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2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梅花，女，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阳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财，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同上。系姜梅花的丈夫。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良，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良杰，男，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建筑工，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希文，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梅花、周兴财因与被上诉人程良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6)鄂022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梅花、周兴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对程良杰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良杰负担。事实与理由：其与程良杰之间系承揽关系，且其在定作、指示或选任上没有过失，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程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梅花、周兴财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08,778元，其中包括医疗费30,979.69元、护理费7,677.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误工费32,914.85元、伤残赔偿金47,376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后期治疗费25,00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55,398.4元，姜梅花、周兴财承担70%的责任，即为108,778元；2.诉讼费用由姜梅花、周兴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程良杰（乙方）与姜梅花（甲方）签订一份《拆屋合同书》，约定，因甲方房屋改造加层，房屋位于兴国××私房××栋，四层楼房，现就甲方将旧房的三、四楼拆除事宜承包给乙方。乙方负责拆除带出渣，以旧房材料抵工资。甲方另补乙方拆屋款壹万元，乙方再不得收取甲方其它任何费用，乙方在拆屋期间的一切安全事情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同年3月22日15时，程良杰在姜梅花、周兴财家三楼拆房时不慎受伤，后被送至阳新县人民医院救治，程良杰在阳新县人民医院自述：“不慎双手触及高压电至双上肢疼痛1＋小时”，阳新县人民医院经诊断认定其伤情为：“1、电击伤；2、双侧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双侧肩关节脱位”，第二日程良杰即转至瑞昌和康医院治疗，于3月31日行“左侧肱骨头、外科颈颈粉碎性骨折并肱骨头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同年4月21日出院，此次共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27,973.1元。此外，程良杰在阳新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676.59元，另购买血浆花费1,330元。程良杰后多次找到姜梅花、周兴财协商赔偿问题，但姜梅花、周兴财均以无责推诿。为此，程良杰特诉至法院，要求姜梅花、周兴财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08,778元。另查明，2016年6月30日，阳新中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程良杰伤情出具阳中兴司鉴所（2016）鉴字第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程良杰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25,000元或根据治疗情况据实计算、误工时间270日、护理时间90天、营养时间90天。后姜梅花、周兴财不服该鉴定，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12月8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6）法医临床L108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程良杰“双侧肱骨粉碎性骨折、双侧肩关节脱位”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具体形成原因需委托机关综合案情综合判断；评为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给予25,000元或据实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程良杰向姜梅花、周兴财提供劳务，将姜梅花、周兴财旧房三、四楼进行拆除换取报酬，程良杰与姜梅花、周兴财之间应为劳务关系，并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故原告在提供劳务时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姜梅花、周兴财将房屋交由程良杰拆除时应保证房屋处于断电的安全状态，现程良杰在拆除过程中被姜梅花、周兴财家中暗电击伤，存在过错，应予以赔偿。而程良杰作为专业从事该行业多年的专业人士，未尽到足够的安全谨慎义务致自身受伤，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本案事实，认定姜梅花、周兴财承担70%的责任，程良杰承担30%的责任。姜梅花、周兴财辩称其已对三楼和四楼进行了断电处置，程良杰的受伤不可能是埋藏于柱子内部的暗电击伤，因事发时与程良杰一起做事的证人邓某、肖某均陈述做事时看到程良杰被房屋内的电击伤，且与程良杰的伤情相符，故对此辩解，不予支持。关于程良杰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医疗费30,979.69元、伤残赔偿金47,376元（11,844元/天×20年×20%）、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50元/天×29天）、护理费7,677.86元（31,138元/天÷365天×90天）、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4,500（50元/天×90天）、后期治疗费25,000、误工费14,628.82元（44,496元/天÷365天×120天）、鉴定费1,500元、共计135,112.37元,故被告应承担94,578.65元（135,112.37元×70%），关于精神抚慰金2,000元，本院酌定为2,000元，故程良杰的损失合计为96,578.65元。据此，判决：一、姜梅花、周兴财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良杰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96,578.65元；二、驳回程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良杰与姜梅花签订的《拆屋合同书》约定，因姜梅花房屋改造加层，将旧房的三、四楼拆除事宜承包给程良杰。程良杰负责拆除带出渣，以旧房材料抵工资。姜梅花另补程良杰拆屋款壹万元，程良杰再不得收取姜梅花其它任何费用，程良杰在拆屋期间的一切安全事情由程良杰承担，姜梅花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法》第251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对于姜梅花、周兴财提出其与程良杰之间系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由于劳务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之间人身依附性较强，一方受另一方的制约和支配；而承揽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均是独立的主体，不受对方的支配和制约。基于上述《拆屋合同书》的合同内容可以确定，姜梅花与程良杰二者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而且劳务合同关系与承揽合同关系还存在明显区别，即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请求定作人支付劳务报酬的前提是承揽人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完成工作成果，只有提供劳务的事实还不能请求劳动报酬。如果完成的工作成果不符约定，定作人还可追究承揽方的违约责任；而劳务合同的劳务提供者只要依约提供劳务了，即可享有请求支付报酬的债权请求权，劳务有无结果不影响报酬请求权。结合本案的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的内容，本案双方形成的明显是承揽合同关系，姜梅花提出其与程良杰之间系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对此本院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定作人姜梅花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是否有过失，关系到姜梅花、周兴财是否对程良杰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三、突出重点，分类指导，创新监督管理方式（一）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以下称限额以上工程），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所有加层的扩建工程必须委托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设计，并由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承建”。及《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和拆除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的监督管理，必须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第十一条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的规定。本案姜梅花、周兴财的房屋位于兴国××私房××栋，为四层楼房，属于《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规定要求依法监督管理的居民自建两层以上房屋。该房屋的拆除工程应由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施工。故姜梅花、周兴财将房屋的拆除工作承包给并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的程良杰，其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故姜梅花、周兴财应程良杰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程良杰不了解或不熟悉安全规范和操作规程，对拆除建筑施工作业的危险性认识不足，且在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擅自承揽建筑拆除工程，其自身亦存在过错，也承担相应责任。鉴于房屋拆除时姜梅花、周兴财并未将整栋楼房断电，而只是请电工将要拆除的三、四层的楼层断电，且未向程良杰提供准确的供电的管线信息资料，致使建筑拆除过程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综合上述因素判断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姜梅花、周兴财行为存在过错程度显然要大于程良杰的过错程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然认定姜梅花、周兴财与程良杰之间为劳务关错误，属适用法律错误，但认定双方的事故责任比例还是适当的。姜梅花、周兴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元，由姜梅花、周兴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