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富,男,1970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宝，江苏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德山,男,1966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颐平，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玉富因与被上诉人殷德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玉富上诉请求：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殷德山的诉讼请求；殷德山负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梁玉富是按照殷德山的指示交付进行还款，并在一审中提供了莫某于2014年3月1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上明确记载“今收到梁玉富还殷德山陆拾伍万元其中贰拾伍万元整。”这是梁玉富按照殷德山的指示交付的第一笔还款。此后，梁玉富通过银行8次向莫某账户还款33万元，合计58万元。最后2万元是莫某通知梁玉富直接向殷德山账户进行还款。上述事实完整反映了梁玉富已经偿还了案涉借款。（二）本案存在程序上的问题。梁玉富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莫某出具的收条，因此，莫某的陈述或举证系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所在，本案的处理与莫某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莫某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三）殷德山主张的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虽然殷德山以格式合同形式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超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既判决支持年利率24%的利息又判决梁玉富承担律师费37800元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殷德山辩称：（一）梁玉富向殷德山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梁玉富应当返还借款本息。（二）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借贷双方有书面借据的，如借款人已经偿还借款，应当由借款人收回借据或者出借人出具书面收条，本案中梁玉富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属于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往来。（三）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律师费用包含在年利率24%之内，本案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应当支持殷德山的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殷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玉富立即偿还借款580000元及利息；2.判令梁玉富承担殷德山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37800元；3.梁玉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29日，梁玉富向殷德山借款60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协议，双方约定于2013年12月14日16时前全部还清，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合同签订后，殷德山按约向梁玉富出借款项，但梁玉富未能按约还款，经殷德山催要，梁玉富于2016年2月18日偿还借款20000元，剩余借款580000元及利息至今未还。梁玉富辩称，向殷德山借款是事实，所借款项600000元已全部清偿，其中20000元归还殷德山本人，剩余580000元已按殷德山指示交付案外人莫某，请求驳回殷德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玉富于2013年11月29日向殷德山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殷德山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600000元整）。该笔款项指定划入梁玉富的银行卡号62×××11，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壹拾伍天（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3年12月14日16时止）……借款利息按年息24%计息……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通讯费、误工费及其他手续费等）……”。2013年11月30日，殷德山向梁玉富汇款人民币600000元。梁玉富于2016年2月7日向殷德山还款人民币20000元。殷德山为提起诉讼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7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梁玉富向殷德山借款的事实有借条、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殷德山与梁玉富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且有效，殷德山认可梁玉富已偿还人民币20000元，并自本金中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梁玉富尚欠殷德山借款本金人民币580000元。梁玉富辩称其已按殷德山指示将所欠人民币580000元交付案外人莫某，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殷德山指示其向案外人莫某交付款项，故对梁玉富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梁玉富逾期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现殷德山要求梁玉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梁玉富向殷德山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年利率24%，该约定未违反司法解释关于利息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殷德山要求梁玉富支付以580000元为本金自借款之日起（即2013年11月30）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一节，梁玉富向殷德山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由其承担梁玉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该约定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梁玉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殷德山借款本金人民币58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为以人民币5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3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梁玉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德山为实现债权所给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7800元。案件受理费9978元，由梁玉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梁玉富提交了下列证据：1.陈勇的出庭证言。陈勇陈述：“我与殷德山是亲戚关系，与梁玉富是朋友关系，这笔钱当时我是担保人，我签字了¨¨¨殷德山说的这笔钱是借的莫某的，让梁玉富直接还给莫某。因为当时殷德山这样讲的时候我在场。后面有一次梁玉富打250000元的款项是我陪梁玉富去的，后面还有陆续还款，我记不清了¨¨¨有一次2014年腊月二十三、二十四日左右在莫某的浴室里，有我、莫某、梁玉富、殷德山在场，殷德山说这笔钱直接还给梁玉富。”2.证人莫某的出庭证言。莫某陈述：“我与梁玉富仅是认识，与殷德山是朋友关系。¨¨¨当时梁玉富向殷德山借600000元时，殷德山没有这么多钱，就找我借钱，我提供了300000元给殷德山。年底，我需要钱用，殷德山就将这个300000元还给我，大约在2013年年底。后来，殷德山向梁玉富要钱时，让梁玉富将钱打到我卡上，通过我再将钱转给殷德山。（你收到这些钱有无给殷德山？）因为我与殷德山之间还有往来，所以我给了部分殷德山。¨¨¨（你提供300000元给殷德山，后来他还了，为什么梁玉富将钱打到你卡上，再由你打给殷德山，不是太麻烦了？）当时梁玉富和我讲，殷德山做事反复，不牢靠，他把钱打到我卡上，再由我还给殷德山。¨¨¨（有无出具委托书）没有。¨¨¨（莫某，你讲殷德山让梁玉富将案涉借款打到你卡上有无直接证据）没有。¨¨¨（梁玉富一共还多少钱给你）没有计算。（你有无全部还给殷德山）全部还了。”梁玉富质证后表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能够证明梁玉富通过莫某向殷德山还款是根据殷德山的指示。殷德山质证后表示陈勇是本案的担保人，莫某与殷德山有生意往来。殷德山并未指示梁玉富将款项还给莫某。对两位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二、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三、殷德山主张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梁玉富主张其系根据殷德山的指示将还款交付莫某，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梁玉富为证明其主张，虽提供了陈勇、莫某的出庭证言，然关键证人莫某与殷德山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其陈述前后不一，在此基础上，梁玉富亦未能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就其主张的指示交付事实予以佐证，结合案涉借条尚由殷德山持有的事实，应当认定梁玉富就其主张的事实所举证据未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梁玉富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经查，莫某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梁玉富以一审法院未追加莫某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为由指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梁玉富在向殷德山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其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通讯费、误工费及其他手续费等），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至于梁玉富主张一审法院既判决支持年利率24%的利息又判决其承担律师费37800元于法无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应指以中介费、咨询费、顾问费、担保费等名目出现，实质为借款利息的费用，律师费用并不包含在该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之中，据此，殷德山主张梁玉富承担本案律师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玉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8元，由上诉人梁玉富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