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0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地兴居6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杰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华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里满乡。法定代表人：李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雨，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旅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艺术大道1200号。法定代表人：王嵘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水华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日公司）、北京兴旅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旅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被上诉人华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雨，被上诉人兴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华日公司对装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华日公司和兴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装饰公司一直强调自己与华日公司无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于此核心问题并未以合同法事实合同的定义去衡量，并且自始至终未论述或厘清装饰公司与兴旅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法律逻辑不周延的情况下得出了装饰公司与华日公司有法律关系如此重要的法律结论。对于刘亚青的身份问题，装饰公司有多份证据证明她并非装饰公司的人，并且在华日公司和兴旅公司提供的证据原件中，多次在其他不相关文件中出现其签字；而且，结算仅仅凭借一张纸，未有任何数据来源能明确体现其身份，工程结算己在工程施工结束后好多年，装饰公司多年来一直在注册地办公未变动场所，真有需要做结算的文件，华日公司大可找装饰公司。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刘亚青身份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为只要是施工代表签署的文件，装饰公司全部要承担责任，装饰公司认为在山西项目总包合同中刘亚青只是施工代表，对现场施工负责，原审法官扩大理解其法律权限外延。华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装饰公司的上诉意见。刘亚青是合同指定的项目经理，其有权进行签字结算。兴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装饰公司的上诉意见。华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旅公司与装饰公司共同给付货款92万元；2.兴旅公司与装饰公司共同给付自起诉次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兴旅公司与装饰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9日，山西省省级政府采购中心向装饰公司发出成交通知书，确定装饰公司为国家人防群众防空防灾教育和防护技能训练基地装饰工程（一至二层装饰和布馆）的成交供应商。2012年12月1日，山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与装饰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装饰公司承包国家人防群众防空防灾教育和防护技能训练基地装饰工程（一至二层装饰和布馆），工期为自2012年12月1日开工，2013年5月30日竣工。装饰公司指派刘亚青、戴志国为装饰公司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装饰公司负责的各项事宜。合同附件约定装饰公司的工作量范围包含的展品展项部分为建筑内部一层、二层，全部展品展项均由装饰公司按照施工图完成。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2012年12月20日，兴旅公司与华日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书》，约定双方就国家人防群众防空防灾宣传教育和技能训练太原基地工程项目的雕塑、场景及绘画施工合作达成协议，总款项为192万元，施工时间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兴旅公司支付首期预付款35万元，现场布置、陈设工作完成后，兴旅公司及业主方在验收合格后，根据业主方支付的情况及时向华日公司支付除保证金外的施工尾款。工程保修期18个月。布展、陈设完成后，华日公司通知兴旅公司验收，兴旅公司及业主方自接到验收通知三天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合同预算分为雕塑、浮雕、绘画预算及场景类预算，总金额为192.78万元。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合同落款处郭秋利在华日公司签名处签名确认。2013年1月11日，兴旅公司给付华日公司价款35万元，附言为支付山西人防工程雕塑、场景及绘画费用。2014年5月9日，装饰公司向饶阳县华日青铜艺术有限公司汇款30万。2015年5月20日，装饰公司向饶阳县华日青铜艺术有限公司汇款35万元。审理过程中，饶阳县华日青铜艺术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上述两笔款项在汇入饶阳县华日青铜艺术有限公司账户后饶阳县华日青铜艺术有限公司将款项汇入华日公司账户内。关于装饰公司给付的65万元，装饰公司认可系给付华日公司的款项，但称该款项系给付华日公司用于定做青铜器的款项，与华日公司本案起诉的承揽内容不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2015年7月6日，吕长宏出具山西人防馆预付款明细，载明预付35万元整（兴旅付），预付30万元整（中装付），预付35万元整（中装付），合同总金额192万元整，剩余款92万元整，合同规定展品起运付总合同款85%，安装完成后付10%，余5%为质保金。款到后45天安装完成。付款人处吕长宏签字确认，收款人处郭秋利签字确认。2015年7月8日，装饰公司出具山西人防工程结算单，载明衡水华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制作山西太原人防工程玻璃钢、油画等合同价192万，现已安装完毕，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65万元，兴旅付35万元，欠衡水华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92万元（注：浮雕铸造项目为合同外增项，材质黄铜，面积120㎡，铸造费686400元，此款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完毕结清）。