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864号原告王凤芳，女，汉族，1960年2月19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张晓，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诸斌，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建忠，男，汉族，1962年2月20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吕强，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托惠服饰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丰村亚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建民，男。原告王凤芳与被告陈建忠、被告上海托惠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惠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无法直接或以邮寄方式向被告托惠公司送达诉讼文书，故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以公告方式向被告托惠公司送达诉讼文书，并于2015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之后，原告撤回对被告托惠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将托惠公司变更为第三人，并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凤芳的委托代理人张晓、诸斌，被告陈建忠的委托代理人吕强、第三人托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建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凤芳诉称，原告与被告于1990年左右因各自所在的服装公司有业务往来而相识。2004年初，被告多次联系原告，表示其弟弟陈建民和弟媳妇丰村亚青正在设立第三人。被告在第三人处担任总经理职务，其看中原告在服装行业多年的经验，希望原告能够与其共同投资、筹建第三人的生产部。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任便同意了。2004年4月2日，原、被告与第三人共同签订《出资证明》，约定由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人民币(币种下同)50万元，其中被告出资35万元，占70%，原告出资15万元，占30%。所建立的第三人生产部系独立核算，第三人亦予以确认。2004年4月5日，根据被告的安排及要求，原告将投资款10万元交给被告，由其负责筹建等相关事宜。此后，原告也曾就第三人生产部的运营情况询问过被告，被告表示尚在经营中，待条件成熟时再行分配、结算，原告也未再深究。直到2013年6月左右，原告闻悉第三人因负债累累，无法正常经营而关门停业。为此，原告找到被告和第三人了解情况，要求被告和第三人披露生产部的运营情况并进行结算。在此过程中，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丰村亚青表示，原告交给被告的10万元出资款从未投入到第三人的运营中。所谓的生产部一直属于第三人的一部分，由被告统一经营，根本不存在独立经营、结算的情况，而被告虽推诿早已投入到第三人，但又始终不愿提供将系争出资款投入第三人、用于筹建生产部的相关资料。另外，被告确实参与到了第三人的设立过程中，但其仅为经办人，实际股东为境外公司，第三人的全部注册资本虽由被告经办投入，但其仅为受托人，权属亦属于境外公司。由于被告获得原告的10万元出资后，却未按约使用，侵害了原告权益，故涉诉。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被告陈建忠返还原告10万元出资款，并赔偿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自2004年4月5日其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陈建忠抗辩，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出资证明》已实际履行，工厂已筹建，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从出资证明内容来看，原告和被告均为出资人。原告从2004年4月开始就一直担任生产部的厂长，并参与了生产部经营。被告早已离开了第三人的生产部，故生产部并不在被告的控制下。若原告认为生产部未成立，应当及时提起诉讼，现在提出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表示，其与原告之间并无合伙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有合伙关系。第三人托惠公司陈述，原、被告承包了第三人的车间，第三人对车间又进行了投入，车间大部分是第三人的。原、被告承包的形式属于大承包。第三人接来的订单如是给原、被告做，利润也归原、被告，但车间亏的很厉害。原告和其丈夫在第三人处领取工资直至公司倒闭。原、被告承包第三人车间前购买了价值在30万元左右的机器设备，成立了合伙体。原、被告将现金和设备投入到第三人，第三人接受合伙体时未支付对价。被告投资了35万元，但在第三人成立三、四年后被告就离开了，离开时并未就投资部分结算。原告投资的钱已用于购买设备和支付工人工资，作为第三人的一部分，原告亦分到过钱。现在，第三人因经营不善倒闭，设备已被案外人拿某某，第三人已无财产。第三人认为，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名片一份，证明被告在第三人处担任总经理；2、出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于2004年4月2日共同签订《出资证明》，约定由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50万元，在第三人筹建生产部，第三人也予以确认，2004年4月5日第三人收到了原告的10万元投资款；3、证明一份，证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丰村亚青表示，原告交给被告的10万元出资款从未投入到第三人的运营中；4、工商档案文件一组，证明被告确实参与到第三人的设立过程中，第三人的实际股东为境外公司，第三人的全部注册资金属于境外公司，由被告经办投入。