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高商终字第12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鲁海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守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国栋，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于庆波，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代表人杨晨，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王春放，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行政管理部部长。委托代理人陈旭，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峰宇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法定代表人任召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崔长升，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艳玲，女，199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上诉人山东鲁海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海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济宁公司）、被上诉人山东峰宇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宇公司）、原审第三人孙艳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4）垦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海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守州及委托代理人吕国栋、于庆波，被上诉人北大荒济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春放、陈旭，被上诉人峰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长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孙艳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22日、7月9日、7月14日、8月7日、8月15日，北��荒济宁公司与峰宇公司签订五份《小麦采购储存合同》，合同约定收购小麦所有权人为北大荒济宁公司，峰宇公司对收购的小麦享有优先购买权。后北大荒济宁公司向峰宇公司拨付了收购小麦资金，峰宇公司为北大荒济宁公司实际收购小麦40，004.771吨，出库小麦16，539.89吨，剩余小麦23，464.881吨存储在峰宇公司1、7、8、10、11、12号库内。2014年11月25日，峰宇公司与鲁海典当公司、孙艳玲分别签订《质押典当合同》。鲁海典当公司、德州正诚金融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诚公司）、峰宇公司三方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业务合作协议》。鲁海典当公司、孙艳玲分别与峰宇公司在德州市临邑县工商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北大荒济宁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存储在峰宇公司的23，464.881吨小麦所有权为北大荒济宁公司，峰宇公司��鲁海典当公司、孙艳玲设立的质权不生效，诉讼费用由峰宇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为：北大荒济宁公司主张其系案涉23，464.881吨小麦的所有权人，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峰宇公司对其该主张亦无异议，对北大荒济宁公司该主张予以支持。鲁海典当公司主张峰宇公司出质时出示了入库单以证明其对质物享有处分权，后三方签订了监管协议书，并将出质的小麦交由第三方监管，已构成实际占有，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故质权已有效设立。但鲁海典当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系其与峰宇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而非抵押合同，鲁海典当公司、峰宇公司、正诚公司三方虽签订了《监管协议书》，但该协议内容约定不明，无法体现质物实际的占有人，鲁海典当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正诚公司具备法律规定的监管资质，也未能提供足以使其相信峰宇公司对质物享有处��权的证据，动产质权的善意取得不能构成，鲁海典当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济宁分公司关于峰宇公司与鲁海典当公司之间签订质押合同所涉12号仓内小麦质权未成立的主张，予以支持。如上所述，北大荒济宁公司关于峰宇公司与孙艳玲签订质押合同中所涉1、7、8、10号仓内小麦出质质押权未成立的主张亦成立，予以支持，判决：一、峰宇公司院内1、7、8、10、11、12号仓库内存储的23，464.881吨小麦所有权人为北大荒济宁公司；二、峰宇公司与鲁海典当公司之间签订质押合同所涉质权未成立；三、峰宇公司与孙艳玲之间签订质押合同所涉质权未成立。案件受理费276，449.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281，449.00元由峰宇公司负担。鲁海典当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案涉质物系小麦，在出质人峰宇公司仓库中存放，峰宇公司出质时亦未向质权人鲁海典当公司声明该批小麦系为北大荒济宁公司购买，因此鲁海典当公司有理由相信峰宇公司对该小麦享有处分权，鲁海典当公司构成善意。同时鲁海典当公司向峰宇公司支付了借款，即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且案涉质押合同签订后，峰宇公司、鲁海典当公司、正诚公司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业务合作协议》，峰宇公司亦将案涉小麦交付给正诚公司监管，即质物已实际交付，故案涉质押权已有效设立，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质权未成立不当。二、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首先，鲁海典当公司在一审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对此口头予以驳回，剥夺了鲁海典当公司对管辖权提出上诉的权利。其次，北大荒济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峰宇公司与鲁海典当公司设立的质权不生效，而原审判决却认定峰宇公司与鲁海典当公司之间质押合同所涉质权未成立。