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7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婧（与张勇系夫妻关系），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君，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顺，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林，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勇、李婧因与被上诉人李海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7）内0702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勇、李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君，被上诉人李海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李婧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张勇、李静多承担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450560元，合计多判张勇、李婧承担850569元；2.诉讼费由人民法院依法公正裁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案事实方面。原审判决该案认定事实不清，该案的客观事实是：由于张勇、李婧资金周转困难，于2013年4月1日从李海顺处借款，李海顺通过银行卡转入给张勇、李婧624000元，约定有偿使用，月利率2分。由于张勇、李婧在约定的期限内未能偿还，李海顺便以高额的利息利滚利予以计算至原审诉讼标的本金及利息。事实上，李海顺在原审变更的诉状内容，纯属于自己的方式规避法律而编造的数次借款，而张勇、李婧只有与李海顺的一次借款624000元。原审判决以李海顺单方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证据错误。原审判决本案认定李海顺的陈述作为证据使用，有悖法律规定。对624000元的转账凭证张勇、李婧予以认可外，李海顺没有其他任何有效证据予以支持。第一，2073600元的借条属于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且是李海顺自己书写单方计算，不是张勇、李静所为。复印件上虽有张勇的签名，并没有李婧的签名。承诺一定期限内偿还600000元并不代表承认2073600元借款的事实存在。第二，1973600元借条原审作为证据使用有悖法律规定。理由是：只有张勇签名，而没有李婧确认，是李海顺在张勇、李婧偿还100000元的基础上由李海顺在624000元的基础上高额利滚利而形成。三、不排除李海顺的恶意诉讼可能。原审李海顺对张勇、李婧诉讼的第一份诉状称”......同意帮助张勇夫妇俩，并一次性借给他们人民币二百零七万叁仟陆佰元......”，原审开庭时，张勇、李婧否认此笔借款存在的情形下，延期开庭而变更诉讼请求，形成现在的诉状，不排除恶意诉讼的可能，一审未能认定有失公正。四、张勇、李婧认可624000元的借款及月利率2分予以给付。本金624000元的基础上，利息计算到诉讼时为599040元，偿还250000元，应当为349040元，加上本金624000元，张勇、李婧应当给付李海顺本金利息合计973040元，原审判决张勇、李婧承担850569元有失公正。李海顺辩称，一、该案基本事实。张勇、李婧系夫妻关系，2011年4月1日，张勇、李婧向李海顺借款400000元（现金支付），双方约定按年20%计算利息，张勇、李婧给李海顺出具了480000元的借条。2012年4月1日张勇、李婧提出借款延期一年，以480000元为本金，按年20%计算利息，张勇、李婧将480000元借条收回，给李海顺出具了576000元（480000元+9.6万元）的借条。2013年4月1日张勇、李婧提出想多借些钱，正好李海顺与他人合伙种地分的利润600000余元，李海顺通过农业银行给张勇转账支付了624000元（详见银行付款凭证），624000元加上以前的576000元合计1200000元，张勇、李婧将原借条收回，给李海顺出具了1440000元（1200000元+24万元）的借条。2014年4月1日，张勇、李婧再次提出延期一年并将原借条收回，给李海顺出具了1728000元（1440000元+288000元）的借条。2015年4月1日，张勇、李婧有提出延期一年并将原借条收回，给李海顺出具了2073600元（1728000元+345600元）的借条。张勇、李婧于2016年6月20日偿还李海顺100000元，李海顺给张勇、李婧出具了收条。2016年12月26日，李海顺找张勇、李婧要款，张勇在2015年4月1日的2073600元借条复印件上写明2017年1月15日前付款600000元。2017年1月22日张勇、李婧将2073600元的几条收回，扣除还款100000元重新给李海顺出具了1973600元的借条，并写明计划2017年2月份还清此款，张勇、李婧于2017年5月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李海顺150000元，张勇、李婧尚欠李海顺借款本息1823600元。张勇、李婧实际向李海顺借款1024000元，其中2011年4月1日借款400000元，2013年4月1日借款624000元，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年20%，多年来因张勇、李婧一直没有偿还，每年的利息又计入借款本金当中，才形成的2073600元的借条。二、原审判决使用证据正确。李海顺提供了2013年4月1日的624000元的银行付款凭证，提供了张勇、李婧于2015年4月1日出具的2073600元的借条复印件，虽然是复印件，但复印件上张勇于2016年12月26日书写的2017年1月15日前付款陆拾万元整的字迹，提供了张勇于2017年1月22日出具的1973600元的借条原件。张勇、李婧对李海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两次还款250000元没有异议。虽然张勇、李婧对欠款数额有异议，说是利滚利形成的，但是没有提供证据支持，也不能说明是按什么利息标准计算形成的2073600元的借条。相反，李海顺能够说明借款本金为1024000元，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到2016年4月1日本金及利息为2073600元，2015年4月1日写借条时将一年的利息345600元写在借条内。原审诉讼期间，在ＸＸＸ提供银行付款凭证前，要求张勇、李婧回答借款本金是多少，借款利息是多少时，张勇、李婧一直拒绝回答。在ＸＸＸ提供了624000元的银行付款凭证后，才承认借款624000元。ＸＸＸ提供的付款凭证，两份借条及张勇、李婧的两次还款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张勇、李婧前ＸＸＸ借款本金及利息1823600元，原审判决使用证据正确。三、该案虽然是利滚利计算到2073600元，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以4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1年4月1日计算至2017年4月1日张勇、李婧应当支付利息576000元（400000元×24%=9.6万元×6年）；以624000元为本金，按年24%利率从2013年4月1日计算至2017年4月1日张勇、李婧应当支付利息599040元（624000元×24%=149760×4）。按上述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标准计算，到2017年4月1日李海顺最高可主张利息1175040元（576000元+599040元）都是合法的，因此李海顺要求张勇、李婧支付利息799600元（已经扣除支付的250000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标准。四、李婧是否在借条上签字，不影响该案债权债务关系。因张勇、李婧系夫妻关系，张勇、李婧在原审时共同委托了一个代理人，李婧从来没有提出该案债务系张勇个人所借，应当由张勇偿还。虽然只有张勇签字，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由张勇、李婧共同偿还李海顺借款及利息。五、李海顺不存在虚假诉讼。因张勇、李婧一直对欠款数额及利息没有异议，只是说资金紧张，不能还款，李海顺在提起诉讼时没有委托代理人，根据最后的借条起诉，便没有叙述债权债务的形成过程。在开庭时，张勇、李婧代理人拒不承认借款事实，原审法院休庭让李海顺提供付款凭证，李海顺在银行调取了624000元的付款凭证并变更了诉讼请求，重新书写了诉状，因此，李海顺不存在虚假诉讼。综上，张勇、李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海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勇、李婧返还借款1024000元；2.