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13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邗江支行，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路与兴城西路交汇处东南角。负责人：栾兆茜，行长。委托代理人：李江，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翔，该支行员工。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西安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西八路**。法定代表人：李向平，总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华健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长江东路**五金城******法定代表人：张振兴，总经理。一审被告：张振兴。一审被告：唐莲英。一审被告：张道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邗江支行（以下简称邗江工行）因与中国铁路物资西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西安公司）、江苏华健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健公司）、张振兴、唐莲英、张道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苏商终字第0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邗江工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中铁西安公司是案涉20910吨铁矿石的所有权人”，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江苏永弘矿产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弘公司）与中铁西安公司签订代理合同，委托中铁西安公司进口铁矿石，约定所有的进口合同权利义务和风险全部由永弘公司承担，后永弘公司支付了进口合同金额15%的保证金。代理合同约定海关放行后永弘公司付清所有款项前，货权属于中铁西安公司，中铁西安公司根据永弘公司付款进度和比例转移相应金额的货权。这一约定说明永弘公司已经实际控制并占有了案涉铁矿石，取得了案涉铁矿石的所有权。其次，扬州远扬国际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扬码头）江都分公司市场部经理龚建海、远扬码头副总经理李加康的陈述证明案涉铁矿石是永弘公司堆放在华健公司租赁的码头，而非中铁西安公司存放。2、原审判决认定“邗江工行就案涉铁矿石未依法设立质权”与事实不符。首先，华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兴、远扬码头江都分公司龚建海、远扬码头李加康、永弘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喜飞的陈述能够证明华健公司实际合法占有案涉铁矿石。而中铁西安公司实际上并没有管控案涉铁矿石。其次，邗江工行委托的监管公司上海中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物流）派人到码头现场监管案涉铁矿石，远扬码头江都分公司从没有提出过质疑，更没有阻止，表明中远物流已经实际占有案涉铁矿石。再次，华健公司与邗江工行签订铁矿石质押合同时，向邗江工行出示了租赁合同、装卸堆存协议、买卖合同、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等，均能证明华健公司已经占有了案涉铁矿石，该部分铁矿石已经交邗江工行指定的监管公司占有，而且邗江工行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占有案涉铁矿石是善意的。综上，邗江工行依法取得了案涉铁矿石的质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邗江工行是否取得质权，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依据该条规定，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中，善意的认定至关重要，但原审判决遗漏该重要事实的认定。在举证责任上，由于动产的占有具有公信力，出质人占有动产的，质权人被推定为善意，因此证明质权人不构成善意的举证责任则由质物的权利人承担，中铁西安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邗江工行不构成善意。综上，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再审本案，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商终字第0339号民事判决，维持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扬商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由中铁西安公司承担。中铁西安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证据确凿。二、邗江工行的质押权未设立。1、案涉铁矿石是进口货物，小提单是该批货物的物权凭证，是权利人从码头提取货物的必要凭证。2、小提单项下货物的质押与普通动产不同，确定质权是否设立，应当适用权利质押的相关法律规定，审核华健公司是否将小提单交付给邗江工行，或者审核双方是否将出质事项在码头进行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华健公司从未将小提单交付给邗江工行，也未将质押事项在码头登记，因此华健公司与邗江工行的质押权未设立。3、海关依据加盖海关放行章的小提单交付货物，不仅是履行基于保管关系确定的民事义务，而且是履行基于海关委托监管关系的行政义务。一审法院确认邗江工行善意取得质权的判决严重违反了海关对进口货物的监管秩序，将违反海关监管取得进口货物的违法行为合法化。三、本案适用的是权利质押的相关法律，不适用动产质押的相关法律，不存在善意取得。综上，请求驳回邗江工行的再审申请。