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40民初3189号原告：黄某1，男，1992年9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明，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女，1992年4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告：王某1，女，2007年5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之父），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马某（系王某1之母），女，1981年8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告：王某2（系王某1之父），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告：马某（系王某1之母），女，1981年8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碧，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1，女，2011年1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父），男，1988年7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何某（系张某1之母），女，1989年12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告：张某2（系张某1之父），男，1988年7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林（系张某2之父、张某1之祖父），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福，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某（系张某1之母），女，1989年12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凡山（何某之父），男，1959年11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黄连大道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0711643985C。法定代表人：杨德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勇，该镇司法所所长。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谭静，该居委会主任。被告：郭渭华，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告：郭旭阳，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告黄某1、刘某与被告王某1、王某2、马某、张某1、张某2、何某、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水政府）、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水居委）、郭渭华、郭旭阳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明，原告刘某，被告王某2、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碧，被告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林、谭登福，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勇，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理人谭静，被告郭渭华、郭旭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何某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由被告王某2、马某、张某2、何某连带赔偿原告黄某1、刘某丧葬费33696元、死亡赔偿金59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误工费1800元，合计687696元，减去王某2赔付的30000元、张某2赔付的10000元，还应赔付647696元；因被告追加黄水政府、黄水居委、郭渭华、郭旭阳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请求上述被告在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共同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黄某2生于2012年5月29日，系原告黄某1、刘某之子。王某1生于2007年5月4日，系被告王某2、马某之女。张某1生于2011年1月1日，系被告张某2、何某之女。2017年5月21日下午4时许，王某1、张某1、黄某2三人一同来到黄水镇迎宾南路281号后面一水塘处玩耍。王某1首先用手从黄某2背后推黄某2，紧接着张某1也用手从黄某2背后推黄某2，黄某2被二人推到该水塘后溺水而亡。王某1、张某1起初准备去找工具救黄某2，因没有找到工具就离开现场。后因黄某2家人发现其失踪报警，黄水派出所通过调取附近监控发现王某1、张某1、黄某2三人在当日下午16时走到黄水镇加油站后面的菜市场之后就没有出来。后黄某2被人发现已经溺死在水塘里。事故发生后王某2赔付了30000元、张某2赔付了10000元。王某1、张某1二人共同故意将黄某2推入水塘致其溺水而亡，侵犯了黄某2的生命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连带赔偿责任。因王某1、张某1系未成年人，依法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王某1、王某2、马某辩称，1.我方对本案小孩在玩耍过程中发生本案悲剧表示同情，庭前也对原告方进行了一定补偿，但原告诉称是王某1、张某1故意将黄某2推到水塘，不属实，他们是在玩耍过程中的无意行为，几个小孩都是未成年人，其对推倒黄某2入水及入水后果没有足够认识，本案结果系三人玩耍中发生的无意识共同行为，即意外行为，王某1对此无主观故意及过错，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王某1故意推搡行为；2.本案原告对黄某2存在明显监护不力责任，黄某2只有五岁，其家人应当时刻监护，让小孩从中午吃饭外出后直到晚上八点才发现小孩不见了，其家人存在严重失责；3.