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730号原告上海旌铭铝业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肖春海。委托代理人吴海泉，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谈德勤。委托代理人王启国，上海申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旌铭铝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杨亦兵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海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启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8月12日订立“钢材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钢材，同时合同对价格及货款的支付、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合同订立后，原告依约履行，但被告却违反约定，至2015年7月31日计欠原告货款及补贴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698,697.18元，原告数次催讨无果。现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338,048.91元；2、被告支付原告自2013年12月9日始以每吨每日3元(2014年1月1日始以每吨每日4元)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分段计算)补贴款(暂算至2015年7月31日为1,482,717.96元)；3、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200,000元。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采购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权利义务及业务往来情况的事实。2、2014年6月25日的协议书一份，证明补贴调整为每天每吨4元的事实。3、发货单一组，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1,480.424吨的事实。4、对账单一组，证明至今被告欠原告货款4，338，048.91元及补贴款的事实。5、聘请律师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就本案所涉律师费是200,000元。6、增值税发票一份，证明依据聘请律师合同律师事务所开具了金额为200,000元的发票。7、收条一份，证明原告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200,000元。8、律师行业收费规定一份，证明收取的律师费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辩称，1、双方对货款没有进行结算。2、被告至今支付货款2,420,000元，还剩货款3,218,048.91元未支付。3、补贴实质是违约金,违约金约定比率过高。4、律师费没有实际支出，而且费用过高。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银行对账单一组，证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均为货款。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原告所谓的补贴是违约金，该违约金比率过高，请求调整。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需要庭后跟当事人核实总金额。证据4中一份2013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利息起算日期依据合同约定，应该是满500吨后，每月10日前结算，结算后10日内付清，该起算点应该是2013年12月21日，而非2013年12月9日；一份2014年4月30日的对账单，第一页没有被告签字确认，而且总重量1,063.629吨是错误的，对账单上备注“具体数额付款时核对”，说明当时没有进行最终的结算；一份2015年7月31日的对账单，双方没有进行过确认，系原告单方制作。证据5、6真实性没有异议。收取标准应该根据案件的难易程度及律师具体服务内容和劳动量来收费，本案律师费收取过高。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200,000元属于大额，不应收取现金。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显示的金额时间与原告提交证据显示的基本吻合，有一笔原告证据显示是2014年6月23日，被告证据显示是2014年6月20日。对账单上没有写明汇款款项性质。双方的对账单对被告支付的2,420,000元，明确分割了货款和利息部分。经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质证，并结合庭审陈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一)2013年8月12日，被告作为合同甲方与作为合同乙方的原告签订一份“盐城中南世纪城5A地块一标段工程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工程所需的部分螺纹钢、圆钢、线材，数量暂约4,000吨(按实际送量结算)，单价按照进场当日的上海西本钢铁网上挂牌单价另加180元/吨确定(该单价中已包含吊、运费、利润及其他垫资等费用，不含税)；双方根据实际验收合格的产品数量进行结算。双方每月10日前对账一次，甲方确认无误后，需在对账单上加盖项目章、签字或财务专用章。乙方将对账单交予甲方，甲方应在七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是否准确，若在七个工作日内没有回复，则视为甲方对乙方的对账单无异议；乙方同意甲方以下方式结算：(1)乙方按照甲方的要货通知发货，满2,000,000元作为垫资款(此2,000,000元在2014年4月30日前付清)。以后每500吨一结算，并于10日内付清，一个月内如超出500吨的钢材数量，甲方应先付给乙方相应数量的货款，收到货款后乙方予以发货，否则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视甲方违约。若在两个月内，甲方所需物资未达到500吨，甲方也在10日内及时付清。(2)甲方以银行转账、银行汇票、支票或现金的方式支付钢材款；违约责任：……甲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的，每逾期1日，按逾期金额的吨数甲方向乙方支付3元/吨的违约金；争议的解决：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签约地人民法院起诉。由违约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及各项费用。该合同的甲方指定收货人一栏填写为“庄永松”，并在“庄永松”上盖有被告项目部印章。合同甲方委托代理人一栏有“庄野”署名，并盖有被告合同专用章(1)。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要求于2013年8月20日开始陆续送货，至2013年11月29日共送货1,001.989吨。原告最后一批货送至2014年5月29日。原告合计向被告送货1,480.424吨，总货值5,638,048.91元。(二)2014年1月25日，被告该项目负责人庄野(合同缔约的委托代理人)以被告名义与原告订立一份“协议书”，约定：“一、从2014年1月1日起甲方同意将原主合同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3元每吨每天条款调整为4元每吨每天。二、原12月份的违约金甲方将在2014年1月29日前以现金形式付清。三、甲方所拖欠款项中的1,500,000元在2014年3月底前付清，剩余的在2014年1月29日前以现金形式付给乙方，以表友好协商之前提。