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6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沛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北路142弄15-11号。法定代表人：王用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敬东，江苏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仪征市真州鹏飞机械维修服务部，住所地仪征市真州镇大庆南路原木材市场东侧。负责人：汤庆鹏，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兵，仪征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苏州沛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06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沛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存在疑点，制作人身份不明。录音资料中周继兵、吴某身份不明，二人是否在一审法院出现的委托代理人？周继兵明显是李勇的委托代理人，是调解的主持者。周继兵既作为证人又作为本案的委托代理人，明显违规。该录音资料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人吴某是否即录音资料中的人员，无法求证。吴某是仪征市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的法律工作者，可能是法院的离退休法官，并非做汽车租赁的生意人。本案的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应早就认识证人吴某，证人吴某与本案的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存在恶意串通、隐瞒事实的嫌疑。一审法院向证人吴某出示欠条时未提供多份欠条供其辨认。吴某在仅看到欠条上签名时陈述不清楚签名，后看到欠条主文后，陈述好像系张宜花的笔迹，最后直接予以肯定。一审法院对此未记录在案，但有庭审录像可证实。张宜花的银行对账单可以证实，2016年4月27日，张宜花支付给汤庆鹏1万元，被上诉人未如实陈述。张宜花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存在经济上的业务往来。一审法院将案外人的欠条，强加给上诉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仪征市真州鹏飞机械维修服务部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仪征市真州鹏飞机械维修服务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立即给付欠款人民币185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5日，原审原被告签订《吊车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审原告租赁原审被告吊车三台（原审原告需为每台吊车配备一名驾驶员），租赁期限为2014年10月26日至2015年10月25日，一年按11个月计费，租金为每月每车2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提供了吊车。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吊车租赁合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明。审理中，原审原告称，其与原审被告之间的总的租金是四十几万；原审被告在吊机作业过程中付了十几万，在张宜花出具欠条后又付了5万元。对此，原审被告也表示总的租赁款没有算过，已支付的金额是三十几万元，是王用领转到汤庆鹏的银行卡上的或给的银行承兑汇票；但王用领的银行卡已经注销，公司也没有做账，故无法提供相应凭证。为证明其主张，原审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落款时间记载为2016年2月26日的欠条，记载为“今欠（到）汤庆鹏吊机工程款在中铁工地叁万玖仟元整（39000.00元）（中铁十七局）。卢予曾，2016.2.26”。经质证，原审被告表示该欠条与本案无关。后，原审原告表示因其无法通知卢予曾到庭作证而在本案中不就该笔欠款进行主张。2、落款时间记载为2016年2月27日的欠条，记载为“今欠汤庆鹏吊机工程款在中铁十七局工地的工程款贰拾万陆仟肆佰元整，（注明：2016.3.31之前付清）”。同时，该欠条落款处有张姓人员的签名（字迹潦草，难以辨认具体名字）。原审原告称，该张姓签名人员就是张宜花；欠条的实际出具时间是2016年2月7日前，欠条出具之后张宜花还于2016年2月7日向汤庆鹏汇款5万元；另，该欠条中所以没有原审被告或王用领的签名，是因为王用领一直对外说张宜花是其老婆且每次的钱都是张宜花给的。经质证，原审被告表示在欠条中签名的张姓人员看上去像是“张璐”，而不是“张宜花”，且与本案无关。3、（2016）苏0303民初5016号民事裁定书，显示原审原告于2016年10月8日以张宜花为原审被告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6年11月24日申请撤回起诉。原审原告称，其发现徐州也有个张宜花，故为了核实与本案所涉的张宜花是否为同一人而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未能送达而撤回了起诉。经质证，原审被告对该民事裁定书无异议。4、原审原告经营者汤庆鹏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26日），显示该账户于2015年5月13日、6月7日各转存入2万元。