本案王某1的父母已经尽到监护责任，王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家长对其的监护只是适当看管，其外出玩耍、上学可以独立完成，王某1的父母在庭前已经给予原告3万元的补偿，已经尽到相应义务，其补偿与承担监护补充责任已经成正比；4.本案不是特定人员的侵权行为所致，而是三个小孩共同行为导致，原告请求的精神赔偿数额过高，应当予以调整；5.对于追加鱼塘负责人为被告，我方无异议，鱼塘所有人郭渭华在鱼塘周围没有设立安全警示标志，没有安装防护措施，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责任，但对黄水镇政府、黄水居委的追加，我方认为没有必要。张某1、张某2辩称，1.原告诉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张某1并没有故意推搡黄某2掉入鱼塘溺水死亡，公安机关也没有对此下定论，且张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张某1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黄某2系和另外两个小孩玩耍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溺亡，黄某2溺水死亡系多因一果造成，张某1没有过错，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辨别自己行为的好坏，其主观上不能认定存在故意，故不应承担责任；3.黄某2的父母没有尽到监护责任，致使黄某2脱离其监管，故其对黄某2的溺亡存在巨大过错；4.原告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额过高，同意王某2方代理人的意见；5.张某2在庭前基于精神抚慰给予原告补偿1万元，但并不是出于应承担责任赔付了1万元；6.鱼塘所有人在鱼塘周围没有安装防护措施，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农贸市场所有权人黄水政府及其管理人黄水居委，没有及时对出入鱼塘的路径设立安全防护，属于管理失职，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何某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原告起诉不实，尚无有效证据证明黄某2系张某1推下水塘溺水身亡；2.黄某2溺水身亡系原告未尽到监护责任所致；3.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程序不合法，应当认定为无效；4.何某与张某2已于2013年5月17日协议离婚，其女张某1的监护权已转移至其父张某2。综上，何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黄水政府辩称，黄水政府在案发处修建农贸市场是为了方便黄水居民的生活，不存在过错，且周边建立了足够的防护措施，黄水政府对黄某2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对黄水政府的诉讼请求。黄水居委辩称，1.黄水社区农贸市场周边无人行通道，只留有必须的排水沟，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2.2017年5月10日，黄水居委与王某2签订了《黄水社区农贸市场管理合同》，该合同约定，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止，该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权利和责任由王某2享有和承担；3.导致黄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他人实施了侵权行为。综上，黄水居委没有实施违法行为，与黄某2的死亡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郭渭华辩称，1.本案是被告王某1、张某1侵犯了黄某2的生命权，郭渭华根本没有侵犯黄某2的生命权；2.被告王某1、张某1是导致黄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也是根本原因，本案应由被告王某1、张某1的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3.涉案鱼塘已存在多年，且塘边设有警示标志，从未发生过安全事故，也不在居民的生活区域及通行道路邻近范围之内，对居民的正常生活及出行并不构成危险，该鱼塘没有进行任何商业开发、经营收益行为，也不应承担该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4.本案系黄某2、王某1、张某1相约玩耍过程中自身危险行为导致的溺水事故及各监护人因疏于监护而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该危险行为所造成的意外事故，郭渭华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对被告郭渭华的诉讼请求。郭旭阳辩称，1.涉案鱼塘的管理人、使用人均不是郭旭阳；2.无论是被告追加郭旭阳还是原告认可被告追加郭旭阳为被告，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对郭旭阳的起诉。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黄某2系原告黄某1、刘某未办理结婚登记生育之子。黄某2生于2012年5月29日。王某1生于2007年5月4日，系被告王某2、马某之婚生女。张某1生于2011年1月1日，系被告张某2、何某之婚生女，张某2与何某于2013年5月17日离婚，并达成协议婚生女张某1由张某2抚养。2017年5月21日下午，王某1、张某1、黄某2在一同玩耍，下午4时许，三人一同来到黄水镇迎宾南路281号后面一水塘处玩耍。在玩耍过程中，黄某2掉落该水塘溺水死亡。黄某2家人于2017年5月21日晚8时左右报警，黄水派出所通过调取附近监控发现王某1、张某1、黄某2三人在当日下午16时走到黄水镇加油站后面的菜市场之后就没有出来，黄某2家人在加油站附近的鱼塘找到溺死的黄某2。派出所民警于2017年5月21日晚在王某1父亲在场对王某1所做的询问笔录，王某1未承认与黄某2到鱼塘处玩耍的事实。第二日，王某1班主任老师张月在场派出所民警再次询问时，王某1起初陈述因脚下一滑推到前面的黄某2，后又陈述张某1推黄某2后，自己也推黄某2，黄某2滑到鱼塘。派出所民警2017年5月21日晚在张某1爷爷张胜林在场对张某1做的询问笔录，张某1陈述是王某1将黄某2推到了鱼塘。第二日，张某1幼儿园老师冉会在场派出所民警再次询问时，张某1陈述是王某1推了黄某2，自己再推了黄某2，黄某2滚到鱼塘。事故发生后，王某2支付了30000.00元、张某2支付了10000.00元、鱼塘负责人郭渭华支付了6000.00。另查明，黄某2系城镇户口。