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4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思亮，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中软软件有限公司职工，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民，男，1951年1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系程思亮所在单位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思泽，男，196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忠，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泽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050677582。法定代表人：程思泽，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梅，女，197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程思亮因与被上诉人程思泽、淮南市泽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丰投资公司）原审第三人谢梅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6）皖0403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思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民，被上诉人程思泽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忠、张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泽丰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思泽、被上诉人谢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思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思泽的一审诉讼请求；2.程思泽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前后矛盾，既查明了程思亮受让股权的过程，又确认程思泽系全资股东。本案案由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即确认程思泽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并非对股东份额的确认，也不是对股东大会决议的审查和撤销。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出资所占份额的分配和确认由股东大会决定，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干预，更不得擅自更改。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思泽提供的《淮南联华会计师事务所鉴证报告》中未否定和排斥程思亮30万元的出资。加之程思泽代为程思亮办理出资、认缴、验资、审查、登记受让建厦公司股权的行为当时经程思亮许可。尤为重要的是程思亮实际出资的行为也得到程思泽的许可和确认。3.程思泽请求事项违反法律规定。程思泽请求确认其为全资股东，即一人公司。违反1999年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退一步说，即使程思亮没有出资，依法也只能承担补足出资和违约责任。程思泽辩称：1.一审查明的是公司登记过程，不是对案件结果的认定，与判决结果并不矛盾。2.鉴证报告已明确载明830万元中的货币出资5143581.08元均是程思泽出资，程思亮主张现金出资30万元显然是不存在的。3.因为1999年公司法的要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需两人以上，所以程思泽才冒用程思亮的名义。从登记情况看，在变更登记在所有“程思亮”签名不是程思泽冒签，就是程思泽安排人冒签。从注册资金来源看。鉴证报告已明确载明830万元中的货币出资5143581.08元均是程思泽出资，程思亮主张现金出资30万元显然是不存在的。从经营管理看。一直是程思泽一人经营管理公司，一人行使全部股东权利。公司每年赢利上千万元。程思亮如果不是被冒名的股东，从来没有主张过分红，不符合常理。3.程思亮存在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在涉及公司外部法律关系时，确认股东资格可以坚持形式要件优于实质要件原则，工商登记资料可以作为确认公司股东资格的主要依据。在涉及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时，应当遵循意思主义原则，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实际履约行为作为股东资格的依据。工商登记材料仅是形式要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泽丰投资管理公司未作答辩。谢梅未到庭陈述意见。程思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程思泽为泽丰投资公司的全资股东。事实与理由：2000年11月，程思泽从淮南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市第二建筑公司）购买了一宗28.9亩的土地，为了开发需要，2001年4月，程思泽又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该公司下属淮南市建厦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厦公司），并独自投入资本8304329.08元，将其中830万元作为公司注册资本。因当时的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最少需要2人，程思泽便将程思亮作为公司的名义股东，记录在股东名册中，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变更登记所需全部文件资料均不是程思亮本人所签名，程思亮名下的30万元股金亦非其出资，系程思泽出资。在公司的股权治理结构中，程思泽既未出资，亦未参加任何经营，更未参加股东会议，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2012年3月，建厦公司将程思亮名下30万元的股权变更为程思泽21.7万元、谢梅8.3万元。程思亮仅系名义股东，程思泽系全资股东。为了规范公司的股权结构，维护程思泽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程思泽为泽丰投资公司的全资股东。泽丰投资公司一审辩称：一、对程思泽的诉讼请求无异议，程思泽系公司唯一出资人。二、程思泽陈述的事实和理由符合客观事实：1.为了开发需要，程思泽出资10万元购买市第二建筑公司下属空壳公司；2.程思亮为被冒名的股东，因当时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至少需要2人，为了便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程思泽将程思亮作为公司名义股东，但变更资料上的签名均不是程思亮所签，其也未实际出资；3.2012年3月，公司将程思亮名下的30万元股权变更为程思泽21.7万元、谢梅8.3万元，因程思泽系唯一出资人，程思亮为被冒名股东，该变更只经过了程思泽的同意，未经程思亮同意，亦未告知程思亮。综上，公司认为程思泽为公司唯一出资人，程思亮只是被冒名的股东，不享有任何权利。程思亮一审述称：1.本案参与诉讼主体不适格，从淮南市工商局出具的企业信息显示，该泽丰投资公司只有程思泽与谢梅两个股东，程思亮与公司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2.程思泽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应当驳回。2006年前公司法对于公司注册资本是法定注册资本，公司成立前应该缴纳注册资金，可见是为了确定股东出资名义出资与实际出资一致。2006年后采取折中资本制，股东出资比例经法定程序确定，不得擅自改动，即便出资不足，也只是补足出资，承担违约责任。本案适用1999年版公司法。设立有限公司股东要符合法定人数，不按额出资，应当补足出资，承担违约责任，不是改变股份出资份额。程思泽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和当时法律强制规定，还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该期间已经15年，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依照公司法规定，程思泽只能请求法院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时效只有60天。谢梅一审未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思泽与程思亮为同胞兄弟关系。2000年11月20日，程思泽与市第二建筑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关于建厦开发公司使用权的转让协议”，由市第二建筑公司将其位于本区国庆中路一宗28.9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程思泽，价款1040万元。同时，将其下属建厦公司使用权以10万元价款转让给程思泽。2001年3月14日，建厦召开“关于选举新一届董事会的股东会决议”、“关于董事长人选的决议”，选出程思泽、程思亮、杨吉克三名董事，程思泽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同年3月20日，泽丰投资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递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7月11日，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建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程思泽。7月26日，建厦公司形成“关于转让股东及股金的决议纪要”，将建厦公司原有股东市第二建筑公司的797万元股转让给程思泽，由程思泽另行追加3万元，股金总计800万元，将杨吉克等自然人股金3万元转让给第三人程思亮，由程思亮另行追加27万元，股金总计30万元。