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6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向明，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圆，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文，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笑燕，女，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亨，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茵，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向明因与被上诉人梁伟文、冯笑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向明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梁伟文、冯笑燕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伟文、冯笑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对梁伟文、冯笑燕的经济状况、案涉借款出借时间及地点进行核实就认定存在借款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黄向明与梁伟文是生意合作伙伴关系。双方于2013年9月到山东做生意，因黄向明已经投入大量资金，故要求梁伟文也投入部分资金。后梁伟文与黄向明协商以黄向明借款做生意的名义出具虚假借条形式获取冯笑燕的信任，以获得生意投资款，故双方形成了案涉的一张15万元借条。但梁伟文向黄向明声称该15万元借款不会向黄向明索取。2、借条形成后，冯笑燕向黄向明实际转账仅有13万元。虽然借条上所写款项为15万元，但我方实际收到的款项只有13万元，且梁伟文、冯笑燕提供的转账记录也仅显示转账为13万元。在一审期间梁伟文、冯笑燕曾称15万元借款全部是2012年10月10以后通过转账支付的，后又在10月10日前也曾通过信用卡透支过1万元现金支付给黄向明，却并未对1万元现金的来源、支付时间和地点提供证据证明。黄向明从未收到该1万元现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3、案涉35万元《借款合同》也是虚假的。起因是之前投入的15万元还没有收益，梁伟文在2013年1月时称冯笑燕追要还款，于是梁伟文提出为应付冯笑燕而哀求黄向明配合其出具一张35万元的借条，当作之前投资款及生意的分成，但实际上并没有向黄向明支付35万元借款。4、梁伟文、冯笑燕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除15万元以外，其余款项均是通过现金交付给黄向明的，共2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还是通过贷款借来的。首先，梁伟文、冯笑燕在知道黄向明的银行账号的情况下仍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大额款项不合理。其次梁伟文、冯笑燕一审时称其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仍通过贷款出借款项给黄向明不合理。而根据黄向明的银行流水显示每月均有数万元进出，无须借款。二、黄向明已经向梁伟文、冯笑燕还清13万元的投资款。根据黄向明在一审时提交的转账记录已经有99500元，一审法院仅凭冯笑燕、梁伟文的自认认定35万元的《借款合同》为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其中2万元不能作为还款抵扣。黄向明还款仅为79500元，对于黄向明在2012年10月19日向梁伟文、冯笑燕转的2万元不认可是对13万元借款的偿还款，这是错误的。三、黄向明与梁伟文之间是生意合作关系，在合作期间，黄向明为梁伟文垫付过数万元的住宿费和机票费用，都是有据可查的，黄向明在一审时也提交过携程网购买机票的凭证，共10110元。其次，黄向明也曾多次借款给梁伟文。2012年12月28日，梁伟文带着其女朋友要求黄向明在深圳的湖南今天酒店为其开房间，还向黄向明借款5000元。2013年1月6日，梁伟文又向黄向明借款15000元，黄向明在深圳富丽华酒店向梁伟文给付了现金。此后还有多次借款，有转账记录显示。四、梁伟文、冯笑燕提供的手机短信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短信内容并未提及案涉的35万元借款。短信是梁伟文、冯笑燕截取的部分信息，不具有连贯性，也存在伪造的可能性。五、案涉35万元借款即使真实，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被上诉人梁伟文、冯笑燕共同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该借款合同是对2013年1月之前借款总额的确认。其次该借款合同有2012年10月的借条佐证，应认定黄向明欠我方35万元的事实。2、双方之间不存在生意合伙关系。黄向明提出的生意投资款与本案无关。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梁伟文、冯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向明偿还借款35万元及支付自2013年2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3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梁伟文、冯笑燕；2、黄向明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黄向明向梁伟文、冯笑燕借款35万元属实。理由是：（1）、《借款合同》载明借款35万元在“立本契约之时，由甲方（即冯笑燕）给付乙方（即黄向明），不另立据”，黄向明在合同上签字，即确认其足额收到借款；（2）、黄向明仅承认收到借款13万元，但未提供足以反驳《借款合同》内容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梁伟文、冯笑燕提供的黄向明于2012年10月10日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15万元，梁伟文、冯笑燕自认该笔借款是包含在《借款合同》所述的借款35万元中的）、冯笑燕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证实部分款项出借情况；（4）、一审法院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黄向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综上，黄向明向梁伟文、冯笑燕借款3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黄向明共还款79500元属实，即分别于2013年1月13日转账还款10500元；2013年2月8日转账还款2万元；2013年2月9日转账还款8000元；2013年2月26日转账还款4000元；2013年3月27日转账还款1万元；2013年4月5日转账还款2000元；2013年4月10日转账还款5000元；2013年4月26日转账还款1万元；2013年5月25日转账还款1万元。理由是：（1）、《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5万元，并确认签约时已支付借款，而梁伟文、冯笑燕自认该35万元借款包括2012年10月10日出借的15万元，故《借款合同》应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即黄向明于2013年1月13日之前的付款不能抵充涉案借款；（2）、梁伟文、冯笑燕否认上述转款用于偿还涉案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黄向明主张与梁伟文是合作关系，曾通过携程网代梁伟文购买机票，代其支付住宿费，支付现金给梁伟文购物，还银行取现给梁伟文用于偿还借款，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款项支出与涉案借款有关，且梁伟文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黄向明还款79500元，其中73504元抵充本金，5996元抵充利息。理由是：（1）、当事人未约定利息，视为无须支付借期内利息。