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玄民初字第2547号 原告侯孝平，男，汉族，1959年10月26日生，江苏南化永大实业公司退休干部，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陈鹏，江苏建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玉华（系原告妻子），女，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 被告江苏省肿瘤医院，住所地在南京市百子亭42号。 法定代表人唐金海，江苏省肿瘤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郑宇，女，江苏省肿瘤医院医教科科员。 委托代理人张宜勤，男，江苏省肿瘤医院放疗科主任医师。 原告侯孝平诉被告江苏省肿瘤医院（以下简称肿瘤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崔颢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唐晓妹、单凌波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0日、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孝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鹏、何玉华、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宜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侯孝平诉称：2006年4月21日原告因鼻咽不适在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鼓楼医院接受鼻内窥镜检查，诊断结论为鼻咽炎。后原告身体依然不适，遂于2006年7月10日至肿瘤医院就诊，肿瘤医院建议原告住院接受进一步诊治。后原告在肿瘤医院接受为期一个半月的放化疗治疗，于2006年9月14日出院。原告出院后身体状况并未好转，并逐渐出现舌肌萎缩、吞咽困难、讲话不清、视力减退等后遗症。2013年7月原告至肿瘤医院复查时，医生表示如果原告所患疾病为鼻咽癌，生命不应持续至今，原告方才意识到肿瘤医院将原告的病情误诊了。随后原告至其他医院问诊，医生均表示目前无法判断原告原患疾病为鼻咽癌。肿瘤医院当初仅对原告进行右颈部穿刺活检检查，未对原告进行鼻咽部切片活体检查，就确诊原告患鼻咽癌并给予原告放化疗，造成原告舌肌萎缩、吞咽困难、讲话不清、视力减退近乎失明、面部及颈部神经麻痹和胃部常年不适并丧失劳动能力，以及身心伤害。经计算，原告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应得到的赔偿有：医疗费3941.2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4053.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营养费124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80661.5元、残疾赔偿金412152元，共计623788.23元，请求判令肿瘤医院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另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 被告肿瘤医院辩称：肿瘤医院的各项诊疗活动符合常规。原告的各项诊疗后果主要系因放疗引起的不良反应，属于放疗难以避免的并发症。肿瘤医院在放疗前已经充分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并获得了原告的签字同意。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因“回吸性血涕4-5月，右上颈肿块半月”于2006年7月13日住入肿瘤医院。入院查体显示：右上颈及一3×5.5cm淋巴结，左锁上及1.5×1.5cm淋巴结，质软，可移动；间接鼻咽镜检查结果显示：右鼻咽侧壁隆起新生物，表面无溃疡，右侧咽隐窝闭塞；诊断考虑鼻咽癌可能性大。 2006年7月14日，肿瘤医院对原告进行鼻咽活检，病理诊断结果为：粘膜慢性炎。 2006年7月17日，原告的胸颈CT检查结果显示：符合鼻咽癌伴右咽后外侧、颈后三角淋巴结肿大，侵犯右蝶窦、翼状突、右翼腭窝及斜坡等，胸部未见明显异常；右颈淋巴结穿刺细胞学检查显示：血液成分中见成熟淋巴细胞，坏死物，建议必要时病检。 2006年7月18日，肿瘤医院对原告进行骨扫描检查提示：鼻咽部骨病变可能。当日起肿瘤医院给予原告FP方案化疗一周期。 2006年7月19日，肿瘤医院对原告实施的右颈淋巴结穿刺细胞学检查提示：坏死物中见退变炎细胞，一团增生细胞，经军区总院会诊，认为恶性证据不足，建议病检。 2006年7月20日，原告的血清EB病毒抗体相关检测显示：EB病毒衣壳抗体125.OU/ml↑、EB病毒早期抗体200.OU/ml↑。 2006年7月21日，原告鼻咽+颈部MR显示：符合鼻咽癌伴颅底骨质侵犯、右咽后外侧及颈淋巴结肿大。肿瘤医院临床诊断为：鼻咽癌。 2006年7月31日起，肿瘤医院对原告实施放疗，70Gy/32次/43天；同年8月24日起肿瘤医院给予原告FP方案化疗一周期。 2006年8月25日，原告复查鼻咽+颈部MR显示：鼻咽病变、颅底骨破坏、右咽后外侧及颈淋巴结较前均明显退缩好转。 2006年9月13日，原告复查鼻咽+颈部MR显示：鼻咽病变、颅底骨质破坏及右侧咽旁、颈部淋巴结较前又进一步退缩好转。 2006年10月13日起，肿瘤医院又给予原告FP方案化疗一周期。原告治疗结束后于同年10月19日出院，门诊定期复诊。 目前原告存在舌肌萎缩、吞咽困难、讲话不清，肌力减退，面神经麻痹等症状。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涉案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的医疗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经本院委托，南京医学会于2014年10月16日出具医损鉴[2014]093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书“六、分析说明”部分记载：“患者因‘回吸性血涕4-5月，右上颈肿块半月’于2006年7月13日住入江苏省肿瘤医院，外院已行鼻咽镜活检，结果为阴性，入院后医方再次行鼻咽镜活检并两次行右颈肿大淋巴结穿刺病理学检查，均未发现‘鼻咽癌’的病理学依据；CT检查提示‘符合鼻咽癌伴右咽后外侧、颈后三角淋巴结肿大，侵犯右蝶窦、翼状突、右翼腭窝及斜坡等’，MR检查提示‘符合鼻咽癌伴颅底骨质侵犯、右咽后外侧及颈淋巴结肿大’，骨扫描提示‘鼻咽部骨病变可能’，根据患者影像学检查所示结合临床表现，医方临床诊断‘鼻咽癌’成立；在无病理学依据的情况下，经医患双方充分沟通，患方签字同意的情况下，医方按‘鼻咽癌’进行化疗、放疗，不违反诊疗原则。