刘亚青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为证明兴旅公司与装饰公司合作方式，华日公司提交兴旅公司与装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载明鉴于兴旅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总裁办公会做出的决定，停办与乙方合作执行的新疆克拉玛依项目和山西太原人防项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为合作项目垫付的资金总额为2128万元人民币。2、甲乙双方共同商定，此笔款项乙方应于2014年全部返还兴旅公司。具体返还时间为2014年5月底返还350万元人民币，2014年10月底前返还1200万元人民币，2014年12月底前返还578万元人民币。刘永鸿在甲方处签字，吕长宏在乙方处签字确认。补充协议后附“关于与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合作项目清单一览”，清单一览其中包含一项合作单位为华日公司，合同内容为国家人防雕塑/场景及绘画，支付金额35万元，支付日期2013年1月11日，垫付天数（2014年12月止）为720天，利息为10%，利息总额为69041.1元。2014年12月31日，吕长宏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关于涉案工程完工时间，华日公司称其完全履行了其与兴旅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即2013年5月30日前完成了工作，但未有书面交接手续留存。兴旅公司对华日公司陈述的完工时间认可，装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审理过程中，吕长宏到庭陈述称，其系装饰公司副总经理，系装饰公司科技部负责人。吕长宏代表装饰公司在装饰公司与山西人防办公室的合同上签字确认。但吕长宏本人系图科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科公司）的负责人，吕长宏的社保也在图科公司缴纳。在装饰公司将山西人防项目承包后，装饰公司将其中的部分项目交给图科公司完成，装饰公司与图科公司未签订合同。吕长宏在与兴旅公司及华日公司有关的材料上的签字均系代表图科公司，并非代表装饰公司。另，华日公司并非涉案工作的实际承揽人，图科公司将涉案工作交给了案外人完成。但吕长宏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华日公司与兴旅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华日公司依约为兴旅公司完成了合同项下定作物的制作及安装，兴旅公司理应给付相应款项，现拖欠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之责并应赔偿相应损失。故对华日公司要求兴旅公司给付价款92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刘亚青作为装饰公司驻山西人防工地代表，与华日公司办理结算，并认可欠款92万元，构成债的加入，故装饰公司亦为欠款的给付义务人。兴旅公司及装饰公司未能及时给付价款，造成华日公司损失，其损失的金额至少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故对华日公司要求兴旅公司与装饰公司自华日公司起诉次日起给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兴旅公司称其与装饰公司系垫资关系，款项应该由装饰公司给付的意见，该院认为，兴旅公司是否与装饰公司构成垫资关系，系兴旅公司与装饰公司的内部关系，兴旅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拒付价款。关于兴旅公司称工程竣工后尚未验收的意见，该院认为，兴旅公司认可华日公司竣工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之前，华日公司完工后至今，已经超过了合理的验收期间，兴旅公司无权以未经过验收为由拒付价款。装饰公司称与华日公司签结算单的刘亚青系兴旅公司员工，在结算单落款日期之前刘亚青已经离开公司，且刘亚青无权代表装饰公司签订结算单的意见，该院认为，刘亚青系装饰公司在山西人防工程中确定的驻工地代表，刘亚青在何处任职并不影响其系装饰公司的代表身份，刘亚青有权代表装饰公司在山西人防项目确认结算金额，承诺付款。装饰公司关于刘亚青离开项目的具体时间，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装饰公司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装饰公司称吕长宏的签字不能代表装饰公司，系代表吕长宏任负责人的图科公司，且涉案项目系图科公司委托案外人完成的意见，该院认为，吕长宏作为装饰公司的代表与山西人防办公室签订合同，其在涉案项目的签字除非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应被认定为代表装饰公司，现装饰公司对其上述意见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故对装饰公司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兴旅公司、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华日公司价款92万元；二、兴旅公司、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华日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应付未付价款为基数，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装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华日公司支付合同款的义务。华日公司与兴旅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华日公司依约为兴旅公司完成了合同项下定作物的制作及安装，兴旅公司理应给付相应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兴旅公司向华日公司支付合同款92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且兴旅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装饰公司是否应当与兴旅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装饰公司与山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3条3.2约定的内容，装饰公司指派刘亚青、戴志国作为乙方驻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并解决由装饰公司负责的各项事宜。因此，在涉案山西人防工程项目中，刘亚青有权代表装饰公司实施法律行为，并由装饰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故在装饰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关于其在该合同中对于刘亚青的授权内容已经撤销或者变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亚青与华日公司做出的结算行为以及其签名的山西人防工程结算单对装饰公司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根据结算单的内容，装饰公司认可欠付华日公司款项92万元，该行为构成债的加入，故其亦应为欠款及利息的给付义务人。装饰公司以刘亚青并非其人员为由否认其签字效力并拒绝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丹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代理审判员  徐 晨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