2013年2月13日为清偿期届满之日，黄向明于2013年1月13日至2013年2月13日期间偿还借款38500元，应抵充本金，尚欠本金311500元未清偿。（2）、梁伟文、冯笑燕有权主张自逾期之日起以311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黄向明自2013年2月14日起偿还的款项应先用来抵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有剩余再抵充本金。可知自2013年2月14日起至2013年6月13日止，黄向明共还款41000元，其中偿还利息5996元、本金35004元，尚欠本金276496元（详见表一）。综上，黄向明还款79500元，其中73504元抵充本金，5996元抵充利息。表一：黄向明还款及抵充本息明细序号月份（计至当月13日）尚欠本金（元）应付利息（元）已还款项（元）抵充利息后视为偿还本金尚欠利息（元）12013年3月311500155840002442022013年4月30905815451700015455032013年5月2936031468100008532042013年6月2850711425100008575052013年7月27649613820013824、梁伟文、冯笑燕提供的短信通讯记录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理由是：（1）、黄向明确认尾号为2911的手机号码系其使用的；（2）、黄向明否认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梁伟文、冯笑燕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期限一个月，至2013年2月13日止。梁伟文、冯笑燕提供的短信记录可以证实冯笑燕于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均有向黄向明催讨借款，冯笑燕于2015年2月15日通过短信记录发送了其农业银行的账号给黄向明，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故梁伟文、冯笑燕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黄向明向梁伟文、冯笑燕借款35万元，尚欠借款276496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未约定支付利息，视为无须支付借期内利息。现已届清偿期，梁伟文、冯笑燕有权要求黄向明偿还借款276496元及支付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7649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本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向明应偿还借款276496元及支付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7649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梁伟文、冯笑燕；驳回梁伟文、冯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黄向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276496元及支付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7649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梁伟文、冯笑燕。二、驳回梁伟文、冯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50元，由梁伟文、冯笑燕负担1376元，黄向明负担5174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黄向明在二审期间提交山东绿油生物肥有限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平台费支付承诺书以及不可撤销居间顾问费分流表一份，拟证明黄向明与梁伟文之间除借贷关系外还有生意合作的关系。梁伟文、冯笑燕对此认为，上述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黄向明拟证明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一为双方实际借款金额的问题。梁伟文、冯笑燕为向黄向明主张偿还借款，提交了黄向明于2012年10月10日出具的《借条》以及《借款合同》予以证明，并认为《借款合同》是对双方之前借款关系的总结，其中包括了2012年10月10日《借条》显示的15万元。而黄向明认为只是收到了梁伟文、冯笑燕的13万元转账，而显示金额为35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在梁伟文的哀求之下出具的虚假借款合同，并未收到过该笔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黄向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条》以及《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虽然其主张《借款合同》是为配合梁伟文而出具的虚假借款合同，但梁伟文对此不予认可，黄向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而梁伟文、冯笑燕除提供13万元的转账记录外，对于其他现金给付的款项，也能作出基本的说明。且黄向明在2014年5月3日的短信中亦表示同意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向明向梁伟文、冯笑燕借款3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黄向明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二为黄向明向梁伟文、冯笑燕偿还借款数额的问题。黄向明主张已向梁伟文、冯笑燕还清了全部借款，但《借款合同》明确黄向明2013年1月13日时还欠梁伟文、冯笑燕35万元，故该日期之前的转账不应当视为偿还借款。而该日期之后，黄向明向梁伟文、冯笑燕支付的79500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应当全部作为本金抵扣，一审法院将其中5996元抵充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黄向明提出的为梁伟文垫付的住宿费、机票费用即使属实，亦不能得出与案涉款项有何关联，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三为诉讼时效的问题。梁伟文、冯笑燕为主张曾向黄向明主张偿还借款，提供了双方的短信往来记录，用于证实诉讼时效中断，黄向明对短信往来记录予以认可。从短信记录看，梁伟文、冯笑燕在2014年5月到2015年5月间有向黄向明追讨借款，黄向明主张短信所示款项与案涉35万元借款并无关联，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短信所指向的款项为何。故一审法院认定梁伟文、冯笑燕的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黄向明提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向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270500元及支付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70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梁伟文、冯笑燕；三、驳回梁伟文、冯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黄向明负担5357元。由梁伟文、冯笑燕负担1193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47元，由上诉人黄向明负担5397元，由被上诉人梁伟文、冯笑燕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茹艳飞审判员丁阳开审判员谢国雄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