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三中法民提字第000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廖建波（曾用名廖波），男，198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代理人刘洪君，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重庆川东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组织机构代码：20850581－7。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常健，该公司法律事务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曾洪兰，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廖建波与被申请人重庆川东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东电力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赔偿一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5）涪法民初字第04862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因廖建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2015）渝三中法民申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廖建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洪君、川东电力公司委托代理人常健、曾洪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涪陵市人民法院（1995）涪陵民敦初字第20号判决书认定，1994年10月24日中午廖波放学回家时，与同学郑某一道行至原涪陵地区电力公司所属观音阁变电站玩耍，因变电站未关铁门，无人巡视阻拦，廖波和郑某便进入站内。廖波爬上“观江线”高压多油断路器上，当即被高压电弧击中倒地，被值班人员发现后，将其送到原涪陵地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右上肢，右腋窝部深Ⅱ0-Ⅲ0烧伤”，进行右前臂截肢术等治疗住院97天，用去医疗费5151.60元，陪伴费（床）110.40元，护理费970元，营养费450元，伙食补助费485元，合计7167元。诉讼中经法医鉴定，廖波的治疗合理，伤残程度为四级，残疾生活补助费为9088.80元。该院判决由原涪陵地区电力公司赔偿廖波医疗费、陪伴费（床）、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生活补助费共14650.22元（其中被告已付1043.98元），其余部分损失1625.58元由廖波的法定代理人廖长明承担。该判决已生效兑现。2014年廖建波（曾用名廖波）以川东电力公司拒绝支付后续费用为由，再次向涪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川东电力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17.6512万元（25216元／年×10年70%）；被抚养人生活费11.2228万元（17814元／年×18年÷2×70%）；残疾器具辅助费（含维修费）12.6万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共计43.474万元。还查明，原涪陵地区电力公司现为川东电力公司，廖波与本案廖建波系同一人。廖建波系城市居民，享受城市低保，系肢体残疾人，于2012年6月1日与李莎结婚，2007年11月生育一子廖俊豪。于2014年8月向天津市长亭假肢公司重庆分公司交纳假肢订金500元。一审判决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赔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本案廖建波起诉川东电力公司，符合人赔司法解释规定。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问题。在（1995）涪陵敦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判决川东电力公司支付廖建波残疾生活补助费，说明廖建波当时已经对残疾赔偿金进行过主张。廖建波从受伤至今已经20年，根据人赔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廖建波请求川东电力公司支付该费用，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廖建波主张的该费用予以支持，具体确认为176512元（25216元／年×10年×70%）。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是指廖建波发生事故前所产生的，廖建波发生事故时才8岁，当时并未结婚生子，而廖建波目前主张其子廖俊豪（生于2007年11月5日）的生活费于法无据，即便可以主张，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廖建波主张的该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残疾器具辅助费问题。虽然廖建波在前案中主张过该费用，但没有得到原判决书的支持，现时隔二十年又主张属于重复诉讼，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对廖建波主张的该费用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人赔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因廖建波在前案中没有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而在前案诉讼终结后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又在本案中来主张，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川东电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廖建波残疾赔偿金176512元；二、驳回廖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20元，减半收取3910元，由廖建波负担390元，川东电力公司负担3520元。廖建波再审称：请求撤销（2015）涪法民初字第0486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川东电力公司支付廖建波10年的残疾器具辅助费126000元（含维修费）、被抚养人生活费112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58228元。因廖建波只有8岁，身体处于快速发育阶段，不适合安装假肢。原涪陵市人民法院（1995）涪陵民敦初字第20号卷宗中的起诉状和庭审笔录中，廖建波明确表示“对于残疾功能器具费以后再提出”，所以法院没有纳入审理范围，并非没有得到原判的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是申请人客观损失，亦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川东电力公司答辩称：残疾器具费没有实际产生，廖建波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残疾器具费用不应得到支持；对配制机构出具的假肢装配诊断证明书有异议，该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廖建计算的残疾器具费金额错误。对于申请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不合理且没有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廖建波的再审申请。