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少年，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永祥、魏椿林，四川剑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人（原审原告）：四川博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二段1066号。法定代表人：邵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刘云珍，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元市燎程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元山镇凉泉路。法定代表人：陈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姚少年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博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能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元市燎程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燎程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3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少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博能公司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姚少年并没有隐瞒燎程公司债务。在签订协议时，姚少年已就燎程公司债务向博能公司明示，博能公司只要求姚少年必须自己结清，因此在协议中有“乙方结清《债权债务清单》列示外的所有债权债务”的约定。姚少年签字的情况说明，是博能公司写好后诱骗姚少年在上面签字，其内容不是姚少年本意，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据认定博能公司行使撤销权的起点时间，是错误的。实际上博能公司的撤销权应��2016年3月24日剑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向燎程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博能公司起诉时，已超过一年时间。二、一审中，燎程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曲玉杰，系博能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一审中燎程公司充当了原告的诉讼地位。因此一审程序不合法。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法定事由为“欺诈、胁迫、乘人之危”，而一审法院认定姚少年为“隐瞒”。“隐瞒”与“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有本质区别。博能公司没有法定撤销事由。综上，请求改判。博能公司辩称，姚少年确有隐瞒燎程公司债务的情况。姚少年如果认为博能公司在签订协议时，知道除姚少年披露的债务外的其他债务，应提交���据证明。姚少年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其签字认可的，正好能证明其隐瞒债务的事实。即使剑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2016年3月24日向燎程公司主张权利，博能公司也不知道，博能公司是在姚少年出具情况说明时才知道的，博能公司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1年时间。燎程公司一审的诉讼代理人是律师，其作为代理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合法。隐瞒债务的行为属于欺诈，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姚少年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燎程公司述称，姚少年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向博能公司披露燎程公司真实债务，燎程公司同意撤销协议。博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姚少年、博能公司、燎程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收购广元市燎程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80%��权之合作协议》；2、撤销姚少年、博能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判令姚少年返还博能公司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23日计算至全款返还之日）；4、判令姚少年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3日，甲方博能公司、乙方姚少年、丙方燎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姚少年将其独资成立的燎程公司80%的股权，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博能公司。合作协议第六条第6.1条约定“乙丙双方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前，结清丙方所有对外的债权债务。对于属于经营中必须存在的债权债务，列出《债权债务清单》，并由甲方认可。乙丙双方承诺，目标公司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第七条第7.2.1条约定“乙方结清除《债权债务清单���列示外的所有债权债务，特别必须结清广元市剑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350万元的贷款”，第十条第10.2条约定“协议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之规定履行其义务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第九条之陈述与保证，因此给对方造成损失者，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壹拾万元，同时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2015年5月21日，姚少年与博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姚少年将其持有的50%股权以2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博能公司。庭审中，博能公司解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小于合作协议的约定是为了逃避税收。姚少年对博能公司的解释予以认可。2015年1月15日，博能公司向姚少年支付500万元，2015年5月22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5月25日支付50万元，2015年12月10日支付150万元。2016年4月26日，姚少年向博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就燎程公司的债务，姚少年陈述：在股权交易前，燎程公司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广元市分行签订了3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与广元市剑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别签订了438250.41元和200万元的借款合同，考虑到上述三笔借款是姚少年用燎程公司以外的资产作的抵押，且预期在2015年底能够解决以上债务，故在签订合作协议前后没有告知博能公司该三笔借款的情况，也未按协议提供并列示债权债务清单。2016年8月16日，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82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燎程公司偿还剑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20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如燎程公司不能偿还债务，则以姚少年、杨晓、姚小玲、姚红梅、ＸＸ的抵押房产承担��保责任。庭审中，姚少年陈述，其未向博能公司提供债权债务清单。一审法院认为，博能公司、姚少年、燎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转让方姚少年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应结清燎程公司所有对外的债权债务并列出债权债务清单，但姚少年在股权转让前未结清燎程公司的债务，也未向博能公司提供债权债务清单，合作协议列明的广元市剑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350万元的债务，也少于姚少年事后披露的5438250.41元的债务，因上述债务的承担主体是燎程公司，博能公司持股后必将对博能公司的权益造成重大负面影响，姚少年隐瞒燎程公司的债务，损害了博能公司的利益，在姚少年于2016年4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后，博能公司在一年内向法院请求撤销合作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法院予以支持。