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海，男，汉族，1952年9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子庄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全，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后应，男，汉族，1974年4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子庄村。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述利，男，汉族，195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子庄村。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裕海，男，汉族，1956年1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子庄村。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龙河，男，汉族，1956年9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子庄村。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开君，男，汉族，1968年8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云谷村。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华，重庆市荣昌区昌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杨光兰，女，汉族，1980年8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子庄村芭蕉。原审第三人：杨光亮，男，汉族，1983年4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子庄村。上诉人杨忠海与上诉人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及原审第三人杨光兰、杨光亮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杨忠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全，上诉人周述利、王裕海、侯开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邓国华，原审第三人杨光兰、杨光亮到庭参加诉讼，周后应、周龙河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忠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18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与五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永荣（2016）调字第10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判决五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及第三人赔偿其家属曾德厚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78585元、丧葬费3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误工费3000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合计21263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行为系在案发地点未经批准进行开采煤矸石，不是修公路，根据法律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作为违法开采地下矿产资源的挖掘者，当其他人在挖掘现场遭受伤害，如果要减轻赔偿责任，则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受害人有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18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次曾德厚自然死亡的责任；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曾德厚死亡后，经镇政府、镇安监办、镇派出所、村民委员会等相关部门现场勘验及调查了解，认定曾德厚系意外伤害，自然死亡。五上诉人与杨忠海及第三人在镇政府、镇安监办、镇派出所、村民委员会等相关人员均参加了调解事宜，双方达成调解。随后，五上诉人按调解协议履行了支付义务。现杨忠海以第三人未签字为由，诉致一审法院，要求撤销《人民调解协议》，并要求五上诉人赔偿曾德厚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212635元，一审法院判决五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证据不足。本案第三人系死者的儿女，应与本案的原告具有相同的诉讼地位。本案中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杨光兰、杨光亮未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也未交纳诉讼费用，但一审法院判决杨光兰、杨光亮与杨忠海享有各项费用13256.95元，五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上的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杨光兰、杨光亮述称，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忠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杨忠海与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永荣（2016）调字第10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判决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共同向杨忠海及第三人杨光兰、杨光亮赔偿其家属曾德厚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78585元（10505元/年×17年）、丧葬费31050元（5175元/月×6个月）、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误工费3000元，扣除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已支付的50000元，合计212635元。3、本案诉讼费由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德厚与杨忠海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是本案的第三人杨光兰和杨光亮。2016年12月20日，杨忠海到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子庄村芭蕉村民小组前寨门坡上砍竹子。中午时分，曾德厚为杨忠海送饭，当曾德厚路过前寨门下半坡崖边时被竹疙兜垮压导致当场死亡。据当时在场的证人陈述，曾德厚当时被竹疙兜掩埋，其为杨忠海送的饭系放在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修建的公路平地上的，且根据证人的陈述，其事发前最后一次看见曾德厚系在公路的平地上剔竹子。2016年12月21日，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杨忠海与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及第三人杨光兰、杨光亮进行了调解。并于当日由杨忠海与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曾德厚属于自然死亡，双方无责任。2、周后应、周述利、侯开君、王裕海、周龙河五人因人道主义原则给予曾德厚（死者）家属人民币5万元慰问金。3、死者方不得以本事件为任何借口向人民法院起诉……。次日，杨光亮收取了该50000元。另查明，签订协议时，杨忠海和第三人杨光兰、杨光亮均在现场。同时查明，曾德厚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子庄村油炸山村民小组（农村居民户口），其出生年月为1953年5月27日。庭审中，据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陈述，事发地点的公路由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修建，事发时该公路已完工2个月左右。掩埋曾德厚的竹疙兜系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在修路过程中挖的村民的，修完路之后村民不要了，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就将竹疙兜就地堆在事发处的公路坎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两个问题，一是该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本案中，死者曾德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都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即是说杨忠海、第三人杨光兰、杨光亮均应为赔偿权利人，同时从庭审来看被告就人民调解协议中支付的慰问金50000元也是针对杨忠海及第三人杨光兰、杨光亮的。