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驳回北大荒济宁公司关于峰宇公司与鲁海典当公司设立的质权不生效的诉讼请求。北大荒济宁公司辩称：峰宇公司未向鲁海典当公司及正诚公司交付质押物，案涉质权未设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峰宇公司辩称：北大荒济宁公司及鲁海典当公司均给予峰宇公司很大的帮助，因该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纠纷的发生。既然峰宇公司存在过错，尊重法院通过法律程序解决问题。鲁海典当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德州中院）执行局2015年7月1日出具的《说明》、周某某于2015年1月21日提出的《执行异议书》、德州中院（2015）德中执字第37号《执行案件立案、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及送达特快专递回执、德州中院（2015）德中执异字第2号���第3号民事裁定。意在证明：案外人周某某对于鲁海典当公司申请执行案涉小麦提出了异议，峰宇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第二组证据，德州中院（2015）德中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及北大荒济宁公司针对该判决提出的上诉状。意在证明：德州中院已认定案涉质权有效设立，北大荒济宁公司系该案的第三人。第三组证据，山东省德州市众信公证处（以下简称众信公证处）（2015）德众信复查字第002号复查处理决定书、北大荒济宁公司2015年4月15日申请撤销（2014）德众信证经字第3108号、3109号公证书的《撤销执行证书申请书》。意在证明：德州市众信公证处依据鲁海典当公司申请，作出的（2014）德众信证经字第3108号、310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现依然合法有效。第四组证据，正诚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出具的《说明》及照片42张。意在证明：正诚公司接受鲁海典当公司的委托，于2014年11月25日已实际占有并监管案涉12号仓库内的小麦，直至现在该小麦仍由正诚公司监管。北大荒济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中德州中院（2015）德中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认定质权已设立错误，北大荒济宁公司对该民事判决已提出上诉。第三组证据所涉德州市众信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只能证实峰宇公司与鲁海典当公司之间合同的真实性，不能证明案涉质押合同的效力。对于第四组证据中的正诚公司出具《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既不能证明鲁海典当公司或正诚公司转移占有了案涉小麦，又不能证明鲁海典当公司或正诚公司取得了峰宇公司仓库的使用权。第四组证据中照片的形成时间及来源无法确��。故鲁海典当公司提供的上述四组证据不应被采信。峰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不发表意见。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鲁海典当公司与正诚公司签订《动产质押监管业务合作协议》后，正诚公司没有实际控制案涉12号仓库，但2014年12月初，鲁海典当公司与正诚公司将12号仓库的锁更换，钥匙由正诚公司掌握，即正诚公司实际控制了12号仓库内的小麦。北大荒济宁公司向本院举示了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召峰2015年7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13张照片，意在证明：案涉小麦一直由北大荒济宁公司负责监管，并未将该小麦交由鲁海典当公司或正诚公司监管。仓库的门锁是北大荒济宁公司的，并在仓库门外悬挂了“北大荒济宁公司”的标签。鲁海典当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北大荒济宁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任召峰作为证人应出庭接受询问，否则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任召锋所证实的内容也不真实。峰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北大荒济宁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鲁海典当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周某某对于鲁海典当公司申请执行案涉小麦提出了异议，并不能证明案涉质权是否设立，即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因各方当事人对于鲁海典当公司举示的第二、第三组证据及第四组证据中《说明》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且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因第四组证据中照片及北大荒济宁公司提供照片的来源无法确定，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北大荒济宁公司所举示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召峰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北大荒济宁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情况说明》所证明的问题，且该《情况说明》与峰宇公司二审庭审陈述不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小麦采购储存合同》的签订地点为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该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合同签订地农垦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1月25日，峰宇公司与鲁海典当公司签订《质押典当合同》，主要内容为：典当金额为500万元，典当期限为2014年11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日，质押物为案涉12号仓库内4，425，665.00公斤小麦，合同签订时必须到工商局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同日双方在山东省临邑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该局出具了临工商（2014）抵登字052号《动产抵押登记书》。同时鲁海��当公司、正诚公司、峰宇公司三方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正诚公司使用峰宇公司的库区，对质押在鲁海典当公司的小麦进行保管和监管，由正诚公司代鲁海典当公司占有质押物。