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03民初5601号原告（反诉被告）：力方（上海）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新达路1218号1号楼163A室，组织机构代码69577951-5。法定代表人：程小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曦，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绮，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精雕国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万科北街18号7栋1单元1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077692631P。法定代表人：伍国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琴华，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兵，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力方（上海）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方公司）与被告成都精雕国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雕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精雕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提起反诉，本院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合并审理，审限重新计算。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力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旭曦、曹绮，被告（反诉原告）精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伍琴华、余国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108000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款项的双倍金额216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赶工费120400元；4.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签订《德州沙盘装置·道具委托制作合同》，约定德州沙盘装置的工作由原告负责设计，被告负责制作安装，工期为20日历日，即2016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4日止；合同价款为360000元，最终价格根据建设单位现场审计结算；合同还约定如因被告原因终止或解除合同，则被告应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的双倍金额，并承担原告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后，被告进场施工，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款项108000元。被告施工至2016年5月2日，因自身原因无法按期完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解除〈德州沙盘装置·道具委托制作合同〉的通知》，合同至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5月3日对被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书面核定。原告为了在与建设单位约定的总工期内完成合同项下的工程，委托第三方进行了施工，为此支出了巨额赶工费。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精雕公司辩称：力方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工期延误系因力方公司迟延付款、增加工程量、现场不具备正常的施工条件等客观原因所致，非答辩人之过，故力方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实基础不能成立。即使答辩人对工期延误存在一定原因，但力方公司并未履行催告程序而直接通知答辩人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力方公司诉请退款及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即使法院认定答辩人违约，力方公司主张返还价款于法无据，违约金的主张也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精雕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损失119500元（庭审中明确为直接经济损失为47500元，预期可得利益损失72000元）；2.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德州沙盘装置·道具委托制作合同》约定工期为20日。但由于建设单位即被反诉人的原因临时增加了工程量，且被反诉人安排与反诉人原定施工内容现场冲突的施工项目占用施工场地，导致反诉人进场后不具备约定施工项目的施工条件。直至2016年4月26日后，反诉人才得以具备时间和条件从事合同约定施工项目的正式施工。另被反诉人还存在不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2016年5月3日，在反诉人正式施工约定施工项目后还不到一周的情况下，被反诉人以反诉人施工进度迟缓为由单方强制解除合同，将反诉人驱逐出施工现场。反诉人认为，被告反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也缺乏客观的事实依据，且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反诉人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合同履行后的可期待利益损失。力方公司答辩称，力方公司解除合同具有法律依据，精雕公司工期延误已致其明显不能按约履行合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力方公司在精雕公司明显违约的情形下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力方公司并未因违约给精雕公司造成任何损失，精雕公司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精雕公司在反诉中自认的事实与其所举证据及客观事实相矛盾，故请求驳回全部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力方公司系“德阳科创中心装饰装修改造工程”展厅总包单位。2016年4月15日，力方公司作为甲方，精雕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德州沙盘装置•道具委托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制作上述展厅德州沙盘装置的工作，工作内容详见“德阳广电规划展厅施工图”；制作工期：乙方须于2016年4月20日前完成“技术附图”约定的工作，并按附件中约定的时间节点分步验收，总工期20日（为日历工期，包括国家法定假日），开工日期2016年4月15日；合同价款：360000元整，包含材料、制作、安装（含预埋）、调试、运输、税费以及维护等全部费用。