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礼，男，1959年12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淑兰，女，1960年10月13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领，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文萍，女，1968年11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武，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礼、崔淑兰因与被上诉人曹文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礼、崔淑兰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领，被上诉人曹文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解除上诉人周礼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并判令曹文萍将北京市海淀区501号房屋（以下简称501号房屋）返还给我；驳回曹文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曹文萍支付了24万购房款的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曹文萍不符合善意第三人及善意取得的条件。崔淑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解除上诉人周礼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并判令曹文萍腾退房屋；驳回曹文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501号房屋系崔淑兰与周礼的夫妻共同财产；2、《房屋转让协议》侵害了崔淑兰的合法权益；3、曹文萍不符合取得501号房屋所有权的法律要件。曹文萍辩称：上诉人认为我方未支付房款，与一般生活经验不符，我方对501号房屋占有、使用、收益长达16、17年上诉人不闻不问。崔淑兰的上诉理由已经生效判决驳回。曹文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礼配合我办理501号房屋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周礼承担。周礼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曹文萍与周礼于1999年12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并判令曹文萍腾房屋并还给我；2、诉讼费由曹文萍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曹文萍与周礼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依据协议第二条约定，签订协议后，曹文萍一次性付清周礼房款240000元，周礼将房产移交给曹文萍，证明了双方付款和交房义务应同时履行。经查明，曹文萍在协议签订之前已拿到房屋钥匙，根据该协议条款约定，能够佐证周礼已收到曹文萍支付的房款。否则，周礼亦不会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且曹文萍自1999年12月取得501号房屋居住至今，周礼及崔淑兰在长时间内均未向曹文萍主张房屋权利，无论是240000元房款，还是房屋的腾退、或房屋的租金等各项房屋的权利，在15年的时间内，周礼、崔淑兰对争议房屋不闻不问，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周礼、崔淑兰辩称未收到曹文萍房款以及房屋系借用的意见，均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崔淑兰系周礼之妻，对于501号房屋的使用情况应明知，崔淑兰称曹文萍与周礼签订此协议侵害了其利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以恶意串通为由要求确认《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亦未得到法院支持，故其称曹文萍非善意第三人的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现501号房屋所有权证已取得，曹文萍具备购房资格，故其要求周礼及崔淑兰配合办理501号房屋的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支持。周礼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及腾退房屋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崔淑兰要求返还房屋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周礼、崔淑兰配合曹文萍办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501号房屋的过户手续；二、驳回周礼的全部反诉请求；三、驳回崔淑兰的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周礼与崔淑兰系夫妻关系（1981年12月7日登记结婚）。1996年10月23日，周礼与北京市房地产开发经营总公司签订《北京市城市拆除住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周礼取得位于北京市海淀区501号60平方米房屋。2007年4月20日周礼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1999年12月16日，曹文萍（乙方）与周礼（甲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转让给乙方501号60平方米两居室一套。房价按每平方米4000元计算，总价为人民币240000元整（大写贰拾肆万元）；二、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房款240000元。甲方把房产按现有情况移交给乙方。三、因现在房没有房产证，在开发公司办理后，甲方负责领取移交给乙方。如需过户，过户费由乙方负担。四、此项协议一式三份，经双方签订后长期有效。该协议有证人王某签字摁印。协议签订后，曹文萍取得501号房屋居住使用至今。曹文萍称已交纳购房款，购房款240000元系当面将款项交付给周礼，同时周礼给付曹文萍房屋钥匙，并于一周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周礼、崔淑兰否认收到了购房款，曹文萍未提交证据证明。周礼称房屋系借用，没有真实的买卖房屋的合同关系。周礼陈述，当时我与《房屋转让协议》中的王某有业务往来，王某让其帮助糊弄曹文萍房屋是买的，实质上房屋是借用关系。曹文萍不予认可。对此周礼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崔淑兰认可周礼的抗辩意见，表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因有王某和曹文萍的关系，且王某给周礼带来很多利益，故周礼不敢得罪王某，且曹文萍只是偶尔居住房屋。曹文萍对于崔淑兰的陈述不予认可。崔淑兰称曹文萍非善意第三人，周礼属于无权处分房产，亦未对其陈述提供证据证明。诉讼中，崔淑兰另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周礼与曹文萍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海民初字第2906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崔淑兰的诉讼请求。崔淑兰不服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京01民终2020号民事判决，认定，崔淑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礼和曹文萍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主观目的是为了以此协议侵害崔淑兰的利益，崔淑兰仅凭主张其本人不知情不足以证明对方恶意串通。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现曹文萍系北京市户口，具备购房资格。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城市拆除住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房屋转让协议》、房屋所有权证书、（2015）海民初字第29065号民事判决、（2016）京01民终2020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在案佐证。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曹文萍与周礼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双方对曹文萍是否支付购房款24万元存在争议。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合同签订的时期1999年，24万元为一笔数目不小的款项，曹文萍称其支付了该款项，但并无收条、取款证明、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协议第二条，签订协议后，曹文萍一次性付清周礼房款240000元，周礼将房产移交给曹文萍，证明了双方付款和交房义务应同时履行。经查明，曹文萍在协议签订之前已拿到房屋钥匙，根据该协议条款约定，推断周礼已收到曹文萍支付的房款。但根据当事人曹文萍陈述其先支付购房款240000元，同时周礼给付曹文萍房屋钥匙，于一周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因此根据协议无法推断出双方的履行顺序和履行情况。本院按照举证责任和举证情况进行认定，现无证据证明曹文萍已经支付了240000元购房款，因此其要求周礼配合办理501号房屋的过户手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解除合同的条件没有约定，周礼在诉讼前亦未对曹文萍付款进行催告，因此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礼、崔淑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37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文萍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周礼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曹文萍负担（已交纳3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70元，由周礼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周礼、崔淑兰负担70元（已交纳），由曹文萍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适思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