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1民初5046号原告：东道品牌创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里西街3号15号楼4层401室。法定代表人：解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英丽，女，东道品牌创意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敏丽，北京市中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润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天山大道东段1号。法定代表人：张豫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升运，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道品牌创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东道公司）与被告重庆润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润山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被告重庆润山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院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裁定，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7年4月7日、2017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候英丽，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升运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敏丽，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升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东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导示设计合同》设计费启动费7.5万元及标识概念设计费11.25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12月4日签订《导示设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合同总金额25万元，约定由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结合被告的运营思想方针、企业使命和价值观念、相关企业文化特征等，对被告东方国际商场-1层至8层（公用区域）导示设计及-2层到-5层地下车库的导示、室外导示标示提供设计服务。原告已如期履行合同的相关义务，并如期完成了首次提案，且被告已将其中的图腾柱的设计方案在未付款并经同意的情况下对外制作使用，但经原告反复催要，被告至今未能支付合同中约定的设计费18.75万元及逾期违约金2万元，共计20.75万元。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第114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34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的规定，特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重庆润山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被告将东方国际广场的VI设计和导示设计委托原告完成，但是原告在履行VI设计合同义务中，迟迟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和要求完成，故在涉案合同的履行中被告希望能看到原告的实际成果后，将启动费与设计费一并支付。同时因被告的审批流程需要一定时间，且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被告支付启动费的时间迟延。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迟迟不启动设计工作，经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总以支付合同款项为由不履行。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被告重新委托第三方完成了导示合同项下的全部工作。基于市场主体应当普遍遵循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在原告并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其要求支付合同对价的请求也不应当支持。2、涉案合同中没有针对违约金的条款，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被告签订合同的情况2014年12月4日，北京东道形象设计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导示设计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1条设计内容：东方国际的商场-1层至8层（公共区域）导示设计、-2到-5层地下车库的导示、室外导示标示设计，详细项目见附件。第2条设计项目概况：2.1工程地点：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8号。2.2建筑面积：约10万平米。第3条设计的提交和验收：（1）调研阶段（乙方收到首付款后的3个工作日）；（2）整体概念方案设计及初步布点阶段（乙方完成第一阶段后10个工作日）；（3）深化设计及全部布点阶段（乙方收到第二次款后10个工作日）；（4）成果文件制作阶段：成果文件包括设计图、点位图的电子光盘一张（乙方收到第三次款后2个工作日）。上述每个阶段，甲方应于2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对设计方案提出修改意见或予以确认；乙方自收到阶段书面修改意见之日起开始修改工作，每次修改周期为5个工作日。乙方在得到甲方书面签字确认后方可进行下一阶段工作。乙方最迟应于2014年12月12日之前将符合甲方要求的设计成果提交甲方，因甲方自身原因导致延期的除外（包括但不限于甲方迟延反馈、迟延提交书面修改意见、调整设计方向、反复修改等情形）。第5条设计费用及支付方式：设计费用：总计人民币25万元整。各阶段设计费支付进度详见下表：第一次付款设计启动（30%）付费额7.5万元付费时间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第二次付款标识概念设计（45%）付费额11.25万元付费时间甲方书面确认概念设计图纸后的3个工作日内；第三次付款标识深化设计（20%）付费额5万元付费时间甲方书面确认布点、清单和设计方案标准制图图纸后的3个工作日内；第四次付款设计尾款（5%）付费额1.25万元付费时间甲方书面确认项目所有图纸与文件后的3个工作日内。