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治碧。法定代理人孙中贵（陈治碧之夫）。委托代理人刘伟华，重庆市潼南县大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中贵。委托代理人刘伟华，重庆市潼南县大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科能高级技工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上桥二村11号。法定代表人刘军，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杨保中，该校退休教师。上诉人陈治碧、孙中贵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科能高级技工学校（以下简称科能技工学校）生命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4327号民事判决。陈治碧、孙中贵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对本案有关诉讼参与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治碧及陈治碧与孙中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伟华与被上诉人科能技工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杨保中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治碧、孙中贵在一审中共同诉称，两人之子孙某就读于科能技工学校。后于2012年4月19日到重庆高金实业有限公司实习，并签订实习协议。2013年5月14日18时33分，孙某在上班过程中驾驶两轮摩托车不幸撞上路沿石及中央绿化带，经抢救无效死亡。科能技工学校作为死者的学校，未给死者购买保险，在明知其没有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放任其危险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未尽到督促实习单位监督的责任。要求科能技工学校向陈治碧、孙中贵支付因孙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04320元、丧葬费25507.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2100.10元、住宿费2194.10元、餐费80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5000元，合计539926.70元。科能技工学校在一审中辩称，孙某下班后自行非法驾驶摩托车死亡，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孙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并经其法定代理人和重庆高金实业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高金公司支付陈治碧、孙中贵丧葬费等80000元补偿款，科能技工学校也给予陈治碧、孙中贵50**元帮助。孙某死亡发生在校外和下班后，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之规定，科能技工学校不应承担事故责任。陈治碧、孙中贵已获得补偿，不能就同一事实及理由及同一请求，再次要求科能技工学校承担责任。请求驳回陈治碧、孙中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治碧系孙某之母，孙中贵系孙某之父。孙某系科能技工学校的学生。2012年4月19日，以重庆高金实业有限公司为甲方，孙某为乙方签订了《实习协议》。该协议约定：实习期限为2012年4月19日至2013年6月30日；实习期间甲方根据企业内部薪酬制度发放实习生待遇；为便于管理，甲方为乙方提供住宿，水电气费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职业道德、业务技术、安全生产、规章制度的教育，为学生提供必要的劳动安全防护用品，为学生购买意外伤害保险；乙方在甲方实习培训期间，如私自外出，造成人身或其他严重后果，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因病或非因工负伤需治疗的费用由学生承担等。实习协议签订后，孙某于2012年4月19日到重庆高金实业有限公司实习，重庆高金实业有限公司为孙某等80名雇员向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了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的雇主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200000元，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人对下列各项不负赔偿责任：由于被保险人的雇员自伤、自杀、打架、斗殴、犯罪及无照驾驶各种机动车车辆所致的伤残或死亡等。2013年5月14日18时33分，孙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由龙景路向金开大道鸳鸯方向右转弯时，撞上路沿石及中央绿化带树木，致路沿石和绿化带树木及摩托车受损、孙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公安局北部新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事故认定，孙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6月5日，以孙中贵为甲方，重庆高金实业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系乙方原实习学生孙某的父亲，孙某为重庆嘉陵技校（现被告重庆市科能高级技工学校）在校实习学生，孙某于2013年5月份非因工死亡（交通事故）。现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合理、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内容：一、本协议是参照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企业职工死亡一次性救济标准的通知》（渝府发（2008）97号）及其他相关规定达成，甲乙双方完全知悉、理解该规定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内容，现乙方在此确认赔偿、补偿项目及数额。二、双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双方协商赔偿、补偿款总额为80000元（包含并不限于丧葬费、一次性救济金、医疗费、接待费、人道主义援助、员工捐款7195元等所有费用），以终结双方有关孙某死亡赔偿、补偿问题的一切权利义务，并且甲方自愿放弃追究乙方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甲方不再就赔偿、补偿问题另行主张任何权利，乙方也不再承担任何义务。三、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在2013年6月6日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支付上述费用，孙某在北部新区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过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结清。甲乙双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应自觉遵守本协议内容。四、甲乙双方均已了解本协议的法律含义，双方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本协议。五、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重庆高金实业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孙中贵赔偿款72805元、员工捐款7195元，合计80000元。2013年6月17日，孙中贵收到科能技工学校现金捐款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治碧因患××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6月22日出院。陈治碧系精神叁级××。现陈治碧、孙中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科能技工学校认为孙某下班后自行非法驾驶摩托车导致死亡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同时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之规定，科能技工学校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同时因陈治碧、孙中贵已获得补偿，不能就同一事实理由及请求再次要求科能技工学校承担责任，请求驳回陈治碧、孙中贵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过错归责原则，有过错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科能技工学校是否存在如下过错即应当给孙某购买保险而未买、明知孙某没有机动车驾驶证放任其危险行为、未尽到督促实习单位监督的责任。首先，根据现有法律并无学校应当给学生购买保险的强制性规定；其次，事发地点为校外，事发时间是实习期间的下班时间，超出了科能技工学校的管理范围，且孙某事发时年满18岁，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无驾驶证不能驾驶车辆上路的规定，自身应具备相当的危险防范意识和能力，故其无证驾驶车辆上路后死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再者，现有法律亦无学校对实习单位有监督责任的强制性规定。综上，陈治碧、孙中贵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治碧、孙中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交纳1300元（陈治碧、孙中贵已预交300元，缓交1000元），由陈治碧、孙中贵负担，限陈治碧、孙中贵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1000元。宣判后，陈治碧、孙中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科能技工学校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530000元。上诉事实及主要理由：1、孙中贵与重庆高金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时，陈治碧已经昏迷，且内容非真实意思表示，是被迫所签，应认定无效。2、根据《教育部财政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在中等职业学校推行学生实习责任保险的通知》的规定，科能技工学校应当给实习学生购买实习责任保险。现学校没有购买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学校在孙某实习期间没有尽到监督作用，应予承担赔偿责任。且孙某并非下班时间发生事故，而是在上班期间外出送货途中发生意外的。一审判决所依据的（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6377号判决书，尚未生效，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治碧、孙中贵的上诉请求。科能技工学校辩称，孙某下班后非法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致死亡的事故，已经公安机关认定孙某负全部责任。事发后，孙中贵已与孙某实习单位达成协议，领取了赔偿款，学校也给与了5000元的经济帮助。孙某不是因工死亡，也不是在学校上课期间死亡，学校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实习责任险并非强制保险。因此，一审判决所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某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时间均超出了科能技工学校的管理范围，且孙某事发时已年满18岁，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无驾驶证不能驾驶车辆上路的规定，自身应具备相当的危险防范意识和能力，其无证驾驶车辆上路后死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学校对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同时，现有法律无学校对实习单位有监督责任的强制性规定。此外，一审判决所依据的（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6377号民事判决，业经二审判决维持，亦属生效判决，可以作为判案的依据。关于学生实习责任保险问题，首先现有法律、行政法规并无强制性规定。其次，根据《教育部财政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在中等职业学校推行学生实习责任保险的通知》的规定，学生责任保险采取的是推行方式，亦无相关完成时间、范围等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因此，学校没有为孙某购买实习责任保险，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科能技工学校就孙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治碧、孙中贵有关科能技工学校应予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没有证据证明孙中贵与重庆高金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时受到了胁迫，且该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不应作为科能技工学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因此，陈治碧、孙中贵认为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陈治碧、孙中贵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因上诉人陈治碧、孙中贵家庭经济十分困难，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繁树代理审判员  吴长渝代理审判员  李 娅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