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798号原告洪加进，男，汉族，1945年11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盛旭，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110471568。委托代理人陈天贵，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410064882。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232号五邑大厦三楼，组织机构代码：723004371。法定代表人孙光文。委托代理人柯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910340119。第三人陕西嘉骊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路37号省外贸大楼一楼。法定代表人孙立明。第三人中国南光深圳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38号土畜产大厦20层C、D座。法定代表人孙立明。委托代理人张淑君，女，汉族，1969年1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系公司员工。第三人中国南光进出口总公司（以下简称“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灯市口大街14号。法定代表人张家权。上列原告诉被告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陕西公司、总公司和深圳公司为第三人，并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判，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盛旭、被告委托代理人柯宇、第三人陕西公司和深圳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立明、第三人深圳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淑君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总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深圳发展银行发展大厦支行诉深圳公司、深圳中建城证建材有限公司信用证垫款纠纷一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深罗法经一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7年9月10日，被告与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依约受让债权。贵院在受理被告（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深圳公司财产一案中，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4）深罗法执二恢字第13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冻结了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城东支行44×××49账号内存款人民币304564.09元。原告主张，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城东支行44×××49账号内存款属原告所有，而非被执行人深圳公司财产。贵院执行依据是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8日作出的（2000）深罗法经一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而原告自2006年4月1日始与深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陕西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由异议人自筹资金承包经营深圳公司。每一期承包合同经营期限均为三年，本期承包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原告承包经营深圳公司时，无约定享有或承担承包前原深圳公司的权利或义务即债权和债务；陕西公司亦未告知原告所承包前深圳公司发生的诉讼案件及法律后果，况且原告自2006年4月1日始承包经营深圳公司至2014年10月20日止，八年多时间里，原告一直以深圳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且在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城东支行上述账号内的现金均正常入账出账，未受到过司法部门的查封冻结；原告员工的社保缴费也是通过该账号支付的。贵院查封冻结原告上述账号的存款的确属于原告承包深圳公司期间经营的合法收入（财产），原告对上述存款享有合法所有权利。为此，原告特恳请贵院予以重新查实，并依法停止被告申请对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城东支行上述帐号存款的执行。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原告对被告申请执行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城东支行44×××49账号内人民币304564.09元存款主张实体权利即上述账号内的存款归原告所有；2、对已查封冻结的原告在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城东支行44×××49账号内的存款人民币304564.09元停止执行。被告答辩称，1、本案的银行账户存款属于动产，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物权法所说的交付，指的是物的直接占有转移。本案的存款存放于深圳公司账户内，由该公司占有，其物权所有权当然属于深圳公司，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信用社扣划预付货款收贷应否退还问题的批复中，也进一步肯定了银行账户资金的所有权应该归属于与账户户名对应的主体。因此，原告要求确认涉案账户款项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原告与陕西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首先，其属于公司的内部协议，不具有对抗债权人的效力。其次，所谓承包是指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企业与承包者间订立承包经营合同，将企业的经营管理权全部或者部分在一定期限内交给承包者，由承包者对其进行企业经营管理，并承担经营风险和获取企业收益的行为。承包只是企业经营管理的补充措施，不能消灭、变更原有企业或创设新的企业，也不能改变原有企业的法人地位。原告所签的承包合同的内容也符合上述定义，陕西公司是聘请原告为公司总经理经营深圳公司，但原告在承包经营期间，深圳公司财产的所有权并不因此而改变，其账户的资金也当然属于深圳公司所有，应当用于偿还其债务。第三人陈述，认可原告起诉的事实和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洪加进身份证，证明原告洪加进的个人身份信息。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6100001001154），证明陕西公司系深圳公司投资人。