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4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小华，女，汉族，1964年8月18日出生，新疆华天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张新中，男，汉族，1958年12月24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系新疆华天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华业化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李海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红，女，汉族，1961年7月8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新中，男，汉族，1958年12月24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恒天业保温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罗贵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长贵，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雪燕，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张风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江涛，男，汉族，1968年5月1日出生，该公司总经济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润波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何康心，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张小华、新疆华业化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恒天业保温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业公司）、新疆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新疆润波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波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4）新民申字第14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小华的委托代理人张新中，申请再审人华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红、张新中，被申请人恒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长贵、周雪燕，被申请人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郑江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润波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18日，恒天业公司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3月26日，建工集团中标武警8664部队新营区工程，张小华与润波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承包了建工集团的此项工程。华业公司为张小华提供了担保。我公司为该工程提供外墙保温，现要求四被告给付劳务费620355.22元、偿付利息84678元。建工集团答辩称：我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张小华并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张小华，张小华又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我方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现该案已在审理程序中。恒天业公司主张的所有款项应当由张小华支付并由华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裁决，若判决我方支付，我方则积极履行。张小华答辩称：我方与润波公司实际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我方给润波公司已经超付了工程款并垫付了工程款税金37万余元，由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与恒天业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其应当向润波公司进行主张。虽然华业公司给我方提供担保，但约定是在欠款范围内提供担保，因为我方不欠润波公司的任何款项，故华业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润波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0年3月28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64部队（以下简称8664部队）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建工集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8664部队将其一、三营营房宿舍楼发包给建工集团。2010年4月6日，张小华（甲方）与润波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是建工集团承包该项工程的代理人，为了增加该项工程的施工实力，尽快保质保量的完成该项工程，甲乙决定双方合作施工，从而实现双方共赢的目的，在合作过程中，甲乙双方必须严格执行施工合同。2010年7月7日，华业公司为张小华提供了工程担保，并出具担保书一份，注明：“兹有新疆华业化工发展有限公司愿为承担武警8664部队工程项目一、三营房工程施工的承包人张小华与建工集团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及建工集团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全部条款的履约进行保证担保，在承包人不能履约的情况下，我公司代为履约或承担全额赔偿损失责任”。2010年7月8日，张小华（乙方）与建工集团（甲方）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武警8664部队一、三营宿舍楼交由乙方施工，乙方按该工程项目最终结算造价的3%（不含税金）上交甲方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张小华、润波公司遂组织施工人员进行了施工。2010年4月至11月，恒天业公司为该工程提供了外墙保温劳务。2011年1月6日，润波公司工程负责人艾斌向其出具结算单一份，注明劳务费合计880355.22元。之后，恒天业公司仅领取了部分劳务费，张小华、润波公司未给付剩余劳务费620355.22元。恒天业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另，张小华于2013年4月将建工集团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张工程欠款3306589.33元、利息293122.58元，此案尚在审理中。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张小华与建工集团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而恒天业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提供了劳务，其与张小华、润波公司之间存在具体劳务合同关系。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劳务接受方即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张小华应向劳务提供方即恒天业公司履行给付劳务费的义务，应给付欠付的劳务费620355.22元。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的偿付方式，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算，即13709.85元（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11月4日，按月息4.875‰计付，0.004875÷30天×136天×620355.22元）。根据张小华与润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认定，张小华与润波公司属合作关系，故润波公司与张小华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华业公司为张小华提供了担保，其应依照担保书的约定对张小华所负债务向恒天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并不包括承包人雇用的劳务提供方个体（受雇人），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恒天业公司与建工集团并不存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故建工集团对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遂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天民三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张小华、被告润波劳务公司共同给付原告恒天业公司劳务费620355.22元；二、被告张小华、被告润波劳务公司共同偿付原告恒天业公司利息13709.85元（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11月4日，按月息4.875‰计付，0.004875÷30天×136天×620355.22元）；三、被告华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恒天业公司要求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给付劳务费620355.22元、偿付利息84678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0.33元,由恒天业公司负担1092.63元，由张小华、润波公司负担9757.7元。 