同日，形成“股东会纪要”，公司不设董事会，监事会，程思泽为执行董事，第三人程思亮为监事。制定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程思泽出资800万元，占96.39%，程思亮出资30万元，占3.61%，同时，制定新的公司章程。7月31日，淮南市联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报告记载，程思泽及程思亮注册资本分别为800万元及30万元。另查明，2012年3月30日，建厦公司形成书面“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1.将程思亮全部股权30万中的21.7万元转让给程思泽、8.3万元转让给谢梅；2.吸收谢梅为新股东，免去程思亮公司监事职务……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4）田民一初字第00995号民事判决，判决“股东会决议”及转让协议无效。2016年4月12日，建厦公司更名为泽丰投资公司。再查明：程思泽在举证期内向一审法院递交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所涉的笔迹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受让方为建厦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思泽）的《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姓名、出资款变更》股东栏内“程思亮”签名是程思泽所写；日期为2001年3月14日的《淮南市建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董事长人选的决议》落款处“程思亮”签名为程思泽所写；日期为2001年7月26日的《淮南市建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转让股东及股金的决议纪要》落款处“程思亮”签名为程思泽所写；日期为2001年7月18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落款处“程思亮”签名与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的《民事诉状》落款处“程思亮”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日期为2001年7月26日的《淮南市建厦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纪要》落款处“程思亮”签名与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的《民事诉状》落款处“程思亮”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日期为2001年7月18日的《淮南市建厦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落款处“程思亮”签名与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的《民事诉状》落款处“程思亮”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日期为2001年7月18日的《淮南市建厦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会成员情况》落款处“程思亮”签名与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的《民事诉状》落款处“程思亮”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审理的焦点为一、程思泽是否为泽丰投资公司唯一的出资人；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股东取得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须符合两个要件，即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以出资为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是实质要件的外在表现，即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记载和工商部门登记。经鉴定，受让方为建厦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思泽）的《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姓名、出资款变更》股东栏内“程思亮”签名、日期为2001年3月14日的《淮南市建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董事长人选的决议》落款处“程思亮”签名及日期为2001年7月26日的《淮南市建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转让股东及股金的决议纪要》落款处“程思亮”签名均为程思泽所写；日期为2001年7月18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落款处“程思亮”签名、日期为2001年7月26日的《淮南市建厦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纪要》落款处“程思亮”签名及日期为2001年7月18日的《淮南市建厦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会成员情况》落款处“程思亮”签名均与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的《民事诉状》落款处“程思亮”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故仅从本案的形式要件上，无法判断程思亮是否系建厦公司股东。同时，形式要件存在的意义主要在于涉及交易第三人时对善意的保护，对于股权归属有争议的当事人之间而言，当事人应当提供取得股权的实质性证据。本案的实质性证据主要分两方面，第一方面系实际出资方面，程思亮称其实缴出资款30万元，是做生意取得的现金，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程思亮称程思泽的800万元股金有部分是家族企业经营款，东方实业公司的钱由程思泽掌控，但实际是家族企业出资，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依法不予采信。第二方面系程思亮有没有参与建厦公司的实际经营决策以及获取分红。程思亮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参与了公司经营决策，建厦公司（后变更为泽丰投资公司）一直也未对程思亮进行分红。综上，本案系程思泽冒用程思亮名义作出一系列股东决议等材料文件，并冒用程思亮的名义出资，将程思亮作为建厦股东。程思亮系被冒名股东，不具备公司股东的本质特征，故不能认定为建厦公司（后变更为泽丰投资公司）股东。2016年4月12日，建厦公司更名为泽丰投资公司，程思泽系泽丰投资公司的出资股东，谢梅没有进行出资，也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系冒名股东，同样不具备公司股东的本质特征，不能认定为泽丰投资公司股东。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程思泽为泽丰投资公司的全资股东。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并非是程思亮所称的撤销之诉，故不受行使撤销权的时间限制，也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谢梅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程思泽为被告淮南市泽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案件受理费80元，由淮南市泽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程思亮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由于本案系股东资格纠纷，涉及程思亮有无出资问题，但二人的证言与该部分事实并无涉及，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股东资格的考察不仅要看工商登记信息，还要考察该股东是否参与实际经营以及是否实际出资。本案的实质争议为，程思亮是否具有股东资格。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工商登记信息虽然显示程思亮系股东，但经鉴定公司登记材料中的程思亮签名，均不是程思亮本人书写，而是程思泽冒签或指派他人冒签。同时程思亮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向公司出资。因此，程思亮主张其为实际股东并且履行了出资义务，不足以采信。关于程思亮上诉提出，程思泽请求确认其为全资股东，等同于泽丰投资公司为一人公司。违反当时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问题。本院认为，是否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仅关系到工商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罚问题，不影响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认定。关于程思亮上诉提出，即使程思亮没有出资，依法也只能承担补足出资和违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只有实际股东在没有出资情况下才存在补足出资问题，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程思亮只是被冒名，并非实际股东，不存在补足出资问题。综上所述，程思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0元，由程思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志珍审判员  刘凤玉审判员  姚多生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巫祖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