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毅，男，199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京伟，山东博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博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滨海路600号，组织机构代码74780980-1。法定代表人：闫秀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宝永，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杨毅因与被上诉人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3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毅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杨毅不支付日钢公司违约金51672.98元；上诉费由日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毅于2013年7月11日至日钢公司工作。工作期间，日钢公司要求杨毅加班，严重超时，日钢公司也未支付超时加班费；日钢公司未给杨毅安排过年休假，亦未支付年休假工资；日钢公司提供的工作环境存在严重粉尘、噪音、酸污染，亦未给杨毅安排一年一度的体检。且一审时，杨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日钢公司存在上述违法情形。杨毅于2015年12月7日行使特别解除权离开日钢公司，杨毅无须向日钢公司支付违约金。2014年6月日钢公司安排杨毅出国参加培训，但是一审时，日钢公司未提交培训费单据以证明日钢公司实际支付培训费，日钢公司提交的单据与本案无关。日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毅的上诉请求。日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毅返还日钢公司培训期间差旅费32623.498元；返还培训费3260欧元（按当时汇率1：8.3183计算，折合人民币27117.658元）；支付违约金5万欧元（按当时汇率1：8.3183计算，折合人民币415915元）；返还出差补助3840元。杨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毅不支付日钢公司违约金51281元。日钢公司为证实其主张，一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2、培训协议书，以证明培训事实的存在及杨毅的合同服务期为十年，并约定杨毅在服务期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约金5万欧元；3、冷板制造部酸平人员技术培训请求，其中一份连同费用清单作为入账凭证，另一份连同附件杨毅已在上面签字确认，培训费为3260欧元；4、入账凭证，以证明杨毅培训的差旅费32623.498元；5、与德国米巴赫公司签订的激光焊接供货合同，以证明此次培训共支出培训费3万欧元；6、付款凭证，以证明日钢公司已支付培训费3万欧元；7、关于冷板制造部酸平人员“出国培训人员补助的请求”，连同证据3共同证明日钢公司为杨毅支付出差补助3840元；8、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日钢公司安排杨毅等人出国培训支出的培训费及差旅费等，实际已由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9、差旅费报销单，以证明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代日钢公司支付了杨毅的差旅费，单据上有同行培训人员孙家磊的签字。杨毅质证称，对劳动合同书及培训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中均未表明杨毅的权益及日钢公司的责任，显失公平；对冷板制造部酸平人员技术培训请求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杨毅是在日钢公司的逼迫下签字的，且无法证实培训费的数额及实际支出情况；对入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住宿费用与实际情况不符，且从单从该凭证无法看出该笔费用是日钢公司为杨毅支付的；对与德国米巴赫公司签订的激光焊接供货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杨毅对此不知情；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支出凭证不能看出日钢公司为杨毅实际支出了培训费用，该凭证上没有杨毅的任何信息；对关于冷板制造部酸平人员“出国培训人员补助的请求”，因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杨毅不予认可，且出差补助作为一项员工福利，日钢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对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差旅费报销单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该单据上没有杨毅的签字，杨毅对此不知情。杨毅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杨毅工作现场夜间值班人员明细表，以证明杨毅在日钢公司处夜晚值班后于第二天仍继续工作，存在严重的加班情形；2、加班证据的截图，以证明杨毅经常加班至晚上8点以后，且日钢并未支付加班费；3、杨毅在日钢公司处工作环境照片，以证明日钢公司提供的工作环境存在严重的粉尘、酸雾、噪音、高温等恶劣情形，但日钢公司并未按法律规定配备劳保用品并安排年度体检。日钢公司质证称，夜间值班人员明细表没有日钢公司的盖章，不能证明是日钢公司的值班明细表，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不具有证明力；日钢公司采用八小时工作制，不存在加班行为；对工作环境照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在日钢公司现场拍摄。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因杨毅对日钢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培训协议书、冷板制造部酸平人员技术培训请求、入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与德国米巴赫公司签订的激光焊接供货合同、付款凭证、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差旅费报销单，能够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日钢公司提交的关于冷板制造部酸平人员“出国培训人员补助的请求”，因无当事人签字确认，不予采信；对杨毅提交的夜间值班人员明细表、加班证据截图、工作环境照片均系复印件，日钢公司不予认可，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8日，杨毅入职日钢公司处从事技术员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3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17日。2014年6月30日，双方签订《培训协议书》，约定鉴于日钢公司新上ESP产品生产线，且与相关方签订专利技术保密协议和技术诀窍应用合同，截至目前该生产线为国内首条。为确保杨毅的职业技能满足新生产线的要求，特由日钢公司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安排杨毅于2014年8月4日至2014年8月15日期间在德国米巴赫公司进行激光焊接专业技术培训。培训结束后，杨毅承诺在日钢公司的服务期限为十年，时间自2014年8月4日至2024年8月4日止。杨毅在服务期内要求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协商日钢公司同意时，培训协议即解除，杨毅按以下方式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未履行服务年度分摊培训费用总和+本服务年度分摊的培训费用×本年度未履行服务时间/365天，服务期限10年培训费用的分摊比例为第一年1%，第二年3%，第三年5%，第四年7%，第五年9%，第六年11%，第七年13%，第八年15%，第九年17%，第十年19%；培训期或服务期内，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日钢公司不同意杨毅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杨毅执意解除或擅自离职或因违法违纪被辞退的，除按上述计算方式支付赔偿金外，还应按培训地点分别交纳一次性补偿金，国外5万欧元，国内10万元人民币。