2014年11月25日，峰宇公司还与孙艳玲签订《质押典当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日，质押物为案涉1、7、8、10号仓库内15，990，701.00公斤小麦。同日双方在山东省临邑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该局出具了临工商（2014）抵登字053号《动产抵押登记书》。二审同时查明，2014年12月5日，众信公证处依据申请人孙艳玲、鲁海典当公司的申请，作出（2014）德众信证经字第3108号、310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赋予案涉《质押典当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该公证处后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德众信复查字第002号《复查处理决定书》，维持上述公证书。2014年12月25日，众信公证处依据申请人鲁海典当公司的申请，作出（2014）德众信执字第286号《执行证书》，确定鲁海典当公司可依据该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为峰宇公司，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综合服务费等。2015年1月5日，鲁海典当公司向德州中院申请执行，同年1月6日，德州中院查封了案涉12号仓库的小麦，北大荒济宁公司及案外人周某某分别提出执行异议，德州中院分别以（2015）德中执异字第2号、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周某某及北大荒济宁公司的异议。后周某某以鲁海典当公司为被告、峰宇公司及北大荒济宁公司为第三人向德州中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德中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周某某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鲁海典当公���与峰宇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质权关系，且鲁海典当公司已通过监管的方式实际占有了质押财产，鲁海典当公司对案涉12号仓库内的小麦享有的质权合法有效成立。2015年6月18日，北大荒济宁公司针对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提出上诉，山东高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鲁民一终字第2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还查明，2014年12月初，鲁海典当公司与正诚公司将案涉12号仓库的锁更换，钥匙由正诚公司掌握，即正诚公司实际占有了案涉12号仓库内的小麦。峰宇公司认可其以案涉12号仓库内小麦质押时，鲁海典当公司查阅了该公司的相关账目，该账目并未体现小麦的所有权人为北大荒济宁公司，峰宇公司亦未告知鲁海典当公司该批小麦的所有权人为北大荒济宁公司。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北大荒济宁公司与峰宇公司签订的《小麦采购储存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小麦的所有权人为北大荒济宁公司，峰宇公司对此亦没有异议，原审判决认定峰宇公司院内1、7、8、10、11、12号仓库内存储的23，464.881吨小麦所有权人为北大荒济宁公司并无不当。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峰宇公司在未经案涉小麦所有权人北大荒济宁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12号仓库内的小麦质押给鲁海典当公司，质权人鲁海典当公司是否取得质权，即是否构成动产质权的善意取得。根据相关理论，动产质权的善意取得应当具备以下条件：善意取得的标的物限于动产、质权人取得动产的占有、须以设定质权为目的、质权人须为善意。本案质押的标的物为小麦，属于动产。2014年11月25日，鲁海典当公司、正诚公司、峰宇公司三方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业务合作协议》，鲁海典当公司、峰宇公司及正诚公司均认可各方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以设立质权为目的，将该12号仓库内的小麦交由正诚公司实际占有，该种占有属于占有方式中的现实交付。虽然北大荒济宁公司主张该小麦并未交付正诚公司实际占有，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认定质权人峰宇公司取得了对该质物的占有。因案涉小麦存放于峰宇公司的仓库内，峰宇公司以该12号仓库内小麦质押时，鲁海典当公司查阅了该公司的相关账目，该账目并未体现小麦的所有权人为北大荒济宁公司，峰宇公司亦未告知鲁海典当公司该批小麦的所有权人为北大荒济宁公司，北大荒济宁公司也未举示鲁海典当公司存在恶意的证据，故应当认定质权人鲁海典当公司为善意，其构成动产质权的善意取得，案涉质权有效设立，原审判决认定峰宇公司与鲁海典当公司之间签订质押合同所涉质权未成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孙艳玲在接到原审法院向其送达的《预缴上诉费通知书》后7日内，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另以（2015）黑高商终字第125-1号民事裁定按孙艳玲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本院对于原审判决认定峰宇公司与孙艳玲之间签订质押合同所涉质权未成立部分，不予审理。因北大荒济宁公司据以提起诉讼的案涉《小麦采购储存合同》约定，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由农垦法院管辖。且原审法院以口头方式驳回鲁海典当公司管辖权异议并记入笔录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关于“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的规定，故鲁海典当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对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口头驳回不当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鲁海典当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农垦中级法院（2014）垦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二、撤销农垦中级法院（2014）垦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00元，由北大荒济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文静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代理审判员  王亚男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马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