3、孙立明身份证，证明（1）孙立明的个人身份信息；（2）孙立明系陕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440301103134970），证明深圳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立明。5、深圳公司工商注册信息资料，证明深圳公司自成立至今法定代表人、经营期限变更及投资人情况。6、承包合同（合同号:中南光深字200601），证明原告洪加进与陕西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06年4月1日至2009年3月31日。7、承包合同（合同号：中南光深字200901），证明原告洪加进与陕西公司继续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三年，自2009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8、承包合同（合同号：中南光深字20120401），证明原告洪加进与陕西公司继续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12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9、建行《电汇凭证》，证明原告以深圳公司名义自2007年3月30日开始向北京南光进出口贸易中心交纳使用房屋租金。10、建行《电汇凭证》（日期2010年3月19日-2014年9月30日）及《收款收据》，证明原告洪加进自2010年3月19日始至2014年9月30日止以深圳公司名义连续向其投资控股人陕西公司交纳合同约定的公司承包金。11、建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原告洪加进承包深圳公司后仍以涉案账户为员工缴纳社保及公积金账户。12、居间合作服务协议，证明原告洪加进以深圳公司名义与深圳市蒙帝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顾问和服务的居间合同，并约定了居间顾问和服务的酬金。13、建行《客户专用回单》（2014年10月21日），证明原告洪加进通过涉案账户收到深圳市蒙帝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首期部分居间服务酬金。14、建行《客户专用回单》（2015年1月7日），证明原告洪加进通过涉案账户收到费列罗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的居间劳务费。15、审计报告，证明截止2005年11月30日，深圳公司现金加银行存款共计人民币9732.17元；2005年1月1日至11月30日深圳公司亏损人民币197764.66元，加上上一年累计亏损人民币7802812.15元，共计亏损人民币8000576.81元。被告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陕西公司和深圳公司都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证据6、7、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承包的是经营管理权，并且在协议中有注明，如果原告有意收购陕西公司所持有的股份就需要向国资监管部门申请办理，如果就此承包协议认定深圳公司的财产属于原告所有，有涉嫌侵占国有资产的嫌疑。对证据9、10、11、12、13、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了深圳公司是以自身的名义对外经营。对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是2005年12月作出，原告不应当是现在才取得并向法院提交。被告认为，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系，不管当时和现在经营情况如何，内部承包协议如何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被执行主体虽未倒闭但又另外承包且无偿还能力，可否由按承包合同偿还原债务的主管单位作为被执行主体问题的电话答复精神，深圳公司应当以其名下财产对被告履行债务。第三人陕西公司、深圳公司对原告提交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第三人总公司未予质证。被告和三个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到庭的第三人对证据6、7、8予以认可，而被告对证据10予以认可，结合证据6、7、8和证据10的关联性，应该认定原告与第三人陕西公司签订了三份承包合同并交纳了部分承包金。被告和到庭的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其它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总公司和陕西公司均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99年12月27日，第三人总公司和陕西公司投资注册成立第三人深圳公司，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分别持有第三人深圳公司10%和90%的股权。2005年12月2日，第三人总公司和陕西公司委托北京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深圳分所对第三人深圳公司2005年11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及2005年1月至11月的利润及利润分配表和现金流量表进行审计，处于严重的亏损状态。自2006年4月1日起，原告与第三人陕西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由原告自筹资金承包经营第三人深圳公司。每一期承包合同经营期限均为三年。原告承包经营第三人深圳公司时，无约定享有或承担承包前原深圳公司的债权和债务。其中，2006年4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陕西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09年3月31日止；承包期间的净利润80%归原告所有，20%留作深圳公司的流动资金。2009年3月20日续签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9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三年承包费总计人民币36万元。2012年3月30日续签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三年承包费总计人民币39万元。实行承包经营后，原告以第三人深圳公司的名义与有关公司开展经营活动，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自2010年3月19日始至2014年9月30日止，原告以第三人深圳公司名义连续向第三人陕西公司交纳承包金人民币505300元、向第三人总公司交纳承包金人民币36000元；向北京南光进出口贸易中心支付2007年3月至2009年1月办公房屋租金人民币140000元。在庭审中，原告自认该承包合同到期后，因第三人深圳公司银行账号被查封，未与第三人陕西公司办理最终的承包结算和交接手续。