该培训经杨毅签字确认共支出培训费用3260欧元，杨毅虽主张系受日钢公司逼迫签字，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日钢公司提供的票据，杨毅培训期间共支出差旅费32482.09元。2015年12月6日，杨毅离开日钢公司处。2016年10月10日，日钢公司向日照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以杨毅服务期内单方解约为由，要求杨毅支付培训期间差旅费32623.498元、培训费3260欧元（按当时汇率1：8.3183计算，折合人民币27117.658元）、违约金5万欧元（按当时汇率1：8.3183计算，折合人民币415915元）、出差补助3840元。该委审查后，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日劳人仲案字[2016]第2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杨毅于该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钢公司违约金51281元，驳回日钢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杨毅主张日钢公司经常安排其过度加班，且未支付过加班费；从未安排过杨毅休年休假，且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工作环境存在严重粉尘、酸雾等污染，但未安排一年一度体检，也未发放相关劳保用品，故杨毅依法解除与日钢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杨毅还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于2013年4月10日到日钢公司工作，曾与杨毅一同参加上述培训，2015年5月以杨毅主张的相同理由不再到日钢公司工作，日钢公司以（2017）鲁1103民初664号一案将其诉至一审法院。孙某述称，其与杨毅在日钢公司工作时是同事，日钢公司的正常工作时间是早八点至晚五点，公司规定下班一个小时之内必须打卡，但我们是跟项目的，在筹备项目期间为了追赶工作进度经常加班，平均每天加班5至6个小时，经常加班到晚上九点、十点，有时还会加班到凌晨一两点，基本没有按时下班；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从未发过加班费；2013年至2015年间从未休过年休假，未发放带薪年休假工资；工作环境存在噪音大、高温蒸汽、酸雾、粉尘等安全隐患，但日钢公司提供了基本的防护设施，没有提供专业特殊的劳保用品，亦没有安排年度体检。日钢公司认为证人孙某与日钢公司之间亦有劳动争议，其与杨毅互为利害关系人，具有恶意串通损害日钢公司合法权益之嫌，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不应采信，杨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杨毅认为孙某出庭作证不违反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其证言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佐证证实杨毅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杨毅与日钢公司签订的《培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培训协议书中约定杨毅的服务期为十年，杨毅主张因日钢公司处经常安排杨毅过度加班，且未支付过加班费，日钢公司从未安排过杨毅休年休假，且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日钢公司处工作环境存在严重粉尘、酸雾等污染，但是未安排一年一度体检，也未发放相关劳保用品，故依法解除了与日钢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其证人张某因相同事由与日钢公司发生利益冲突，其证言存在偏向性，证明力较低，故对杨毅的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杨毅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之规定，应向日钢公司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根据日钢公司提供的票据及杨毅的签字确认，培训期间日钢公司为杨毅支出培训费3260欧元（折合人民币27117.66元）、差旅费32482.09元，合计59599.75元。杨毅虽辩称系受日钢公司逼迫签字确认，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杨毅服务期内仅在日钢公司工作16个月，应支付日钢公司违约金51672.98元，即59599.75元×（1-16/120）。日钢公司关于要求杨毅返还差旅费、培训费及出差补助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毅关于要求不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钢公司违约金51672.98元；二、驳回日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杨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杨毅主张其在日钢公司工作期间，日钢公司提供的工作环境存在严重粉尘、噪音、酸污染，日钢公司未给杨毅安排一年一度的体检；且日钢公司存在严重超时加班，未支付加班费；安排年休假，亦未支付年休假工资的情形，因此2015年12月7日杨毅行使特别解除权离开日钢公司，其无须支付违约金。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杨毅提交照片一宗、值班表三张，并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日钢公司对杨毅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因杨毅提交的值班表并无日钢公司的盖章，亦无公司主管人员的签字确认；照片无法确认拍摄地点即杨毅日常工作地点，亦无法证实日钢公司提供的劳动条件违反合同约定或者法律、法规的规定；证人孙某与日钢公司也存在劳动纠纷，杨毅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对证人孙某的证言予以佐证，证人孙某的证言不足以证实杨毅的主张。所以，杨毅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日钢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杨毅并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杨毅签字的外出培训签字表明确记载杨毅激光焊机培训培训费用为3260欧元；支出凭单记载2014年10月24日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米巴赫激光焊接合同德国培训款3万欧元，上述证据与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结合，可以证实日钢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杨毅培训期间的培训费。杨毅主张日钢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培训费，但是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日钢公司为杨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杨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双方签订培训协议书约定杨毅在日钢公司服务期限为10年，现杨毅在不享有法定解除权的情况下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杨毅应当向日钢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