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梅所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梅所屯村。法定代表人：肖月强，主任。委托代理人：周德利，北京市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香，女，1949年9月11日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庆（李德香之子），男，1978年11月13日日出生，民生加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互联网金融部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玲，女，1973年9月23日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香（马秀玲之母），女，1949年9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宇，女，1998年11月12日生，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香（李芳宇之外祖母），女，1949年9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梅所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梅所屯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农村土地承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9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梅所屯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利，被上诉人李德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庆，马秀玲、李芳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所屯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9247号判决第一项，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梅所屯村委会强迫承包方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行为，构成对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害，是违背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梅所屯村第二轮土地承包始于2003年，梅所屯村除极少数村民愿意承包土地的是确权确地外，不愿承包土地的采取确权确利办法，将土地流转给集体，由集体将整块土地出租以增加农民收入。由于现一时无闲置土地，无法满足现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要求承包土地，其要求赔偿29.25万元属不合理要求，远远超出本村村民的平等待遇。故梅所屯村委会拒绝其要求实属正常,但不能依此判断梅所屯村委会强迫承包方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一审判决无凭无据，仅以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想要开办郊区小菜园的愿望表达，就想当然的酌定每年每亩9000元赔偿标准。这不符合梅所屯村及本地区农民收入的实际情况，如此的随意，显现承办人过于草率、武断，违反一般审判人员应具有的日常客观逻辑，缺乏法律逻辑的思辨。而一审判决的这种随意性，如判决生效必然会造成村民之间的收入不平等，不仅不能定纷止争，反而引起大范围的群体诉争，这样的判决不能让人信服，更不能服众。现梅所屯村每亩每年流转费500元，加上每亩平均补偿费约5000元共计5500元，一审判决每亩每年9000元标准，远超梅所屯村村民和本地区上庄镇其他村村民的实际收入水平。每亩10万元补偿，村集体只能先付4万元，待村集体有钱后，再发另外6万元。每亩5500元的实际发放情况，比照一审判决每亩9000元，差距每亩3500元，如全村村民都以每亩每年9000元标准要求支付流转费或赔偿费，全村每年多支出近600百万元，梅所屯村地处海淀区最北部经济条件较差，根本就没有能力支付。此判决如生效后，会在梅所屯村及本地区产生示范效应，这种每亩每年9000元标准，和全村1000余村民不是一个标准，就会在村民之间产生不平等、不公平。收入产生的巨大落差，为获得平等待遇，就会使村民都要依此判决为标准，以此判决为示范案例来实现仅以开办小菜园、樱桃园、苹果园、葡萄园的愿望表达而无实际直接损失来实现诉求，或者直接要求按照法院每亩每年9000元标准支付土地流转费，会在本地区造成社会的不稳定。一审判决显然不尊重客观事实，不了解农村，不熟悉农村事务，也不了解农村土地承包的实际情况，更不懂得一个看似普通的土地承包案件，案外有全村村民在关注此案的结果，不平等的差距定会产生纠纷不断的后果，造成农村、农业、农民的不稳定。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审虽然判决赔偿数额较低，但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未上诉。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5.1亩土地使用经营权，并恢复土地原状；2、赔偿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3年零3个月失去5.1亩土地经营权的经济损失，共计29.25万元。3、梅所屯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户口本显示，马某某（李德香之夫）、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4人为一个农业家庭户，均为梅所屯村村民。2003年3月1日，李德香代表一家4人与梅所屯村委会签订《梅所屯四组确权的土地流转合同书》，主要内容为：流转期限：30年。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流转地块名称：村南，地块位置：空缺。梅所屯四组农户流转给集体的土地经营权，由梅所屯村委会统一对外发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有关条款的内容，由于一方责任，使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方要承担合理的经济责任，如双方都有违约，使合同不能履行，要分清责任，承担各自经济责任。该土地流转合同到期后，梅所屯村委会未与李德香等续签合同。一审庭审中，李德香等三人表示，每人享有的土地为：地块名称：村南；地块面积：1亩；其他地块每人0.7亩，每人共1.7亩，三人土地面积共5.1亩，但当时没有确定土地的具体位置。梅所屯村委会对此予以认可，表示当时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的土地仅是确权但没有确地，至今土地的四至没有确定。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提供梅所屯村委会与其他村民续签、签订的合同，主张梅所屯村委会未与其续签合同。