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五终字第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 住所：安宁市昆钢果树园****。 法定代表人张志坚（已死亡）。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生，男，汉族，1962年10月5日出生，住，住安宁昆钢朝阳/div>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军琪，男，汉族，1964年12月25日出生，住，住云南省安宁市/div>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漫江，男，汉族，1963年8月18日出生，住，住云南省安宁市/div> 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斌、孟玲，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红，女，汉族，1966年10月27日出生，住，住云南省安宁市/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腾云、张明明，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安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宁华益公司）、杨建生、何军琪、高漫江因与被上诉人尹红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宁华益公司、杨建生、何军琪、高漫江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孟玲，被上诉人尹红的诉讼代理人张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03年11月3日，经昆明市安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安宁华益公司成立，其中张志坚出资52万元，何军琪、杨建生、高漫江三人共出资48万元，安宁华益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整，张志坚为法定代表人。2011年1月17日，张志坚被发现在其租住的房屋内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张志坚与原告尹红系夫妻。其全部法定继承人为配偶尹红、父亲何铁、儿子尹逸清。2011年6月30日，张志坚的遗产合法继承人尹逸清、何铁以到安宁市公证处公证的方式自愿放弃对张志坚遗产的继承，尹红也以公证的方式取得张志坚在安宁华益公司52%的股权。2015年1月28日，安宁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4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尹红享有安宁华益公司52%的股权。因被告未向工商登记机关完成股东变更登记，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安宁华益公司的公司章程中没有关于自然人股东死亡后，股权及股东资格如何处置的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安宁华益公司的股东张志坚在与本案原告尹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志坚对安宁华益公司的出资额52万元对应享有该公司52%的股权，该52%的股权系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故52%股权的一半即26%股权归原告尹红所有，另一半作为张志坚的遗产应当由其继承人继承，因张志坚的其他合法继承人尹逸清、何铁放弃了对该股权的继承权，故尹红继承享有该26%的股权，综上，原告尹红继承张志坚的遗产即被告安宁华益公司26%的股权，连同作为夫妻一方的原告依法享有的被告安宁华益公司26%股权，原告尹红应享有被告安宁华益公司52%股权。另（2011）云安证字第1672号公证书及安宁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477号民事调解书已对尹红享有该股权作出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安宁华益公司的章程并未对股东资格继承作出限制性、禁止性的规定，故原告尹红要求确认其为安宁华益公司持有52%股权的股东的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安宁华益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安宁华益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股权登记的义务为公司的义务，并非股东的义务，故原告要求三被告股东完成尹红的股东变更登记于法无据，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因尹红涉嫌犯罪的处理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厉害关系，本案应依法裁定中止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提交的证据看，尹红涉嫌的犯罪为职务侵占，与本案审理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与本案也没有牵连关系，故被告提出的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请求，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中止审理情形，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口头裁定对其请求不予准许。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该案经济纠纷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尹红为被告安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被告安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52%的股权；二、由被告安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工商登记机关完成尹红的股东变更登记；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被告安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安宁华益公司、杨建生、何军琪、高漫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安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安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尹红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尹红承担。其主要事实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已死亡股东张志坚生前曾与被上诉人尹红一起，以及在张志坚死亡后被上诉人尹红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安宁华益公司证照、公章，采取伪造上诉人签名、签订虚假合同等方式，将安宁华益公司投资收益、探矿权及股东权利非法占为己有，实际上张志坚的全部出资已抽逃，张志坚及尹红抽逃出资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上诉人公司及股东的利益，上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达成股东会决议，解除了张志坚的股东资格，同时在公司资产未追回前不同意尹红成为公司股东。针对被上诉人抽逃出资的行为，上诉人在本案受理之前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其二，股权属于兼具财产权与身份权的综合性权利，不能当然地适用继承法的规定直接列入遗产范围，安宁华益公司的公司章程虽然没有明确限制股权的继承，但尹红并不能当然的继承股权，因为尹红原本不是公司股东，其继承股权构成了新股东的加入，引起公司股权结构的改变及控制权的转移，破坏股东之间的信任基础，故其继承股权从本质上说等于对外转让股权，安宁华益公司的公司章程对对外转让做出过规定即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综上，基于张志坚与尹红实施的违法行为，公司其余股东已通过股东会决议解除了张志坚的股东资格，其已不享有公司股权，故不存在拟被继承的股权。