张小华及华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我方不欠润波公司的工程款，故我方亦不应该给润波公司雇佣的人员支付欠款工资，我方与恒天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要求我方承担支付欠款的主张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驳回恒天业公司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恒天业公司答辩称：张小华与润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张小华是承包该项目的代理人，双方约定是共同合作施工，故张小华应当与润波公司共同承担给付我公司劳务费的责任。华业公司出具担保书，其约定的担保范围包括劳务，故华业公司亦应承担本案劳务费的连带给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建工集团答辩称：我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了张小华，并约定劳务费和材料费由张小华承担，张小华和润波公司签订的是合作协议，合作就是责任共担，故张小华、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另,华业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其给张小华出具的担保书，该担保书约定明确，故其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予以维持。润波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建工集团承包了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64部队(以下简称8664部队)一、三营营房宿舍楼施工工程，并与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小华在与润波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取得华业公司工程担保书后，又与建工集团就本案涉案工程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建工集团与张小华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而根据张小华与润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亦可认定张小华与润波公司在本案涉案工程中属合作关系，而华业公司则系涉案工程中张小华方的担保人。恒天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劳务的提供方，其与张小华、润波公司之间应存在具体劳务合同关系。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劳务接受方即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张小华应向劳务提供方即恒天业公司履行给付劳务费的义务。故润波公司与张小华应共同对恒天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华业公司为张小华提供了担保，其应依照担保书的约定对张小华所负债务向恒天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遂作出（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2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请再审人张小华及华业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首先，申请再审人张小华与被申请人润波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实为转包协议，申请再审人张小华作为承包本案所涉工程的代理人，将该工程分包给被申请人润波公司进行合作施工，申请再审人张小华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向被申请人润波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该事实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建设工程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申请再审人张小华不应承担向被申请人恒天业公司付款的义务；其次，依据申请再审人张小华与被申请人润波公司《合作协议》约定，被申请人润波公司应对申请再审人张小华所付款项实行“专款专用并合理使用资金，不得拖欠工人工资、工程材料款及机械设备租赁费用，由此引起的纠纷由润波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因此应由润波公司承担对外付款的义务；再次，申请再审人张小华与被申请人恒天业公司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审判令申请再审人张小华承担付款义务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2、被申请人恒天业公司向申请再审人张小华主张劳务费用无事实依据。原审期间被申请人恒天业公司依据艾斌签字的结算单主张劳务费用，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艾斌系被申请人润波公司分包工程施工的负责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结算条所涉及的工程是本案工程，更无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润波公司尚欠劳务费用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判令支付劳务费缺乏事实依据；3、由于申请再审人张小华已超付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故申请再审人华业公司无需对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判令由申请再审人华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申请人恒天业公司答辩称，依据申请再审人张小华与被申请人润波公司所签《合作协议》的名称及内容来看，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并非转包关系，申请再审人张小华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事实在（2013）乌中民四初字第32号案件中有申请再审人张小华的自认为证据，故申请再审人张小华系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应对提供劳务的被申请人恒天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申请再审人张小华与被申请人润波公司所签《合作协议》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即便其已向被申请人润波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对外其仍需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另外，申请再审人张小华在其与被申请人建工集团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中明确承诺应对劳务费用的结算与支付承担责任，应当依照其承诺向被申请人恒天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申请再审人华业公司在其向被申请人建工集团出具的《担保书》中承诺对本案涉及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全部条款的履行进行担保，其中包含了劳务费用及农民工工资的支付，故原审判令华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被申请人建工集团答辩称，就本案所涉工程，被申请人建工集团已向申请再审人张小华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申请再审人张小华违背双方协议私自转包该工程，故其应与被申请人润波公司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再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申请人润波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恒天业公司在原审中以润波公司工作人员艾斌出具的《结算单》及其证人证言证明其与被申请人润波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及劳务费用的具体数额，申请再审人张小华虽对艾斌系润波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并无异议，但主张艾斌并无授权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结算。结合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内容，艾斌于2010年4月至11月受雇于被申请人润波公司，但其在本案结算单上签字的时间为2011年1月6日，原审对艾斌出具该《结算单》时是否具有被申请人润波公司授权的事实未予审查认定，即依据艾斌出具的《结算单》及其证人证言认定申请再审人张小华欠付劳务费用的事实及欠款数额属认定事实不清。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三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崔  瑜 代理审判员 孙  祎 代理审判员 宋 振 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迪里胡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