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陕07行初10号原告吴顺功，男，生于1967年9月18日，汉族。原告李凤琴，女，生于1972年10月28日，汉族，系吴顺功妻子。共同委托代理人申兴仁，城固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冯永清，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祝国军，男，佛坪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韩杰，男，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韩启华，男，生于1955年8月9日，汉族。第三人张正翠，女，生于1959年10月26日，汉族，系韩启华妻子。原告吴顺功、李凤琴诉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林权证登记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收到起诉状当日立案，于2017年4月27日向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因张正翠、韩启华与被诉林权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经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申请，本院准予追加张正翠、韩启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5月22日向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于2017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顺功、李凤琴及委托代理人申兴仁，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祝国军、韩杰，第三人韩启华、张正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第三人韩启华、张正翠申请，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14日，向韩启华颁发了佛林证字（2016）第3007020351号林权证书。该证载明林地四至为“东：大树垭合小沟直下至堰渠，南：子梁交界，西：老谢屋场柏树环过子梁下堰为界，北：堰沟交界”。原告吴顺功、李凤琴诉称，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8月3日向原告吴顺功填发了佛林证字（2010）第3007020336号林权证。该证所载林地四至为“东：核桃树桩拐拐路直上为界，南：梁交界，西：韩启华杉树边交界，北：韩启华自留山交界”，四至界限清楚，原告已经实际经营、管理多年，没有任何争议。2014年3月韩启华夫妇认为其林地东界与原告林地西界界限不清，找组织调处。2016年8月17日，县林改办、镇村给双方调处，虽形成了调处协议，但二原告第二天就提出不同意调处意见的明确意见。县林改办也于2016年8月30日退还了己收走的二原告所持有的2010年8月3日的林权证书原件。但县林改办违反法定办证程序，在未进行公示，未让当事人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就代表佛坪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14日给韩启华换发了新的佛林证字（2016）第3007020351号林权证书，致使同一宗林地在四界上，二原告和韩启华两家同时持有不同界线的林权证。被告向韩启华违法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侵犯了二原告合法持有的早己生效的林权证中的林地使用权合法权益。原告因此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14日给韩启华颁发的佛林证字（2016）第3007020351号林权证书。原告吴顺功、李凤琴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吴顺功、李凤琴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2、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8月3日向原告吴顺功填发的佛林证字（2010）第3007020336号林权证复印件和2016年11月14向第三人韩启华所颁林权证中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复印件各一份；3、佛坪县林改办2016年11月22日作出的《关于吴顺功家属因林权纠纷调处结果不服来林改办上访的答复》；4、刘国清证言一份。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辩称，2016年8月17日，鉴于韩启华的书面申请，由佛坪县林改办牵头，佛坪县大河坝镇政府、大河坝村委会、大河坝村二组负责人以及韩启华、张正翠夫妇、吴顺功、李风琴夫妇参加，在双方争议地界现场就韩启华夫妇主张其自留山东边地界与吴顺功夫妇西边地界不清发生争议事宜进行了调解，调解结果为：“韩启华的自留山东界为大树垭合小沟直下至堰渠；吴顺功的自留山西界为大树垭合小路，双方其余三方界限以2010年林改为准，双方的自留山面积不变；双方的林权证由县林改办收回，根据本协议变更四至界限，面积不变”。双方自愿在调解书上签名并按手印。协议签署后第13天，李凤琴又以死要挟，将收回的林权证取回并书面声明：“我今天拿回林权证，因为上次处理四界地块不同，我无法接受，我再次找出证据，如找不出证据，再交回林权证。如果在十月底找不出证据，我再交回林权证，接受原来的处理”。由于该纠纷属于历史遗留的争议，年代久远，当年村民们都公认的标志性大树也不复存在，为了息事宁人并准确界定双方争议的自留山的界限，也为了李凤琴不至于因此自寻短见闹出人命，被告无奈的让李凤琴拿回了林权证。但是，李凤琴至今也没有举出新的证据证明2016年8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确定的地界错误。国家林业部颁发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10条明确规定：“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本案原告和第三人双方争议的地界，在2010年8月3日为韩启华颁发林权证时，由于历史性的原因和相关证据一时难以找到，其地界的确定确实有误。