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四终字第4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联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盘龙区环城北路********，组织机构代码：07525384-6。 法定代表人赵艳林，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充昆、金永泉，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寻甸通汇博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寻，住所：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仁德街道办事处月秀路v> 法定代表人梁建萍，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光敏，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联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超公司）因与上诉人寻甸通汇博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寻甸县人民法院（2015）寻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8月2日双方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由通汇公司向联超公司订购酒店用品，由联超公司按合同约定第一条提供产品，合同总金额为507820元。……货到且设备（机器）安装调试正常后通汇博亚公司未付清余款给联超公司，联超公司有权将所发货物收回；且通汇博亚公司须支付联超公司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赔偿。”合同签订后，通汇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支付联超公司定金20万元，联超公司向通汇公司交付了128台电视机、1台三星打印复印一体机后，通汇公司退回2台电视机，货款总价为322330元。后因通汇公司原因，《供货合同》中其他货物通汇公司放弃采购。2015年2月6日通汇公司支付货款7万元，剩余52330元至今未付。为维护联超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2、由通汇公司支付货款104895元；3、由通汇公司支付违约金50782元；4、由通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正确行使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联超公司提出解除合同，通汇公司同意解除，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联超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了通汇公司向联超公司购买酒店用品欠货款的事实，联超公司要求通汇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联超公司诉称，除合同约定以外，联超公司向通汇公司提供了价值47575元的路由器、监控等设备，联超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通汇公司欠联超公司除合同约定以外路由器、监控等设备货款不予认定。通汇公司称电视机尾款由案外人李伟支付的答辩主张，因通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双方就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通汇公司至今未完全支付货款，存在违约情形。联超公司要求通汇公司按合同总价10%支付违约金50782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实际履行金额为322330元，对违约金本院认定为32233元（322330元×10%）。通汇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且违约金并未超过合同总价30%，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联超公司与通汇公司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二、由通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联超公司货款52330元、违约金32233元,合计84563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联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寻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寻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通汇公司支付联超公司货款99905元，违约金50782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通汇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双方在《供货合同》中之外，依通汇公司要求，增加了路由器、监控设备、网线、服务器硬盘等设施，并按通汇公司指定安装在通汇家世界超市，一审联超公司也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对此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评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是总货款金额的10%，而一审按未支付货款的10%计算违约金，亦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上诉人通汇公司答辩称：通汇公司已超额支付了货款，对超额部分联超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结合合同履行情况看，联超公司未按约定供货，故通汇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判决宣判后，通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寻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寻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联超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联超公司共计收到通汇公司货款37万元，且李磊在一审庭中也认可收到37万元，而联超公司在证据面前予以否认，称仅收到27万元，企图通过诉讼对通汇公司实施诈骗，且数额巨大，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另通汇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追加李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支持也未说明理由，偏信联超公司的单方陈述错误认定通汇公司未支付最后10万元货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通汇公司已向联超公司支付了37万元，而联超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为322330元，超额支付了47670元，联超公司应予以退还；三、双方同意解除《供货合同》中未履行部分，但联超公司应当就已交付货物继续履行保修、维修及培训等合同义务；四、通汇公司在未对联超公司提供的货物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已支付货款17万元，且货款已支付完毕，通汇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 上诉人联超公司答辩称：本案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联超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而联超公司仅收到27万元货款，不存在诈骗。通汇公司应当向联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另联超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愿意承担对设备的维护、维修义务，故联超公司未违约，而通汇公司未按约定向联超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按《供货合同》约定向联超公司支付违约金。 二审中，联超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通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公司设立登记信息各一份，欲证明李伟是通汇公司股东，其与联超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2、供货证明、照片、寻甸通汇商贸有限公司登记信息，欲证明联超公司向通汇公司提供的路由器、监控等设备，按通汇公司指示安装在其关联企业寻甸通汇商贸有限公司经营的通汇家世界超市内；3、短信息一组，欲证明联超公司与通汇公司就购买130个路由器、270根网线已达成合意，且以上材料已安装到通汇公司酒店的各房间内；4、电脑包年服务合同一份，欲证明联超公司安装调试整套监控设备后，为通汇公司提供了电脑维修、监控设备的维护工作；5、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2014年8月至9月期间，其受李磊的委托带两名工作人员到通汇家世界超市安装监控设备，安装完成后由李磊向其支付了货款及工时费；6、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2014年8月4日，其根据李磊的委托指派一名工程师安装了服务器和硬盘，因其未亲自安装，不知道具体的安装地点，安装后与李磊进行了结算；7、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其与张某一起去通汇家世界超市整理过网线。 经质证，通汇公司对联超公司提交证据1及证据2中寻甸通汇商贸有限公司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联超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中，通汇公司未提交证据。 