协议撤销后，姚少年应当返还博能公司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博能公司主张从2015年5月23日起息，结合博能公司的实际付款时间，起息初始日为2015年5月23日。博能公司要求姚少年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无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博能公司要求姚少年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博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与姚少年、广元市燎程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收购广元市燎程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80%股权之合作协议》；二、撤销四川博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与姚少年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三、姚少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川博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四、姚少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四川博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如下资金占用利息：1、以8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3日起计息至付清该款之日止；2、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5日起计息至付清该款之日止；3、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0日起计息至付清该款之日止。五、驳回四川博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200元，由姚少年负担92200元，四川博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姚少年提交了“逾期贷款通知书”(复印件)、催款照片各一份，拟证明博能公司在2016年3月24日即知道剑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向燎程公司主张权利，撤销权应从当天起算。博能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使有剑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向燎程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从“逾期贷款通知书”和照片上均反映不出主张权利的时间，并且催款是针对燎程公司，不能推定博能公司知道该事实。燎程公司的质证意见是，没有见过“逾期贷款通知书”，照片的时间不清楚。本院审查后认为，“逾期贷款通知书”上面载明的催收对象虽然是燎程公司，但签收人是姚少年，不能证明博能公司知道催收事项；催款照片的时间不能确定，不能证明博能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即知道剑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向燎程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故上述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博能公司行使撤销权有无超过一年期限；一审法院认定姚少年存在以欺诈、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解除合同是否正确。一、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姚少年称，燎程公司一审的诉讼代理人曲玉杰，系博能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一审中燎程公司充当了原告的诉讼地位，因此一审程序不合法。本院审查后认为，曲玉杰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燎程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所在律师事务所函、出示了律师证书，其作为燎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合法律规定。姚少年称，燎程公司一审的诉讼代理人曲玉杰，系博能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关于曲玉杰系博能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燎程公司作为一审程序的第三人，可以自行表达主张，也可以同意原告或被告一方的意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姚少年关于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不成立。二、博能公司行使撤销权有无超过一年期限。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2016年4月26日姚少年向博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时，博能公司才知道，姚少年在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未全面披露燎程公司的债务。博能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期限。姚少年主张，上述情况说明是博能公司写好后诱骗姚少年在上面签字，其内容不是姚少年本意，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对此本院认为，情况说明有姚少年签字确认，内容清楚详尽，能够反映姚少年没有如实向博能公司披露燎程公司债务的真实情况及原因。姚少年关于情况说明内容不属实且系博能公司诱骗其签字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姚少年还主张，博能公司的撤销权应从2016年3月24日剑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向燎程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由于姚少年的证据不能证明博能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就知道燎程公司真实债务情况，故姚少年该主张也不能得到支持。姚少年认为博能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行使撤销的一年期限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姚少年���在以欺诈、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解除合同是否正确。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姚少年故意隐瞒燎程公司真实债务情况，诱使博能公司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构成欺诈。姚少年称，在签订协议时，姚少年已就燎程公司债务向博能公司明示，博能公司只要求姚少年必须自己结清，因此在协议中有“乙方结清《债权债务清单》列示外的所有债权债务”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签订协议时姚少年是否已就燎程公司债务向博能公司明示的问题，不能仅根据协议中个别语句得出结论，而应结合其他条款和相关事实进行分析认定。姚少年所提及的上述第7.2.1条约定，结合该协议第6.1条的内容理解，双方当事人意思是明确的，即：燎程��司债务原则上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前结清；如不能结清的，应列出《债权债务清单》由博能公司认可；姚少年承诺目标公司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因此，第7.2.1条约定是强调姚少年应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结清《债权债务清单》外的其他债务，而不能理解为博能公司知道并认可燎程公司保留其他债务。姚少年关于其已向博能公司明示燎程公司债务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不成立。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关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支持博能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少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0元，由姚少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高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