判令张勇、李婧给付借款利息7996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勇、李健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系夫妻关。2015年4月1日前，被告张勇、李婧向李海顺借款人民币1024000元，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0%。2017年1月22日，李海顺与张勇、李婧进行了结算，本息合计1973600元，张勇在借条上签字。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后张勇、李婧一直未返还李海顺借款。经催要无果，李海顺诉至该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勇、李婧还款1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张勇、李婧向李海顺借款，李海顺交付了借款，张勇在借条上签字，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张勇、李婧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李海顺要求张勇、李静返还借款本金1024000元及利息7996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海顺请求判令张勇、李婧返还借款1024000元及利息7996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张勇、李婧返还原告李海顺借款1024000元，支付借款利息799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2562.40元，减半收取11281.20元，由原告李海顺负担675元，由被告张勇、李婧负担10606.2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勇、李婧、李海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海顺于2013年4月1日向张勇账户转入624000元。张勇、李婧分别于2016年6月20日、2017年5月11日向李海顺偿还100000元、150000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多少。张勇、李婧上诉主张涉案借款本金为624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涉案借条上的1973600元系在本金624000元基础上利滚利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及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李海顺主张借款本金为1024000元，于2011年4月1日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张勇、李婧借款400000元，于2013年4月1日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张勇624000元。对于624000元的借款张勇、李婧认可已经实际交付，关于借款400000元，李海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资金来源及交付借款的过程，且对出借大额资金的资金来源、借款细节的陈述也模糊不清，故李海顺与张勇、李婧之间关于4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存在。第一，按照常理，李海顺对624000元的交付凭证做出了保留，400000元作为一笔大额资金，相关取款或支付凭证亦应保存；第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之前从未有过经济往来，如存在2011年的借款400000元，那么在张勇、李婧并未偿还第一笔40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李海顺又向其出借624000元违背常理；第三，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李海顺多次变更借款本金数额，2017年4月17日的起诉状中载明”一次性借给他们人民币二百零七万叁仟陆百元（￥：2073600.00元）”，在2017年5月26日的庭审中陈述”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973600.00元及利息”，于2017年6月3日变更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勇、李婧偿还借款本金1024000元”，其陈述与主张出现不一致。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海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借款本金为102.4万元，结合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张勇、李婧的自认，李海顺与张勇、李婧之间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624000元。关于利息，李海顺主张双方系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再行计算的利息，且并未超过以最初本金为基数计算出的整个借款期内的利息，故应将利息计入本金进行计算。但是张勇、李婧对李海顺主张的此种计算方式不予认可，李海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分别于何时结算利息并计入本金再行重新计算，因此，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为月利率2%，该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按照本金624000元、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4月1日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即张勇、李婧偿还100000元时止的利息为489216元[624000元×（24%÷12÷30）×1176天]，因双方并未约定100000元用于抵扣利息还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当在利息489216元中扣除100000元。截至2016年6月20日，张勇、李婧尚欠李海顺借款本金624000元及利息389216元。按照本金624000元、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6月21日至李海顺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17日的利息为124800元[624000元×（24%÷12÷30）×300天]。张勇、李婧总计欠李海顺借款本金为624000元，利息为514016元。结合二审庭审调查，双方均认可2017年5月1日张勇、李婧偿还李海顺15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该笔款项用以冲抵借款利息还是本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用以冲抵欠付利息514016元。综上，张勇、李婧尚欠的利息数额为364016元并未超过李海顺关于给付借款利息799600元的诉讼请求，因此，张勇、李婧应当偿还李海顺借款本金624000元及利息364016元。综上所述，张勇、李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7）内0702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二、张勇、李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海顺借款本金624000元及利息36401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562.4元，减半收取为11281.2元，由李海顺负担4441元，由张勇、李婧负担68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5.69元，由上诉人张勇、李婧负担225元，李海顺负担12080.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伟审判员 申玉芹审判员 阿 润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