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终1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尔书,男,1977年3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青，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泉市荣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泉市御景新城，组织机构代码79883629-5。法定代表人：毛艳云，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定县龙尾田煤矿，住所贵定县马场河乡马场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0000000010181。法定代表人：胡军，该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黄尔书因与被上诉人福泉市荣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阳公司）、贵定县龙尾田煤矿（以下简称龙尾田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6）黔27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尔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荣阳公司提出的要求上诉人与龙尾田煤矿共同偿还其686520元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二、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表现在对本案货物买卖双方的主体认定不清。原审对本案的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到纷”。因本案涉及货款结算问题，则确定买方与卖方是本案的关键，原审法院对本案卖方的认定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载明：“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1日，被告黄尔书、与原告福泉市荣阳矿业有限公司经过对帐，确认龙尾田煤矿欠福泉市荣阳矿业有限公司货款686520元”。可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本案买卖双方为福泉市荣阳矿业有限公司与贵定县龙尾田煤矿，而非上诉人。事实也是如此：1、荣阳公司在原审的起诉书中对本案事实的表述为：“2013年初，被告黄尔书以贵定县龙尾田煤矿经办人的名义与原告福泉市荣阳矿业有限公司经办人钟元兴达成口头协议：原告购买龙尾田煤矿原煤”；庭审中，荣阳公司在陈述事实时又称：“以前就跟龙尾田煤矿接触过，以前也没合同，和陈欢欢联系，2013年初黄尔书来接管这事”。这表明，上诉人自始至终未以本人的名义与荣阳公司接洽，上诉人与荣阳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买卖法律关系。2、原审判决书认定，荣阳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第二份证据(2014年1月11日对帐单)证明的目的是龙尾田煤矿欠荣阳公司货款686520元，对于荣阳公司提交这份证据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完全认可。这就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应作为判决的依据。3、上诉人向原审提交的5份“结算单”、1份“进货报表”以及1份“税票结算单”均表明，是龙尾田煤矿与荣阳公司经办人钟元兴进行的货款结算，特别在2013年5月11日那份对帐单中明确记载：“另：经与黄总协商，妥善处理原洪总经办的货款尚欠荣阳公司254950元……”。即：公司尚欠龙尾田煤款60132元，洪总经办的货款尚欠荣阳公司154950元”。文中“黄总”即指上诉人，这也说明上诉人是龙尾田煤矿的聘用人员，从未以个人名义与荣阳会司发生任何法律关系。4、龙尾田煤矿从未否认其与荣阳公司之间进行了矿煤买卖，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货款结清证明》就证明了这一点，该份证明表示打入上诉人帐户中的款项是荣阳公司支付给龙尾田煤矿的货款，而不是支付给上诉人的钱款，上诉人只是龙尾田煤矿的指定收款人。龙尾田煤矿虽未到庭参加原审庭审，但其向法庭提交的答辩状中清楚地表明上诉人是其聘用人员，“具体办理本矿与客户之间的原煤买卖业务”。荣阳公司诉称龙尾田煤矿否认与其进行了直接交易，但却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判决在确认龙尾田煤矿欠荣阳公司货款的同时又以无授权委托书为由，否认上诉人与荣阳公司进行业务联系是职务行为不当。上诉人与龙尾田煤矿既非共同的卖方，亦非连带担保保证人，原审判决上诉人与龙尾田煤矿共同返还荣阳公司货款没有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即使最初与荣阳公司进行买卖接洽时未持有龙尾田煤矿的授权委托书，但在交易过程中，龙尾田煤矿对上诉人的行为进行了职务行为的确认，且荣阳公司也予以认可，则因货物买卖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就应由龙尾田煤矿来承担。本案中，龙尾田煤矿从不否认上诉人的矿煤买卖行为与其无关，整个对帐过程均是在龙尾田煤矿与荣阳公司之间进行，因此，根据《民法通则》第66条的规定，唯龙尾田煤矿才是本案的还款责任人，还款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2、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88条亦不当。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之规定，本案原审原告对于龙尾田煤矿的债权不因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而消灭，但其债权的保护不能通过诉讼得以实现。原审判决将民事权利与民事权利的诉讼保护混为一谈，适用法律不当。3、《民法通则》第97条的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原审判决引用该条款不当，请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荣阳公司答辩称:一、双方提供的证据之所以出现“龙尾田煤矿”，是因为黄尔书私自以该煤矿名义进行交易，“龙尾田煤矿”名称的出现是黄尔书的单方行为，与答辩人及龙尾田煤矿均无关系。二、黄尔书以龙尾田煤矿名义与答辩人买卖原煤的行为，本质上系黄尔书的个人行为。1、黄尔书虽以龙尾田煤矿名义进行交易，但全部交易行为均是黄尔书的直接个人行为，交易过程中龙尾田煤矿从始至终均未出具委托书给黄尔书，所有交易资料均无龙尾田煤矿印章；2、答辩人从未与龙尾田煤矿发生过任何买卖关系，答辩人也从未支付购煤款给龙尾田煤矿；3、黄尔书在交易期间与“龙尾田煤矿”无任何身份和职务上的关系。4、一审卷宗中相关证据复印件虽加盖有“龙尾田煤矿”印章，但这部分证据来源不明。因为“龙尾田煤矿”根本不需要在答辩人书写提供的资料上加盖印章。三、上诉人黄尔书主张“龙尾田煤矿”事后己对其职务行为进行追认、确认，该主张不能成立。