再审查明，原涪陵市人民法院（1995）涪陵民敦初字第20号案件中，廖建波的起诉状请求支付残疾功能器具费，但又在此案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于残疾功能器具费以后再提出”。原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2014年8月，廖建波向天津长亭假肢公司重庆分公司交纳假肢订金500元。该公司为廖建波出据假肢装配诊断证明书载明：“该患者属于右前臂截肢，极短残肢畸形伴功能障碍。因该患者处于青年时期，为满足其日常生活、工作和参加社会活动需要，建议安装国产普及型前臂肌电假肢。假肢价格为每具人民币4.2万元。假肢每五年更换一次。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为该假肢价格的5%。该患者需终身配戴假肢。”（2015）涪法民初字第0486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川东电力公司已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支付廖建波残疾赔偿金176512元的义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川东电力公司作为危险源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因其管理存在严重过失，导致廖建波身体受伤致残，应承担主要侵权赔偿责任。廖建波的法定代理人未尽到监护和看管职责，应承担次要责任。原涪陵市人民法院对事故责任划分适当。对廖建波就损害后续发生的费用提出的再审请求赔偿项目作如下评判：1、关于是否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须的生活费等费用”。同时根据人赔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残疾器具辅助费属于医疗费范围，即属于续医费范围。本案中廖建波受伤时年龄较小，身体处于发育期，受伤治愈时并不适合安装假肢。第一次因侵权诉讼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残疾补助器具费待以后提出，并非其请求未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廖建波继续发生的费用也是第一次审判所确定的侵权行为、侵权事实所致，且与之存在有因果关系，故川东电力公司应当对廖建波配置残疾辅助器具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人赔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配制机构出具的意见，依法可以作为廖建波安装假肢的参考。川东电力公司辩称“配制机构无鉴定资质以及廖建波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应当承担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意见。因川东电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天津长亭假肢公司重庆分公司无配制辅助器具资质，且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川东电力公司的该辨称意见不予采纳。残疾功能器具费即假肢价格为每具4.2万元。假肢每五年更换一次。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为该假肢价格的5%。该患者需终身配戴假肢。廖建波主张该费用为十年，即4.2万元×2具＋4.2万元×5％×4次维修×2具（维修费）﹦10.08万元。川东电力公司对廖建波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10.08万元×70%﹦70560元。廖建波请求支付的残疾器具费为12.6万元的计算不当，川东电力公司辨称廖建波计算有误的理由成立。2、关于是否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和人赔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同时，根据有关法律和损害赔偿法原理，只有受害人在遭受人身损害时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才可以被列入被抚养人范围，至于后来才需要受害人抚养的人，不在此限。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廖建波只有8岁，没有被抚养人，事隔13年其生育一子，不属在遭受人身损害时应当承担抚养义务之列。故廖建波请求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是否支付精神抚慰金的问题（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该案发生在1994年，因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法律也没有进行精神损害赔偿的明文规定，廖建波在起诉时并未主张精神抚慰金，现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2）2001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致人伤残的精神抚慰金为残疾赔偿金，但按照该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侵权诉讼中没有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诉求，诉讼终结后又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另行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廖建波在原（1995）涪陵民敦初字第20号案诉讼中未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现诉讼终结后又基于同一侵权事实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应不予支持。（3）虽然2003年人赔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提出赔偿残疾赔偿金的同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应予支持。但是该案发生在1994年，按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故廖建波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所认定的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5）涪法民初字第04862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二、撤销（2015）涪法民初字第04862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三、由重庆川东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廖建波残疾辅助器具费即安装假肢费用705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820元，减半收取3910元，由廖建波负担390元，重庆川东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2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173元，由重庆川东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64元，廖建波负担3609元（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军审 判 员  庞志红代理审判员  刘东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游欣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