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年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华昌，男，1981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系上诉人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勤，女，1975年3月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蓉，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年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勤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4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年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孙年华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或发回重审，支持一审反诉请求，王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庭前告知当事人全程录像并在江苏法院网上同步直播，与事实不符。2017年2月23日，王某某诉泰州市××区东桥小学、仲某某、仲华昌、孙年华身体权纠纷一案开庭前一审法院并未告知庭审全程录像且网上同步直播，而是直接开庭。2.在该庭审中，孙年华经法庭允许发表意见时，王勤突然挑衅。一审法院混淆了先后顺序，王勤挑衅在先，且王勤违反法庭纪律。一审法院未予制止，且王勤称孙年华是农妇、道德败坏等言语系对孙年华人格贬低。二、孙年华未侵犯王勤名誉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王勤所讲的损害后果与孙年华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王勤所称的抑郁症没有有力证据证明，且所称病情均为其个人陈述。2.孙年华的行为发生在开庭期间，虽然网上直播，但视频没有字幕，不能看到谁在讲话，更没有提及谁是“小三”，且王勤自己承认是“小三”，也没有提供当天网上直播点击数量，尚不足以导致王勤社会评价降低。孙年华行为虽有不当，但尚不构成侵害名誉权。3.“小三”系网络用词，没有实际意义，可以作为昵称、代称，并非是侮辱性词语。三、王勤存在侵犯孙年华名誉的事实，一审法院驳回孙年华的反诉请求错误。从视频中可以看出王勤挑衅、辱骂在先，侵犯了孙年华的名誉权，对其身心造成严重伤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反诉请求。王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1.王某某诉泰州市××区东桥小学、仲某某、仲华昌、孙年华身体权纠纷一案经过多次开庭，且在庭审前告知当事人全程录像并在江苏法院网上同步直播。2.该案庭审中孙年华为推卸责任百般刁难，丧失公民最起码的道德良知，更丧失其作为一名人民教师的职业道德。王勤的语言实事求是，不存在挑衅，不存在侵犯孙年华名誉权的行为。二、孙年华侵犯王勤名誉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法庭是公众场合，且庭审在江苏法院网上直播，孙年华在公开庭审中以“小三上位”这样极具侮辱性的词汇，严重贬低了王勤的人格，严重影响社会公众对王勤的评价。2.王勤在庭审后当天及次日至医院就诊，病历载明了王勤患有抑郁的原因及症状，充分证明孙年华的不当言辞与王勤患病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关于“小三”，是对第三者的贬称，其学术定义是“通奸、姘居的关系”，民间称呼为“狐狸精”，说明该词极具侮辱性。王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年华立即停止侵犯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孙年华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并以在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张贴公告、江苏省级发行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为王勤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孙年华赔偿医疗费499.17元、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4999.17元；4.孙年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王勤之子王某某与孙年华之女仲某某曾系小学同学。2015年6月15日下午上音乐课时，王某某站起来询问老师问题时，被同桌的仲某某抽掉凳子摔伤致残。王某某起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安排于2017年2月23日下午公开开庭，庭审前告知当事人全程录音录像，并在江苏法院网上同步直播。庭审开始后不久，在14时9分25秒至14时10分30秒的时间段内，孙年华突然从旁听席上站起来对王勤进行挑衅，并公开谩骂，其数次走到王勤面前，用手指着王勤说“你做小三抢上位”，王勤进行了回应，称孙年华是农妇，应回家种田。后经法庭制止，双方的口角结束。庭审后，王勤感觉身体不适，于当日晚间至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但身体状况未有好转。次日，王勤又至泰州市××区益民精神病医院治疗。王勤感到精神状况低落、整日闷闷不乐、忧心忡忡，还有消极自弃的念头，后经治疗，有所好转。王勤因看病治疗花费499.1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名誉应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侵害名誉权的典型行为主要是侮辱和诽谤行为。本案中，孙年华在公开开庭过程中，数次称王勤是“小三”，而“小三”一词，暗指破坏他人婚姻家庭的第三者，在社会公众的理解中为贬意。孙年华的这一行为，主观上具有故意性，是对王勤人格的侮辱，客观上对王勤的名誉造成侵犯，对王勤的精神造成损害。