1、黄尔书所谓的追认证据--《货款结清证明》系黄尔书为了推脱责任制作的虚假证明，该证明的关键事实“本矿因经营需要，2013年指定福泉市荣阳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给本矿的购煤款打入户名黄尔书……账户内。”但龙尾田煤矿和黄尔书均不能提供龙尾田煤矿“指定”的证据，答辩人也未接到龙尾田煤矿的指定。且该证明也未明确追认黄尔书与答辩人的交易行为。2、“龙尾田煤矿”的确认、追认手续应当送达给作为交易厉害关系人的购煤人，但至今答辩人并未收到“龙尾田煤矿”的任何交易追认、确认资科。3、“龙尾田煤矿”一审答辩状相关内容不是确认、追认黄尔书行为的证据。因为“龙尾田煤矿”并未应诉，其答辩状来源不明，且在答辩人诉讼后，“龙尾田煤矿”主动揽责，其目的是想损害答辩人的合法利益，这种行为不具备法律的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理由充分，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荣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686520元。并从2014年元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法律规定利率给付利息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1日，被告黄尔书、与原告荣阳公司经过对账，确认龙尾田煤矿欠荣阳公司货款68652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黄尔书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黄尔书、龙尾田煤矿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原告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被告黄尔书认为其既不是股东，也不是原煤的拥有者，只是龙尾田煤矿的业务员，是龙尾田煤矿授权下向外招揽或者承接业务，而在其向该法院提交的证据上并没有龙尾田煤矿授权黄尔书对外进行相关业务的授权委托书。虽在2016年12月23日被告贵定县龙尾田煤矿向该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上认可黄尔书系该矿聘用人员，具体办理该矿与客户之间的原煤买卖业务，但在实际与原告进行原煤买卖法律关系时，被告黄尔书未向原告出具过相关授权委托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被告龙尾田煤矿在原告催款时以与原告没有直接交易，后在庭上又提供盖有公章的对账单予以追认，也没有向被告黄尔书出具委托书，故被告黄尔书的该项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同时被告龙尾田煤矿认可原告打入黄尔书账户内的所有款项已经交付给该矿，故原告要求黄尔书、龙尾田煤矿承担连带偿还欠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2014年1月11日，黄尔书与原告经办人钟元兴对2013年10月发煤情况进行了对账，确认龙尾田煤矿尚欠原告货款686520元。二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但该对账单上并未写明欠款的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中有关质量、期限、地点或者价款约定不明确的，适用下列规定“……（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故对二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从2014年1月11日至清偿之日止按法律规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给原告的请求，该院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被告龙尾田煤矿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该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尔书、贵定县龙尾田煤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福泉市荣阳矿业有限公司预付货款六十八万六千五百二十元，并从2014年1月1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福泉市荣阳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65元，公告费240元，合计10905元。由被告黄尔书、贵定县龙尾田煤矿承担。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诉辩请求与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尔书应否承担支付本案欠款的责任？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荣阳公司诉请黄尔书和龙尾田煤矿偿还欠款及支付利息，为此，荣阳公司于一审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1月11日其与黄尔书的对帐单及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黄尔书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黄尔书收到荣阳公司支付的250万元货款，而黄尔书不能举证证明，其有龙尾田煤矿委托其与荣阳公司进行交易的授权委托书，及曾向荣阳公司提交过该授权委托书，亦不能举证证明荣阳公司向其付款是受龙尾田煤矿的指定，故不能确定龙尾田煤矿为本案煤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黄尔书收到荣阳公司的货款而未能履行交货义务，应承担向荣阳公司返还该公司预付货款的责任，黄尔书主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龙尾田煤矿一审书面答辩称黄尔书是其聘用人员，代其办理对外业务，并认可已收到本案荣阳公司打入黄尔书账户内的预付货款，一审据此判决龙尾田煤矿与黄尔书对本案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但该判决在判决理由部分，认定由龙尾田煤矿与黄尔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对此认为，因荣阳公司与黄尔书在对账单上未明确欠款的还款期限，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七条调整的不是本案的法律关系，该判决适用该法律条款处理本案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黄尔书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5元，由上诉人黄尔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锦审判员 李家荣审判员 莫玉魁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琼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