深圳发展银行发展大厦支行诉第三人深圳公司、深圳中建城证建材有限公司信用证垫款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00）深罗法经一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第三人深圳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欠深圳发展银行发展大厦支行的信用证垫款52900美元及从1998年8月21日起计付至判决生效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合同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所规定的同期外汇贷款利率计算）。2007年9月10日，被告与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依约受让债权。本院在受理被告（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第三人深圳公司财产一案中，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4）深罗法执二恢字第13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冻结了第三人中国南光深圳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城东支行44×××49帐号内存款人民币304564.09元。原告以案外异议人的身份向本院提出异议，要求撤销（2014）深罗法执二恢字第137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原告涉案账户的查封冻结。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的财产。因此本院冻结深圳公司名下账号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认为其与深圳公司的投资人陕西公司就深圳公司的经营存在承包关系而主张深圳公司名下账号内的金额应属其所有，由于货币是具有高度代替性的一般种类物，因此货币在谁账户内宜认定归谁所有。如异议人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异议人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原告）洪加进所提异议。异议人洪加进在法定期限内又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首先，原告与第三人陕西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第二条、第十四条规定，承包经营责任制，是在坚持企业的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的基础上，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以承包经营合同形式，确定国家与企业的责权利关系，使企业做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管理制度。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必须由企业经营者代表承包方同发包方订立承包经营合同。发包方为人民政府指定的有关部门，承包方为实行承包经营的企业。本案三个第三人均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发包方陕西公司不是人民政府指定的有关部门，而是被发包公司的股东，原告与其签订的承包合同显然与上述规定不符。第三人深圳公司有两个股东，但在承包合同上只有第三人陕西公司的签字盖章，第三人总公司没有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盖章。在庭审中，第三人陕西公司称第三人总公司口头授权其签字，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第三人总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证据或者陈述材料予以确认。其次，企业实行承包后能否改变的企业法人的独立财产。也就是说，在企业承包期间，承包人经营取得的财产能否独立于企业法人的财产。我国法律尚无规定承包经营取得的财产可以独立于承包的企业法人。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我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精神，实行承包经营并没有改变企业法人的独立财产性质，承包人并不享有对承包企业独立的财产权。原告至今未与第三人陕西公司就承包合同进行结算，而只有进行了结算，第三人深圳公司才能将应该支付给原告的承包收益转入其银行账户或者交付给原告，原告才能取得财产所有权。在未进行结算前，第三人深圳公司银行账户里的资金仍然属于深圳公司的财产。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因为第三人深圳公司银行账户被本院查封，所以没有进行结算并办理交接手续。本院认为，本院查封第三人深圳公司的银行账户时，承包合同还没有到期，不存在进行承包合同结算和办理交接手续的问题，当然也就不发生该账号内的资金所有权属于原告的问题。因此，在实行承包经营后未结算、支付前，第三人深圳公司依法对其银行账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第三，企业承包人应否对承包经营前的企业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承包经营责任制，是在坚持企业的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的基础上，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以承包经营合同形式，确定国家与企业的责权利关系，使企业做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管理制度。实行承包经营的目的就是要求承包人利用企业现有的人财物进行经营，实现扭亏为盈，增加了企业的还债能力，承包人只能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分配利润或者取得承包收益，承包人不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对承包经营之前产生的企业债务，承包经营之后的企业法人如何承担，我国现有法律并未规定，企业法人承包经营后可以将承包经营前的债务剥离出来，承包经营后的企业法人不用承担偿还责任，其承包经营取得的利润不能用来清偿承包之前的债务，在现实生活中存在逃废债务的可能性。原告与第三人陕西公司签订的三份承包合同约定分配利润或者上交承包费。在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前，本案债务已经存在，经本院判决确定，并进入执行程序，本院在恢复执行后查封了第三人深圳公司的银行账户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第四，本院查封第三人深圳公司银行账号和承包经营到期后，原告未能与第三人陕西公司办理结算和交接手续并无必然联系，且原告与第三人陕西公司的承包合同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洪加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14元、广告费人民币550元，由原告洪加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建忠代理审判员  陈贵生代理审判员  叶俐丽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欧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