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华兵，男，196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礼长，重庆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健，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眉山市宝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新，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肇祖，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华兵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宝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华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礼、潘健，被上诉人宝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新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华兵上诉请求：撤销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潘华兵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驳回宝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诉车辆系上诉人出资购买，只是为了满足特定需要才被迫签订所谓的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的内容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谓承包合同实为挂靠合同，应为无效。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是统一不可分割的，上诉人高价购买的是出租车而不是普通轿车，主管部门将出租车车辆经营权授予给五家出租车公司的目的是便于管理。行政主管部门为了管理的需要，没有将经营权授予给个人，但每辆出租车的车主是高价购车并且承担了全部的经营权使用费，既然车主承担了全部的经营权使用费，车主当然应当拥有真正的经营权。另外，出租车公司是按挂靠的标准缴纳相关税费，说明车主与出租车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挂靠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宝程公司答辩，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且现在合同已履行完毕，再讨论合同效力已无必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4行终4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出租汽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均分属眉山市中心城区五家出租汽车公司，而非车主个人所有。上诉人既不拥有出租车所有权也无经营权。眉山中心城区的出租车按五统一要求方能获得出租车经营权，被上诉人办理了营运的一切手续才获得出租车经营权。上诉人虽是购买出租车的钱款筹集者，但车辆的订车协议、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发票、营运车辆审批表、更换新车申请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登记证全登记为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只存在车款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产权之争。双方之间不存挂靠关系，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出租车处于承包状态。川财综（2006）32号文件表明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是可以分离的，被上诉人是具有出租车经营权的合法主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华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确认牌照为川Ｚ×××××出租客运性质的车辆产权系潘华兵所有。宝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高志刚、周帆返还川Ｚ×××××号出租车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顶灯、服务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9日宝程公司（甲方）与潘华兵（乙方）签订《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有出租汽车经营权，甲方将所取得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交乙方承包经营。乙方从事运营的出租车牌号：川Ｚ×××××、型号：桑塔纳、发动机号：C48833、顶灯号：389。承包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月800.00元。乙方承诺将其本合同约定的用于从事经营的车辆作为向甲方提供的抵押担保物。本合同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将该车转让他人或用作其他抵押。出租车经营权属甲方所有，乙方在合同期限内有使用权。合同期满，乙方退回顶灯、运营手续，甲方退还抵押物，结清账务，本合同终止。川Ｚ×××××号车系由潘华兵出资购买，但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登记为宝程公司。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没有再签订合同，潘华兵将该车管理费交至2016年年底。现潘华兵仍在使用该车辆，用于经营出租车客运业务。后潘华兵将川Ｚ×××××车辆入股到眉山市宝鑫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2月14日公司向潘华兵出具车辆产权确认书。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川Ｚ×××××号车由潘华兵出资购买没有争议。川Ｚ×××××号车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顶灯、服务证均在潘华兵处。一审法院另查明，宝程公司成立于1996年8月24日，经营范围：小汽车出租业、代驾服务、汽车租赁。公司取得了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权。1997年9月10日原眉山县交通局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主要载明：全县所有运营出租车辆，必须在1997年10月20日前按“五统一”（即顶灯、计价器、门微、服务证、价签）要求方能获得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转租给车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1.潘华兵与宝程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2.川Ｚ×××××出租客运性质的车辆产权归属。关于第一个问题。双方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问题。川Ｚ×××××出租客运性质的车辆产权归属。川Ｚ×××××号车所有权归潘华兵所有，双方无争议。但该车要成为具有出租客运性质的车辆，需具备：取得出租车经营权，有符合要求的车辆车型，有道路运输证，有顶灯、计价器等。本案中顶灯号为389的川Ｚ×××××号出租车经营权系宝程公司按政府相关文件规定取得，道路运输证、顶灯等与营运权相关的证件和物件属宝程公司所有。潘华兵就该车作为出租车进行经营是通过与拥有经营权的宝程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以承包方式在合同期限内有偿使用该经营权。潘华兵虽拥有该车的所有权，也缴纳了相关费用，但并不能因此认定潘华兵就当然取得了该车经营权。潘华兵除了在合同期届满后实际从事运营川Ｚ×××××出租客运性质的车辆外，尚无其他证据证实其拥有该车的经营权，且根据相关行政管理规定，出租车的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故对潘华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宝程公司反诉请求，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宝程出租车公司拥有出租车经营权，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期满后，宝程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潘华兵主张返还川Ｚ×××××号车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顶灯、服务证。宝程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潘华兵的诉讼请求；二、潘华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宝程公司川Ｚ×××××号车作为出租车经营使用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顶灯、服务证。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潘华兵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在二审诉讼中宝程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明确对案涉车辆本身的所有权属于潘华兵无异议后，本院经征求潘华兵的意见，潘华兵明确表示，本案中只主张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属于潘华兵，不再主张确认车辆本身的产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出租车的经营权归属；潘华兵与宝程公司之间基于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形成是承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以及合同的效力。根据1997年9月10日原眉山县交通局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全县所有运营出租车辆，必须在1997年10月20日前按“五统一”（即顶灯、计价器、门微、服务证、价签）要求方能获得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转租给车主。因此1997年之后政府核发的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取得人均为出租汽车公司。本案中潘华兵对于出租汽车经营权系由政府主管部门颁发给出租汽车公司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自己是高价购车，承担了经营权的使用费，故出租汽车的经营权就应当属于自己。对此本院认为，出租汽车经营权的核发属于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行政许可权，政府主管部门将出租汽车的经营权许可给了出租汽车公司而非潘华兵等车主个人。潘华兵虽然向宝程公司缴纳了相关费用，但该费用的缴纳系因其与宝程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潘华兵以向出租车公司缴纳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作为自己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根据潘华兵与宝程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的内容：甲方（指宝程公司）有出租汽车经营权，乙方（指潘华兵）有车辆需营运……出租车经营权属甲方所有，乙方在合同期内有使用权……合同期满，乙方退回顶灯、营运手续……以上内容均明确表明出租汽车经营权属宝程公司，合同期内潘华兵仅享有使用权，顶灯标志及相应权限均属宝程公司。综上，应当认定，案涉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属于宝程公司而非属于潘华兵，潘华兵仅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内享有使用权。双方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故潘华兵关于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或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属潘华兵的主张不成立。根据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物价局川财综[2006]32号通知内容，出租汽车挂靠综合服务费是指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所有权人根据行业管理要求或为了方便经营，挂靠到出租汽车公司，接受公司的管理和服务所发生的综合性服务费用。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归公司所有或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但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的属承包性经营，前者称全承包，后者称为半承包。结合潘华兵与宝程公司的合同约定：出租汽车经营权属宝程公司、车辆属潘华兵。双方之间的该合同内容与川财综[2006]32号通知中关于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但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的内容一致，符合该通知中所称的半承包的承包性经营内容。关于潘华兵主张的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挂靠关系，根据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物价局川财综[2006]32号通知，出租汽车的挂靠关系是指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所有权人根据行业管理要求或为了方便经营，挂靠到出租汽车公司，接受公司的管理和服务。基于第一个问题的认定，案涉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是属于宝程公司而不属于潘华兵，因此不符合挂靠关系的内容。故潘华兵关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挂靠而非承包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潘华兵与宝程公司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潘华兵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且双方的合同期限已满，到期后双方未再继续签订合同，根据双方约定，合同期满，潘华兵应退回出租车顶灯、营运手续。综上，上诉人潘华兵关于其与宝程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挂靠关系，合同无效以及出租汽车经营权属于潘华兵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潘华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部审判员 李 迪审判员 孙春红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乐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