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13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春鸣，男，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连，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847号。负责人：高新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春鸣、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湖北分行）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844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春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连、交行湖北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春鸣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交行湖北分行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00元及两审合理支出10500元，共计2050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作者知名度、涉案作品艺术性、社会影响力，滥用自由裁量权，明显错误；二、交行湖北分行侵权过错明显，侵权时间长久，侵权传播范围广泛，侵权性质严重，判决数额明显过低会纵容侵权者存在的侥幸心理，继续无视权利人权益和侵权后果，继续侵权；三、一审判决与其他一审法院同类型案件判决数额差距较大，未体现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司法精神与政策的要求；四、一审判决合理支出500元不足以补偿我方的维权合理支出，与客观不符，显示公允；五、一审法院判决数额太低导致权利人赔钱维权；六、一审判决交行湖北分行仅在微博平台48小时发表致歉声明，与侵权后果和影响范围及持续时间严重不符，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陈春鸣的上诉，交行湖北分行辩称，我行官方微博在2015年底、2016年初已停止更新，微博图片的使用没有广泛的宣传度。不同意陈春鸣的上诉主张的事实、理由及上诉请求。交行湖北分行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春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方对涉案漫画作品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亦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赔额过高。针对交行湖北分行的上诉，陈春鸣辩称，我方发表作品时进行了署名，交行湖北分行的行为是典型的侵权行为，交行湖北分行虽然将涉案作品使用在笑话上，但是在宣传自己的业务，传播时间、侵权时间长，故不同意交行湖北分行的上诉请求。陈春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交行湖北分行在其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和《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交行湖北分行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开支5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春鸣提交了羊城晚报电子版网页截屏打印件，该网页载明，2009年4月4日，羊城晚报电子版（www.ycwb.com）A2版发表了“磕头生意”一文，文章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配图，配图署名“图/春鸣”；其另提交了涉案作品电子源文件，该文件显示涉案作品的创作时间为2009年4月4日。另案中，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复函确认“春鸣”系陈春鸣笔名。交行湖北分行对网页截屏、电子源文件及回复函均予以认可。2015年1月22日，经陈春鸣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陈春鸣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5）许天证民字第3572号公证书记载：新浪微博帐号“e动交行湖北省分行”于2013年4月4日发布了一条微博，该微薄主文内容为：“清明节到了，烧纸钱的也多了，六岁的儿子和我一起去给他的太爷爷上坟烧纸，我边烧边说，爷爷接了纸钱就去买好吃的，多买点香蕉、葡萄、苹果、橘子什么的…说完之后，儿子用渴望的眼神盯着我说了一句：’爸爸，我也想去太爷爷那’…”该微博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配图，未予署名，该微博的收藏量为0、转发量为1、评论量为1、点赞量为0。交行湖北分行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涉案微博帐号系其运营，亦认可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但认为涉案作品属于时事新闻类作品，且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庭审过程中，陈春鸣确认交行湖北分行已经停止使用涉案作品。陈春鸣主张公证费500元，并提交了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经询，陈春鸣表示该份公证书共公证了67幅漫画，涉案作品系其中1幅。陈春鸣另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交行湖北分行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诉讼中，陈春鸣申请法院就“春鸣”系陈春鸣笔名、陈春鸣与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关系、涉案作品是否属于职务作品以及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利归属等事实，向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发送调查取证函。一审法院根据陈春鸣提供的联系人及其联系方式，于2017年2月24日以司法专邮形式向羊城晚报报业集团总编室发送调查函，司法专邮显示该邮件于2017年2月27日签收。其后，一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24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4月21日以及2017年5月5日与羊城晚报报业集团总编室联系要求其尽快出具回复函未果，截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法院仍未收到回复。陈春鸣曾将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后撤回对微梦公司的起诉。上述事实，有陈春鸣提交的网页打印件、电子源文件、回复函、公证书、发票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认定，作者在作品上署名，可以署真名，也可以署笔名。本案中，涉案作品在羊城晚报发布并署名“春鸣”。结合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在另案中回复函中关于“春鸣”为陈春鸣笔名的陈述，可认定陈春鸣曾使用“春鸣”作为其笔名并在作品中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陈春鸣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羊城晚报报业集团未在合理期限内就本案陈春鸣笔名一事进行回复，不影响上述认定。