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4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朝会，女，195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荣，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34199510454216。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厚菊，女，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成，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98416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永全，男，195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上诉人欧朝会、吴厚菊因与被上诉人廖永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朝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荣，上诉人吴厚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成，被上诉人廖永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朝会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吴厚菊、廖永全对李春祥的死亡承担70%的责任；二、请求判令吴厚菊、廖永全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案涉脚手架系吴厚菊、廖永全设计和提供，由于该脚手架底层无防护层和防护网，外侧无防护栏和安全网，具有严重安全隐患，故吴厚菊、廖永全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吴厚菊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判决驳回欧朝会对吴厚菊、廖永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吴厚菊、廖永全与李春祥之间系承揽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李春祥一次性向吴厚菊、廖永全提供安装、拆卸脚手架的劳动成果（包括），双方之间是典型的承揽关系；2.欧朝会在一审中未提交李春祥的暂住证等证明李春祥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的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春祥的收入和消费均来源于城镇，故李春祥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廖永全认可吴厚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称其未提起上诉是为了少缴纳一份案件受理费。原审原告欧朝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80814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6205元/年×20年）、丧葬费25998元（4333元/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18048元（7378元/年×16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及处理亲属后事所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40000元；2.请求判令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吴厚菊、廖永全因其位于攀枝花市东区凤凰小区观涛苑物业管理房1-5号的房屋漏水,需要搭建脚手架做外墙防水。李春祥经人介绍为吴厚菊、廖永全提供搭建及拆除脚手架作业，双方约定由吴厚菊、廖永全提供脚手架，李春祥负责搭建和拆除脚手架。2016年12月19日上午9时50分许，李春祥在拆除脚手架过程中失足从高空跌落。事发后，李春祥被送至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救治，后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死亡原因为：1.失血性休克；2.多发肋骨骨折；3.颅脑外伤。其后，吴厚菊、廖永全支付了李春祥的医疗费3040.94元，垫支了李春祥遗体冷藏等费用及给付李春祥家属赔偿款等共计26668元。事故发生后，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炳草岗派出所依法对案件相关当事人进行询问，其中，廖永全陈述：2016年12月14日，我因自己在攀枝花市东区凤凰小区观涛苑的房屋漏水，朋友介绍一个男子给我搭脚手架，方便进行外墙防水（操作），后因价格未谈好就走了。当日下午13时许，一个姓李的男子打电话给我，我们面谈后约定好搭建和拆除脚手架共给3700元，我让他签订合同，他说安全自己负责，先不给钱，等做完之后一并付款，我觉得大家都那么耿直就没有签订合同。第二天他就带了2个工人来开始搭建脚手架，搭建时我在现场，搭建时工人系了安全带，看着他们搭建得差不多完成了我才走的。2016年12月18日，外墙防水的装修做完，次日早上8时许，姓李的男子过来拆除脚手架，我当时未在现场，后来接到一个搬运钢管的吴姓工人的电话，才知道拆除脚手架的工人从楼上摔下去了。王子才陈述：2016年12月18日，李师傅给我打电话，让我到攀枝花市东区凤凰小区负责拆架管。2016年12月19日，我就到了凤凰小区，来到一个大概5层楼的房子外面，准备拆除这些架管，当时就我和李师傅在上面拆除，大概9时50多的时候，我和李师傅在管架上面准备拆除一根六米左右的管架，他就让我到另一边去拆卸，他在一边拆，我就听到钢管响动的声音，看到他从钢管上面滑了下去，直接掉到了小区里面的地面上，胸口朝下，我赶紧从架子上面下来并报了警。事发时我离他大概6米多远，我在钢管的一头，他在另一头，应该是在架管上面没有站稳掉下去的，当时我们都没有捆安全绳，他就直接掉下去了。对以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欧朝会与吴厚菊、廖永全均不持异议。同时查明：李春祥持有国家颁发的特种作业操作证，其作业类别为起高处作业，准操项目为高处作业工，初次领证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有效期限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6日。2016年11月，李春祥取得国家颁发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操作类别为建筑架子工（普通），证件使用期从2016年11月至2022年11月。另查明：欧朝会系李春祥的母亲，李春祥的父亲李云明于2003年5月22日因病死亡。李春祥生前未结婚，未生育子女，欧朝会与李云明生育的子女除李春祥外，还有一子李春云，系李春祥的哥哥。吴厚菊、廖永全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春祥的生命权遭受侵害，欧朝会作为李春祥的近亲属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故欧朝会系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春祥与吴厚菊、廖永全之间系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吴厚菊、廖永全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春祥与吴厚菊、廖永全之间系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因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吴厚菊、廖永全主张其与李春祥之间系承揽关系，除其陈述外，其申请的证人所作证词仅能证明廖永全因房屋漏水需要做外墙防水，找过工人商量搭建和拆除脚手架的相关事宜，但证人也当庭表明不能确认相对人就是李春祥。故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李春祥与吴厚菊、廖永全双方存在承揽关系。承揽合同与雇佣合同最显著的区别就是合同的标的不同，前者的合同标的为劳动成果，后者的合同标的为劳务。本案所涉工作系由吴厚菊、廖永全提供脚手架，李春祥负责搭建和拆除脚手架，显然吴厚菊、廖永全所需要的是劳务。