马某某与梅所屯村委会签订《海淀区农村土地承包确权确利合同书》，对其拥有承包经营权的1.7亩土地，同意以确权确利的形式落实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支持村委会对本户拥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进行统一经营。确利标准：每年每亩500元，交付方式：每年的12月31日前付清；合同期限：2014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庭审中，一审法院与马某某进行了电话联系，其表示自己自愿与梅所屯村委会就自己的1.7亩地签订合同，对于李德香等3人各自的土地份额，她们不愿与村委会续签流转合同，决定诉讼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与自己无关，自己不干涉、不参与。马某某已于2015年11月8日收到68000元土地流转补贴，并领取了相关土地流转补助。2014年1月6日的梅所屯村“两委”联席会纪录显示，当天召开了两委会议。会议内容：关于2014年1月1日我村村民土地流转到期事宜，由于村民土地流转合同与对外发包合同期限不符不统一，现根据2002年8月签订的《家庭承包经营土地确权书》与2003年1月1日签订的《梅所屯村组确权的土地流转合同书》的协议要求，经村两委研究讨论决定，给村民土地流转补偿每亩地为4万元，待村委会有钱后，流转的村民土地每亩地再补偿6万元。村民土地流转后，村民还继续享受每年的土地流转金，每年的土地流转金从300元涨至500元。以上我村土地流转合同到期事宜的决定，经村两委研究讨论通过，再提交村民代表大会审议讨论通过。梅所屯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显示，就以上土地流转合同到期事宜的决定，村两委研究讨论通过后，提交村民代表大会审议讨论通过。大多数村民代表均表示同意。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提供相关农业观光园、都市小菜园的网页截屏打印件，作为主张梅所屯村委会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返还土地的损害赔偿计算依据。梅所屯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并未考虑经营中的成本等问题，数额过高，认为应按照村委会研究圈定的补偿标准计算损害赔偿额。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提供相关土地的照片，主张梅所屯村的相关出租土地没有被合理使用，堆积沙土破坏了耕地，荒置多年导致耕地杂草丛生。梅所屯村委会的证人李某、孔某出庭作证，表示2003年第一轮承包土地确权时，对于同意流转的农户，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没有确定土地的四至。当时流转合同签了10年，期满后同意流转的又续签了20年，约定一户一亩地给补助10万元，现在已给了4万元每亩补偿，剩余6万元每亩补偿没说何时给，当时开过两委会研究过了。一审法院曾向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政府司法所、农经科相关人员了解情况。其表示：梅所屯村的村子，大多是确权确利不确地的情况，当时村委会与村民签订合同比较仓促，对于超期补偿没有做明确约定。一审庭审中，梅所屯村委会表示，李德香等在土地流转合同到期后，拒绝与其续签合同，拒绝领取相关补贴；李德香等的土地当时仅仅确权但没有确地，土地四至不明确，无法确定具体是哪块土地，且土地都已整体对外出租，现在村里已经没有地了，无空闲土地可分割出来给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另外村民大会已形成了决议并已执行，因此无法返还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认为梅所屯村委会在土地流转合同到期之后，拒不返还土地，违反土地流转合同的约定，侵害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转期限为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以上土地流转合同到期后，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不同意再与梅所屯村委会续签土地流转合同，而梅所屯村委会以村委会与其他人签订的土地流转使用合同期限超过李德香等人的土地流转合同期限、村两委研究讨论通过方案并提交村民代表大会为由，至今未解决相关问题，属于强迫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行为，构成对李德香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发包方有相关行为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排除妨害、消除危险、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就梅所屯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的具体形式而言，该院注意到，本案存在一个特殊的情况，即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的土地尚未完成特定化、尚未成为特定物。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条的规定，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中，由于采取了确权不确地的方式，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所承包土地的四至、质量等级等并不确定，导致标的不特定，因此无法将三人所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与其他人的土地进行分离和特定化，因此在现有情况下，该院难以判令梅所屯村委会返还以上不特定土地、恢复原状。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可待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进行了确地、明确了四至之后，再行提起另案诉讼。但是，基于梅所屯村委会非法占用相关土地并对外出租，势必给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造成经济损失，梅所屯村委会应赔偿侵权行为给李德香等三人造成的损失，考虑到梅所屯村委会所做出的向流转土地的村民每亩地补偿共10万元、村民继续享受每年土地流转金，每年的土地流转金自2014年涨至500元的补偿办法，并未为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所认可和接受，该院认为不宜以此单方确定的标准作为计算给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造成经济损失的标准。而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主张按照城市郊区小菜园的租地标准，作为梅所屯村委会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返还土地的损害赔偿计算依据，考虑到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明确表示收回土地的目的在于经营郊区小菜园，该院参照此项经营的一般收费标准、扣除开展此种经营的前期投入、各项成本等，酌定每亩每年的侵权损失赔偿额为9000元，以此作为计算侵权损害赔偿的依据。