全款付清后，乙方将项目成果文件交给甲方，并开具统一正式发票。第6条甲方义务：介绍甲方的运营思想和方针、企业使命和价值观念及相关企业文化，并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乙方提交本项目所需基础资料及文件，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甲方不得要求乙方违反国家有关标准进行设计。甲方提交上述资料及文件超过规定期限，按本合同规定乙方交付设计文件时间顺延。甲方指定吕璐为乙方的联系人，负责转达甲方的指示和要求，提供文件和资料及签署确认书等，甲方更换联系人应当及时通知乙方。甲方应在收到乙方设计草案后2个工作日内及时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原则上，乙方根据甲方修改意见修改后，甲方认可并书面确认后的方案，乙方不再进行调整。甲方如需对书面签字确认后的方案进行修改，应按乙方所耗工作量增付设计费。在乙方设计工作进程中，甲方应为其提供便利的设计和工作开展条件。对于甲方不能及时确定和反馈的情况，甲方应向乙方出具书面文字，双方可就设计周期能否顺延等相关内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甲方应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时间、数额支付设计费。第7条乙方义务：7.1乙方应按国家规定技术范围、标准、规程及甲方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标识的设计工作，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设计资料，并对其负责。7.2乙方按本合同规定的内容、进度及份数向甲方交付资料及文件。第12条违约责任：12.1如果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第8、9、10、11条的规定，应向对方支付设计费总金额的50%，作为违约金。12.2在执行合同的过程中，如因甲方原因暂时中断合同履行，在双方友好协商的基础之上，甲方应出具书面说明。此期间最长不超过三十个自然日，逾期甲方仍未启动的，乙方可解除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总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12.3在执行合同的过程中，如因乙方原因暂时中断合同履行，在双方友好协商的基础之上，乙方应出具书面说明。此期间最长不超过三十个自然日，逾期乙方仍未启动的，甲方可解除合同，乙方向甲方支付设计费总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第15条其他：15.2如甲方审核确认时间超过本合同规定的工作日期限，按本合同规定的乙方交付设计文件的时间顺延。15.3送达：以专人送达方式做出，以专人实际送达并由被送达人签收送达回执后为完成有效送达；以传真方式做出，以传真发出并取得显示已发送的传真发送报告为完成有效送达；以电子邮件方式做出，以电子邮件发出当日为完成有效送达；以航空邮件、特快专递方式做出，在航空邮件、特快专递实际投递后七天视为已完成有效送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第5条约定的第二次付款所对应的“概念设计图纸”即第3条第（2）阶段中原告应完成的整体概念方案及初步布点方案。另查，2017年5月15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北京东道形象设计制作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东道品牌创意集团有限公司。二、关于合同履行的情况原告于2014年11月21日向被告开具了7.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涉案合同约定的设计启动费7.5万元及概念设计费11.25万元被告均未向原告支付。原告称，2014年12月10日，原告公司工作人员赴被告所在地重庆市东方国际商场，向被告提交了《东方国际环境导示设计方案》的PPT文件，进行了现场演示，并完成了初步布点工作。该PPT文件包含的内容为整体概念设计方案及初步布点方案，在现场演示结束后，原告将该PPT文件的打印件提交给被告。因被告当场提出部分方案需要修改，故没有对设计方案进行书面确认。原告应被告要求对广告位和图腾柱先后进行了两次修改，分别于2014年12月15日和2015年12月19日以电子形式提交给被告，且被告已实际使用了原告第二次提交的修改方案。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提交《东方国际环境导示设计方案》及《东方国际广场点位分析规划》PPT打印件、2014年12月15日、2014年12月19日提交的广告位和图腾柱的设计方案、东方国际广场图腾柱及广告位的现场照片、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日及2014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11日北京往返重庆的机票行程单及住宿费发票。被告认可现场照片及相关票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两份PPT打印件及设计方案的真实性，亦不认可上述差旅费系为履行涉案合同而发生的费用。庭审中，原告公司环境导示部设计主管孙文超出庭作证称：2014年8月、9月左右，孙文超和其他原告工作人员出差至被告公司所在地进行现场调研，收集相关资料后开始进行概念设计。2014年10月、11月左右，原告再次前往被告所在地就整体概念方案和初步布点方案进行了现场汇报和展示，以幻灯片方式播放了PDF格式的设计文件，参会的人员除孙文超外，还有原告公司的规划设计师李鸿雁和项目经理闫旭。提交上述设计方案后，原告应被告要求重新进行了图腾柱和广告位的设计，并将设计方案发送给被告。整体概念方案和初步布点方案绝大部分由孙文超设计完成，李鸿雁亦参与了部分设计。其中，图腾柱及广告位的设计由孙文超本人完成，使用了AI矢量软件、PhotoShop软件、3DMAX软件、ID软件。其中，LOGO是纵向瓜子形状，有从中间向四周放射状的条纹，主颜色为香槟金色，不锈钢材质，有内置LED光源，格栅的缝隙中也可以发光。广告位位于图腾柱之上，为三个方块形状。柱子整体的材质是钢骨架，不锈钢板材，烤漆，并有LED光源。孙文超当庭绘制了图腾柱及广告位的示意图，并提交了其在被告所在地现场展示的PDF文件，经比对，该PDF文件与原告提交的《东方国际环境导示设计方案》及《东方国际广场点位分析规划》PPT打印件内容一致。被告称，原告并未向其提交整体概念设计方案及初步布点方案，亦未派工作人员赴被告所在地进行PPT展示和现场布点。