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仁，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相琴，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斌，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福建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秀兰，女，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福建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仁因与被上诉人梁海斌、蒋秀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2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仁的上诉请求：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2民初360号民事判决，改判梁海斌、蒋秀兰共同赔偿凌仁损失185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凌仁、梁海斌与柴文邦的实际借款本金仅为156万元是错误的。从《三方协议》的内容可知，梁海斌与柴文邦结算时，柴文邦认可涉案借款本金为200万元，一审判决以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为由，认定凌仁与梁海斌的债权数额为156万元，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谢志萍向凌仁转账的50万元是梁海斌出借给柴文邦的借款，该认定有误。首先，该50万元是谢志萍于2011年10月10日转账给凌仁，并非梁海斌直接支付，如梁海斌认为该款系其通过谢志萍账户支付给凌仁的，其应申请谢志萍出庭作证，否则梁海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凌仁，并仅凭谢志萍转账的事实，推定该款系梁海斌出借给柴文邦的借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凌仁、梁海斌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出资协议》，双方确定凌仁出借数额为185万元、梁海斌出借数额为15万元。该协议签订时间明显晚于谢志萍转账时间，如该款是梁海斌的出资款，为何未在《出资协议》中列明？再次，凌仁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调取了其与谢志萍的资金账户往来明细。根据该证据，凌仁已于2012年5月18日将50万元款项返还给谢志萍。由此可知，谢志萍向凌仁转账的50万元与本案无关。三、一审判决蒋秀兰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有误。柴文邦已根据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70万元欠款的义务。梁海斌收取该70万元后，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蒋秀兰作为梁海斌的妻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凌仁的上诉请求。梁海斌、蒋秀兰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以156万元计算是正确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凌仁、梁海斌实际仅共同出借156万元借款本金。凌仁主张200万元借款中包含了利息，与事实不符，亦无证据支撑，不能成立。且根据梁海斌与柴文邦签订的《三方协议》，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系“为减少争议与麻烦”，这恰好说明柴文邦并不认可借款本金为200万元。二、一审判决关于梁海斌通过谢志萍转账给凌仁的50万元用途的认定，并无错误。凌仁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谢志萍转账的50万元系梁海斌支付的，只是认为该50万元是梁海斌的还款。故凌仁对梁海斌支付给其50万元的事实已予以认可，梁海斌无需再进行举证，应由凌仁对该50万元是梁海斌还款作进一步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凌仁又作出该50万元系其与谢志萍之间的经济往来的陈述，二者显然存在矛盾，且凌仁仅提交其与谢志萍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无法证明其向谢志萍还款的事实。同时，凌仁与梁海斌签订的《出资协议》仅是双方为了凌仁能向柴文邦主张权利而签订的，其载明的内容均非事实。凌仁以该《出资协议》否认双方的实际出资，显然不能成立。三、本案属侵权之债，凌仁所称的擅自处分行为亦非梁海斌、蒋秀兰的合意行为。故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蒋秀兰无需承担责任。四、梁海斌在本案中未私自与柴文邦达成还款协议。梁海斌与凌仁合伙出借给柴文邦共计两笔借款，本案仅就讼争借款进行认定，遗漏了其他未结算的共有财产。故本案应对双方共同出资的两笔借款进行合伙结算。鉴于梁海斌未提出上诉，故恳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凌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海斌、蒋秀兰共同赔偿凌仁18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9日，案外人柴文邦向梁海斌出具借条，约定柴文邦向梁海斌借款200万元，案外人毛建红提供担保，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借条出具后，借款实际由凌仁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12万元（其中2011年10月9日转账30万元，10月10日转账60万元，10月12日转账22万元），梁海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4万元（其中2011年10月18日转账18.8万元，10月21日转账25.2万元）。另，2011年10月10日，梁海斌通过案外人谢志萍账户向凌仁转账50万元。2012年5月20日，凌仁与梁海斌签订一份《出资协议》，其内容为：于2011年10月9日，借给柴文邦，担保人毛建红共计200万元整，其中梁海斌出借15万元，凌仁出借185万元。2016年9月30日，梁海斌与柴文邦达成还款协议，约定：2011年10月9日，柴文邦向梁海斌的借款200万元借款本息，梁海斌同意其归还70万元即可，梁海斌确认实际收取了该70万元还款。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9日，凌仁与梁海斌合伙以梁海斌的名义借款给柴文邦的事实清楚，凌仁、梁海斌对此也均予以认可。对于借款的金额，凌仁主张按《借条》及《出资协议》约定的200万元计算，但庭审中，凌仁、梁海斌及柴文邦却均认可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仅为156万元，因民间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款本金应以出借人实际支付的金额计算，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以156万元计算。