.04元，该款项为保险事故发生后的检测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该2735.04美元检测费用应由三星保险株式会社自行承担。关于保险赔偿金额为369000美元（1400件×240美元×110%）的确定问题，上海三星公司具有涉案货物保险利益，依据上海三星公司的销售形式发票，销售单价为240美元，故该单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保险金额一般是以发票价值为基础确定，按照国际保险市场习惯，通常按CIF或CIP总值加10%计算；其所加的百分率称为保险加成率，它作为买方的经营管理费用和预期利润加保。在CIF或CIP出口合同中，如买方要求以较高加成率计算保险金额投保，在保险公司同意承保的条件下，卖方也可接受。本案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在出具保单时同意按110%计算保险加成率，符合国际贸易保险惯例，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利息问题，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就其支付的保险金向第三者主张利息的，应予支持，利息应自保险人实际支付保险金之日起计算。三星保险株式会社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且利息从其支付保险赔偿金之日2012年1月12日起算，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敦豪公司、金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三星保险株式会社369000美元及利息（以369000美元于2012年1月12日按汇率计算的人民币为基数，从2012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其他诉讼请求。敦豪公司、金鹰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5256元（已由三星保险株式会社预交），由三星保险株式会社承担人民币252.56元，敦豪公司、金鹰公司承担人民币25003.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在本院二审调查时提交了两份证据：1、中文翻译的更正打印件，更正的内容为“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存在某些物流和运输服务协议”，原文的协议是一个复数形式的agreements。证明三星罗X株式会社为韩国企业，不具有中国的物流和运输专业资质，在中国的物流和运输服务协议是指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委托三星罗X株式会社与中国物流运输企业订立物流及运输协议，同时也证明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委托三星罗X株式会社办理涉案货物运输并订立运输合同。2、三星罗X株式会社的工商登记股东情况（网上打印件）。证明三星电子株式会社是三星罗X株式会社的全资股东，双方具有关联关系。敦豪公司、金鹰公司对三星保险株式会社提交的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我方不予认可，该翻译应当以一审的翻译为准，因现在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提交的证据只多了“某些”两个字，我方认为应当以原来的为准；对于证据2的形式我方保留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友和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敦豪公司、金鹰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1、2系三星保险株式会社自行翻译和打印的文件，没有经过公证认证，且敦豪公司、金鹰公司和友和公司均不予确认，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二、一审法院对“该运单载明托运人是泰山XX公司，收货人是上海X星公司，”事实查证有误，本院另查明：该运单载明托运人是泰山XX公司，收货人是XX香港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又查，三星罗X株式会社与敦豪公司签订的操作服务协议约定：（1）一般而言，敦豪公司不得把三星罗X株式会社委托其提供的服务分包给第三方；若的确有必要分包的，敦豪公司应向三星罗X株式会社提供分包理由并介绍分包商的一般情况，以征得三星罗技株式会社书面同意。（2）敦豪公司负责及时、安全地运输受托货物，并对货物所发生的任何和所有损失和损坏向三星罗X株式会社及其关联方承担赔偿责任，但该等损失、损坏或迟延归因于三星罗X株式会社自身的疏忽或不可抗力事件的除外。（3）若内陆货车运输过程中发生任何损失或损坏的，敦豪公司应承担双方议定的责任，即敦豪公司应按议定金额向三星罗X株式会社赔偿实际损失。本院认为，三星保险株式会社为大韩民国企业，本案为涉外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因本案的运输目的地是深圳市，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三星保险株式会社能否向敦豪公司、金鹰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首先，在本案中与敦豪公司签订《操作服务协议》的虽然是三星罗X株式会社，但涉案货物是由三星电子株式会社委托三星罗X株式会社运输的，三星罗X株式会社接受委托后依据操作服务协议的约定向敦豪公司发出运输的指令，然后由敦豪公司指示其关联公司金鹰公司签发运输提单，即金鹰公司实际参与了运输合同的履行，也是运输合同的共同承运人。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及《操作服务协议》的约定，敦豪公司和金鹰公司均应对涉案货物的毁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金鹰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涉案货物的承运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敦豪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三星保险株式会社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敦豪公司确实没有与三星保险株式会社签订运输合同，但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与三星罗X株式会社之间存在委托运输关系，依据《操作服务协议》约定，敦豪公司应及时、安全地运输受托货物，并对货物所发生的任何和所有损失和损坏向三星罗X株式会社及其关联方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三星电子株式会社有权依据该约定以关联方的名义就其货物损失向承运人敦豪公司索赔。敦豪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货物的被保险人是三星电子株式会社，保险人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向三星电子株式会社给付了保险金，依法取得了向敦豪公司、金鹰公司索赔的代位求偿权。关于敦豪公司、金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索赔金额错误的问题，因三星保险株式会社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三星电子株式会社支付了保险金369600美元，且该理赔金额是在三星电子株式会社有权向敦豪公司、金鹰公司请求赔偿的金额范围内，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理赔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敦豪公司、金鹰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敦豪公司、金鹰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在域外证据的采信上存在错误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三星保险株式会社作为涉案保险的保险人，其自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取得代位被保险人向保险事故的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三星保险株式会社诉请敦豪公司和金鹰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敦豪公司、金鹰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3.44元及上诉人金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3.44元，由两上诉人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邱 明 演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订）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