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05年10月之后，被告已离开第三人，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和被告的签名均是复印的，由于2004年4月2日第三人并未成立，签订《出资证明》时只有原告和被告签字，待第三人成立之后，被告才在《出资证明》上盖章了，印证了被告确认收到原告出资的事实；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故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是2004年4月20日成立的。第三人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不管公司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陈建忠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起诉状一份，证明原告自认其10万元投资款已交与第三人；2、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04年4月原告就到第三人担任生产部厂长，每月领取薪水，一直工作到2013年6月，陈建忠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3、购置设备清单、海盐蓝燕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燕公司)档案机读材料、蓝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说明各一份、王跃明的证人证言一组，证明系争投资款已用来购置设备。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掌握这两份证据证明托惠公司是由被告管理的，诉状不能证明10万元投资款已交给了第三人，原告在生产部担任厂长只负责管理一线员工，并不必然知道生产部成立；对证据3中的购置设备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系被告陈建忠自行制作；对证据3中其余证据不予认可，王跃明与被告是朋友关系，其所陈述将蓝燕公司设备出售给被告除口述内容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被告购买了这些设备，但未将这些设备用于生产部，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义务。第三人对被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起诉状和判决书中提到的10万元即是本案中的10万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设备均是存在的。第三人托惠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依职权获取电话工作记录三份。原、被告和第三人对上述工作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的证据1、2、4，被告的证据1、2、3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3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纳。因各方对于本案获取的电话工作记录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04年4月2日，原告、被告作为甲方，第三人托惠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出资证明》，约定：甲方出资50万元(其中被告出资35万元，占70%；原告出资15万元，占30%)筹建第三人生产部，该项目独立核算。(本协议一式三份，第三人一份、被告一份、原告一份)当天，原、被告分别在《出资证明》上签名。2004年4月5日，原告向被告交付投资款10万元。被告在《出资证明》落款处下方记载：“收原告投资款10万元整。”并签名确认。2004年4月20日，第三人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股东为株式会社蓝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丰村亚青；注册资本为美元20万。经营范围为：生产服装、鞋帽、皮革制品、床上用品及相关的辅助面材料，销售自产产品。之后，第三人在《出资证明》上盖章。2013年10月9日，原告在(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18582号案件的起诉状中记载：原告于2004年4月进入第三人处，担任厂长一职。2004年4月5日投资款交10万元。2013年4月至2013年6月托惠公司拖欠其三个月工资，故提起诉讼。根据上海达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2004年6月23日，第三人的股东实缴注册资本美元100,020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50.01%；2004年11月8日，第三人的股东又实缴了99,980美元注册资本，至此第三人股东的认缴出资全部实缴完毕。另查明，被告于2014年9月30日收到本案诉状副本。又查明，被告原为第三人总经理，第三人成立后不久即离开第三人，第三人由陈建民负责经营。双方确认，第三人仅有一个工厂。庭审中，原告称，原、被告合伙出资组建第三人生产部，由于生产部从未组建起来，《出资证明》上的款项也没有投入到生产部中去，合伙体未成立，且现在第三人已关门，机器设备也已被拍卖，也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故要求解除合同。第三人表示，其在《出资证明》上盖章表示其对原、被告将钱款投入第三人予以证明；原、被告承包第三人车间时投入的设备，现已被案外人拿走抵债。第三人原员工向本院陈述，第三人工厂于2004年5月左右开张，当时已有机器设备。本院认为，《民法通则》上的合伙系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组织。