由于吴厚菊、廖永全没有劳动用工主体资质，其二人与李春祥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吴厚菊、廖永全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情形下，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受到损害的，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春祥为吴厚菊、廖永全提供劳务，在从事高处作业时未系安全绳，失足从高空跌落致死。因李春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从事高处作业长达三年，亦具有建筑架子工操作资格，对高处搭建和拆除脚手架的危险性应具有前瞻意识，对高处作业时不系安全绳可能造成的危害和引起的后果也理应预见，但其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高处作业时不系安全绳，系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行为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因素，其对自身受到的损害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吴厚菊、廖永全在劳务关系中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和劳动保护义务，其虽然在接受劳务时对李春祥是否能够从事该项工作尽到了初步的资格审查义务，但对提供劳务者的职业活动亦有安全指导、管理的义务。在实际施工中，吴厚菊、廖永全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也未对工作场所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李春祥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丧葬费5233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59024元；4.酌情支持欧朝会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人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综上，李春祥的各项损失合计为663357元。综合本案的主观、客观因素，并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吴厚菊、廖永全承担李春祥的损失4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欧朝会自行承担。即：由吴厚菊、廖永全承担265342.80元。吴厚菊、廖永全主张其支付的29708.94元在赔偿款中扣减，因该笔费用中有3040.94元系支付李春祥的医疗费，欧朝会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该项费用，该笔费用中按照责任比例应由欧朝会自行承担部分可以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即1824.56元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吴厚菊、廖永全支付的该笔费用中剩余的26668元系对李春祥死亡后的相关费用的赔偿，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因此，扣除吴厚菊、廖永全支付的费用28492.56元后，吴厚菊、廖永全还应承担236850.24元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厚菊、廖永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欧朝会因提供劳务导致其亲属李春祥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36850.24元；二、驳回欧朝会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41元，由吴厚菊、廖永全连带承担1741元，欧朝会承担4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同时查明：李春祥只是帮吴厚菊和廖永全搭建和拆除脚手架，未做房屋的防水工作。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问题是：1.李春祥与吴厚菊、廖永全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吴厚菊、廖永全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李春祥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李春祥与吴厚菊、廖永全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因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是指劳动者按照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利用接受劳务一方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接受劳务一方向提供劳务一方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两者的显著区别之一是合同的标的不同，承揽合同的合同标的是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劳务合同的合同标的是提供劳务者的劳务；区别之二是双方当事人的地位关系不同，承揽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没有从属关系，双方相对独立，承揽人不受定作人的指挥和管理，而劳务合同中，提供劳务者必须听从接受劳务一方的安排，接受指挥和监督，有固定的劳动时间，接受劳务一方与提供劳务者之间具有从属关系。本案中，李春祥搭建和拆除脚手架是向吴厚菊和廖永全交付工作成果，吴厚菊和廖永全并没有对其有工作时间的要求和管理，双方之间没有从属关系，故双方是典型的承揽关系。欧朝会上诉称案涉脚手架系吴厚菊、廖永全设计和提供，故双方不是承揽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条和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承揽合同中可由承揽人提供材料、也可由定作人提供材料，故本案中吴厚菊、廖永全提供脚手架的事实并不影响其与李春祥之间承揽关系的成立。对于吴厚菊、廖永全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吴厚菊、廖永全未举证证明其为李春祥提供的脚手架具备安全防护措施，符合高层脚手架的安全技术要求，包括举证反驳欧朝会“脚手架底层无防护层和防护网，外侧无防护栏和安全网”的主张，故本院认定吴厚菊、廖永全提供的脚手架具有安全隐患。另外，吴厚菊、廖永全在诉讼中也未举证证明安装和拆除脚手架的工程可交由劳动者个人完成，故综合上述两点，本院推定吴厚菊、廖永全作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吴厚菊、廖永全应对李春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比例酌定为40%。对于李春祥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因李春祥具备特种作业操作证和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根据生活常理，其应利用其取得的行业资格证进行相应的务工，以改善和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另外，结合欧朝会一审提供的会理县新发镇人民政府、会理县新发镇铜厂村村委会及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考勤表、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协议、牟进权和杨建华的书面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认定李春祥常年在城镇务工，其生活来源于城镇，消费支出水平与城镇居民也基本一致，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元由欧朝会承担792元，吴厚菊承担7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鲜  林审 判 员 胥  军审 判 员 刘  立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李玉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