原审原告称该款系原审被告所汇款项，但因该账户已被注销，而无法查询对方账户信息。经质证，原审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上述两笔款项系原审被告汇给原审原告的。5、原审原告经营者汤庆鹏的江苏省仪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东支行的账户明细（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7日），显示张宜花于2016年2月7日向该账户汇款5万元吊车费。原审原告称，该款是原审被告最后一次付款。经质证，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张宜花的汇款与本案无关。6、2016年6月14日的录音及文字摘录（在场人为王用领、张宜花、卢予曾、吴某、周继兵等人，事件起因系李勇凭张宜花出具给其的欠条拖走了张宜花的吊车，张宜花等人报警，后派出所通知双方到场调解）。在该录音中，吴某称，王总（王用领）说“这钱认我拿”，并表示“是替我打条子的，是我的”，其现在做李勇的工作，就认王总打条子，打个条子后，剩下的钱慢慢还。周继兵称，因为张宜花出了条据给李勇等人，故人家当然找张宜花拿钱说话，因为条据上没有加盖王老板（王用领）公司的印章，如果盖公司印章，人家当然要找公司，如果你现在王老板对张宜花负责任的话，是你经营所产生的债务，你应当承担，你公司应当要出据。王用领接着表示，我不承认怎么会4月29日还给他打款；周继兵表示，对啊，打款不错，但人家手中的据不是你家单位的据，我们刚才调解的方式是把张宜花的条据和卢老板的条据统统归并到你公司名下，以你公司的名义来出据，然后你约定一个还款期限；王用领表示，我凭啥承担卢予曾的债务。后，王用领说，张宜花你听我说，你可以起诉，你这个跟我们工程款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我这个月29号还给他打了款，我一直没有不承认这钱，知道吧。吴某接着说，王老板，现在一起解决；你欠条是张宜花帮打的。王用领称，是的，张宜花帮打的。吴某又说，他现在跟张宜花要钱合情合理合法，跟你要可能还不合理。王用领表示，不是，合情合理合法，关键钱我给了没。后，王用领又称，无论是张宜花欠他钱，还是我沛龙公司欠他钱，我一直都是承认的，没有赖，你这个拖她车和我这个工程款没有一点点关系，我就问，她打的条子也好，我欠的工程款也好，是不是一笔钱。周继兵问，那张宜花为什么替你打条子呢，是什么关系呢？王用领答，我委托她打的。周继兵接着说，你委托她打的，那她为什么写自己的名字而不是盖公司的章？我反过来问，你为什么不盖沛龙公司的章？这个情况你们双方心知肚明。王用领对此表示，我也咨询了法律，你说张宜花欠你钱不给，你起诉她也好，拖她车也好，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之间，我是我，她是她，我欠你李勇的工程款，我谈这个，我跟那车子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承认我欠他钱，原来条子打在那，我也承认欠他10万元，我已经给他4万9千了，还差5万1千，我承认。周继兵问，对卢老板打的条子就不认可了吗？王用领称，卢老板打的条子，他也花了，也挣钱了，我凭啥。周继兵说，老吴，那你就要跟李勇再沟通一下，因为我们代理人要遵循当事人的意见。审理中，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周继兵表示，当天其是到一审法院立案的，后听说张宜花、王用领与李勇等人在派出所调解，其就赶过去看看能否就本案一并进行调解。另，原审原告称，在该录音中王用领明确表示张宜花出具条据的行为是代表原审被告的。经质证，原审被告确认2016年6月14日确实因李勇拖走了张宜花的车子而在派出所进行了调解，王用领和卢予曾因一起去帮张宜花解决而在的现场，实际上王用领、张宜花、卢予曾为涉案工程的独立的承包人；录音中有部分内容听不清楚，但从原审原告提供的录音文字摘录中可见王用领明确张宜花与李勇的关系同其与李勇的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王用领所以会说张宜花打的条子是其委托她打的，是为了能帮张宜花要回吊车才说的话；至于王用领会向吴某确认张宜花是帮他打的条子是受了吴某的诱导；且该录音显示的是张宜花与李勇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另，原审原告还申请窦昊（原审原告经营者的亲戚）、吴某出庭作证（原审原告表示李勇人在外省，无法到庭作证；卢予曾则因王用领还欠其钱，怕出庭作证后要不到钱而无法到庭作证）。其中窦昊作证称，其是给原审原告开吊机的，开的吊机就是给原审被告干活；其开的吊机是在2014年10月进场的，工程结束后也是其将吊机开回去的；期间，其还陪原审原告经营者签合同，对账；对账时间是在2015年底2016年春节前，当时是其和原审原告经营者同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及张宜花（会计）对的账。吴某作证称，李勇、汤庆鹏都是在仪征做吊机的；后，苏州的王用领租赁他们的吊机在苏州做工程，租赁合同是汤庆鹏和王用领签的；后，王用领欠租赁款，欠条是张宜花打的；2016年6月14日的前几天，李勇到苏州向张宜花、王用领要钱，但没有要到；后，李勇就私自把张宜花的吊机开回仪征了，张宜花、王用领就报了警，于是派出所就通知了调解；但李勇在2016年6月14日没有时间就委托其过来持张宜花出具的欠条参与调解；调解时，王用领称张宜花不欠李勇的钱，条子是王用领叫她打的，而且他已经打过一部分钱给李勇，让李勇把车子还给张宜花；当时，其不同意，因为条子是张宜花打的，要还掉钱才还吊机；次日，双方又进行了调解，最后先由王用领重新出具了欠条（张宜花出具的欠条当场撕掉了），后让王用领派人到仪征把吊机开回来；开始调解时，原审原告的代理人也在场，他是希望能把事情一并解决掉，但后来双方发生争执，他就走了。在吴某作证时，法庭将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7日的欠条的落款签名给吴某辨认，吴某表示好像是张宜花，当时李勇的那张欠条上也是这么写的。