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6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众诚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然工贸园213栋7A。法定代表人：陈万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生，广东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丰之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汇景豪苑25幢M317。法定代表人：瞿志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春燕，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众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丰之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之雁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7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诚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驳回丰之雁公司的诉讼请求，丰之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其与丰之雁公司无实际业务往来，与丰之雁公司发生往来的是永林纺织（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林公司）。其仅是受永林公司委托履行代收代付货款义务，一审未依法追加永林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丰之雁公司主张的胚布损失无事实依据，胚布在交易过程中已完全使用。且丰之雁公司一审增加诉讼请求已超过举证期限，程序存在瑕疵。丰之雁公司辩称，在一审时其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众诚公司即为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争议的胚布是从双方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合同项下的，相关证据请法院依法审查。丰之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众诚公司支付货款213926.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5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丰之雁公司放弃了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众诚公司赔偿2300码胚布的损失58420元。丰之雁公司就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一、双方于2016年3月1日、3月15日、3月23日签订的《合同》各一份，证明双方是合同相对人，先后签订了三份合同；二、永林公司发给丰之雁公司的《购货合约》四份，丰之雁公司陈述每次往来均先由永林公司通过邮件向我方发《购货合约》，我方如对货物的种类、价格等表示接受则由永林公司的关联方众诚公司与我方签订正式的合同，《购货合约》我方不盖章，只是询价凭证，证明永林公司的询价情况；三、丰之雁公司开具的购买方为众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份，证明我方送货后已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四、2016年4月13日快捷快递存根及查询回单一份、加盖中山市森巴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巴斯公司）收货章的情况说明一份及其他情况说明三份，丰之雁公司陈述在双方以前发生往来时，对方要求发货到中山制衣厂，就是指森巴斯公司，该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合同中的货物均已发给森巴斯公司，我方已履行了交货义务；5、2016年3月10日永林公司发给丰之雁公司的《购货合约》、同年3月11日与众诚公司签订的《合同》、同年5月9日丰之雁公司开具的购货方为众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众诚公司于同年5月13日向丰之雁公司付款的电子回单，证明双方已经履行的合同的交易习惯与我方陈述的一致。众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均加盖的是众诚公司合同章，我方从未用过该合同章，该合同章上企业地址也和我方营业地址不一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据不是询价凭证而是购货合同，丰之雁公司先与案外人签订了该购货合约再补签所谓的与我方签订的合同，丰之雁公司完全是根据购货合约在履行；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发票是丰之雁公司单方出具，我方未收到，且发票总金额与诉讼请求金额不一致；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出具的主体时间均不明确，由丰之雁公司单方制作，我方未与森巴斯公司有相关往来，不能证明丰之雁公司已履行了送货义务；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我方未出具过上述证据，不能确认真实性，电子回单庭后书面质证，即使付款行为存在，也是我方收到永林公司指示后付款。庭后众诚公司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众诚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一、丰之雁公司与永林公司的邮件往来打印件两份，证明丰之雁公司与永林公司就订单往来沟通，要求永林公司安排众诚公司付款，可以看出合同实际交易主体是丰之雁公司与永林公司；二、众诚公司与永林公司的邮件往来打印件一份，证明众诚公司收到永林公司指示后才付款。丰之雁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众诚公司的主张，从邮件可以看出我方多次要求众诚公司付款未果时才与永林公司联系，众诚公司却与永林公司互相推诿；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丰之雁公司为反驳众诚公司的抗辩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一、2016年1月11日永林公司通过邮件发给丰之雁公司的《购货合约》、同年2月22日与众诚公司签订的《合同》、4月18日开具给众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月4日众诚公司付款的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在已经履行的合同上加盖的也是众诚公司的合同章；二、丰之雁公司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6年5月17日止开具给众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1份及相应众诚公司付款的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双方长期有业务往来，丰之雁公司均已开具了发票；三、顺丰速运存根三份，证明丰之雁公司曾通过快递向众诚公司邮寄色卡、增值税发票，双方之间有业务往来；四、丰之雁公司与常州蓝天瑞奇纺织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增值税发票、付款的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丰之雁公司为履行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合同已购买了全部胚布。众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我方未出具过上述证据，不能确认真实性，电子回单庭后书面质证，即使付款行为存在，也是我方收到永林公司指示后付款。庭后众诚公司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其他证据是丰之雁公司第一次庭审后提供，众诚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证据认证如下：丰之雁公司提供的2016年2月22日《合同》、3月11日《合同》及相应的《购货合约》、增值税发票、银行电子回单，虽然众诚公司否认合同上加盖的众诚公司合同章是本单位的合同章，但对付款的银行电子回单未在庭后发表质证意见，应作出对众诚公司不利的解释，且众诚公司两次付款，一次付款金额与《合同》、《购货合约》及发票金额相近，另一次金额相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据此认定上述《合同》是众诚公司与丰之雁公司签订，众诚公司是为履行合同而支付货款，还据此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由永林公司通过邮件向丰之雁公司发出《购货合约》，再由众诚公司与丰之雁公司签订《合同》，货款由众诚公司支付；丰之雁公司提供的2016年4月13日快递存根及查询回单各一份、加盖森巴斯公司收货章等情况说明四份，其中快递存根及查询回单各一份、加盖森巴斯公司收货章的情况说明一份能相互印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结合前述已认证的证据，认定丰之雁公司为履行与众诚公司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合同》，通