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0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1，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2，女，1954年7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3，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4，女，1955年12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四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广亮，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5，男，1952年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牛某5之妻），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嗣雨，北京普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因与被上诉人牛某5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牛某5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牛某5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市东城区×××106-108号QB110A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其母亲李某的个人合法财产错误，根据我国物权法之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及一审法院均无法查明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情况，因此李某不是该房屋的产权人，亦不能认定该房屋是李某的个人合法财产，也就无法认定由涉案房屋转化而来的房屋搬迁利益可全部视为李某的遗产；2.虽然涉案房屋的物权人存疑，但根据1993年的拆迁安置协议，北京市×××万祥时装店（以下简称万祥时装店）作为乙方至少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该权利应属于万祥时装店，由万祥时装店使用权转化而来的房屋搬迁利益应属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而万祥时装店是由其四人与母亲李某共同经营，牛某5自1979年结婚并将户口迁出后单独生活，并未参与经营该时装店，故牛某5并非上述财产的共同共有人；3.一审法院认定由涉案房屋转化而来的房屋搬迁利益均为李某的遗产错误，根据拆迁协议，由房屋转化而来的房屋搬迁利益只有房屋价格补偿金一项，故李某遗产范围应为房屋价格补偿金的五分之一，其余补偿款均属于其四人家庭共同财产，与遗产无关，牛某5对该部分补偿款无请求权；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案件，牛某5并非分家析产的利害关系人，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5.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受理费数额有误，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价额，按照比例分段累计交纳，一审中，牛某5的诉讼请求标的额为搬迁补偿款的五分之一即2164000元，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为24112元，但一审法院以1082万元为诉讼请求标的额收取了案件受理费为86720元，多收部分应予退还。牛某5同意一审判决并答辩称，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是李某，本次拆迁补偿针对的是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或公房承租人，且拆迁时，其与牛某2、牛某3、牛某4共同委托牛某1作为代表与拆迁人签订拆迁协议并领取拆迁款，牛某1领取的拆迁款应属于双方共有，故不同意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牛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082万元予以分割，其取得其中五分之一的份额；2.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牛某7夫妇共育有五个子女，分别为牛某5与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李某于1995年12月30日去世，李某父母均于解放前去世，牛某7于1978年4月8日去世。李某生前未立遗嘱。1993年7月4日，万祥时装店与北京市东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1993年拆迁安置协议），载明拆迁人（甲方）为东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被拆迁人（乙方）为“东城区大沟巷1#隆福寺街70#李某”，经双方核定乙方所在单位万祥时装店原建筑面积为41平方米。回迁安置用房在隆福寺前商业街楼前首层14号位，使用面积为37.92平方米，加摊销公用面积部分折建筑面积69.96平方米。对改造后的回迁安置用房实行产权调换，按重置价格结算结构差价，乙方享有产权。对乙方偿还原建筑面积部分41平方米，收费102500元；对乙方给予优惠购建筑面积部分28.96平方米，收费144800元。另，李某为个体工商户万祥时装店照主。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东城区大沟巷1#隆福寺街70#”系李某所有之房产。1993年拆迁安置协议的安置房即为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交付后一直未办理产权登记，牛某5并未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和经营。但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主张1993年拆迁安置协议仅购买了涉案房屋30年使用权，与拆迁人实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牛某5则认为涉案房屋虽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但性质上为李某私有产权，不需要交纳任何租金。