经质证，原审被告表示窦昊是原审原告的聘用的员工，还是汤庆鹏的亲戚，故窦昊的证言不能采信；吴某的证言只能证明李勇和张宜花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至于欠条的签名无论是谁都无法看清，所以证人是在说谎。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租赁吊机进行工程施工，理应向原审原告支付租赁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被告结欠原审原告多少租金？原审原告依据金额为206400元的欠条及张宜花于2016年2月7日向其汇款5万元的银行明细主张欠条是张宜花代表原审被告出具给其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6年2月7日前，扣除张宜花在2016年2月7日支付的5万元，原审被告尚欠其租金156400元。原审被告对欠条不予认可，并称欠条的签名好像是“张璐”，不是“张宜花”，且张宜花也并非其的员工，经核算其现仅结欠原审原告租赁款80000元。金额为206400元的欠条的落款处签名是否为张宜花的签名？原审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申请了窦昊、吴某到庭作证。窦昊表示欠条是汤庆鹏与王用领及会计张宜花对账时，由会计张宜花出具的。吴某辨认该欠条上的签名好像是张宜花，并表示其曾持有张宜花向李勇出具的欠条上的签名也是这么写的。原审被告虽对俩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加以反证。据此，结合欠条的所能看清签名人员为张姓人员、俩证人的证言以及张宜花确在2016年2月7日向原审原告汇款的事实，原审原告所持有的金额为206400元的欠条系张宜花所出具存在较高的可能性，应予认定为宜。张宜花出具的金额为206400元的欠条是否系代表原审被告的行为？虽原审原告未提供直接之证据证明张宜花系原审被告的员工，但根据王用领在2016年6月14日关于张宜花向李勇出具的欠条是张宜花帮其出具或其委托张宜花出具的陈述以及吴某关于最后由王用领重新向李勇出具欠条以开回被李勇拖走的张宜花名下吊车的证言，可认定张宜花在2016年前后曾代表原审被告或王用领对外出具过欠条。据此，在原审被告未提供证据加以反证的情况下，原审原告有理由相信张宜花向原审原告出具与案涉工程有关的欠条也系代表原审被告或王用领的。由此，再结合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吊车租赁合同及王用领的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身份，原审原告依据该金额为206400元的欠条向原审被告主张权利，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再根据原审原告关于金额为206400元的欠条实际出具于张宜花向其汇款50000元之前的于己不利的陈述，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租赁款1564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原审被告苏州沛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仪征市真州鹏飞机械维修服务部租金人民币1564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8元，由原审原告仪征市真州鹏飞机械维修服务部负担580元，原审被告苏州沛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428元。二审另查明，张宜花于2016年4月27日向汤庆鹏汇款1万，仪征市真州鹏飞机械维修服务部认为系代苏州沛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涉案租赁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用领在2016年6月14日陈述张宜花向李勇出具的欠据是张宜花帮其出具或其委托张宜花出具，可认定张宜花在2016年前后曾代表上诉人或王用领对外出具过欠据。一审法院认定，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加以反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宜花出具与案涉工程有关的欠据系代表被上诉人合理。涉案欠据对于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前述张宜花曾代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据的事实，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欠据为张宜花所出具，一审法院对此节认定正确。二审中，被上诉人确认张宜花于2016年4月27日代被上诉人向其付租赁费1万，在被上诉人支付的租赁费中应予以扣减。综上所述，苏州沛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因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为：苏州沛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仪征市真州鹏飞机械维修服务部租金人民币1464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08元，由仪征市真州鹏飞机械维修服务部负担780元，由苏州沛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元，由仪征市真州鹏飞机械维修服务部负担50元，由苏州沛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9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叶 刚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