本案《出资证明》上注明了原告和被告出资的比例，并约定了出资的使用方式和用途，应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就设立合伙达成了合意。且原告签署《出资证明》后，向被告交付了投资款，已履行了协议约定。故该《出资证明》能印证，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本案系争合伙体是否设立。原告称，其将系争款项交给被告后，被告并未将款项投入到第三人，第三人也并未成立生产部。对此，原告提供了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丰村亚青的《证明》。被告抗辩，系争款项已用于购买机器设备，第三人的生产部也已设立，原告还担任了生产部的厂长。第三人表示，原、被告在承包第三人车间前已采购了设备、支付了员工工资，合伙体成立。本院认为，丰村亚青以其个人名义向本院出具《证明》，应属于证人证言，但其本人未到庭陈述，原告亦未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佐证，无法核实是否系由丰村亚青本人出具，故因该《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纳。即使该证据系丰村亚青本人出具，原告也陈述，丰村亚青系外籍人士，本人基本不在国内。本院向第三人前员工、委托代理人所作的电话工作记录也能印证，第三人主要由陈建民负责经营、管理，故丰村亚青出具的《证明》能否真实反映第三人的财务情况，亦难以确定。现第三人证实，第三人的工厂即在原、被告合伙的基础上设立。双方均确认，第三人仅有一个工厂，自2004年起由原告担任厂长。若原、被告所约定生产部并未设立，原告在长达近十年时间内未提出异议，着实不符合常理。若第三人的生产部并非原、被告《出资证明》上约定成立的生产部，则原告为何在第三人负债累累、无法正常经营而关门停业时才找到被告和第三人了解合伙的经营情况。并且，第三人虽于2004年4月20日设立，但其第一笔注册资本于2004年6月才实缴，直至2004年11月才将全部注册资本实缴完毕。而据原告陈述，在《出资证明》签订之前，其已前往光华路第三人的厂房查看过。第三人和第三人原员工也称，2004年5月公司开张时，已有厂房、设备和人员。上述均能印证，合伙体先于第三人设立前成立，且合伙体的财产之后又投入到第三人的事实。庭审中，原告并未就第三人是否存在生产部提出异议，仅反复强调第三人的生产部并非独立核算，并非《出资证明》上的生产部。原告偷换了“生产部”与“独立核算的生产部”之间的概念，其认为生产部从未设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合伙体已设立，并且实际投入运营，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返还系争投资款。原告以系争投资款未投入到托惠公司，且托惠公司未成立生产部为由，认为被告存在违约情形，故请求解除合伙关系，返还系争投资款。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约定设立的生产部已设立，且原告亦在生产部担任厂长，故被告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但因合伙是建立在合伙人相互信任和平等协商基础上的，对于合伙人来说，加入和退出都应当是自由的，合伙人对其他合伙人不再信任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不愿再参加合伙企业，原则上都应予准许。因此，原告请求于被告收到本案诉状副本之日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虽已证明其投入合伙体资金10万元，但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解除后，入伙的资金并非必然返还。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因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出资款，应证明扣除合伙期间经营的债务后，原告出资的款项仍有剩余。被告认为，第三人设立后，在记载原告出资情况的《出资证明》上的盖章确认的行为，表示第三人确认收到了系争款项。第三人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原告出资已在原、被告承包第三人工厂时投入第三人处，且第三人未支付对价。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诉状中也表示，要求第三人返还10万元投资款，第三人的原员工也均知道原告对第三人投资10万元的事实。因此，原告对于系争投资款采购机器设备，并投入第三人的事实应为明知。由于合伙体设立后，以承包第三人工厂的方式持续经营，因此合伙体与第三人之间又存在联营关系，根据联营的法律特征，合伙体与第三人的经营情况息息相关。现原告也表示，第三人已倒闭关门，也已无机器设备。第三人也证实，原、被告所承包的车间一度亏损。原告若请求被告返还投资款，应就合伙赢利、尚存可供分割的财产予以证实。被告虽收到原告初始投资10万元，但原、被告之间建立的合伙体即为第三人工厂，被告在第三人设立不久后便离开，相反原告一直在第三人处担任厂长，第三人工厂也由原告和第三人共同长期管理和经营。可见，合伙体的资金、设备应由原告控制，原告也掌握和了解合伙体的经营情况。原告在本案中请求返还投资款，则应对合伙体具有未分配的盈余、尚有可供分割的财产，且可供分配的财产由被告控制负有证明责任。但原告始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合伙财产由被告实际控制，且合伙体尚有确实的剩余财产可供分割。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返还1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基础，本院难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凤芳与被告陈建忠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二、驳回原告王凤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原告王凤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亦兵代理审判员  张文星人民陪审员  邢美新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春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