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二终字第6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崔某某，女。委托代理人杜向娟，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潘某某，男，系上诉人之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陶某甲，男。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陶某乙，男。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陶某丙，男。一审原告陶某丁，男。上诉人崔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一审原告陶某丁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民二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陶某戊、卢某某夫妇生育了原告陶某甲、原告陶某乙、原告陶某丙、陶某己（年幼夭折）四个儿子。卢某某与他人生育了陶某庚（1965年出生）。1973年卢某某去世。陶某庚随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共同生活。1979年陶某戊回昆，陶某庚遂随陶某戊生活。1986年2月6日陶某戊与被告登记结婚。陶某庚、张桂玲夫妇生育了陶某丁。2000年昆明市房产管理局登记了本案讼争房昆明市象眼街17号2幢3单元306号（建筑面积50.30平方米）所有权人为陶某戊的昆明市房权证字第200054407号房屋所有权证。2003年3月20日陶某庚去世。2012年2月14日陶某戊、被告签名的遗嘱（代书人杨某甲，见证人李某甲、张某某，均为签章）载明本案讼争房由陶某戊、被告各一半，若陶某戊去世后，该房的一半产权由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被告平均继承，房屋变卖时间为陶某戊去世后由被告执行，该房变卖后按此规定分配房款；存款60000元已于2011年7月29日交给陶某甲存入银行，由陶某丙保管密码，此款在陶某戊去世后由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均分；陶某戊的养老金、抚恤金、补助费、丧葬费等由陶某甲签领，用于陶某戊丧葬后事操办。同日南亚法律服务所对该遗嘱作出（2012）南法见字第05号见证书。2012年3月19日陶某戊去世。同日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与被告签订《协议》，载明因被告年老无力主持办理陶某戊的后事，主动提出交由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出钱出力办理丧葬后事、招待亲朋好友等，放弃抚恤丧葬费的领取权，无论费用多少不再过问，以达到顺利办理陶某戊的丧葬事宜等；据陶某戊生前口述为据，陶某戊死亡后本案讼争房由被告和陶某戊各一半，陶某戊名下的份额由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继承，交易费用均摊。陶某戊的丧葬费1200元、抚恤费23266元，合计24466元，扣除因陶某戊住院向单位借款10000元，扣除被告多领的一个月工资3042.30元，2012年12月24日被告领取了11423.70元，同日被告将该款交给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2013年7月23日被告领取了陶某戊单位补发的抚恤费66886元。2014年5月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收到被告以特快专递邮寄的解除协议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由于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不及时办理陶某戊丧葬事宜，至今骨灰未下葬，灵堂未拆除，依据《合同法》规定通知解除2012年3月19日协议。庭审中陶某丁明确表示其请求依法继承房屋；陶某戊的后事由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继续办理，对丧抚费不主张权利。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本案讼争房价值390000元，被告明确表示享有所有权，原告要求补偿其继承份额。原告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诉至法院请求：一、依法分割昆明市象眼街17号2幢3单元306号房屋，原告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享有1／2。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丧葬抚恤费81352元。原告陶某丁请求依法分割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房系陶某戊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2012年2月14日陶某戊所立遗嘱明确若其去世后，其享有的一半产权由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被告平均继承系其权利处分的意思表示，为有效遗嘱。2012年3月19日陶某戊去世，继承开始。同日遗嘱继承人即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本案讼争房陶某戊名下份额由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继承，系被告作出放弃继承本案讼争房的表示。故本案讼争房的一半为被告所有，另一半由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继承即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各继承本案讼争房的1／6。本案系涉及身份关系的继承纠纷，故不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故被告寄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不具有解除的法律效力。鉴于房屋不宜实际分割，且被告表示享有所有权，故本案讼争房由被告所有，由被告以本案讼争房协商价值390000元为标准补偿原告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的继承份额。被告在2012年3月19日协议中明确表示陶某戊的后事由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办理，其放弃丧葬费、抚恤金的领取权系其权利处分的意思表示，予以认可。故被告应交付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丧葬费、抚恤金69928.30元。遗嘱载明陶某戊、被告已于2011年7月将60000元处分给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故被告要求陶某甲退还30000元于理于法无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昆明市象眼街17号2幢3单元306号房屋由被告崔某某所有，由被告崔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补偿原告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继承份额折价款人民币65000元；二、由被告崔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原告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丧葬费、抚恤费人民币69928.30元；三、驳回原告原告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陶某丁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崔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平均继承陶某戊遗产即昆明市象眼街17号2幢3单元306号房屋的一半产权，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房屋出售后由上诉人补偿各被上诉人继承份额折价补偿款48750元，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平。上诉人对被继承人生前尽心照顾，上诉人在派出所签署《协议》是在被继承人死亡当天，上诉人年岁已高，在悲痛欲绝的精神状态下签字，且受到了被上诉人的威胁，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丧葬费、抚恤金不属于遗产，《遗嘱》中对丧葬费、抚恤金的安排无效；三、2012年2月14日的《遗嘱》才是被继承人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与被继承人和上诉人意志相悖；四、如果《协议》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承认灵堂未拆除，骨灰未安葬，丧葬事宜没有完成，其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如果上诉人放弃继承的行为存在，但在遗产处理前或诉讼进行中可以反悔。五、上诉人没有经济来源，一审判决其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各支付被上诉人近十万元不考虑上诉人的难处。被上诉人陶某甲、陶某丙、陶某乙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协议》是在派出所民警的主持下自愿签订，真实有效。丧葬费、抚恤金是国家规定给被继承人用于后事处理和抚恤的，不存在分割。上诉人提出的《遗嘱》是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才知道的，其中也说明抚恤金由被上诉人领取，且被上诉人也一直在尊照《遗嘱》办事。一审原告陶某丁未到庭发表意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派出所签署《协议》时，被上诉人找来其山东的老乡薄警官，薄警官要求上诉人不准哭闹不准提意见，之后被上诉人和薄警官要求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被上诉人表示后事由其办理，上诉人不要管。上诉人因当时被继承人刚去世，气得头昏眼花，眼睛也看不见《协议》写什么，就在催促下签字，《协议》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三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2012年3月19日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在派出所签署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上诉人虽主张《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该《协议》真实有效，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补充的事实依法不予确认。综上，经二审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昆明市象眼街17号2幢3单元306号房屋、丧葬费、抚恤金应如何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中，被继承人陶某戊2012年2月14日订立的《遗嘱》已确定了遗产由上诉人和三被上诉人继承。后上诉人和三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19日签署《协议》，约定上诉人主动放弃抚恤金、丧葬费的领取，昆明市象眼街17号2幢3单元306号房屋由被继承人和上诉人各分一半，被继承人名下的份额由三被上诉人继承。故上诉人以书面形式的《协议》向其他继承人表示部分放弃昆明市象眼街17号2幢3单元306号房屋的继承权，现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不及时办理陶某戊丧葬事宜、《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要求解除该《协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它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第50条：“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的规定，其一、《协议》并未约定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二、上诉人主张《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上诉人对放弃继承提出翻悔，其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主张丧葬费、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本院认为，虽丧葬费、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但继承人之间可以就此进行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协议》的约定处理昆明市象眼街17号2幢3单元306号房屋、丧葬费、抚恤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20元，由上诉人崔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丽佳代理审判员  秦 伟代理审判员  吕秋霞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樊寿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