因涉案房屋所在区域涉及整体改造搬迁，牛某5与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签署《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牛某5、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授托人为牛某1，委托人为涉案房屋全部权利人，现委托授托人全权办理与该房产有关的所有拆迁安置事宜（包括但不限于谈判，签署搬迁补偿协议，接受搬迁补偿款及奖励安置房源，并缴纳所有与搬迁相关的资料）。2016年11月9日，牛某1（乙方）与北京新隆福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隆福公司，甲方）签订《东城区隆福寺地区搬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2016年搬迁补偿协议），载明1993年7月4日，乙方于北京市东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署了编号为私12#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回迁安置面积为69.96平方米。根据北京市东城区房屋管理局测绘所于2008年10月30日出具的《测绘成果报告书》，上述回迁安置房屋实测建筑面积为72.17平方米，此面积为本次搬迁补偿最终面积。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应支付乙方的综合补偿金总额为人民币1082万元，包括房屋的价格补偿金6276120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格补偿金26462元，停产停业补偿费21651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80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30000元，签约配合奖50000元，搬家补助费3609元，补助款4137299元，给予乙方×××北里二居室二套分别为318楼6门1602号（谢某）和318楼6门1702号（王某）。协议签署后，牛某1领取了综合补偿金1082万元。庭审中，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提交了代理律师与北京东方康泰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康泰拆迁公司）刘迪之间的2017年5月26日《询问笔录》，笔录载明东方康泰拆迁公司受新隆福公司委托负责相应拆迁事宜。房屋价值的补偿是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的结果，是房屋本身的补偿。基于牛某1本身身体原因及相关材料，依据政策给予牛某1一定经济补偿，算入补助费。另外对于经营者的经营损失补偿一并算入。牛某1作为受托人，提供了营业执照，拆迁公司与物业公司均认可牛某1一直在此处经营，其余400余万补助款是针对经营者的补助。牛某5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并主张东方康泰拆迁公司并非拆迁的甲方，其答复内容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则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除了房屋价值的补偿款之外的款项均是对房屋实际使用人的补偿。之后法院依牛某5申请向东方康泰拆迁公司和新隆福公司调查综合补偿金发放问题。2017年6月20日，东方康泰拆迁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载明公司不认可2017年5月26日的询问笔录所记载内容，并说明所有搬迁工作均以《隆福广场搬迁补偿实施方案》及《关于隆福寺地区整体改造范围内房屋搬迁的公告》为准。同时东方康泰拆迁公司向法院出示了《隆福广场搬迁补偿实施方案》及《关于隆福寺地区整体改造范围内房屋搬迁的公告》。新隆福公司认可隆福寺拆迁项目委托的拆迁公司就是东方康泰拆迁公司。新隆福公司认可《情况说明》记载内容，并说明所有的补偿款项及其他补偿均是针对于房屋的被搬迁人。依照拆迁补偿方案，被搬迁人指的是房屋产权人或者公房承租人。同时新隆福公司认可东方康泰拆迁公司提交《隆福广场搬迁补偿实施方案》及《关于隆福寺地区整体改造范围内房屋搬迁的公告》的真实性。《隆福广场搬迁补偿实施方案》载明被搬迁人是指被搬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或者经签署《东城区隆福寺商业改建个体工商户拆迁安置协议书》确认的直管公房承租人。提前搬家奖励费：凡是在奖励期限内搬迁完毕的，每个被搬迁户给予8万元奖励；工程配合奖励费：凡是在公告期限内搬迁完毕的，每个被搬迁户给予3万元奖励；签约配合奖励：凡是在公告期期限内搬迁完毕的，每个被搬迁户给予5万元奖励；搬家补偿依据被搬迁房屋的建筑面积，按照每平米50元给予补助；停产停业补偿系依照《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暂行办法》规定的标准对被搬迁户进行补偿，补偿标准为3000元/平方米，补偿原则为以每一搬迁房屋为单位，一户只能享受一次补偿。另，庭审中牛某5主张2016年11月6日，其与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五人口头约定涉案房屋拆迁后，牛某5取得一套安置房，其余利益由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四人分得。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否认牛某5主张，并主张当时协商的结果是牛某1获得拆迁利益的一半，其余利益由剩余四人均分。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交证据。再，牛某2、牛某3、牛某4不要求在本案中分割拆迁补偿款，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之后会自行协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系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涉案房屋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该房屋系基于李某产权房屋拆迁安置取得，1993年拆迁安置协议系万祥时装店签订，而李某系上述个体工商户照主，同时1993年拆迁安置协议明确乙方享有产权，而非承租权，故涉案房屋应认定为李某个人合法财产。虽然在签订2016年搬迁补偿协议李某已经去世，但其生前因房屋转化而来的房屋搬迁利益，可视为其遗产。