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双坡北路中段华西1号楼。法定代表人罗国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放，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玉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城南帝景A栋1806房。法定代表人申玉军，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黎宏，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阳市同兴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宝庆西路56号。法定代表人朱利群，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彭立新。上诉人邵阳市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龙、湖南玉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鑫公司）、原审被告邵阳市同兴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兴公司）、彭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龙、玉鑫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6月13日，被告华西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李国龙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9月12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8%，由玉鑫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资产管理，三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同时原告玉鑫公司与被告华西公司签订了《资产管理协议》，约定由被告华西公司按照借款总额1.7%每月向原告玉鑫公司支付资产管理费用。为保证借款合同的履行，被告同兴公司及彭立新愿意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直至被告华西公司就该笔借款履行其全部义务和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李国龙向被告华西公司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华西公司仅向两原告支付了四个月借款利息及资产管理费用共计145万元，借款本金及余下的利息、资产管理费用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请求判决：一、被告华西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8%承担借款利息66000元（截止到2014年12月24日），同时按照借款总额千分之二每日承担违约金及滞纳金；二、被告华西公司按照借款总额1.7%每月支付原告玉鑫公司资产管理费用62333元（截止到2014年12月24日），并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每日支付违约费用；三、被告华西公司承担原告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四、被告同兴公司、彭立新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华西公司一审答辩称，华西公司借款的实际金额为965万元；玉鑫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用实质是变相收取利息，借款利率已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度；本案中应该有三个担保人分别是同兴公司、彭立新和玉鑫公司。同兴公司、彭立新一审未予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3日，被告华西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李国龙借款100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9月12日，借款利率为1.8%，按月计息，如华西公司未按约定按时支付利息和归还借款，除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外，还应按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二每日向李国龙承担违约金与逾期还款滞纳金，并承担李国龙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华西公司应以借款总额的1.5倍有效资产作为担保，李国龙考虑到华西公司担保资产分割困难，同意由玉鑫公司为华西公司借款提供资产管理，并承担担保责任，华西公司应就资产管理事宜与玉鑫公司签订《资产管理协议》，玉鑫公司在该《借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同日，华西公司与玉鑫公司签订了《资产管理协议》，资产管理费用约定为华西公司以借款总额的1.7%每月作为玉鑫公司的资产管理费用，于协议生效之日由华西公司按月支付给玉鑫公司，玉鑫公司在资产管理期限内，承担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李国龙通过电汇方式支付了965万元给华西公司，并出具了《收据》，《收据》备注为：应借款人要求，借款通过电汇方式支付965万元，其余35万元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借款人。同兴公司、彭立新出具了《担保函》，同意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系华西公司就该笔借款应承担的一切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滞纳金、玉鑫公司的资产管理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担保期限至华西公司就该笔借款履行了其全部义务和责任止。华西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4日支付利息和资产管理费用35万元，2014年8月14日支付利息和资产管理费用35万元，2014年10月1日支付利息和资产管理费用30万元，2014年10月28日支付利息和资产管理费用40万元，以上合计140万元支付给李国龙和玉鑫公司。另查明，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00%。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李国龙与被告华西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虽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李国龙预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和资产管理费用35万元，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并计算利息”。由于李国龙向华西公司实际交付了965万元，因此华西公司应向李国龙偿还借款本金为965万元。被告华西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异议，认为玉鑫公司收取的资产管理费实为谋取高额利息，玉鑫公司在《借款协议》做为担保人签字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玉鑫公司在《借款协议》作为担保人签字，但更要考虑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即合同的实质内容，该《借款协议》约定了华西公司以借款总额的1.5倍有效资产作为担保，李国龙考虑到华西公司担保资产分割困难，同意由玉鑫公司为华西公司提供资产管理，并承担担保责任，《资产管理协议》约定了玉鑫公司收取被告华西公司的资产管理费，《担保函》约定被告同兴公司、彭立新为该资产管理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实际是《资产管理协议》和《担保函》在《借款协议》的基础上进行了补充，三者形成一个整体，约束于借款。根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性质，《借款协议》中的被告华西公司、原告李国龙和玉鑫公司三方没有要求玉鑫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玉鑫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资产管理协议》约定的资产管理费，实质为李国龙、玉鑫公司与华西公司对借款利息的补充约定，应依法认定玉鑫公司收取华西公司的资产管理费用实质为借款利息。因此，被告华西公司提出玉鑫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答辩理由不成立，提出玉鑫公司收取的资产管理费实为借款利息的答辩理由成立。故该借款的利息实质为月利率3.5%，即每月支付35万元的利息，被告华西公司已支付了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10月13日合计140万元的利息，因被告华西公司已实际支付，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对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不再予以扣减。原告李国龙、玉鑫公司要求被告华西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4日至2014年12月24日的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资产管理费用四项折算后月利率总和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共计为444160元（965万元6.00%4÷36570），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李国龙、玉鑫公司未对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举证，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同兴公司、彭立新在被告华西公司向原告李国龙借款时，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出示了《担保函》，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李国龙、玉鑫公司要求被告同兴公司、彭立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同兴公司、彭立新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华西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邵阳市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李国龙借款本金965万元；二、由被告邵阳市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国龙和湖南玉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4日至2014年12月24日的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资产管理费用四项合计为444160元（2014年12月25日以后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被告邵阳市同兴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彭立新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资产管理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邵阳市同兴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彭立新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邵阳市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李国龙、湖南玉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2570元，由被告邵阳市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邵阳市同兴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彭立新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华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应该偿还的借款本金为897.0533万元。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自2014年12月25日以后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无据。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将判决书第一条的归还原告李国龙的借款本金965万元改判为归还本金897.0533万元；三、依法将判决书第二条的借款利息月利率2%改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内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或者按照月利率1.87%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李国龙、玉鑫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同兴公司、彭立新未提交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月利率3.5%计算，得出4个月的利息为140万元，原审法院将140万元全部认定为利息，认定错误，还应将140万元冲抵部分本金，将借款本金减少67.9467元，只应归还借款本金897.0533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基础上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和资产管理费用共计35万元，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0条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处理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二审上诉要求将140万元冲抵部分本金，将借款本金减少67.9467元，只归还借款本金897.0533元。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要支付李国龙的利息，还要支付玉鑫公司资产管理费，支付给李国龙的是1.8%的月息，支付给玉鑫公司的是每月1.7%的资产管理费。如果纯粹从利息的层面来考虑，支付给李国龙和玉鑫公司的月息相加是3.5%，年息就是42%，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但本案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来看，并非都是利息，既有利息也有资产管理费，因而上诉人纯粹从利息的角度考虑从其所偿还的140万元当中扣除部分金额作本金的要求没有证据证明而不应支持。关于2014年12月25日以后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2%的月利率过高，应该按照1.87%月利率或者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的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来进行计息。本院认为，本案的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不但要支付1.8%的月利息，而且还约定了华西公司逾期付款还要承担违约金、滞纳金，另外上诉人与玉鑫公司还签订了支付每月1.7%的管理费用的协议。根据本案事实，华西公司在取得借款后，只偿还了4个月的利息和资产管理费，没有按约定偿还借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相关因素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按月息2%支付李国龙和玉鑫公司利息、违约金、滞纳金以及资产管理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实体判决从利益衡平出发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50元，由上诉人邵阳市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琳审 判 员  邓国红代理审判员  王慧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晨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