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1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亚娟，女，1975年9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弘泰基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01号楼1层01号。法定代表人：周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国荣，北京市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丽，女，1982年1月25日出生，北京弘泰基业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施亚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弘泰基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泰基业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7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亚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君，被上诉人弘泰基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国荣、郭丽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亚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弘泰基业公司在施亚娟摔倒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赔偿施亚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共196499.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施亚娟摔倒的直接的根本的原因认定错误，导致对责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赔偿的金额计算错误。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准许证人出庭，直接导致法院认定事实和责任错误。弘泰基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施亚娟的上诉请求。施亚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弘泰基业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105718元、医疗费36015.8元、误工费1380000元、护理费200000、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9000元、康复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200000元，以上合计193888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阳大悦城地下停车场将公寓和朝阳大悦城购物广场相连通，其中地下停车场B1-32F2号电梯口内有四部电梯，从该电梯口走出穿过地下停车场可进入朝阳大悦城购物广场。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朝阳大悦城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5月11日18时57分14秒，施亚娟从朝阳大悦城地下车库B1-32F2号电梯口内东南侧的一部电梯中走出，身穿黑色及踝连衣裙、脚踏黑色软底凉拖鞋、左手持一部移动手机、右手未见持有物品。18时57分23秒，施亚娟右手摁电梯口电动玻璃门开关，电动玻璃门开启后，施亚娟从此处穿过通向朝阳大悦城地下停车场东西向机动车通道。向北沿东侧步道行走约28步至地下停车场C区-26停车位前侧时摔倒受伤。在行人的帮助下，施亚娟被移至前述C区-26停车位休息，随后，弘泰基业公司员工、施亚娟朋友相继赶到现场。当日20时许，施亚娟被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急诊，经初步诊断，伤情为：左尺骨鹰嘴骨折。医嘱建议：骨科门诊一周内复查、不适随诊。弘泰基业公司垫付该日就诊费用共计1269.24元。2016年5月12日至5月15日，施亚娟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伤情亦为：左侧尺骨鹰嘴骨折，经该院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出院。出院医嘱：一月复诊，不适随诊；全休三月。在该院就诊期间，施亚娟交纳医疗费34575.51元。2016年5月19日、5月26日，施亚娟分别前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就诊，共花费医疗费86.24元。2016年6月21日、6月30日、7月14日，施亚娟向北京英智康复医院有限公司共交纳1354元治疗费。双方在施亚娟诉请的合理性、事发原因及双方过错方面均存在争议。现分述之：一、针对施亚娟主张误工费、护理费、财产损失的合理性方面，弘泰基业公司均不认可。1.关于误工费，施亚娟提交上海亚娟影视文化工作室与鄂尔多斯馥又丹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签订的《制片人聘用协议》及《电视剧制片人解约协议》证明误工损失。弘泰基业公司对此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2.关于护理费，施亚娟提交张英俊与上海馥又丹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剧合约书》，证明张英俊作为编剧，在此期间按期完成编剧任务并获得相应报酬，但因护理施亚娟11日，故主张护理费200000元。弘泰基业公司对此不认可。3.关于财产损失，施亚娟提交翡翠手镯一个、《宝石鉴定书》，证明因此事故受损的手镯系缅甸产A货天然翡翠。弘泰基业公司对此手镯的价值不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亦不认可。二、关于施亚娟摔倒的原因、事发过程，双方存在如下争议：1.施亚娟从电梯口出来直至摔倒的过程中是否在看手机。朝阳大悦城地下车库B3-32F2号电梯口走出后，设置有步行便道，向北直行可以通往朝阳大悦城购物商场。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当日施亚娟从电梯走出后左手持移动电话并有低头观看手机的动作；施亚娟从电梯口的电动玻璃门走出后，直行穿过东西向的机动车通道，再沿东侧便道向北行走过程中，左侧手臂一直保持不变。施亚娟虽称事发时未看手机，但未予举证。弘泰基业公司则认为施亚娟一直边走边看手机。2.事发时地下停车场C区-26停车位前侧是否存在疑似洗衣液或水渍等湿滑物质。事发后，施亚娟并未及时拍照留存证据，故无法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事发时地面情况。为证明这一事实，施亚娟提交一份照片，称系2016年5月18日由大悦城停车场物业公司员工转发给施亚娟，由施亚娟使用手机存储所得。施亚娟认为该照片反映了当时地面的基本情况，地面可见明显疑似洗衣液或水渍的物体。弘泰基业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非事发当日照片，且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3.施亚娟是否因头部碰触停车场车位分割墙柱而摔倒。根据监控视频，难以直接认定施亚娟头部与墙柱发生了直接接触，针对此节，各方均未提交证据。4.关于施亚娟是否沿正确标线穿行通过朝阳大悦城地下停车场一节，双方意见不一。法院现场勘查后查明如下事实：从朝阳大悦城地下车库B3-32F2号电梯口走出后，穿过东西向机动车道，向北延伸在地面上分别标出了红色（西侧）、绿色（东侧）两条标线带，红、绿两色标线带内部为停车位。其中红色标线带上间断绘制了“公寓南楼”、“︽”及脚印的外观图，绿色标线带上间断绘制了“购物中心超市”“︽”及脚印的外观图。红色标线带上无任何遮挡物，绿色标线带因停车位分割柱的设置被割断。事发地点位于绿色标线带西侧C区-26停车位前部位。现场偶有保洁人员巡查作业。一审法院认为，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朝阳大悦城为公共娱乐购物场所，弘泰基业公司系该公共场所的管理人，负有对该区域的安全保障义务。为厘定各方责任，法院分别就事发时停车场地面是否存在疑似水渍的物质、停车场地面的绿色标线是否存在安全风险、施亚娟有无过错逐一论述。