二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依职权到寻甸县看守所对李伟进行询问，李伟陈述：通汇家世界超市与通汇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但法定代表人均为梁建萍，监控设备是安装到通汇家世界超市；其与李磊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当时其与李磊约定向案外人借款15万元，主要原因是李磊个人需要10万元，李伟个人需要5万元，因此两人一起约定借款，最后只借到10万元，由李磊在使用，该款项不是支付通汇公司的剩余货款，其不具有付款义务，且之前的款项都是由通汇公司或者通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进行支付，之前在公安所作的笔录与今天的笔录不一致，应当以今天的笔录为准。 经质证，联超公司、通汇公司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通汇公司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第一份询问笔录中已明确该10万元系支付电视机尾款。 本院认为，联超公司提供的证据1及寻甸通汇商贸有限公司登记信息符合民事诉讼证据法律特征，且通汇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2中的照片与证据5、6、7符合民事诉讼证据法律特征，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中的供货说明系案外人出具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不能证明联超公司已履行了维修、维护义务，且通汇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本院调取的李伟的证人证言，双方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决认定案件事实的异议，联超公司提出应当补充联超公司向通汇家世界超市的供货，现尚欠款99905元；通汇公司提出其已支付货款37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7万元。 本院认为，联超公司、通汇公司提出的异议涉及本案承担，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说明，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证据和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依法补充确认如下案件事实：通汇家世界超市系寻甸通汇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点，而寻甸通汇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梁建萍，与通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是否就路由器、监控等价值47575元的货物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二、李伟是否代通汇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货款？三、责任如何承担？ 针对争议焦点一：联超公司提出其已向通汇公司提供了路由器、监控等设备，且联超公司已根据通汇公司的指示就以上设备进行了安装使用，能够证实双方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通汇公司认为其提供的设备安装在寻甸通汇商贸有限公司的通汇家世界超市，不是安装在通汇公司，故双方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通汇公司与寻甸通汇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两公司系关联公司，而联超公司认定的交易主体为通汇公司，向其提供监控、路由器等设备，并根据指示安装到寻甸通汇商贸有限公司的通汇家世界超市，且联超公司提出2014年8月对路由器、监控等设备进行了安装，从安装时间和货物上看能够与张某、刘某、王某的证人证言相印证，再结合通汇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已支付货款37万元的抗辩，其抗辩的已支付货款金额能够印证联超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能够认定通汇公司购买了以上设备。故本院对联超公司关于双方已建立买卖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通汇公司抗辩双方未就路由器、监控等设备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通汇公司提出李伟已代通汇公司向联超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货款，双方货款已结清，且多支付了47670元。联超公司认为李伟未向其支付过10万元货款，通汇公司尚欠货款99905元。本院认为，根据法院调取的李伟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其与李磊向案外人申请借款15万元，其中李磊借款10万元、李伟借款5万元，该款项系李磊与李伟的个人借款，而案外人实际出借款项为10万元，并交给了李磊，并非李伟代通汇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能够与李磊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故本院对通汇公司关于货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通汇公司提出的异议不成立。通汇公司认为联超公司实施诈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联超公司向通汇公司提供了价值369905元的货物，通汇公司收货后支付了27万元货款，尚欠货款99905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通汇公司在联超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未按《供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也未及时履行路由器、监控等设备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关于违约时间的确定，本院认为，双方在《供货合同》中约定安装调试后付清剩余货款，但庭审中双方均不能明确安装调试时间，鉴于双方一致认可联超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1月，经征得双方同意，故本院从2015年2月1日起算；对路由器、监控等设备，双方对违约时间未进行约定，基于联超公司自起诉时才主张债权，故本院从联超公司起诉时即2015年4月8日起算。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联超公司主张按《供货合同》中约定的合同金额10%计算违约金，通汇公司认为联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申请凋减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约定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庭审中，联超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但鉴于通汇公司的违约行为给联超公司造成了经营资金占用损失，故本院酌情对以货款5233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575为本金自2015年4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以上违约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根据二审审理情况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寻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寻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云南联超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寻甸通汇博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的《供货合同》”； 二、撤销寻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寻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寻甸通汇博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联超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2330元、违约金32233元,合计84563元”； 三、由上诉人寻甸通汇博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云南联超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9905元及以货款5233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575为本金自2015年4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上违约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云南联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件受理费3410元，减半收取1705元，由上诉人寻甸通汇博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上诉人寻甸通汇博亚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云南联超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410元，退还上诉人云南联超科技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李能熊 代理审判员  刘 涛 代理审判员  王本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白游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