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后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建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景勇，男，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后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郗金庆，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宪，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举，山东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后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官庄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广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后官庄居委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审理过程严重偏袒被上诉人，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基本诉讼原则。1.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程序违法，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诉讼原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庭以职权取证的范围有严格的限制条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张广宪不能提出工程决算报告，不能证明承建工程面积、价款等情况下，未经双方当事人申请，自行对2008年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所有上诉人的付款存根、所有建筑楼房的建筑面积等证据进行调查，而且以调查代替鉴定评估。一审法院的这些行为几乎都是代替被上诉人张广宪调查取证，违反了法院居中裁判的公正原则。如果没有一审法院的违法调查取证，本案被上诉人张广宪的诉讼请求只能被依法驳回。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一期工程建设及付款情况的审理超出了审理范围，属于典型的超范围审理。上诉人一期工程的结算情况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一期和二期工程及工程款合并审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一期及二期工程的施工主体不同，而且一期施工合同是有效的，二期施工合同是无效的，二者的合同主体不同，依法不能合并审理。其次，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也没有要求将两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2.一审判决将涉案6栋楼房全部认定为被上诉人承建，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对测绘队的测绘数据不加分析地采用错误，该测绘并没有邀请上诉人到场，其数据来源违法，测绘队并没有对储藏室的层高进行测量，一审法院也未对储藏室的层高进行审理。该事实严重影响了最后的结算结果。3.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的储藏室在计算工程价款时按照全面积计算违反了《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及《建设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第3.0.1等行业规范。根据这些行业计算准则，储藏室的建筑面积应当折半计算。4.一审判决计算认定的主要数据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一期工程建筑面积、价款、一期付款余额3535560.8元及二期未支付工程款1167626.8元等重要数据均错误。5.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代缴代扣税款23.03838万元，代扣电线款5.626万元，代缴施工电费0.3026万元，共计29.0124万元未予处理并在工程款中扣除错误。6.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二期工程的所有付款凭证，一审也调查核实了这些付款都是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诉讼原则，被上诉人对这些付款凭证有异议，应当责令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分别对一期、二期付款情况出具了明细表，并附带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无法对一期、二期工程付款分清是严重错误的。三、根据上诉人付款情况，上诉人不再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根据建设行业惯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时应提供工程决算材料，本案中没有结算报告，双方无明确结算依据，在双方债权债务不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错误。被上诉人张广宪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法是错误的，一审调取证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建筑工程图纸和承包合同，图纸明确了建筑面积，合同明确了承包价款及计算方式，上诉人不提供相应的资料。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进行评估，法院依职权调取枣庄市山亭区房产测绘队数据得出一期、二期工程款是合法的。上诉人认为一期工程不属于审理范围错误，一期工程系被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除一审法院计算支付工程款次数和数额有误外，其他上诉人陈述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支付工程款是单方下账行为，没有得到被上诉人认可，其中上诉人伪造以被上诉人名义收据、伪造以被上诉人名义折抵房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广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棚户区改造二期三、四楼工程款4000000元，并自2012年2月1日起至全部工程款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期间，原告张广宪承揽被告后官庄居委会开发的后官庄棚户区改造工程二期三、四号楼建设工程。2011年6月14日施工期间，被告后官庄社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张广宪就后官庄棚户区改造工程二期三、四号楼建设工程签订后官庄棚户区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棚户区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为崇文路东侧，合同工期自2010年10月10日至2011年10月26日，工程造价计算方式，按图纸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90元，阁楼不算面积。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三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的95%，下余5%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后官庄棚户区改造工程二期完工后，2012年1月起，被告后官庄居委会将原告张广宪施工建设的楼房部分进行出售。另查明，2008年7月1日，枣庄市山亭区山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山亭建安公司）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发包方的被告后官庄居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后官庄村公寓楼，工程地点为新城北京路北侧，工程内容为后官庄棚户区改造工程四幢（栋）楼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工程，工期自2008年7月1日至2009年1月31日，合同价款660元/㎡（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工程竣工三个月内付清工程款等内容。同日，原告张广宪作为承包人乙方与作为发包人甲方的山亭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山亭建安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原告张广宪，并约定承包范围和内容为施工总承包，合同工期为2008年7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工程价款按660元/㎡计算，根据与后官庄居委会所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的条款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山亭建安公司开具收据，后官庄居委会拨付工程款，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剩余款三个月内付清，若三个月内未付清约定工程款，由乙方与后官庄居委会另行协商解决，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工程总造价6%的管理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张广宪进行了工程施工，该工程为被告后官庄居委会棚户区开发项目的一期工程，原告张广宪施工的工程为一至四号楼。2009年10月，被告后官庄居委会将原告张广宪施工建设楼房部分进行出售。本案诉讼中，山亭建安公司书面声明后官庄居民公寓楼一期一至四号楼工程款债权、债务属于张广宪个人享有、承担，并由张广宪个人结算。再查明，原告张广宪施工的后官庄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一至四号楼的图纸工程建筑面积，共计15253.94㎡。诉讼中，该院指定枣庄市山亭区房产测绘队对后官庄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一至四号楼建成后实际面积进行测绘，结果为一至四号楼实际工程建筑面积、储藏室面积，共计13063.97㎡。原告张广宪施工的后官庄棚户区改造工程二期三、四号楼图纸建筑面积均为3653.17㎡，共计7306.34㎡；该院指定枣庄市山亭区房产测绘队实测面积均为3408.15㎡，共计6816.3㎡。为查明被告后官庄居委会因工程向原告张广宪付款情况，该院调取存放于山亭区山城街道经管站，被告后官庄居委会与原告张广宪资金往来账中，原告张广宪在被告后官庄居委会处支取工程款会计凭证中显示，被告后官庄居委会自2009年9月至2014年4月止，分38次向原告张广宪以现金、实物折抵工程款共计12157781元。2014年5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3至5年期贷款利率为6.4%。