首先，关于停车场的地面有无疑似水渍的物质一节。一、地面是否存有疑似水渍的物质系认定彼此是否存在过错的关键事实之一，然而，双方就此均未明确举证证明，所以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施亚娟在本案中虽提交了一份照片，但该照片系他人转发所得，并非直接证据，且关于该证据的来源、形成时间未作进一步举证，故法院难以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三、根据监控视频显示，施亚娟从电梯走出直至摔倒的过程中，步幅稳定、步频适中、摆臂均匀，符合正常行走的步态，依照生活常理，若依此种步频行走，摔倒的可能性较低。然而，施亚娟摔倒的事实客观发生了，在排除施亚娟自身疾病因素的情况下，重点考虑的原因在于：1.地面是否存在疑似水渍的物质，2.施亚娟是否头部碰触车位分割柱。依前所述，即使施亚娟当时头部碰触了车位隔离柱，由于步频较低，依常理，应不至于摔倒。所以，法院认为当时施亚娟踩到了地面湿滑物质，并最终导致摔倒。其次，停车场地面的绿色标线是否存在安全风险的问题。根据现场勘查情况，该停车场的地面绿色标线上绘制了类似“购物中心超市”、“︽”及脚印的外观图例，按照生活常理，若有此图例，行人对该标线的理解即应为该标线的指示符合正常通行的条件、可以通往标注地点的目的地，但该标线却被停车位的隔离柱间断性阻断，已对行人依照标线正常通行构成不利影响，也妨碍了标线的使用效果。虽然弘泰基业公司对该标线的指向、使用做了解释，但该解释已经超出了正常顾客理解的范畴，亦不足以构成前述情节的合理抗辩。所以，法院认为，弘泰基业公司在停车场地面设置的绿色标线存在安全风险。最后，关于施亚娟事发时有无过错。一、从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施亚娟从电梯走出后就在观看手机，在该电梯间与停车场之间虽然有东西向机动车道，但弘泰基业公司在两侧均已预留人行通道和车辆减速带，施亚娟并未严格按照人行通道标线行走，而是直接穿行通过机动车道，在此过程中未有减速、观望等动作，而且施亚娟在行走过程中左手始终保持同一姿势，而这一姿势与施亚娟出电梯时持有手机并观看的姿势一致。二、从监控视频观看，施亚娟始终保持较为稳定的步频，且现场照明充足，不影响正常视觉效果，施亚娟的步频应足以引起对地面存在疑似水渍物质的注意，但施亚娟自认在察觉风险的情况下，仍执意通过，增加了摔倒的风险。所以，法院认为施亚娟在行走过程中一直保持观看手机的姿势，降低了行走的安全性，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如上所论，施亚娟在本起事故中负有主要过错，弘泰基业公司未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负有次要责任，法院酌定弘泰基业公司承担40%的责任，施亚娟自付60%的责任。针对施亚娟主张的赔偿额度，详述如下：医疗费36015.75元系实际花费，据实支持，其中，施亚娟向北京英智康复医院有限公司共交纳1354元治疗费,并入前述医疗费中一并列明。住院伙食补助费150，与法有据，法院准予。误工费未见充分举证，仅凭《制片人聘用协议》、《电视剧制片人解约协议》难以直接认定其误工损失。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应依据受害人的收入状况确定，施亚娟未举证证明有固定收入，在施亚娟无固定收入且无法提供近三年平均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所以，法院参照2015年度北京市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7086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关于误工期限参照评估报告的认定，计算120日。关于护理费，施亚娟主张数额明显过高，且超过了北京市护工行业收入一般标准，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参照本市护工行业收入一般性标准100元/日，结合评估报告认定施亚娟的护理期限为60日。关于营养费，参照评估报告认定营养期90日，并按照3000元/月标准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法院依据鉴定报告认定的伤残等级，并按照2016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康复费尚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处理。因事发时，施亚娟存在过错，法院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未见充分举证，难以认定财产损失的范围、关联性，故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弘泰基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施亚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共计七万四千七百八十九元五角；二、驳回施亚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5元，由施亚娟负担9455元（已交纳），由北京弘泰基业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670元（已由施亚娟预交，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施亚娟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7张，证明其提供的2016年5月18日照片的真实性。弘泰基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聊天记录没有原件，聊天记录中人的身份无法查证，且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以聊天记录的形式提交也是不合法的。从聊天内容看也都是说的之前发生的情况，无法证明照片的拍摄时间以及拍摄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施亚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补充查明：本案诉讼中，施亚娟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1月24日北京中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施亚娟的伤残程度属×级（伤残率10%）；（二）施亚娟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90-120日；（三）施亚娟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30-60日；（四）施亚娟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施亚娟在大悦城地下停车场道路行走时摔倒受伤，施亚娟以弘泰基业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从事发时停车场地面是否存在疑似水渍的物质、停车场地面的绿色标线是否存在安全风险、施亚娟有无过错逐一进行了分析论证，作出事发地面存在湿滑物质、施亚娟摔倒时在观看手机、施亚娟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认定，并据此酌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对此，施亚娟提出上诉，认为其自身无过错，要求弘泰基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监控视频及施亚娟的行走状态可以推断，其在走路时观看手机存在高度可能性，而观看手机应系导致其摔倒的主要原因。施亚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地下停车场这种公共场合行走时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自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责任比例依法核算施亚娟的各项实际损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施亚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由施亚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路审判员 赵 霞审判员 贾 旭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艳书记员 陆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