综上，人民调解协议的双方实际应为杨忠海、杨光兰、杨光亮与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书面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时成立。由于该协议仅有杨忠海签字盖印，杨光亮和杨光兰虽在现场却没有签字和盖印，事后杨光亮虽领取了慰问金50000元，但杨光兰至今未追认，且庭审中其明确表示不同意该协议。由于杨忠海、杨光兰、杨光亮三人为共同权利人，部分权利人对该协议未签字确认，则应视为该协议未成立并生效。杨忠海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该人民调解协议，由于撤销的前提是协议本身是成立并生效的，撤销协议缺乏事实基础，故对杨忠海要求撤销人民调解协议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是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是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曾德厚在经过事发地时被竹疙兜垮塌掩埋致死这一客观事实是存在的。关键的问题是曾德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死亡，根据杨忠海的陈述及证人在永荣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其送的饭系放在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修建的公路平地上的，且根据证人的陈述，其事发前最后一次看见曾德厚系在公路的平地上剔竹子。且事发地亦并非是必经之路。综上，从盖然性来讲，一审法院推定系曾德厚在剔竹子的过程中由于竹疙兜底下的泥土松动导致垮塌并致其死亡。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作为公路的修建者，在修建完毕后未对公路进行全面清理，将竹疙兜随意堆放在公路坎边，形成了一定的安全隐患，且未放置安全警示标志，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由于侵权行为系由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共同实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曾德厚作为成年人，对公路坎边是否存在危险应有基本的判断，应尽到基本的审慎义务，事发为白天，且事发地亦并非是必经之路，故其自身对其死亡亦存在重大过错。综合以上情况，由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共同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同时，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已经支付的50000元虽在协议中表述为慰问金，但实际系因本次事件而支付，且杨忠海在起诉主张相关权利时亦扣除了该笔费用，故在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时应当扣除该50000元。关于杨忠海请求的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对于死亡赔偿金178585元（10505元/年×17年）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对于丧葬费31050元（5175元/月×6个月），根据相关规定，应为30271.50元（上年度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543元÷2），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对于办丧事交通费3000元，结合杨忠海及杨光兰、杨光亮的居住情况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一审法院酌情主张2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于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并非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的杨忠海及第三人杨光兰、杨光亮在此次纠纷中的总损失为210856.50元。其中，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应承担的金额为63256.95元（210856.50元×30%）。扣除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已经支付的50000元，尚需支付给杨忠海及第三人杨光兰、杨光亮13256.95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杨忠海、第三人杨光亮、杨光兰各项费用13256.95元。二、驳回原告杨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元，由被告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承担150元，由原告杨忠海自行承担2094元（此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的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忠海向本院举示了：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永国房[外罚决定]（2016）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系违法开采。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质证后认为，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永国房[外罚决定]（2016）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处罚决定书涉案的地点是永川区永荣镇子庄村堰坝口村民小组即六社，本案涉案地点是二社。五上诉人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向本院举示了一组照片，拟证明曾德厚死亡的地点并非必经之路，现场很平，也没有竹疙兜。上诉人杨忠海对五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予认可，因照片形成时间是事发之后，死者家属向政府进行了信访和投诉，政府责令五上诉人进行了整治。现场照片应以上诉人杨忠海在一审中举示的派出所和政府拍摄的现场照片为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杨忠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否成立。上诉人杨忠海上诉称，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五人系在事发地进行违法开采煤矸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杨忠海举示的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永国房[外罚决定]（2016）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证明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在曾德厚死亡的地点进行非法开采，故其上诉要求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否成立。曾德厚死亡后，五上诉人与杨忠海及第三人在镇政府、镇安监办、镇派出所、村民委员会等相关人员组织下进行调解，五上诉人与杨忠海达成调解，虽然第三人杨光兰在现场，因杨光兰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现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杨光兰当时已予认可该调解协议，且现杨光兰明确表示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因杨光兰对该协议未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未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陈述及证人在永荣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推定系曾德厚在剔竹子过程中由于竹疙兜底下的泥土松动导致垮塌并致其死亡，因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作为公路的修建者，在修建完毕后将竹疙兜随意堆放在公路坎边，形成了一定的安全隐患，判决五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忠海及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8.98元，由上诉人杨忠海负担3287.56元，由上诉人周后应、周述利、王裕海、周龙河、侯开君负担1381.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海燕审判员  周 舟审判员  秦 敏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园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