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德中民终字第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广和。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萍。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珍。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成宝，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晓艳。委托代理人：王玉芝，齐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王海建、黄广和、王晓萍、王学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5）齐民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7日，原告金晓艳与王海建、倪立杰、王学珍、黄广和、王晓萍、李军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借款期限注明为“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7月16日共一个月”，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该合同尾部由出借人金晓艳及共同借款人王学珍、王海建、倪立杰、黄广和、王晓萍、李军签字按手印，同日，借款人王海建、倪立杰、李军、王学珍、黄广和、王晓萍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王海建作为借款今收到2014年6月17日与金晓艳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拾万元。实际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7日到2014年7月16日为止，共计1个月。”，该借条中亦未对借款利率进行约定，2014年6月17日王海建向金晓艳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金晓艳现金叁拾万元整”，该收到条尾部由王海建本人签字按手印。关于争议焦点二及焦点三，原告及被告王海建未提交证据。被告黄广和、王晓萍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河县街里营业所2014年8月15日汇款收据一份。证据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河县街里营所2014年9月2日汇款收据一份。证据三，2014年8月15日，张志军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今收到黄广和为王海建还款壹拾贰万元整。”。证据四，2014年9月2日，王翠山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黄广和替王海建还款贰万元。”被告黄广和、王晓萍提交上述证据证实2014年8月15日及9月2日，黄广和、王晓萍作为保证人已向原告偿还了借款140000。经质证原告方无异议。被告王学珍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8月15日张志军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今收到黄广和为王海建还款壹拾贰万元整。”证据二，2014年9月2日，王翠山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黄广和替王海建还款贰万元。”经质证，原告方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亦认可由张志军、王翠山代收的上述款项系偿还王海建所借部分欠款。诉讼中，原告金晓艳认可王海建为本次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被告黄广和、王晓萍、王学珍均系该笔借款的保证人。综上，对被告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原告方自认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据此法院确认如下事实：对原告方主张2014年6月17日借款，王海建为实际借款人，黄广和、王晓萍、王学珍均系为王海建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8月15日、2014年9月2日，被告黄广和、王学珍作为保证人已履行还款义务共计28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金晓艳提交的2014年6月17日《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据》足以证实原告金晓艳与本案被告王海建、王学珍、黄广和、王晓萍就借款事宜意思表示一致，且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王海建、王学珍、黄广和、王晓萍虽主张原告金晓艳并末实际出借借款，但上述四被告对原告方庭审中出具的由被告王海建于2014年6月17日出具收到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未曾实际收到过相关款项，对原告方主张的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王海建、王学珍、黄广和、王晓萍应当按照《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据》中约定的义务按时足额偿还借款。对被告王学珍、黄广和、王晓萍已经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280000元，应当在原告方主张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及争议焦点三，原告金晓艳认可被告王学珍、王晓萍、黄广和均系本次借款中保证人，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被告王学珍、王晓萍、黄广和作为保证人应当按照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的期限履行保证义务。根据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中并未对保证人的保证方式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被告王学珍、王晓萍、黄广和应对上述债务中未履行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王学珍、黄广和、王晓萍虽主张在2014年8月15日、9月2日履行保证义务时其分别已与原告金晓艳达成和解协议，不再向其主张保证义务，但对其主张被告未提交证据，故对被告王学珍、黄广和、王晓萍主张不再履行保证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方主张借款期限为合同中约定的“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7月16日”，被告王海建虽主张该约定期限系原告后添加部分，同时要求对借条中字迹部分进行司法鉴定，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王海建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责任，故对原告方主张的借款期限应认定为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7月16日。对原告主张借款利息的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据中均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借款利率，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对原告方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对被告逾期还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其利息损失应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4年7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判决：一、被告王海建偿还原告金晓艳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2014年8月14日止按照本金300000元进行计算，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4年9月1日止按照本金60000元进行计算，自2014年9月2日起按照本金20000元进行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上利息损失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二、被告王学珍、黄广和、王晓萍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金晓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金晓艳负担400元，由被告王海建、王学珍、黄广和、王晓萍共同负担400元。