尹红已掏空公司所有资产，其欲成为股东是想通过成为公司股东来化解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法律应当尊重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意愿，不同意尹红成为公司股东；2、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而未中止，一审程序违法。尹红侵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已经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直接决定了被上诉人是否可以继承股权。另尹红如继承股权成为公司控股股东，将干扰刑事案件侦查，故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不予中止审理属于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尹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安宁华益公司、杨建生、何军琪、高漫江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安宁华益公司工商档案、公司章程；2、富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股权转让协议。欲证明：从2003年11月3日至2011年6月底，上诉人何军琪、杨建生、高漫江为安宁华益公司股东，张志坚为安宁华益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从2010年11月5日至2010年11月23日，张志坚利用担任安宁华益公司及富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隐瞒何军琪、杨建生、高漫江，非法将安宁华益公司持有的富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40%的股权占为己有，并将安宁华益公司持有的富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9%的股权出售后，将款项非法占为己有。第二组证据：1、富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放弃继承权公证书；3、富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4、富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5、富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欲证明：张志坚死亡后，被上诉人尹红继续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将张志坚非法占有的富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40%法人股权非法转让给云南博信矿业有限公司，并将非法所得占为己有，严重损害安宁华益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第三组证据：1、安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资料；2、安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工商处字[2011]95号）。欲证明：张志坚死亡后，被上诉人尹红伙同第三人何伟、宋笃渊于2011年7月1日伪造上诉人何军琪、杨建生、高漫江签名，利用非法持有安宁华益公司印章、证照之便，制作虚假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将上诉人何军琪、杨建生、高漫江持有的安宁华益公司股权非法占为己有，该违法行为受到行政处罚。第四组证据：1、安宁华益公司股东会决议。欲证明：2014年5月17日，安宁华益公司其他股东何军琪、杨建生、高漫江依法达成一致决议，解除张志坚的股东资格，在公司资产追回之前不同意被上诉尹红继承股权成为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尹红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富民华益公司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第四组证据真实、合法、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张志坚并未抽逃出资，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志坚抽逃出资的事实。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因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在此予以确认。对于第四组证据，被上诉人虽然不予认可，但上诉人杨建生、何军琪、高漫江陈述该股东会决议系三人作出并在其上签名，且上诉人亦提交了原件，本院对该份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及所欲证明的内容，将结合本案说理部分一并陈述，此处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尹红作为安宁华益公司原股东张志坚的配偶，在张志坚死亡后依法对其遗产享有继承权，张志坚基于对安宁华益公司投资所产生的股权属于继承范畴之内，针对股权继承的问题，张志坚的合法继承人已向安宁市人民法院起诉，最终形成了（2015）安民初字第477号民事调解书，在其他合法继承人自愿放弃了该股权继承权的情况下，明确了张志坚在安宁华益公司52%的股权由其配偶尹红继承，该调解书截至目前为止尚属于生效法律文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安宁华益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未对股东死亡后股权的继承问题作出限制性规定，故尹红根据法律的规定理当继承张志坚持有的安宁华益公司52%股权，成为公司的股东。对于上诉人杨建生、何军琪、高漫江认为张志坚已抽逃对公司的全部出资，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已通过股东会决议解除了张志坚股东资格的抗辩主张，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决议对股东除名需要遵照相应的程序进行，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抽逃出资的股东履行了诸如催告通知、限期补正返还等完善除名程序的证据，且截至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对张志坚抽逃全部出资的事实进行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安宁市公安局已立案侦查的案件亦只是针对尹红职务侵占行为进行的立案，与上诉人认为的张志坚抽逃全部出资的主张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尹红是否侵害公司财产权利也并不在本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审理的范畴之内，且根据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针对尹红职务侵占的案件公安机关已撤销案件，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已解除张志坚股东资格从而尹红无权继承公司股权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应当中止审理而未中止的上诉理由，因尹红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与本案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0元由上诉人安宁华益工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媛 代理审判员  李锋 代理审判员  张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