另合同约定：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完工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判断造成工期顺延以“双方认定的书面协议”为确定双方责任的依据；由于乙方原因错误引起的停工、返工，由乙方承担责任，工期不顺延，费用不予增加；合同签订后，乙方施工已经进场，支付合同总金额30%计人民币108000元，道具和材料已经制作雏形经甲方确认；开工后的10日，乙方向甲方提供正规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60%的进度款，计108000元……；最终价格根据建设单位现场审计结算为准；乙方有义务在甲方付款前向甲方提供相应等额的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将合同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如因乙方发票延误导致甲方预付款延误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如因甲方未按时间支付乙方工程款导致延误工期由甲方承担全部负责；违约责任：若甲方不按合同规定的时间点支付合同款项，每延期一天应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5%作为违约金；如乙方逾期5天没能交货安装，即退回甲方付款，甲方按约扣除乙方合同总额的5%违约金；如因乙方原因终止或解除合同，则乙方应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的双倍金额，并承担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如乙方制作的装置不符合施工图要求，乙方应无条件进行修改并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费用，如造成逾期交付的，则应承担逾期交付造成的甲方的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后，精雕公司按约进场施工。2016年4月21日，力方公司向精雕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8000元。施工期间，因与其他施工单位存在交叉作业情形，精雕公司施工进度受到影响。4月27日，因发现精雕公司私自更改设计图纸中材料（JDP管改为PVC管，电缆改为铜芯线），监理单位要求其予以更换。此后，展厅除走廊下部吊顶于当月29日、30日进行了施工外，其余工序全部处于停工状态。期间，监理单位多次要求施工单位加派人手对展厅等部位进行施工，以确保工期。5月2日，精雕公司更换材料到场，但施工现场仍处于停工状态，监理单位再次责令施工单位尽快复工。5月3日，力方公司认为精雕公司“不按施工图纸施工，擅自更换材料”、“管理混乱致使工期严重延误”，“不可能在约定工期内完工”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给其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故向精雕公司送达《关于解除〈德阳沙盘装置•道具委托制作合同〉的通知》，载明：“1.贵我双方于2016年4月15日签署的《德州沙盘装置•道具委托制作合同》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正式解除；2.贵司应于本通知发出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退还我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08000元；3.贵司所施工部分，请贵司书面授权专门人员在2016年5月5日内与我司进行现场核对并签字确认。待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同交付3个月后，再与我司另行委托的其他施工队一起结算支付”。同日，力方公司、精雕公司及监理单位代表共同签署《现场工程量双方核算清单确认表》，对精雕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之后，精雕公司撤场，剩余工程由力方公司委托其他施工队进行施工。审理中，力方公司根据最终审计价格和精雕公司主张的价格进行计算，《现场工程量双方核算清单确认表》记载的精雕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总价为34504元，该金额包含精雕公司已支付的钢管租赁费用10000（该项费用共计36000元，由力方公司支付26000元），不含审计报告中未列项目（墙面电箱开洞1个，地面地插开洞24个、管理费、税金）。精雕公司表示对该金额需庭后核实。本院限期其回复，否则视为认可，后精雕公司未在期限内予以书面回复。针对审计报告中未列项目，精雕公司要求墙面电箱开洞按400元/个计算，地面地插开洞按40元/个计算，管理费按工程造价10%计算，税金按工程造价6%计算，但力方公司均不予认可。庭审中，力方公司为证明赶工费，向法庭提交了监理备忘录一份、人工费承包合同5份、收条5份、付款回单及项目负责人戴启明出具的《情况说明》，监理备忘录载明监理单位于5月5日通知力方公司全力安排施工，确保工程按期移交；5份人工费承包合同载明力方公司将剩余涉案工程分为五个部分进行分包，约定人工费共计296000元，其中包含加班赶工费120400元；收条、付款回单及情况说明载明力方公司将上述工程款转账支付至戴启明账户，并由戴启明以现金方式向承包工人支付。对此，精雕公司不予认可。精雕公司为证明其直接经济损失，向法庭提交涉案工程展厅展具定做协议、定做费支付凭证及说明，载明精雕公司与成都千分尺展示设计有限公司约定定做展具，总造价95000元，前期已支付47500元。对此，力方公司不予认可。另，精雕公司涉案项目现场管理人员魏波经精雕公司申请出庭作证，证人当庭陈述：精雕公司进场施工后的施工内容为涉案合同外增加工程（钢管搭建及顶部拆除），为此施工各方开会时将工期推迟至2016年5月12日，但与力方公司未签订书面协议；根据退场时已完成的工程量，涉案合同工程还需10天才能完成，在当月5月5日前无法完成。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德州沙盘装置•道具委托制作合同》、付款凭证、监理日志、《关于解除〈德阳沙盘装置•道具委托制作合同〉的通知》、《现场工程量双方核算清单确认表》、审计报告、工程款统计表、付款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德州沙盘装置•道具委托制作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诉请，结合庭审，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如下几点：一、力方公司解除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精雕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不仅存在擅自更换施工材料的违约行为，而且根据监理日志记载，精雕公司在监理单位多次要求其加派人员施工的情况下仍然停工，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工程不能在约定工期内完工，符合上述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力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此，力方公司通知精雕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合同于通知到达对方时即2016年5月3日解除。