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3民终22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萧县华冠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王大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065231707C(1-1)。法定代表人：林祐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军，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新锦丰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萧桃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7568427423(1-1)。法定代表人：李锐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依华，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信益陶瓷（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元丰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28382171Y。法定代表人：林荣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育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萧县华冠矿产品有限公司(简称华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新锦丰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新锦丰公司)信益陶瓷（中国）有限公司(简称信益公司)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冠公司不构成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与理由：华冠公司已按期支付2800万元转让款，新锦丰公司没有遵守“先开票后支付”的商业交易习惯，华冠公司要求其开具发票的合理要求被拒后，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结合新锦丰公司严重丧失商业信誉，遭多家公司起诉并被纳入失信人员名单的事实，华冠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暂不支付400万元尾款，不属于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华冠公司拖欠转让款40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新锦丰公司辩称，华冠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已取得采矿权，其于2016年12月19日支付的400万元也构成违约。违约金应按照800万元计算。合同未约定开具发票，且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不能与付款义务同级履行，不构成同时履行抗辩权。华冠公司未举证证明新锦丰公司财务状况恶化等情况，亦不存在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华冠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锦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冠公司支付转让款400万元及违约金640万元；2、信益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2日，新锦丰公司(甲方)与信益公司(乙方)签订了《安徽省萧县丁里矿区（南段）陶瓷原料用瓷石矿探矿转让协议》，转让探矿权名称为安徽省萧县丁里瓷石(瓷土)矿详查(南段)探矿权，探矿权所涉及的勘查区的面积2.4平方公里，其中第二条转让价款与支付方式约定为：本协议中该探矿权转让总额为3200万元；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转让款2400万元（其中本次转让总价的20%作为定金）；甲方收到首期转让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办理本次探矿权转让的相关手续资料，由乙方办理转让手续，甲方确保向乙方提供办理探矿权转让的所有资料；本协议确定履行完成且乙方取得采矿权证后三个工作日向甲方付清全部转让款（即尾款800万元）。第六条定金责任及违约责任约定为：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还已付款并双倍返还定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后，乙方可以要求甲方依据本合同继续履行转让及后续事宜。乙方如违反本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已交付定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后，甲方可以要求乙方继续履行本合同。该协议由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公司印章，并由宿州市人民政府见证。2014年2月21日，新锦丰公司(甲方)与华冠公司(乙方)签订了《安徽省萧县丁里瓷石(瓷土)矿详查(探矿权保留)(南段)探矿权转让协议》，转让探矿权名称为安徽省萧县丁里瓷石(瓷土)矿详查(南段)探矿权，探矿权所涉及的勘查区的面积2.4平方公里，其中第二条转让价款与支付方式约定为：本协议中该探矿权转让总额为3200万元；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转让款2400万元（其中本次转让总价的20%作为定金，该部分2400万元已由乙方母公司信益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支付给甲方，乙方无需再行支付）；甲方收到首期转让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办理本次探矿权转让的相关手续资料，由乙方办理转让手续，甲方确保向乙方提供办理探矿权转让的所有资料；本协议确定履行完成且乙方取得采矿权证后三个工作日向甲方付清全部转让款（即尾款800万元）。第六条定金责任及违约责任约定内容，以及其他条款与2013年7月12日的协议相同。该协议仍由宿州市人民政府见证。2014年9月2日，新锦丰公司(转让方、甲方)与华冠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安徽萧县丁里瓷石(瓷土)矿详查(南段)探矿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转让价格、支付方式及权益实现等基本内容与上述协议相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表述为：如果甲乙一方未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具体参照双方于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的相关约定。至2016年12月6日，华冠公司从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取得采矿许可证【矿山名称为安徽省萧县丁里矿区(南段)陶瓷原料用瓷石矿，发证日期为2016年11月16日】，并于2016年12月19日支付新锦丰公司转让款400万元。新锦丰公司要求华冠公司继续支付转让款余款400万元，双方因是否开具收款发票作为支付余款的前提条件发生争议，新锦丰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新锦丰公司与信益公司、华冠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2日和2014年2月21日、2014年9月2日签订的相关探矿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华冠公司系信益公司的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可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案涉信益公司与新锦丰公司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信益公司除支付首期转让款2400万元，其他权利义务已自行终止；信益公司的首期付款2400万元由华冠公司承继，华冠公司与新锦丰公司之间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主体独立，内容明确，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华冠公司已取得采矿许可证照，实现合同目的，华冠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向新锦丰公司付清转让价款尾款800万元；案涉合同未约定开具发票为付款的前提条件，或者为合同义务，开具发票亦非法律强制性规定义务，现华冠公司在支付尾款400万元后，以此抗辩拒绝继续支付剩余尾款400万元，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相应法律规定，构成违约事实，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定金是在订立合同时，当事人从合同规定应给付的标的物的价款中预先给付若干数额的货币作为担保，合同履行后，定金应当原数返还或者折作价款或酬金的一部分，具有预先实际给付性质；在债务人拒绝履行或者不能履行事实存在(包括逾期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发展到不能履行时)，已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形下，发生违约定金罚则效力，得以没收或者双倍返还定金。案涉转让合同约定定金交付从首期付款中扣交，定金责任及违约责任为没收或者双倍返还定金，但转让合同可以继续履行，该违约定金目的用于担保合同履行，双方没有再行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其他计算方式，债务人发生违约情形，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华冠公司拖欠转让价款400万元的行为属于不完全履行情形，未构成根本违约，应按照一定比例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新锦丰公司已将收取的违约定金640万元作为转让价款核算，有权选择参照定金罚则处理违约责任，根据新锦丰公司认可尚欠转让尾款400万元，占转让合同标的额3200万元的八分之一，违约金按照定金640万元的八分之一核算为80万元，应由华冠公司承担支付。综上，华冠公司应支付新锦丰公司转让价款400万元及违约金80万元；华冠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信益公司抗辩事由属实，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萧县华冠矿产品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新锦丰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转让款400万元，并承担支付违约金80万元；二、驳回安徽新锦丰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00元，由萧县华冠矿产品公司负担45200元，安徽新锦丰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00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锦丰公司未向华冠公司出具已付款的发票是否构成华冠公司拖欠新锦丰公司400万元转让款的抗辩事由，继而确认华冠公司是否违约，是否应向新锦丰公司偿付400万元及其违约金。本院认为，新锦丰公司与信益公司、华冠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2日和2014年2月21日、2014年9月2日签订的相关探矿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华冠公司不能举证证明约定了转让方必须出具发票作为付款的条件。转让方所负开具发票的义务是附随义务，且这一附随义务与华冠公司履行支付所欠转让款的主给付义务不对等，因而不构成同时履行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新锦丰公司应当向华冠公司出具发票。华冠公司给付货款后，如果新锦丰公司不履行出具发票的义务，华冠公司可向新锦丰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或者向税务机关投诉。另，华冠公司未举证新锦丰公司存在不能开具发票的情形，新锦丰公司亦不认可其当时存在该情形，对华冠公司关于不安抗辩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故，华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冠公司拖欠转让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向新锦丰公司偿付400万元欠款及其违约金。综上所述，华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上诉人萧县华冠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莉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张 奥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如如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