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922号上诉人：熊彦（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女，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丽，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琼，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岩佐麗子（IWASAREIKO、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女，日本国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戴尔曼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晖中街56号1栋25楼。法定代表人：史伟，董事长。上诉人熊彦与被上诉人岩佐麗子及原审第三人成都戴尔曼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尔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熊彦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08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未有新的事实，故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丽、赵朝琼，被上诉人岩佐麗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史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岩佐麗子对熊彦的诉请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岩佐麗子早于2016年4月19日已经向戴尔曼公司提交了退场申请书，4月20日熊彦才认识岩佐麗子。4月29日，双方签订了《店铺转让协议》，熊彦并不清楚岩佐麗子在4月25日就已经办完了所有退场手续，并将店铺交付给了戴尔曼公司。5月下旬，业主方把退租申请审批表拿给熊彦看，并告知想要开店经营，必须按照规定重新提交项目计划书、租赁申请书，另行缴纳押金、租赁保证金并签订租赁合同。因此，熊彦是按照商场招商的流程手续取得的店铺租赁和经营权的，有关转让能获得的各种手续、程序上的便利熊彦并没有享受到。二、《店铺转让协议》无效。岩佐麗子与业主签订的《钻石广场商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商铺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岩佐麗子作为承租方不能转租、分租、共用、委任、将业务承包给第三人或特许第三方经营或管理该商铺的全部或部分，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与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岩佐麗子无权对商铺进行转让，业主方没有对其转让行为予以追认，更是明确的否认转让行为，因此《店铺转让协议》无效。三、一审法院要求熊彦支付10万元转让费违背公平公正原则。10万元转让费包括岩佐麗子向商场缴纳的各种押金、租赁保证金、部分设备、装修装饰、开设店铺需办理手续费用以及其他经营权益等。熊彦的店铺经营权是按照商场招商流程自己申请而来的，因此对于约定的押金、保证金、部分设备、手续费用及转让便利、经营权益熊彦没有享受到，这部分费用不应当支付。设备设施与装修装饰方面，熊彦已经向岩佐麗子支付了3万元，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岩佐麗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熊彦所陈述的“实际情况”与客观情况不符；《店铺转让协议》系岩佐麗子与熊彦经协商一致签订，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也不具有可撤销情形；《商铺租赁合同》中并没有禁止承租人将店铺内厨房设备、装修装饰等承租人所有的权益和承租机会转让给他人，因此戴尔曼公司无权干涉岩佐麗子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岩佐麗子按照协议约定将店铺内包括装修装饰品、厨房设备、桌椅、电器、餐具等设备和承租案涉铺面的机会均让与熊彦，熊彦在经营店铺时所使用的物品都是岩佐麗子以前经营时用的物品，亦免除了开设店铺需要办理的消防手续等，已经实际享受了作为转让协议一方权利，熊彦应当支付转让款；熊彦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3万元转让款。一审第三人戴尔曼公司陈述，因为岩佐麗子要回国，无法继续经营，考虑到岩佐麗子是外国人身份，没有追究其违约责任，岩佐麗子退租时知道熊彦接下会承租。岩佐麗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熊彦支付店铺转让款100000元。熊彦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岩佐麗子于2015年8月31日与戴尔曼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戴尔曼公司将位于成都市建设路10号“万科钻石广场”裙楼商业商铺出租给岩佐麗子经营BellaPasta品牌餐饮使用，租赁从2015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30日止。同日，作为《商铺租赁合同》附件，岩佐麗子与成都超群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群管理公司）签订了《商业经营与物业服务协议》。2016年4月19日，岩佐麗子向戴尔曼公司提交《退租申请书》，提出解除案涉《商铺租赁合同》，退租时间2016年4月29日。同年4月25日，戴尔曼公司和超群管理公司审批同意退租。同年4月28日，超群管理公司出具商户Bellapasta的商铺退租财务结算单，对于岩佐麗子的质量保证金、装修保证金、物业费押金、水电押金扣除应缴费用后，应退费用8912.11元，该财务结算单岩佐麗子签字确认。2016年4月29日，岩佐麗子与熊彦签订了《店铺转让协议》，内容有“因岩佐麗子停止经营，把位于建设路10号钻石广场的店铺拜拉帕斯塔以金额10万元（拾万元整）转让给熊彦，最迟熊彦于两年（2018年5月1日前）内付清。”《店铺转让协议》双方签名捺印。2016年6月27日，熊彦与戴尔曼公司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租赁案涉店铺。同年7月6日，熊彦按照约定向戴尔曼公司缴纳了租赁保证金13855.4元。另查明，2016年4月21日，熊彦向岩佐麗子出具其签名捺印的收据一张，载明：“由于个人开店需要，现从成都拜拉帕斯塔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购入一批二手物品，其中包括餐厨设备、酒店用品整套、燃气工程、餐厅家具一批，以人民币3万元（大写叁万元整）现金成交。”据此，熊彦称已向岩佐麗子支付了《店铺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00000元中的30000元。岩佐麗子质证认为其是为了向商场退租需要该收据作为手续，实际并未收取30000元。庭审中，三方对在岩佐麗子退租前，熊彦已向戴尔曼公司和超群管理公司递交了租赁该店铺的申请书的事实无异议。岩佐麗子对此的解释是双方协商岩佐麗子先退租，熊彦再接着去租赁，并征得了戴尔曼公司的同意，岩佐麗子才退租的；戴尔曼公司称是岩佐麗子在退租前找好了熊彦来顶替，才同意岩佐麗子退租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店铺转让协议》、《商铺租赁合同》、收据、退租申请、同意退租的复函、退租财务结算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岩佐麗子向戴尔曼公司申请退租前，已确定由熊彦继续租赁案涉店铺，然后岩佐麗子退租，并由岩佐麗子和熊彦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岩佐麗子将该店铺以100000元转让给熊彦，后熊彦和第三人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实际租赁该店铺进行经营权。