关于精雕公司抗辩力方公司未履行催告程序即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因工程监理单位已多次要求精雕公司履行施工义务，而精雕公司一直怠于履行施工义务，且法律并未限制催告主体必须为解除合同的当事人，故精雕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精雕公司抗辩施工现场不具备正常的条件的问题，精雕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监理单位要求其加派人员施工的监理意见，可以认定施工现场具备施工条件，故该抗辩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精雕公司辩称系增量工程和施工条件致使工期延误，故责任方在力方公司的意见，根据合同约定，判断造成工期顺延以“双方认定的书面协议”为确定双方责任的依据，精雕公司并未提供双方认定的“书面协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精雕公司辩称力方公司迟延付款致使工期延误的问题，合同约定的力方公司首付款支付时间不明确，须以精雕公司开具发票为前提，精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力方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支付首付款存在逾期，故本院对精雕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二、精雕公司应否退还已付工程款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如精雕公司逾期5天没能交货安装，即退回力方公司付款。力方公司据此要求被告退还已付工程款108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已经在合同期内解除，上述约定已不具备适用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因此，力方公司应支付精雕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相应，精雕公司预收超收部分应予退还。关于精雕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双方最终价格根据建设单位现场审计结算为准。现根据审计价格和精雕公司主张的价格进行核算，精雕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总价为34504元（含精雕公司已支付的钢管租赁费用10000，不含审计报告中未列项目），经法院释明后，精雕公司未在限定期限内回复，则视为其认可。关于审计报告未列项目，因审计未列该项目，双方合同亦未约定，故基于双方“最终价格根据建设单位现场审计结算为准”之约定，对精雕公司要求计算该部分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即精雕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34504元，其超收力方公司工程预付款73496元，精雕公司应将超收工程款退还给力方公司。三、精雕公司应否承担违约金及违约金金额问题精雕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不能按约定工期完工，致使合同解除，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力方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精雕公司返还其已支付款项的双倍金额216000元，并承担力方公司支付的赶工费120400元。精雕公司抗辩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违约金具有“赔偿”和“惩罚”的双重性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视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关于力方公司因精雕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问题，力方公司陈述有商誉损失、赶工费、资金利息及向业主承担的违约金损失。针对商誉损失和承担违约金的损失，力方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另根据查明事实，力方公司就涉案工程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含赶工费）金额未超过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金额，即力方公司主张赶工费120400元系精雕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不能成立，赶工费不应计入精雕公司违约给力方公司造成的损失。相应，对力方公司主张精雕公司支付赶工费120400元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利息损失，涉案合同解除，精雕公司应当退还其超收的工程款，故精雕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占用超收工程款的资金利息损失可以计作力方公司的损失。综上，力方公司因精雕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以精雕公司占用超付工程款期间的资金利息计算较为适宜。力方公司按合同约定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该损失，精雕公司请求法院减少违约金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对力方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本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参照其损失的2倍予以支持。即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工程款73496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工程款退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上述损失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四、精雕公司诉请力方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涉案合同解除系因精雕公司违约行为所致，故精雕公司主张力方公司承担其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损失及预期利益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成都精雕国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力方（上海）数字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工程款73496元；二、本诉被告成都精雕国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力方（上海）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工程款73496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工程款退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上述损失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本诉原告力方（上海）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成都精雕国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征收案件受理费7966元，由原告力方（上海）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66元，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精雕国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反诉征收案件受理费1345元，由反诉原告成都精雕国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永胜审 判 员  廖虹琳人民陪审员  唐诗萍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