以上事实，有黄某2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不予立案通知书、重庆市石柱县公安局黄水派出所对王某1、张某1所做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鉴定文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黄某2死亡损失的承担主体及如何承担；二、黄某2死亡的合理损失。下面分别做如下评述：一、黄某2死亡损失的承担主体及如何承担。本案中，黄某2死亡的原因系溺水，溺水的原因与王某1、张某1推的行为有关，尽管王某1在其父王某2在场陈述与班主任老师张月在场时陈述不一致，但其在父王某2在场时否认与黄某2到菜市场后面的鱼塘附近玩耍，与调取的监控显示不一致，也与张某1在爷爷张胜林在场时张某1的陈述不一致，故该询问笔录王某1的陈述部分不真实，后王某1、张某1分别在老师在场时，所做的陈述基本吻合，双方均认可将黄某2推到鱼塘的事实，仅是谁先推谁后推陈述不一。本院认为，派出所民警在王某1、张某1老师在场时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更为客观、真实，符合本案案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王某1年仅10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某1的侵权责任由其监护人王某2、马某承担。张某1年仅6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1的父母张某2、何某已离婚，张某1由父张某2抚养，张某1同张某2生活居住，监护责任也应由张某2行使，何某未与张某1共同居住生活，客观上很难履行监护职责，等于把监护职责委托给直接抚养的张某2行使，张某2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也未举示证据证明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确有困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夫妻离婚后，未成年子女侵害他人权益的，同该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确有困难的，可以责令未与该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故张某1的侵权责任应由监护人张某2承担。黄某2年仅5周岁，其监护人放任5周岁的小孩自行玩耍，长时间脱离视线和监管范围，也是导致黄某2溺水死亡的原因之一，其监护人应当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鱼塘的承包经营权人郭渭华将承包的田改建成长为32米，窄处也宽达19米大的鱼塘，该鱼塘现位于农贸市场后面，农贸市场修建后承包人郭渭华应当预料到小孩玩耍的危险，但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结合本案案情，王某1、张某1与黄某2在玩耍的过程中，将黄某2推到鱼塘，导致黄某2溺水死亡应当承担主要侵权责任，王某1与张某1双方均有推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某1与张某1均系未成年人，其侵权责任应当由监护人承担，因此，本院予以认定王某2、马某、张某2连带承担65%的责任；黄某2的监护人因监护不力导致黄某2死亡自担30%的责任；危险源系鱼塘承包经营权人郭渭华改建，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但考虑到其承包田早已改建为鱼塘，且该鱼塘并未对外开放，黄某2并非自行落水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郭渭华承担5%的责任。被告郭旭阳与本案无关联性，故郭旭阳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人民政府、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社区居民委员会为方便群众生产生活修建农贸市场并无过错，且黄某2的死亡与该农贸市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二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二、黄某2死亡的合理损失。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重庆市2016年度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5616.00元，丧葬费为33696.00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2016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10.00元，计算20年为592200.00元。3.精神抚慰金。黄某2年仅5周岁溺水死亡，其父母黄某1、刘某丧子之痛不言而喻，但结合本案案情，其侵权人也系未成年人，对其损害后果的认知不足，黄某2监护人让年仅5岁的黄某2长时间脱离视线和监管也是黄某2溺水死亡的原因，综上，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0.00元。4.误工费。受害人亲属误工费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则上不超过3人3天，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误工费为720.00元。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666616.00元，王某2、马某、张某2连带承担65%的责任即433300.40元，扣除王某2支付的30000.00元、张某2支付的10000.00元，还应支付393300.40元；郭渭华承担5%的责任即33330.80元，扣除郭渭华已支付的6000.00元，还应支付27330.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2、马某、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黄某1、刘某393300.40元；二、被告郭渭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某1、刘某27330.80元；三、驳回原告黄某1、刘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8.48元，由原告黄某1、刘某连带负担1071.98元，由被告王某2、马某、张某2连带负担2366.50元，由郭渭华负担2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 蓉人民陪审员  庄大财人民陪审员  王顺清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余春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