过快递发货到森巴斯公司，森巴斯公司系该《合同》约定的众诚公司指定中山制衣厂，对于其他三份证明，真实性均无法认定；丰之雁公司提供的2016年3月1日、3月15日、3月23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相应《购货合约》、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上加盖的也是众诚公司的合同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据此认定上述三份《合同》是丰之雁公司与众诚公司签订，结合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及森巴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还可以认定丰之雁公司已向众诚公司指定的森巴斯公司交付了2016年3月1日、3月15日签订的《合同》所涉货物及3月23日签订的《合同》所涉众诚公司已作出定作指示的货物；丰之雁公司提供的本案争议货款之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应众诚公司付款的银行电子回单、顺丰速运存根，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据此认定双方曾长期有业务往来；对丰之雁公司提供的与常州蓝天瑞奇纺织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增值税发票、付款的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众诚公司提供的丰之雁公司与永林公司的邮件往来打印件，丰之雁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业务往来是丰之雁公司与永林公司之间发生；众诚公司提供的与永林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打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该证据亦无法否定本案争议的业务往来是丰之雁公司与众诚公司之间发生。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丰之雁公司与众诚公司长期有业务往来。2016年2月29日永林公司向丰之雁公司发出《购货合约》后，众诚公司（甲方）、丰之雁公司（乙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合同》一份，涉案的主要内容有：甲方向乙方订购2300码6色迷彩印花布，单价29元/码，数量允许+/-3%，交货时间2016年4月10日，总金额按实际出货结算；出货到甲方指定中山制衣厂，费用由乙方承担；出货30天凭增值税发票结算。2016年4月16日，丰之雁公司按双方交易习惯将2173米[折合2376.42码(2173米/0.9144米/码)]布发给众诚公司指定的森巴斯公司，并于2016年5月5日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为68633.1元。2016年3月10日永林公司向丰之雁公司发出《购货合约》后，众诚公司（甲方）、丰之雁公司（乙方）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合同》一份，涉案主要内容除布的数量变更为980码以外，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一致。2016年4月25日，丰之雁公司按双方交易习惯将880米布(折合962.38码)发给众诚公司指定的森巴斯公司，并于2016年5月3日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为27898元。2016年3月21日永林公司向丰之雁公司发出《购货合约》后，众诚公司（甲方）、丰之雁公司（乙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合同》一份，涉案的主要内容有：由于客人印花分配仍未提供，但货期比较赶，请先安排胚布，数量6500码，单价25.4元/码，交货时间2016年4月30日，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一致。2016年4月22日,永林公司向丰之雁公司发出《购货合约》,确定了上述《合同》中4310码布的品种、数量及单价。2016年5月9日，丰之雁公司按双方交易习惯将3770.16米（折合4123.1码）布发给众诚公司指定的森巴斯公司，并于2016年5月17日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为114139.17元。其余2376.9码胚布丰之雁公司作了前处理工作后，永林公司及众诚公司对后续加工的具体要求一直未作指示。上述已交付布料的价款共计210670.27元,众诚公司均未支付。2016年8月17日,丰之雁公司向永林公司发邮件,要求安排众诚公司付清货款，永林公司回复邮件时表示因RICKY（上述《购货合约》永林公司经办人）走的时候，没将手上资料清楚告知公司，他留在公司的税票无法对得上，已将税票经顺丰退给丰之雁公司。为此丰之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永林公司向丰之雁公司发的《购货合约》，是永林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而不是丰之雁公司与永林公司签订的合同。丰之雁公司收到永林公司的《购货合约》并对相关条款表示接受后，由众诚公司与丰之雁公司签订正式合同，故合同相对方是本案当事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本案所涉《合同》均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之间的往来是众诚公司向丰之雁公司定作布料，故双方之间系定作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一部分丰之雁公司已按约交付定作的布料，永林公司在邮件中也认可收到了发票，众诚公司未按约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丰之雁公司要求众诚公司支付拖欠价款，予以支持，但丰之雁公司主张的金额有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另外2376.9码布料丰之雁公司已购买胚布，由于众诚公司未对定作要求作出指示的原因未能继续履行，丰之雁公司要求众诚公司按双方约定单价赔偿2300码布料的损失，予以支持。众诚公司的抗辩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众诚纺织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家港丰之雁进出口有限公司布料款210670.27元。二、被告深圳市众诚纺织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家港丰之雁进出口有限公司损失58420元。三、驳回原告张家港丰之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5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合计7055元，由原告丰之雁公司负担49元，由被告众诚公司负担7006元。本院二审期间，丰之雁公司依法提交如下证据：森巴斯公司与众诚公司签订的三份采购单，森巴斯公司七份付款凭证，众诚公司开具的六份发票，拟证明众诚公司接受森巴斯公司采购单后与丰之雁公司签订合同，丰之雁公司将众诚公司的订货品直接交给森巴斯公司，符合丰之雁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的双方交易习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众诚公司对丰之雁公司举证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丰之雁公司二审举证仅证明了众诚公司与森巴斯公司的交易关系，对本案一审认定事实并无影响。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案外人永林公司虽单方向丰之雁公司发出《购货合约》，但永林公司与丰之雁公司并未签订合同，两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无需追加永林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众诚公司与丰之雁公司按《购货合约》的内容签订了正式合同，故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为涉案定作合同相对方是正确的。丰之雁公司一审提供的《合同》、增值税发票、电邮等证据足以认定丰之雁公司已按约向众诚公司指定的公司交付了涉案合同项下部分定作物，众诚公司也应按约相应价款。丰之雁公司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增加的赔偿胚布损失的诉请，一审予以准许并征询了众诚公司是否需要新的答辩和举证期限，一审审理程序并无瑕疵。丰之雁公司已在一审举证了其与胚布供货商签订的合同、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一审认证并无不当，可证明丰之雁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购买了2376.9码胚布，众诚公司则未举证其及时对定作要求作出指示，也未举证该胚布已作他用，故丰之雁公司诉请众诚公司赔偿损失可予支持，一审按双方约定单价认定赔偿金额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众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5元，由深圳市众诚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蕾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紫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