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被告根据韩启华夫妇的书面申请，依据国家林业部颁发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11条关于“当事人对同一起林权争议都能够出具合法凭证的，应当协商解决”和第10条的规定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双方在互谅让的基础上达成了协议，即韩启华的自留山东界为大树垭合小沟直下至堰渠；吴顺功的西界为大树垭合小路。虽然李凤琴事后反悔，但是李凤琴书面申明在2016年10月底前找不到新的证据证明2016年8月17日达成的调解协议确认的地界错误，将接受该调解协议。上述调解协议是原告与第三人自愿达成的，书面申明也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在李凤琴自认的举证期限届满后第14天，在韩启华夫妇再三催促下依据达成的调解协议确定的地界向韩启华颁发林权证没有任何错误，也并无不妥或者违法。原告请求撤销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1、木耳沟村1963年档案；2、2016年3月17日佛坪县大河坝镇、共力村、组以及相关知情人出具的《证明》一份；3、2016年5月17日张正翠出具，张正隆、张世有、康勇等签名的《证明》一份；4、2016年5月26日大河坝镇、共力村出具给佛坪县林业派出所《证明》一份；5、2016年1月26日张正翠《申请》一份；6、2016年8月17日形成的《韩启华与吴顺功大树排林地纠纷调处协议》一份；7、李凤琴2016年8月30日书写的《声明》一份；8、佛坪县林改办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的《关于韩启华与吴顺功林权纠纷办理变更林权证的说明》一份；9、佛坪县林改办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的《关于吴顺功家属因林权纠纷调处结果不服来林改办上访的答复》一份。第三人韩启华、张正翠述称，第三人通过法定继承取得了争议的自留山的权属，并一直管理和使用。在第三人与原告就林地权属纠纷自愿协商、达成书面的《调处协议》后，虽然李凤琴反悔，但她至今也没有举出新的证据证明2016年8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确定的地界错误。在李凤琴出具《声明》两个月之后，佛坪县人民政府经第三人申请，按照《调处协议》的内容和《声明》的期限，给第三人颁发佛林证字（2016）第3007020351号林权证，合法有据。原告起诉请求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韩启华、张正翠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1963年张明奎林地档案材料复印件一份；2、1963年朱ＸＸ林地档案材料复印件一份；3、1963年黄官清林地档案材料复印件一份；4、1984年荒山林地资料；5、1994年荒山林地资料。经证据交换，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来在给韩启华办证前要按照《韩启华与吴顺功大树排林地纠纷调处协议》，依法收回、注销吴顺功2010年林权证，因李凤琴哭闹又把该证原件要回去了，不能证明在没有注销吴顺功2010年林权证的情况下，被告给韩启华颁发林权证没有依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因此认为被告给韩启华颁发林权证错误而应予撤销；对证据4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不认可。第三人对原告的证据1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2016年给第三人颁发的林权证上所载四至东界与该档案中载明的四至东界不符；对证据2、3、4、5不认可；对证据6、7、8、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调处协议》不是原告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原告在签署《调处协议》的第二天就打电话给佛坪县林业局和林改办，向其告知原告不同意被迫所签的《调处协议》。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被告对其上所载边界为“大树”理解有误，因此重新颁证边界错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5，认为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被告对第三人的证据1、2、3认可；对证据4、5，认为没有关联性，不是被告给第三人办证的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的证据1，被告、第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证据2，吴顺功2010年林权证至今未被撤销或注销，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证据3，也即被告的证据9，因为形成于被诉林权证颁证行为之后，不能作为证明被告颁证行为是否合法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的证据4，因刘国清身份不明，又为第三人提供了内容与其为原告提供证言相矛盾的证言，对其证言被告和第三人均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的证据1，本院对其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的证据2、4，内容与至今没有被撤销或注销的吴顺功林权证有冲突，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被告的证据3，为张正翠自己所写，张正隆为其堂哥，张世有身份不明，证据内容只能说明张正翠与张正隆之间林地界限无争议，而不能证明与其他人无争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的证据5，能证明张正翠曾写申请，要求对其与原告的林地边界纠纷进行处理，本院对此程序性事宜予以采信；但不能凭此就认定被告向第三人颁发林权证行为合法，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的证据6、7、8，原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对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给第三人颁证合法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人的证据1，被告将该证据作为向第三人重新颁证的事实依据之一，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人的证据2、3、4、5，不是被告为第三人颁发林权证的依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调取了2010年佛坪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韩启华颁发的佛林证字（2010）第3007020351号林权证。