原合同所垫资款2,000,000元付款期限不变。四、经上述甲方承诺，乙方考虑共同长久发展利益，同意甲方上述条件。若甲方违约，除第一条继续实行，其它按原合同。五、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备执一份，由甲方合同签约人和乙方代表签章。原合同其它条款不变”。该协议书甲方一栏由庄野签名，盖有被告项目部印章。(三)被告于2014年1月30日支付原告40,000元、3月28日支付200,000元、3月29日支付140,000元、3月30日支付40,000元、4月15日支付100,000元、4月23日支付100,000元、5月16日支付200,000元、5月24日支付500,000元、5月29日支付100,000元、6月20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2月16日，被告支付原告500,000元。2013年8月至2015年4月期间，原、被告均对合同履行情况及被告支付的货款、补贴款的数额进行了对账确认。相应对账单(除了对账当时被告工作人员签名外，均由被告委托代理人庄野于2015年3月22日予以签名确认)显示：被告于2014年1月30日支付原告的40,000元、3月29日支付的140,000元、3月30日支付的40,000元、4月23日支付的100,000元中的90,000元、5月24日支付的500,000元中的50,000元、5月29日支付的100,000元、6月20日支付的500,000元中的160,000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500,000元均为补贴款。2015年8月5日，原告与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原告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200,000元，在开庭后即付清。同年8月27日，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对应的发票并于当日出具给原告200,000元的现金收条本院认为，依据被告的抗辩意见，本案需厘清以下争议焦点：一、货款金额的认定。双方在本案中最大的争议是被告认为支付的款项2,420,000元性质均为货款，而原告认为部分为补贴款。本院以为，被告的该项观点本院不予认同：其一、被告支付款项并未载明款项性质；其二、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发生被告逾期付款的情形，原告收取补贴款依据合同约定，未与法律、法规相悖；其三、对账单将被告支付的款项分为货款与补贴款两部分予以明确记载，被告均予以确认。故双方对所付款项针对何种付款责任意思表示明确，不存在歧义。由此，本院确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00,000元、补贴款1,120,000元。对于被告质证时对几份对账单的意见，本院以为，2013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利息起算依据合同约定，是每满500吨一结算，并于10日内付清。而在2013年11月29日当日，原告送货数量为1,001.989吨，按已送货货值均价达到了合同约定的2,000,000元垫资款加500吨，所以起算点是2013年12月9日，原告以此作为被告逾期付款时间节点没有错误；对于一份2014年4月30日的对账单，被告提出第一页没有被告签字确认，但本院需要指出的是，涉案对账单均注明“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所以，被告若否认第一页的真实性，可以自己持有的对账单予以佐证，但被告并没有举证，本院对被告所持异议不予采信。结算是双方行为，不结算不豁免被告按约的付款义务。本院仔细审核，该份对账单上虽然记载的重量1,063.629吨有误，但货款金额没有差错，亦没有对最终结算产生影响；一份2015年7月31日的对账单(系同年5月至7月期间的对账)，虽然是原告单方制作，但系上一份对账内容的延续。由此，被告对应几份对账单的质证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质证意见中一笔被告于2014年6月20日(星期五)汇付的款项，原告的对账单记载是2014年6月23日，虽然被告在当时不持异议，但确实存在误差，应予纠正。故对应补贴款应扣减1,071.31元(以每吨4元计算)。二、补贴款的性质及数额是否约定过高。关于补贴款的性质，原告认为是钢材差价补差款，被告认为是违约金。本院以为，涉案协议书在调价时写明了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所以，该补贴款性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同被告的观点。关于数额是否约定过高的争议，首先，就法理而言，违约金具有双重特性：补偿性和惩罚性。其次，法律、法规对违约金的数额或者适用标准并没有予以明确规定，在立法上采用当事人自由约定的原则；最后，如果由于违约金约定过高导致当事人权益失衡，在一方要求司法干预之下，法院才予以调整。在违约金调整幅度上，立法用语采用了“适当”，故即使司法干预，也应遵循法律规定。毕竟，违约金的数额或者适用标准的条款，是合同缔约各方在审慎、自愿下达成的合意。本案中，涉案合同的交易标的，是市场普通商品，定价完全市场化。被告作为采购方，具有主动权。双方缔约后因被告拖欠货款致使原告损失扩大而对违约金条款进行修正，将每吨每日上浮1元，是原告与被告两个完全平等的商事主体之间自愿的商行为，不存在欺诈，亦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恶意串通。考量每吨每天四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适用比率，以原告所供货物的平均单价3,808.41元计算，换算得出为年化37.81％，按照审判实践以及参照借贷允许利息标准略微偏高，可以适当调低，幅度由本院酌定。然本院在此认为本案中被告未履行大部分的付款义务，主观违约程度明显，故将未支付的补贴款调整为每吨每日3.50元，该适用比率能够体现意思自治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及利益平衡原则。另外，补贴款的计算基数，以送货总吨位1,480.424吨减去所付货款的吨位(以所有货物的平均价计算得出)，为1,173.747吨；补贴款的起算，依据双方约定，2014年1月1日之前为每吨3元，2014年1月1日始为每吨3.50元。三、律师费没有实际支出，而且费用过高。原告聘请律师参与本案诉讼代理是事实，双方也签订了服务合同，并有发票、支付凭证佐证。依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本案系按1,000,000元以下分段累计收费，1,000,000万元以上至10,000,000元(含10,000,000元)部分收费比例为3％-5％。原告起诉时本院按标的5,698,697.18元计收案件受理费。因此200,000元的律师费损失符合协议缔约各方对原告损失的可预见性，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旌铭铝业有限公司4,338,048.91元；二、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旌铭铝业有限公司截至2015年7月31日的逾期付款补贴款1,054,373.21元，并支付以1,173.747吨为基数，按每吨每日3.50元自2015年8月1日始计算至上述第一项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补贴款；三、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旌铭铝业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845.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845.44元，由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上海旌铭铝业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亦兵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杨晓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