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烟台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东风里18号创进大厦10层。负责人：覃新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营，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临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营，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临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龙口经济开发区工业路1号。法定代表人：胡庆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政，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环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黄城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深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乾，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烟台分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环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4)龙商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龙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万豪公司、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立即支付环龙公司混凝土款1857493.50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豪公司、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立承担。事实和理由：烟台分公司系广西五建下设的分支机构，烟台分公司承建万豪公司开发的万豪伊顿一期工程，建设期间与环龙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由环龙公司为其供应混凝土。2013年10月19日，万豪公司、烟台分公司与环龙公司三方达成付款协议，约定由万豪公司向环龙公司全额支付欠付的混凝土货款，截止到2014年4月9日，尚欠环龙公司货款1857493.50元未付，万豪公司与烟台分公司互相推诿付款义务，环龙公司索款无果，诉至法院。万豪公司一审辩称：根据付款协议约定，万豪公司所负的义务只是在张小军向万豪公司出具最终结算金额后，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代张小军向环龙公司付款，事实上在付款协议签订后，张小军并未向万豪公司出具任何其与环龙公司结算货款额的相关资料，也未接受张小军的具体付款指令，从环龙公司出具证据的关联性来讲，只能证明环龙公司与烟台分公司存在混凝土购销关系，不能作为向万豪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万豪公司是受张小军委托向环龙公司付款，对于尚欠的货款，环龙公司应向作为委托的张小军主张权利，而不应向作为代理人的万豪公司主张权利。万豪公司已代为张小军向环龙公司支付货款250万元。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一审共同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是由烟台分公司与万豪公司签订的，但合同的权利及义务的实际承受人是张小军，万豪公司与张小军及案涉的材料商与劳务公司三方所签的付款协议，具有债务转移性质，最终欠款由万豪公司支付，该付款协议并未经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盖章，张小军与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系各自独立的民事和责任主体，张小军参与了本案所涉关系的全部过程及工程的现场施工，应为其签字行为负责，成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环龙公司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0日，万豪公司与广西五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广西五建承建万豪公司开发建设的万豪伊顿一期工程，包括东区北部8栋楼（楼号C01-C08）和地下停车库及配套公建，合同对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等均作出了具体的约定。2012年12月28日，烟台分公司与环龙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由环龙公司向广西五建承建的工程工地供应混凝土，合同对供货数量、验收标准、结算及付款方式亦做出了具体约定，双方均签名盖章，张小军作为烟台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名。2013年10月17日，张小军向环龙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载明：2013年10月17日与环龙公司对账，广西五建万豪伊顿一期C区住宅项目工程总购进商品混凝土壹仟贰佰贰拾肆万贰仟陆佰玖拾叁元伍角，已付款捌佰零肆万捌仟元整，余款肆佰壹拾玖万肆仟陆佰玖拾叁元伍角（4194693.50元）。2013年10月19日，万豪公司向环龙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据初步统计截止到2013年10月17日原广西五建所欠你公司商砼款约420万元，为今后更好合作，我公司承诺在2013年底前，在逐月拨给广西五建所欠工程款中我公司首先做到先给贵公司兑现拨付此款项，具体拨付时间为2013年10月31号前支付给你单位商砼工程款150万元，其他余款在2013年12月15号前兑现付清。2013年11月19日，万豪公司作为甲方，张小军作为乙方，包括环龙公司在内的七家材料商及劳务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付款协议,约定：万豪公司按照张小军最终出具的结算金额（原广西五建张小军项目部施工的万豪伊顿工程一期C区工程范围内的工程款以张小军签字为准）代付张小军欠丙方的钢材款、商砼款、劳务费。万豪公司先后六次向环龙公司付款250万元，尚欠1694693.50元未付，环龙公司索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环龙公司、万豪公司、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作为市场经济的主体，在进行市场经济活动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尊重社会公德，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中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环龙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向广西五建供给了混凝土，广西五建理应依约向环龙公司履行付款的义务。烟台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对外单独承担民事责任，其对环龙公司的欠款应由广西五建承担。