该证所载林地四至为“东：本人枣皮树边上为界，南：子梁交界，西：老谢屋场柏树环过子梁下堰为界，北：堰沟交界”。该证现已被注销。经审理查明，原告吴顺功与第三人韩启华在佛坪县大河坝镇木耳沟村二组大树排均有林地。林改时，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8月3日为双方分别颁发了林权证。吴顺功林权证为佛林证字（2010）第3007020336号，该证所载林地四至为“东：核桃树桩拐拐路直上为界，南：梁交界，西：韩启华杉树边交界，北：韩启华自留山交界”。韩启华林权证为佛林证字（2010）第3007020351号，该证所载林地四至为“东：本人枣皮树边上为界，南：子梁交界，西：老谢屋场柏树环过子梁下堰为界，北：堰沟交界”。之后，两家曾为林地边界发生纠纷。第三人在由木耳沟村合并而来的共力村村委会找到了木耳沟村1963年档案，其中载明张正翠的父亲张明奎的林地“东止大树”。第三人张正翠据此认为，其继承的张明奎的林地现在东界应为大树垭合小沟直下至堰渠，其家自留山柴山被原告部分侵占，遂于2016年1月26日向佛坪县林业局、林改办提交申请，要求对其与原告的林地边界纠纷进行处理。2016年8月17日，由佛坪县林改办祝国军、余春芳，驻村工作组王婷、张忠善、曾真华，镇林业工作人员唐左兰，村干部王小祥、周永红，组长康勇，及评议小组人员参加，组织第三人与原告就林地纠纷进行调解，并达成了《韩启华与吴顺功大树排林地纠纷调处协议》。协议约定：“一、韩启华的自留山东界为大树垭合小沟直下至堰渠；吴顺功的西界为大树垭合小路；双方其余三方界线以2010年林改为准，双方自留山面积不变。……四、双方林权证由县林改办收回，根据协议变更四至界线，面积不变。”随后，原告李凤琴反悔，于2016年8月30日要回了2010年吴顺功林权证，并出具书面《声明》：“我今天拿回林权证，因为上次处理四界地块不同，我无法接受，我再次找出证据，如找不出证据，再交回林权证。如果在十月底找不出证据，我再交回林权证，接受原来的处理。”2016年10月20日，佛坪县林改办作出《关于韩启华与吴顺功林权纠纷办理变更林权证的说明》，向原告告知如10月底前找不出村、镇出具的新证据，将按调处意见为韩启华办理新证，注销吴顺功原林权证。经第三人申请，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注销了2010年8月3日给第三人韩启华颁发的佛林证字（2010）第3007020351号林权证，并于2016年11月14日给韩启华颁发了佛林证字（2016）第3007020351号林权证书，该证载明林地四至为“东：大树垭合小沟直下至堰渠，南：子梁交界，西：老谢屋场柏树环过子梁下堰为界，北：堰沟交界”。该证四至东界与被告于2010年给原告吴顺功颁发的佛林证字（2010）第3007020336号林权证四至西界相互矛盾。原告遂于2017年4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于2010年为原告吴顺功颁发的佛林证字（2010）第3007020336号林权证，仍由原告持有，且未被注销、撤销或确认无效。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审查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给第三人韩启华登记、颁发佛林证字（2016）第3007020351号林权证的合法性。《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因此，被告有颁发林权证的法定职权。《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对于经过登记机关审查准予登记的申请，应当及时核发林权证。因此，申请经过登记机关审查准予登记，是核发林权证的前提条件。而按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表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本案中，经过佛坪县林改办牵头，镇、村、组干部参加调解，虽然原告吴顺功、李凤琴与第三人韩启华、张正翠达成了《韩启华与吴顺功大树排林地纠纷调处协议》，但是李凤琴随即反悔，出具《声明》要回了2010年吴顺功林权证。至此，难以认定原告和第三人之间无林地权属争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日。《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在公告期内，有关利害关系人如对登记申请提出异议，登记机关应当对其所提出的异议进行调查核实。有关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异议主张确实合法有效的，登记机关对登记申请应当不予登记。本案被告为第三人登记、颁证前没有公告，剥夺了原告的异议权，违反了法定程序。被告认为该片林地只涉及原告与第三人，现双方已经达成林地纠纷调处协议，因此无需再行公告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在未撤销或注销原告吴顺功佛林证字（2010）第3007020336号林权证、原告与第三人对林地权属仍有争议的情况下，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且在作出前未经公告这一法定程序，属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2016年11月14日给第三人韩启华颁发的佛林证字（2016）第3007020351号林权证；二、责令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佛坪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霖代理审判员 饶 强代理审判员 李俊杰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郑超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