凌仁认为借款中包含有之前借款未结算的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借贷关系的存在，且从《借条》的内容上也看不出利息结算的内容，故对凌仁的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实际支付的156万元借款本金，双方对通过凌仁账户支付112万元及通过梁海斌账户支付44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但对2011年10月10日梁海斌通过谢志萍账户向凌仁转账50万元款项的性质存在分歧。梁海斌认为该笔款项系梁海斌支付给凌仁用于出借给柴文邦的借款，凌仁认为该笔款项系梁海斌归还凌仁的借款。对此，凌仁主张梁海斌通过谢志萍转账的50万元系归还其之前的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本案争议借款的《借条》出具时间及借款的支付情况上看，可认定该50万元系用于支付给柴文邦的借款。综上分析，2011年10月份出借给柴文邦的借款本金156万元中，凌仁实际支付62万元，梁海斌实际支付94万元。2016年9月30日，梁海斌私自与柴文邦达成《还款协议》，免除柴文邦部分债务，并实际收取了柴文邦的还款70万元，梁海斌免除柴文邦债务的行为给合伙人凌仁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凌仁损失的范围应以其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62万元及利息计算。凌仁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梁海斌认为2012年底，凌仁同意将涉案借款归梁海斌享有并由其处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梁海斌提出2012年9月21日以凌仁名义出借给柴文邦的借款120万元，实际也是以51万元调解执行的抗辩意见，与本案并没有必然关联性，梁海斌如认为凌仁处理该笔借款的行为损害其权益，可以另行提起损害赔偿之诉，但不能据此来主张免除其在本案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凌仁还主张蒋秀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本案中梁海斌赔偿凌仁系基于其在管理合伙事务过程中给凌仁造成的损害赔偿，属侵权之债，并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故凌仁主张蒋秀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海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凌仁损失6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凌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凌仁负担11450元，由梁海斌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梁海斌所处分合伙债权的具体数额问题。首先，柴文邦向梁海斌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其次，柴文邦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陈述“我问毛建红是否有打款给你，毛建红说有打了100多万元，至于200万元的借款是包含了其他借款的利息”。根据该陈述，柴文邦对200万元债权的数额并无异议。虽然，其中包含了部分利息，但利息债权亦属于债权的一种，在借款人并未否定其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况下，应予认可。故梁海斌所处分的合伙债权数额应当认定为200万元。2.关于在梁海斌所处分的合伙债权中，凌仁享有的债权份额问题。凌仁与梁海斌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出资协议》中载明“梁海斌出借15万元，凌仁出借185万元”，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在梁海斌主张通过谢志萍转账给凌仁的50万元支付行为之后，且双方均认可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故该协议应视为双方对讼争合伙债权出资份额的确认，梁海斌提出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该《出资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凌仁在讼争合伙项目中的出资数额，应当认定为185万元。另，梁海斌提出，柴文邦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系凌仁添加，并非其与柴文邦的约定。鉴于凌仁的诉讼请求中，并未对该利息进行主张，该事实与本案审理并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凌仁要求梁海斌赔偿其损失185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2.如梁海斌负有赔偿义务，蒋秀兰对该债务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关于凌仁要求梁海斌赔偿其损失185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凌仁与梁海斌共同以梁海斌的名义对外出借款项，二者形成合伙关系，由此产生的债权为合伙体共同财产，应由合伙人共同处分。梁海斌在未征得凌仁同意的情况下，将合伙体享有的200万元债权按70万元收回并据为已有，致使凌仁所享有的185万元债权份额灭失，造成凌仁财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梁海斌提出其与凌仁已达成将讼争债权交由梁海斌处置的合意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蒋秀兰是否应与梁海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梁海斌所负债务是因其不当处置合伙财产所产生，该行为属于纯粹的负担债务行为，显然也不可能产生收益并用于家庭生活，故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主张由蒋秀兰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凌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2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梁海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凌仁赔偿损失185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凌仁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被上诉人梁海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被上诉人梁海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争春审判员  陈君精审判员  熊建安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隽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