岩佐麗子向戴尔曼公司退租，熊彦再通过向戴尔曼公司承租的途径取得案涉店铺的承租权进行经营，双方协议约定熊彦为此支付岩佐麗子100000元转让费作为对价，是民事主体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使，不违背意思自治的民事原则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熊彦要求撤销《店铺转让协议》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双方在协议中约定2018年5月1日前履行完毕，但在熊彦现已不愿意支付协议约定的转让费的情况下，岩佐麗子起诉要求熊彦提前支付100000元转让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熊彦认为2016年4月29日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时，岩佐麗子已向戴尔曼公司退租，无权转让，存在欺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以及岩佐麗子退租前，熊彦已向戴尔曼公司申请租赁案涉店铺的事实，可以确认岩佐麗子的退租是熊彦知晓并接受的事实，且熊彦后也实际取得了该店铺的经营权，熊彦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熊彦认为《店铺转让协议》中的100000元转让费包括岩佐麗子交予戴尔曼公司的租赁保证金，因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熊彦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熊彦拟以2016年4月21日出具的收据证明其已向岩佐麗子支付了30000元转让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收据的内容是一批二手物品以30000元成交，且是熊彦出具的收据，既不能证明该30000元是转让费，也不能证明熊彦已向岩佐麗子支付了30000元，且《店铺转让协议》签订于2016年4月29日，该协议约定的100000元不应认为包含了之前收据上约定的30000元，否则不符合逻辑，因此，一审法院对熊彦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熊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岩佐麗子100000元；二、驳回熊彦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熊彦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熊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成都醉西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熊彦向成都市成华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餐饮服务许可取得的温馨提示、餐饮服务许可现场核查笔录、消防安全检查申请须知，证明熊彦通过申请程序而取得的商铺经营权，办理了各种开店手续，并非通过转让取得；熊彦在诉争店铺另行设立公司，并未使用岩佐麗子的设备、店名、店招等。岩佐麗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故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熊彦承租案涉店铺如何使用与签订的协议无关。戴尔曼公司对熊彦提交的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无法认定其真实性，熊彦在签订案涉协议后另行成立公司经营店铺的事实并不影响《店铺转让协议》的效力及履行，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8日，熊彦通过微信向岩佐麗子转账4500元。2016年8月8日熊彦与岩佐麗子在微信中就岩佐麗子将房屋转租给熊彦一事该如何向房东解释进行了沟通。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岩佐麗子系为日本国居民，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与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店铺转让协议》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熊彦在一审时以欺诈为由提起反诉要求撤销《店铺转让协议》，在二审时又主张《店铺转让协议》无效，该主张已经超出一审的反诉请求；另一方面，即使对于熊彦有关合同无效的主张予以审查，本院认为，虽然岩佐麗子与戴尔曼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岩佐麗子不能转租，但事实上岩佐麗子将案涉店铺转让是经过了戴尔曼公司的同意，岩佐麗子不存在无权转租，这一点从岩佐麗子退租前熊彦已向戴尔曼公司和超群管理公司递交了租赁该店铺的申请书以及戴尔曼公司称正因为熊彦继续承租才同意岩佐麗子退租的事实，也能够进一步证明岩佐麗子有权转租案涉店铺。故熊彦主张《店铺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超出其诉讼请求的范围，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熊彦主张10万元合同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店铺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店铺转让协议》转让的是餐厅家具、厨房设备、店铺的装修装饰等，以及熊彦租赁该店铺进行经营权，熊彦没有证据证明10万元合同价款中包含岩佐麗子之前在戴尔曼公司交纳的押金、租赁保证金，也没有证据表明10万元的合同价款有违公平；岩佐麗子经得戴尔曼公司的同意，将该店铺转租，熊彦客观上也承租了案涉店铺，即使熊彦在承接案涉商铺后，并没有实际使用岩佐麗子原有店铺的家具、厨房设备、装修装饰等继续经营而是经营其他餐饮也是熊彦自己的选择，而不能据此不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既没有证据证明10万元合同价款有违公平。故对于熊彦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熊彦还主张其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3万元，还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了4500元合同款。对此本院认为，3万元的收据上并无岩佐麗子的签字，载明的是熊彦的签字，不能证明熊彦实际支付了3万元合同款。对于4500元的性质，从熊彦与岩佐麗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熊彦确实从岩佐麗子处承租了房屋，熊彦还因担心房主不同意转租不退押金而与岩佐麗子协商该如何应对，因此本院对岩佐麗子主张该笔款项属于房屋租金予以确认，对熊彦主张该笔款项属于合同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熊彦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合同价款，故一审法院判定熊彦在《店铺转让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支付合同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熊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熊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晓审判员 刘 蓓审判员 黄金迪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唐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