依据新隆福公司意见及《隆福广场搬迁补偿实施方案》，房屋的价格补偿金和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格补偿金系基于房屋或附属物本身价值转化，属于李某遗产。牛某5、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作为李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虽牛某5、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各自主张曾就涉案房屋搬迁所得的分配问题协商一致，但双方均未就协议内容举证，法院对双方主张析产协议内容均不予认定，房屋的价格补偿金和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格补偿金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牛某5、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办理。牛某5要求取得其中五分之一份额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停产停业补偿金、提前搬家奖励费、搬家补助费，因牛某5当庭自认并未在涉案房屋实际经营和居住，故上述三笔费用牛某5无权要求分割。至于工程配合奖励费、签约配合奖励费和补助款，因牛某5、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共同委托牛某1就涉案房屋签署了2016年搬迁补偿协议，授权委托书中亦载明牛某5、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为涉案房屋全部权利人，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工程配合奖励费、签约配合奖励费、补助款系搬迁甲方针对牛某5、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中特定主体的补偿，故上述三笔费用牛某5有权取得其中五分之一份额。因综合补偿金已由牛某1领取，牛某1应将属于牛某5份额向牛某5支付。牛某2、牛某3、牛某4表示不需要在本案中分配，法院尊重其意见，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四人可待需要时另行予以分割。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牛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牛某5综合补偿金二百一十万〇三千九百七十六元二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720元，由牛某5负担17344元（已交纳），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负担69376元（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涉诉拆迁款所作分割是否正确。首先，从被拆迁的涉案房屋来源看，1993年，李某作为乙方以其经营的万祥时装店与拆迁人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被拆迁的房屋系李某所有的“东城区大沟巷1#隆福寺街70#”房屋，且拆迁安置协议中亦明确载明“对改造后的回迁安置用房实行产权调换，按重置价格结算结构差价，乙方享有产权。”故涉案房屋相关的财产权益应属于李某享有。现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以涉案房屋拆迁时并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及拆迁协议是以万祥时装店名义所签为由主张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应归属于万祥时装店，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其次，从涉案房屋的拆迁政策来看，根据拆迁政策，被搬迁人系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或经签署《东城区隆福寺商业改建个体工商户拆迁安置协议书》的直管公房承租人，且拆迁人新隆福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所有的补偿款项及其他补偿均是针对于房屋的被搬迁人。此外，从拆迁协议签订情况来看，拆迁时，因李某已经去世，本案双方当事人作为李某的继承人，以涉案房屋权利人身份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牛某1代为签订拆迁协议、领取拆迁款等拆迁事宜，现牛某1已经领取了涉诉拆迁款，故牛某5提起本案分家析产纠纷之诉，要求分割拆迁款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的实际经营使用状况及各项拆迁款的补偿对象确认牛某1应向牛某5支付的拆迁款具体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上诉主张4137299元的补助款系针对牛某1实际经营的个人补偿的上诉理由，虽然其曾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代理律师与东方康泰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刘迪的询问笔录，但鉴于东方康泰拆迁公司向法院明确表示不认可该笔录所记载内容，且其内容与拆迁政策不一致，故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之规定，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比例分段累计交纳。本案中，牛某5起诉要求对1082万元进行分割，其取得五分之一的份额，故其诉讼请求的金额应为2164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为24112元，本院对一审案件受理费予以调整。综上所述，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4112元，由牛某5负担723元（已交纳），由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负担233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2元，由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某4负担（已交纳228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芳审判员  刘保河审判员  李 倩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