医方放疗方案符合‘鼻咽癌’的规范，放疗部位、剂量符合常规。患者经治疗后，鼻咽部病变临床治愈。回顾性分析，目前仍不能排除‘鼻咽癌’的诊断。患者诉目前存在舌肌萎缩、吞咽困难、讲话不清、视力减退、面部神经麻痹等不良后果，考虑主要与放疗不良反应有关，属于放疗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医方《放射治疗同意书》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医方在治疗前检查尚不完善，未行淋巴结切除活检及再次鼻咽部活检，未进一步寻求病理学依据，有一定过错，但与患者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七、鉴定意见”为：“医方在医疗过程中有一定过错，但与患者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 原告对南京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双方均表示由江苏省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江苏省医学会于2015年9月10日出具江苏医鉴[2015]09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书中“八、分析意见”记载：“1、患者因‘回吸性血涕4-5月，右上颈肿块半月’于2006年7月13日住入江苏省肿瘤医院，外院已行鼻咽镜活检，结果为阴性，入院后医方再次行鼻咽镜活检并两次行右颈肿大淋巴结穿刺病理学检查，均未发现‘鼻咽癌’的病理学依据；但患者CT检查提示‘符合鼻咽癌伴右咽后外侧、颈后三角淋巴结肿大，侵犯右蝶窦、翼状突、右翼腭窝及斜坡等’；MR检查提示‘符合鼻咽癌伴颅底骨质侵犯、右咽后外侧及颈淋巴结肿大’；骨扫描提示‘鼻咽部骨病变可能’；血清EB病毒抗体滴度升高。《实用耳鼻咽喉头颈科学》（第2版第342页）鼻咽恶性肿瘤章节中指出：‘现已基本公认EB病毒与鼻咽癌的发生有密切关系。其主要依据是：1、从鼻咽癌组织中可分离出带EB病毒的类淋巴母细胞株。2、鼻咽癌患者体内不仅存在高滴度抗EB病毒抗体，且抗体水平随病情发展而变化。3、低分化或未分化的鼻咽癌患者，其EB病毒核抗原检测几乎100%阳性，而头颈部其他肿瘤则全为阴性’；‘鼻咽癌患者血清中以EB病毒壳抗原-IgA抗体升高最显著，其阳性率可达93%’。从上述检查分析，再结合临床表现，医方临床诊断‘鼻咽癌’成立。2、医方取得患者同意，并签署知情同意书后，按临床诊断（鼻咽癌）对患者进行放化疗，但《肿瘤放射治疗手册》（第四版）中指出：鼻咽癌病理诊断是唯一诊断标准。医方在未取得病理诊断结果就对患者按‘鼻咽癌’进行放、化疗计划，存在一定过错。3、患者诉目前存在舌肌萎缩、吞咽困难、讲话不清、视力减退、面部神经麻痹等不良后果，考虑主要与放疗不良反应有关，属于放疗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医方《放射治疗同意书》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且放疗方案符合‘鼻咽癌’的规范，放疗部位、剂量符合常规。患者治疗后复查MRI影像学检查，病灶有退缩，说明治疗有效。至今已随访9年，仍不能排除‘鼻咽癌’诊断。医方虽在治疗前检查尚不完善，未进一步寻求病理学依据，存在有一定过错，但与患者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九、结论”为：“综上分析，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等），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 对江苏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原告仍表示不服，请求再次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现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原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以上事实有病历、医疗损害鉴定书、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中原、被告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南京医学会、江苏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结论，原告CT检查提示“符合鼻咽癌伴右咽后外侧、颈后三角淋巴结肿大，侵犯右蝶窦、翼状突、右翼腭窝及斜坡等”；MR检查提示“符合鼻咽癌伴颅底骨质侵犯、右咽后外侧及颈淋巴结肿大”；骨扫描提示“鼻咽部骨病变可能”；血清EB病毒抗体滴度升高。肿瘤医院根据上述检查结果，结合原告临床表现，诊断原告所患疾病为“鼻咽癌”成立，并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且放疗方案符合规范，放疗部位、剂量符合常规，但肿瘤医院在治疗前检查尚不完善，未进一步寻求病理学依据，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肿瘤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上述过错，造成原告严重精神损害，本院酌定肿瘤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省肿瘤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侯孝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二、驳回原告侯孝平对被告江苏省肿瘤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5400元，共计5800元。原告侯孝平负担5311元，被告江苏省肿瘤医院负担4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 颢 人民陪审员  唐晓妹 人民陪审员  单凌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丁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