华健公司、张振兴、唐莲英、张道德均未提出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邗江工行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首先，原审查明：1、2012年5月2日，中铁西安公司与中铁物总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总）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中铁物总代理进口洪都拉斯铁矿石；2、2012年8月17日，中铁物总向远扬码头发出通知，将案涉20910吨铁矿石发货给中铁西安公司；3、中铁西安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11月5日、2013年4月8日分别向远扬码头出具放货通知，将案涉铁矿石分别放货给永弘公司（4700湿吨）、浙江省冶金物资有限公司（23302湿吨）；4、永弘公司与中铁西安公司签订代理合同，约定“中铁西安公司根据永弘公司付款进度和比例转移相应金额的货权，永弘公司凭中铁西安公司正本提货单提等值的货物”，“在海关放行后永弘公司付清所有款项前，货权属于中铁西安公司”；5、永弘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喜飞确认该公司并未足额支付案涉货款，案涉铁矿石的所有权属于中铁西安公司；6、远扬码头于2013年3月13日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茱莉亚号船的货权人为中铁西安公司。原审判决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内容以及永弘公司的确认、远扬码头关于案涉铁矿石货权流转情况说明、货权转移通知等，认定中铁西安公司是案涉20910吨铁矿石的所有权人，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规定，“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如上所述，作为质物的案涉铁矿石所有权归中铁西安公司所有，华健公司作为出质人对质物不享有所有权，且从本案基本情况看，华健公司并未合法占有案涉铁矿石，华健公司和邗江工行指定的监管方中远物流更未实际占有案涉铁矿石，而邗江工行对华健公司对案涉铁矿石不享有处分权也未合法占有，是应该知道的。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华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兴在2013年3月18日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上陈述，华健公司租赁远扬码头江都分公司场地，设备已经安装，但还没有进行投产；“铁矿石从船上卸下来，是永弘与江都港口协商放置我的场地的，具体我不太清楚，要问永弘的人”。2、远扬码头江都分公司市场部经理龚建海在2013年9月11日中铁西安公司委托代理人调查笔录中陈述，“江苏华健与我单位签订的《铁矿加工场地租赁协议》是真实的。当时其有意在我单位港口进行矿石加工，合同约定，加工厂需在江都港本地注册登记，但该公司一直未办理注册，且没有以江苏华健名义在港口中转过铁矿石。使用规划图我单位并未最终确认，当时也未确定具体位置”；“该份协议（《装卸堆存协议书》）是真实的，装卸堆存协议是否实际履行需看今后是否有实际货物存放”；卸货后保管人是港口，货权转移需向港口提供正本货权转让手续，该手续必须明确、连续、唯一。该份笔录由远扬码头江都分公司加盖公章。3、远扬码头副总经理李加康在2014年4月10日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中陈述，《铁矿加工场地租赁协议》和《装卸堆存协议书》是真实的，但是没有实际履行，因为华健公司没有实际发生进出口业务，铁矿加工中转业务没有实际发生；《铁矿加工场地租赁协议》所附的使用规划图远扬码头存档材料中没有，华健公司租用的只有几百平方米场地，就是安装设备的地方；货权以提单为准，华健公司交装卸费和过磅费不能证明货权就是华健公司的；茱莉亚号船上铁矿石卸船后被堆放在远扬码头分公司的场地上，华健公司没有场地。该谈话笔录上加盖远扬码头的公章。4、远扬码头于2012年5月9日向扬州海关提出“关于‘茱莉亚’轮外贸货物堆放内贸货物堆放区的请示”，主要内容为“茱莉亚”轮于2012年5月12日靠泊远扬码头江都分公司江都港区2号码头，卸外贸铁矿约28000吨，因港口堆场严重不足需卸货至内贸货物堆放区，存放期间接受扬州海关的监管。扬州海关于同年5月11日出具卸货通知书及江都港“茱莉亚”堆场分区示意图。5、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3年1月10日调查笔录中中远物流扬州分公司经理缪建春陈述，“我公司监管的华健公司的15460吨及20910吨的铁矿石就是堆放在刘总的扬州远扬公司江都分公司，铁矿石的具体保管人是远扬公司江都分公司”。6、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3年1月10日调查笔录中远扬码头江都分公司副总经理刘振毅陈述，“我公司同意协助法院查封上述货物，如果有第三人对上述货物提出所有权异议，我及时告知第三人向法院提异议。我保证在法院未允许的情形下任何人不得挪用此批铁矿石”，“我公司不认为华健公司在我码头公司有任何货物”；7、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3年4月1日调查笔录中远扬码头江都分公司刘振毅针对“你们与华健公司有无场地租赁协议”的提问，回答：“有租赁协议。从我们港口的记录来看，江都港口的场地上没有华健的货。现在华健公司承租的场地上的货是华健公司预报上来，我们按照预报的情况安排生产将货放在此场地上，但按照进口货物的单证来看，此批货不是华健的，我们港口是根据货代公司出具的海关放行单来确认第一收货人”。8、远扬码头于2013年3月13日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收到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货权人为华健公司、承运船名为大西洋商人、茱莉亚号的两船铁矿石，经单证核查显示，茱莉亚于2012年8月17日中铁物总将全部货权28002吨转移给中铁西安公司。10月30日、11月5日中铁西安公司先后共转移4700吨货权给永弘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已全部提完），现余23302吨货物的货权人为中铁西安公司。9、远扬码头于2013年3月13日出具证明函，内容为：茱莉亚、大西洋商人两船进口铁矿砂堆存在我公司江都港区货场，我公司负有仓储保管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邗江工行就案涉铁矿石未依法设立质权，有上述证据佐证，并不存在邗江工行申请再审所称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适用法律亦无不当。综上，邗江工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邗江支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抒审判员 李桂顺审判员 王云飞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