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广宪就后官庄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三、四楼工程与被告后官庄居委会签订的后官庄棚户区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张广宪作为自然人，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的从业资格，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被告后官庄居委会已将原告张广宪施工的上述楼房进行了销售，应视为该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被告后官庄居委会应依照法律规定，按原告张广宪实际施工面积支付原告张广宪后官庄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三、四楼的工程款。由于被告后官庄居委会与原告张广宪结算中，所支付的工程款未对一、二期工程的工程款进行明确的区分，该院认为应当按照先支付一期工程款，后支付二期工程款的原则进行处理。按照2008年7月1日山亭建安公司与被告后官庄居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按实际施工面积，工程价款按660元/㎡计算的约定，后官庄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一至四楼实际面积13063.97㎡，计款8622220.2元；被告后官庄居委会已付原告张广宪一、二期工程款12157781元，应视为被告后官庄居委会已将后官庄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一至四楼工程款支付完毕，余款3535560.8元为支付给原告张广宪的二期工程款。关于原告张广宪施工后官庄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的工程款，应参照双方协商的工程价款按690元/㎡计算的约定，本案已查明后官庄棚户区改造工程二期三、四号楼实测面积为6816.3㎡，计款4703247元，扣除已支付3535560.8元，被告后官庄居委会应再支付原告张广宪工程款1167686.2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支付以1167686.2元为基数，年利率6.4%的利息。被告后官庄居委会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被告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后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张广宪后官庄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三、四楼工程的工程款1167686.2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支付以1167686.2元为基数，年利率6.4%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9元，由原告张广宪负担10000元、被告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后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309元。本院二审中，后官庄居委会提交山亭建安公司出具的两份完税证明及两份收据，证明代缴二期工程税款23.03838万元，张广宪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纳，对该税款计入后官庄居委会向张广宪已支付工程价款中。后官庄居委会提交后期记账附件，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代缴电线款5.626万元。张广宪质证认可电线款存在，具体数额记不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后官庄居委会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的效力予以采信，对该电线款予以认定，计入后官庄居委会向张广宪已支付工程价款中。后官庄居委会还主张代缴电费0.3026万元，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张广宪不予认可，后官庄居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的该笔电费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后官庄居委会一期工程建设及付款情况进行审理是否超出审理范围，将后官庄居委会一、二期工程及工程款一起计算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张广宪承建后官庄居委会棚户区改造工程的建筑面积、工程价款、已领取工程款分别为多少；三、一审判决后官庄居委会向张广宪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问题一，因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1503号案件即本案为被上诉人张广宪诉请上诉人后官庄居委会支付其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的工程款，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1505号案件为被上诉人张广宪诉请上诉人后官庄居委会支付其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的工程款，上述两件一审案件的双方诉讼当事人相同，案由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均为请求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后官庄居委会亦不能对其向被上诉人张广宪支付的一、二期工程款进行区分。上诉人后官庄居委会主张一期及二期工程的施工主体不同，未有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需要对上述两案进行并案审理，对上诉人一期工程建设及付款情况进行审理，并非超范围进行审理，将一、二期工程款一起计算，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后官庄居委会对被上诉人张广宪提交的施工图纸记载的建筑面积不予认可，其亦不能提供向张广宪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被上诉人张广宪的申请，指定枣庄市山亭区房产测绘队进行实测，并调取存放于山城街道经管站的双方支付凭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向单位和个人进行调查取证的具体条件，并未违法。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山亭建安公司与后官庄居委会签订的本案一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660元/㎡（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山亭建安公司将本案一期工程转包给张广宪，合同亦约定工程价款按660元/㎡计算，根据山亭建安公司与后官庄居委会所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条款付款。山亭建安公司书面声明后官庄居民公寓楼一期一至四号楼工程款债权、债务属于张广宪个人享有、承担，并由张广宪个人结算。根据后官庄居委会与张广宪就二期工程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计算方式为按图纸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90元，阁楼不算面积。张广宪施工的本案一期工程图纸建筑面积为15253.94㎡（包括储藏室），枣庄市山亭区房产测绘队测绘结果为实际工程建筑面积、储藏室面积共计13063.97㎡。张广宪施工的二期工程三、四号楼图纸总建筑面积为7306.34㎡，枣庄市山亭区房产测绘队实测面积为6816.3㎡。因一、二期工程均约定合同价款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而一、二期工程的图纸建筑面积均大于实际测绘面积，一审法院按照枣庄市山亭区房产测绘队实测面积对一、二期工程的建筑面积予以计算，与合同的约定相符，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储藏室的建筑面积应当折半计算，与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及图纸记载不符，未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施工面积计算，本案一期工程价款为8622220.2元，二期工程价款为4703247元，共计13325467.2元。对于张广宪已领取的工程款数额，除一审法院已认定的12157781元之外，后官庄居委会代缴的二期工程税款23.03838万元，以及二期工程电线款5.626万元，本院予以认定，计入后官庄居委会向张广宪已支付工程价款中。据此，张广宪共从后官庄居委会领取工程款12444424.8元。关于焦点问题三，虽然上诉人后官庄居委会与被上诉人张广宪签订的二期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施工的二期工程楼房进行了销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因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付清二期工程的工程款，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14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该日期已超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二期工程约定的质保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后官庄居委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1503号判决为: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后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张广宪后官庄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三、四楼工程的工程款881042.4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支付以881042.4元为基数，年利率6.4%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9元，由张广宪负担10800元、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后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45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9.00元，由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后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2000.00元，由张广宪负担330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林泰审 判 员  朱海燕代理审判员  李凯歌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