孙年华对王勤的名誉进行侮辱的事实成立，客观上影响了他人对王勤的社会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1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孙年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公开开庭时公然侮辱王勤，造成社会对王勤的不良评价，主观上存在故意和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王勤要求孙年华停止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恢复名誉的范围应与孙年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赔偿损失的范围应以王勤因名誉权受到侵犯产生的损失相当。本案中，王勤因名誉受到损害致精神受到伤害而治疗的费用，孙年华应予赔偿。王勤要求孙年华赔偿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王勤要求孙年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数额偏高，根据孙年华的情节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孙年华赔偿4000元。孙年华反诉称王勤对自己进行侮辱，要求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王勤并未有侵犯孙年华名誉权的行为，故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孙年华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公告栏以张贴书面道歉函的形式向王勤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张贴的时间不得少于十日，道歉函的内容须事先由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审定；逾期，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将该判决主要内容刊登于省内主要媒体上，费用由孙年华负担。二、孙年华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勤医疗费499.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4499.17元。三、驳回王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孙年华反诉的诉讼请求。如孙年华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0元，依法减半收取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依法减半收取200元，均由孙年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2月23日，王某某诉泰州市××区东桥小学、仲某某、仲华昌、孙年华身体权纠纷一案公开开庭。该案庭审开始后不久，在14时9分25秒至14时10分30秒的时间段内，孙年华经法庭允许发言，王勤打断其发言，称孙年华是农妇，应回家种田。孙年华从旁听席上站起来对王勤进行挑衅，并公开谩骂，其数次走到王勤面前，用手指着王勤说“你做小三抢上位”，王勤进行了回应，后经法庭制止，双方的口角结束。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行为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孙年华在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案件过程中，数次称王勤是“小三”，而“小三”一词，暗指破坏他人婚姻家庭的第三者，具有贬损意思，且为社会公众广泛认知和理解。结合孙年华实施上述侵权行为时的动作、语气语调，足以认定孙年华主观上具有故意，是对王勤人格的侮辱，客观上对王勤的名誉造成侵犯，造成王勤精神损害。王勤对其所遭受的损害提供了相关病历等资料，且庭审后当天及次日即至医院就诊，孙年华无证据反驳该事实，亦无证据证实王勤的损害后果系其他事项所致，足以认定孙年华的上述侵权行为与王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孙年华上诉称“小三”并无贬义且他人无法通过录像知晓被侵害对象，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孙年华上诉称一审法院在案涉庭审中并未告知庭审全程录像，然案涉庭审系公开开庭审理，对所有公众开放，孙年华亦在案涉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故其实施上述侵权行为具有公开性；且案涉庭审是否公开录像或在互联网同步直播，均不影响孙年华侵害王勤名誉权事实的成立，故对其上述主张亦不予采纳。涉案庭审中，在孙年华发言时，王勤确实有不当言语，本院予以批评。但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该行为尚未造成孙年华相关名誉损失，亦未达到侵犯名誉权的严重程度，孙年华主张王勤侵害其名誉权并要求赔偿损失，与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发生起因于双方当事人子女之间发生的身体权纠纷，既然相关身体权纠纷已进入司法程序处理，双方当事人应当本着实事求是、互相理解的态度妥善处理上述纠纷。然而该案件处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能遵守法庭纪律而互相争执，尤其是孙年华的言行还造成王勤名誉及精神损害。相关身体权纠纷的发生已属不幸，双方当事人又生本案矛盾，实属遗憾。希望双方当事人认识到各自行为的违法性或者不当之处，汲取教训，积极通过各自的努力消除案涉不良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支持王勤要求孙年华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年华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孙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刘艳生审 判 员  缪翠玲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方明航书 记 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