被告为证明东方国际广场室内外及车库导视系统的设计制作工作均已委托案外人完成，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甲方）与案外人重庆西里标识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乙方）于2015年3月3日签订的《东方（国际）广场室内导视牌制作、安装合同》、《建设工程结算书》、《东方国际室内导视深化方案》PPT打印件及东方国际广场室内现场照片；2、被告（甲方）与案外人重庆平安标牌制作有限公司（乙方）于2015年3月3日签订的《东方（国际）广场室外导视系统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建设工程结算书》、标注设计时间为2014年12月11日的广告位设计图两张、《东方国际导视系统深化方案》PPT打印件及东方国际广场室外现场照片；3、被告（甲方）与案外人重庆行必果广告有限公司（乙方）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东方国际车库导视制作安装合同》《验收结算表》及车库现场照片；4、加拿大Chinook购物中心网络图片打印件及东方国际广场室内外、车库现场照片。原告认可上述三份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等合同均系制作安装合同，且深化设计应是在概念设计完成之后进行的，故上述合同在内容上与涉案合同没有重叠之处。原告认可现场照片中图腾柱和广告位照片的真实性，对于其他照片及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比对，原告提交的修改后的广告位、图腾柱设计方案与被告提交的《东方国际导视系统深化方案》中的广告位、图腾柱的效果图，以及2014年12月11日的广告位设计图中的设计方案基本一致，与原、被告提交的现场照片中显示的广告位、图腾柱的外观亦基本一致。原告提交的《东方国际环境导示设计方案》及《东方国际广场点位分析规划》中的设计方案与原、被告提交的现场照片相应部分的外观有明显差异。双方均认可广告位和图腾柱的设计内容即涉案合同约定的第（2）阶段设计内容的一部分。另查，诉讼中，原告同意将《东方国际环境导示设计方案》及《东方国际广场点位分析规划》PPT打印件向被告提交，被告表示无法确认。再查，原告认可涉案合同没有针对被告的逾期付款行为约定违约金条款，但坚持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导示设计合同》、《东方国际环境导示设计方案》及《东方国际广场点位分析规划》PPT打印件、广告位和图腾柱设计方案、现场照片、设计费发票、机票行程单、住宿费发票、餐饮费发票，被告提交的《东方（国际）广场室内导视牌制作、安装合同》《建设工程结算书》《东方国际室内导视深化方案》PPT打印件、《东方（国际）广场室外导视系统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建设工程结算书》、广告位设计图、《东方国际导视系统深化方案》PPT打印件、《东方国际车库导视制作安装合同》《验收结算表》、现场照片、相关网页打印件及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导示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设计启动费7.5万元及标识概念设计费11.2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设计启动费，按照涉案合同第5条的约定，设计启动费的付费时间为涉案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因原被告于2014年12月4日签订涉案合同，故被告应依合同约定支付该笔费用。被告提出公司资金链断裂、审批流程较长、启动费与设计费一并支付等抗辩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标识概念设计费，按照涉案合同第5条约定，付费时间为被告书面确认概念设计图纸后的3个工作日内，且双方认可上述“概念设计图纸”即合同第3条第（2）阶段中原告应完成的整体概念方案及初步布点方案，广告位和图腾柱的设计方案系第（2）阶段设计内容的一部分。本案中，原告称曾于2014年12月10日在被告所在地提交了概念设计图纸并进行了现场演示和现场布点，原告提交的证据有设计方案PPT打印件、差旅费票据及广告位和图腾柱的设计方案与现场照片，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提交设计方案的时间，亦无法证明被告对原告该设计方案予以确认，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第（2）阶段应完成的完整的“概念设计图纸”。但对于其中的广告位和图腾柱的设计内容，则需要进一步考虑。经与被告的现场照片比对，被告实际使用的广告位和图腾柱的外观与原告提交的设计方案基本一致，且原告的设计人员出庭作证，陈述了其对于广告位和图腾柱的设计过程、使用的软件及部分设计细节，并当庭绘制了相应示意图，较为准确的体现出被告使用的广告位和图腾柱的设计要素。本院认为，原告针对该部分事实的举证较为充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确认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广告位和图腾柱的设计方案，且被告实际予以使用的行为视为对原告设计方案的确认。被告虽辩称其广告位和图腾柱系由案外人重庆平安标牌制作有限公司进行设计，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于2015年3月3日签订的合同系制作、安装合同，合同中并未包含设计内容，且该广告位设计图中标注的设计时间为2014年12月11日，与签订合同的时间明显不符，故本院对被告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因原告未完成第（2）阶段的全部设计工作并经被告书面确认，故涉案合同第5条约定的标识概念设计费的付费条件尚未成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2）阶段全部设计费11.25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但原告已完成了其中的广告位和图腾柱的设计工作，被告应就原告完成的部分支付相应费用，关于应支付的具体金额，本院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涉案合同未就被告的涉案违约行为约定违约金条款，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润山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道品牌创意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启动费7.5万元及标识概念设计费1万元；二、驳回原告东道品牌创意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重庆润山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3元，由原告东道品牌创意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被告重庆润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4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魏 嘉审 判 员  郝婷婷人民陪审员  付小英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