张小军在环龙公司与烟台分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作为烟台分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故张小军在环龙公司与烟台分公司因购买混凝土所发生的所有行为，均系代表烟台分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万豪公司尚欠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的工程款，2013年11月19日，环龙公司、万豪公司以及烟台分公司的代理人张小军达成了由万豪公司代烟台分公司向环龙公司支付欠款的协议。万豪公司向环龙公司作出了还款的承诺，并向环龙公司支付了部分欠款，故万豪公司应向环龙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013年10月17日，烟台分公司与环龙公司对账，尚欠环龙公司货款4194693.50元，后万豪公司代广西五建、烟台分公司向环龙公司付款250万元，尚欠1694693.50元，环龙公司予以认可，故环龙公司请求判令广西五建支付欠款1696493.5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万豪公司向环龙公司承诺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5日前，故万豪公司、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立应自2013年12月16日向环龙公司承担利息。鉴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龙口市环龙建设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694693.5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龙口市环龙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17元，保全费5000元，由环龙公司承担1465元，万豪公司、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立承担25052元。广西五建、烟台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万豪公司与张小军、万豪·伊顿项目的各债权人共同签订的付款协议，系债务转移协议。广西五建将建设万豪·伊顿项目过程中，欠材料商及劳务公司的债务全部转移给万豪公司，环龙公司对债务转移行为予以认可。付款协议生效后，万豪公司向环龙公司付款250万元，能证明环龙公司认可并接受了债务转移。一审判决认定欠款的利息起算日2013年12月16日，即是万豪公司承诺向环龙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的后一日，也证明债务转移的事实。二、张小军系万豪·伊顿项目实际施工人，与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均为独立个体，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广西五建已将所欠环龙公司的债务转移给万豪公司并得到环龙公司同意，环龙公司应向万豪公司主张债权，广西五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万豪公司给付环龙公司混凝土款1694693.50元及利息。万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生效判决已认定，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小军并非烟台分公司代理人，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小军已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向万豪公司、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主张权利，并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因此，环龙公司履行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只能是张小军，对账文件、委托万豪公司付款的委托书及付款协议，均是张小军个人签署。一审判决仅凭买卖合同中有烟台分公司的盖章，认定买卖合同主体为环龙公司、烟台分公司，张小军系代表烟台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明显错误。二、2013年11月19日付款协议，张小军是以个人名义与万豪公司、材料供应商及劳务公司达成，由于万豪公司对张小军尚有欠付的工程款，所以万豪公司承诺在逐月拨付施工人工程款时优先拨付施工人欠付环龙公司的商砼款，万豪公司对环龙公司的付款应以万豪公司欠付施工人的工程款为前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漏掉了付款协议中万豪公司代付款项所附条件。虽然张小军挂靠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并以广西五建张小军项目部身份出现，但最后签字人都是张小军个人，故委托付款的是张小军。一审判决将张小军对万豪公司的付款委托错误认定为烟台分公司对万豪公司的付款委托。三、(2016)鲁民终7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豪公司承担向实际施工人张小军支付工程款义务，不是对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支付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承担向环龙公司付款义务，万豪公司对烟台分公司、广西五建对付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环龙公司对万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11月19日万豪公司与包括张小军在内的七家材料商及劳务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述付款协议中载明有“原广西五建张小军项目部施工的万豪伊顿工程一期C区工程”的内容，故能够认定张小军系以广西五建项目部名义在涉案工程中进行的施工，因此广西五建应承担支付环龙公司货款的责任。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万豪公司按照张小军最终出具的结算金额代付张小军欠的商砼款，该约定内容只能认定万豪公司为代付义务，不能认定具有债权转让性质。因此，万豪公司应在广西五建欠付环龙公司货款范围内代广西五建支付尚欠环龙公司货款。烟台分公司和广西五建主张付款协议为债权转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万豪公司对广西五建欠付环龙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㈡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4)龙商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4)龙商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在其欠付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龙口环龙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案件受理费21517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365.30元；被上诉人龙口市环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15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65.3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