上诉人王海建、黄广和、王晓萍、王学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对30万元现金是否支付，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金晓艳对出借30万元现金借款的事实并没有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由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此类合同除了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还需要完成款项的给付合同才能生效。其中支付款项是最为关键的，缺少该要件不可能构成借款法律关系。同时按照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原告或者债权人须对存在真实的债权并已到期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通常来说，债权的真实存在需要两个事实，一是双方借贷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另一个是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债务人，即债权人已经履行了借贷合同中约定的义务。而本案中被上诉人金晓艳在原审中仅提交了签署时间均为2014年6月17日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和内容为“今收到金晓艳现金叁拾万元整”的借条等证据，并没有完成30万元大额现金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举证证明责任。尤其是在借款人王海建当庭表示了不认可收到该笔大额现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将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而原审法院却对此没有依法进一步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而是将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且于法无据。其次，被上诉人金晓艳现金交付30万元大额借款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其本人的职业经历、证据保留能力以及交易便捷性、通常交易习惯等行业惯例，具有虚假性。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金晓艳本人承认自己长期从事放贷业务（自己经营的佳豪公司，主要从事借款咨询、小额借贷等相关业务），既然被上诉人金晓艳认可自己长期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在原审法院亦有相关案件），其对出借款项的取证和证据保留意识明显胜于平常人，其虽主张出借款项是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借款人王海建，但是对如此大额的现金，在双方并没有长期借贷业务往来关系（双方之间仅发生着一笔借贷业务），尚未建立其信任关系的基础上，不采用银行转账支付的便捷支付方式，而是全部采用现金支付方式，明显有悖常理，而且其根本无法说明当时出借款项时的交易细节，依据证据规则，无法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足采信。最后，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金晓艳主张现金出借30万元借款的事实没有依法履行审查职责。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的要求，在审理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本案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尤其是对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30万元大额现金交付的借贷行为，完全没有依法对其交付凭证、出借人支付能力、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之间关系亲疏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审查判断。甚至在借款人王海建和上诉担保人质问被上诉人金晓艳交易细节，被上诉人金晓艳只粗略的回答出了“当天下午5点左右，在我公司门头给的”，其他问题均没有予以正面回答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也没有依法依职权履行审查职责，要求被上诉人金晓艳来说明具体的30万元现金的交付细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无视我国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成功经验及通用性规定，无视原审时借款人和各上诉人提出的诸多对抗性证据，根本没有从出借人应当承担的举证义务、款项来源、交易习惯、出借人的矛盾陈述、交易场合、货币的特征、双方的情感因素等诸多方面进行审查。在借款人王海建都否认收到现金借款事实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一张“今收到金晓艳现金叁拾万元整”的借条，就认可了被上诉人现金支付了30万元借款的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金晓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借款30万元未实际交付与事实不符，王海建在收到款项后已经出具了收条，且在借款到期后经过催要已经履行了28万元的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同时为了保证收回款项，让主债务人找了亲属作为连带保证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偿还28万元的证据，与其不承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前后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取款凭条一份、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保全费单据三份、民事裁定书三份，用以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以及借款的资金来源。上诉人王海建质证称：以上证据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借款事实不存在，对这些证据不发表意见，对保全的问题不知情。上诉人黄广和、王晓萍、王学珍质证称：因为上诉人王海建不认可借款，所以我方也不认可；对方提交的取款凭证中的户名均不是被上诉人，很难证明上述借款支付给了上诉人王海建，借款数额与取款数额不一致，时间上也存在差异；被上诉人所称的账户所有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证；认可三份保全裁定及单据，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争议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了出借30万元款项的义务。2014年6月17日，双方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四上诉人均在借据中签署了名字，上诉人王海建于同日签具了收条，据此应当认定，关于本案所涉借款问题双方之间签具的手续较为完备。以上手续签订后，2014年8月15日上诉人王学珍、黄广和作为保证人分别履行还款义务12万元，2014年9月2日上诉人王学珍、黄广和作为保证人分别履行还款义务2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8万元。上诉人黄广和、王晓萍在一审答辩状中主张其履行上述保证义务系因王海建错误诱导所致，在二审中又主张系因无法联系王海建所致，以上主张相互矛盾，且王海建主张其移动电话一直保持开机，并主张上诉人黄广和、王晓萍与王学珍并未向其说过还款问题。根据以上事实，结合四上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对于上诉人黄广和、王晓萍、王学珍主张的履行保证义务的原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争议借款的资金来源，被上诉人金晓艳在二审中进行了说明，并提交了相应证据。因此，综合以上因素考虑，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原审判决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王海建、黄广和、王晓萍、王学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玉敏审 判 员  郭依静代理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笑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