交行湖北分行未经陈春鸣许可，在涉案微博帐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博文的配图，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且未予署名，侵犯了陈春鸣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交行湖北分行提出的其使用涉案作品系合理使用之抗辩意见，交行湖北分行在涉案微博帐号中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关于合理使用的情形，也未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其使用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故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综上，陈春鸣要求交行湖北分行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陈春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交行湖北分行的违法所得，法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1.陈春鸣虽主张其具有较高知名度，但未提交与知名度相关的证据；2.涉案作品仅为一般卡通漫画，创作难度有限；3.涉案作品所涉微博系生活段子，并未直接用于商业宣传；4.涉案微博的转发量和评论量小，无收藏和点赞量，可见受关注度较低；5.涉案作品自2013年4月4日起持续使用，时间跨度较长。综合以上意见，法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3500元，陈春鸣主张20000元的赔偿数额过高，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对陈春鸣主张的合理开支，因本案所涉公证书涉及67幅漫画，法院将据此实际情况合理酌定公证费；关于律师费，虽陈春鸣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其委托的律师确出庭参与了本案相关诉讼过程，法院将酌情支持律师费。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不再全部支持陈春鸣提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在涉案微博帐号发布声明，就侵犯署名权的行为向原告陈春鸣赔礼道歉（发布声明时间不得少于四十八小时，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原告陈春鸣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不履行此义务的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负担）；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赔偿原告陈春鸣经济损失350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三、驳回原告陈春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阶段，陈春鸣提交了其于2010-2012入选及获取广东省新闻漫画奖作品网页介绍的截图以及若干民事判决，以证明作品的知名度高和判赔数额过低的问题。交行湖北分行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交行湖北分行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行湖北分行主张，一方面，涉案作品系新闻稿件附属插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另一方面，涉案作品发表时并未标注“不准转载”字样，交行湖北分行并非故意使用涉案作品，也未对作品进行歪曲和篡改，未造成损失和不良影响。本院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对《著作权法》第五条所述的时事新闻进行了定义，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涉案作品系漫画，虽然漫画内容可能来源于新闻事实或为了配合新闻事实而创作，但涉案作品并不是单纯地再现事实，而是通过艺术加工对事实或事件进行展现，因此，涉案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第五条所指的时事新闻。此外，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著作权法》另有规定的外，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作品未标明“不准转载”，并不代表该作品属于可不经作者同意且免费使用的作品，在使用这类作品前应当意识到存在侵权风险，而交行湖北分行在能够或者应当意识到侵权风险的情况下仍然未经许可使用了涉案作品，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存在过错，而交行湖北分行的其他抗辩理由亦不满足《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所述的合理使用的情形。综上，交行湖北分行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其陈述和证据无法证明其无过错或满足合理使用的条件，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的方式及持续时间是否合理赔礼道歉的方式及持续时间应与侵权行为的方式及损害后果等因素相匹配。本案中，交行湖北分行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于其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图片的微博，侵犯了陈春鸣就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其侵犯署名权的行为系通过微博实施，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交行湖北分行通过涉案微博账号发布致歉声明作为赔礼道歉的方式并不不当。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交行湖北分行使用本案涉案作品的微博的收藏量、转发量、评论量和点赞量均很少，可见虽然涉案微博的发布时间较早，但并未产生较大影响力，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发布致歉声明的时间不得少于四十八小时系属合理。综上，对陈春鸣要求改判交行湖北分行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作品性质、侵权人是否获利以及侵权时间、影响力等因素酌定的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系根据陈春鸣的公证、委托代理等诉讼相关情况予以认定，系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春鸣二审阶段提出增加5000元合理支出的请求，因该部分请求系陈春鸣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交行湖北分行不同意调解，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春鸣以及交行湖北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元，由上诉人陈春鸣负担213元（已交纳），由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