故梅所屯村委会应按照该标准向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赔偿自2014年1月至2017年3月该院开庭审理此案为止，此段时间内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失去5.1亩土地经营权的经济损失共计149175元。对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梅所屯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支付二○一四年一月至二○一七年三月期间失去5.1亩土地经营权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9175元；二、驳回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梅所屯村委会向本院提交其与第三方的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的复印件，证明现在村里没有土地，都对外出租了。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这只是部分土地出租，不能代表全村的土地出租。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提交了上庄镇和永丰小菜园经营情况照片4张，证明周围菜地的现状。鉴于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对梅所屯村委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梅所屯村委会亦未提交原件，梅所屯村委会认为无法核实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所交照片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双方所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关于李德香等一户四人与梅所屯村委会所签《梅所屯四组确权的土地流转合同书》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以上土地流转合同到期后，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不同意再与梅所屯村委会续签土地流转合同。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关于返还5.1亩土地使用经营权，并恢复土地原状的请求，本院认为：由于梅所屯村采取了确权不确地的方式，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所承包土地的四至、质量等级等均并不确定，导致标的不特定，因此，无法将三人所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与其他人的土地进行分离和特定化，故一审据此判决驳回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请求返还土地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关于请求梅所屯村委会给付其3年零3个月的经济损失29.25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依据上述规定可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村民会议或经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依据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决定涉及本村重大利益的事项，管理处分自己的财产资源，行使自治权。村集体土地承包以及基于承包地所获得的征地补偿费均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不仅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亦必须经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讨论决定，以民主方式决定的相关事项的合法性与正当性亦应被予以尊重，并获得被充分信赖的空间。本案中，已经经过梅所屯村两委研究讨论通过并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并形成的决议，应当得到全体村民的尊重与执行。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作为该村村民亦应当按该决议所定的补偿标准得到相应的补偿款。由于村民土地流转先补偿的每亩地为4万元是针对2014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期间的一次性补偿，故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请求赔偿的是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损失，本院经计算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可得到5.1亩，3年零3个月的一次性补偿款为36833.33元，以后年份的补偿，其可另行主张。由于村民还可得到每亩每年补偿500元，故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还可得到5.1亩，3年零3个月的补偿款为8288元，上述款项共计45121.33元。一审法院酌定的每亩赔偿数额标准高于村民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补偿标准，有悖村民自治原则，本院予以纠正。梅所屯村委会上诉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924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梅所屯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自二○一四年一月至二○一七年三月期间失去5.1亩土地经营权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121.33元。三、驳回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梅所屯村村民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283.5元，由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梅所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93.2元，由李德香、马秀玲、李芳宇负担229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英俊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