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1641号 原告林维快，男，1980年9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在浙江省。 委托代理人沈浓，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春雷，男，1976年2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代理人沈培忠，男，1952年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告林维快诉被告杨春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先由审判员倪强独任审判，于2015年6月4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2015年7月24日，因案情需要，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维快的委托代理人沈浓、被告杨春雷的委托代理人沈培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维快诉称，原、被告作为执行案件的申请人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内均有被执行人为孙某某的执行案件，其中原告执行案件本金为人民币65万元(以下币种相同)，被告执行案件本金为5,198,292元。现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应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执行上述两案的要求，将被执行人的财产分两笔(179万元、521,276.84元)转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现原告认为，上述款项应作为被执行人的可供执行的财产，应由原、被告共同参与分配。但法院在执行时，将第一笔款项179万元先行支付被告，仅将第二笔款项在原、被告之间进行分配。现原告对该执行分配方案不服，提起了诉讼，要求：1、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年3月12日作出的分配方案；2、要求对第一笔179万元按照双方法律文书中确认的本金之比予以分配。 被告杨春雷辩称，被告与沈梁钧、孙某某、上海荣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商蒋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竺霖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经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因上述两案的被告未履行，被告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执行法官经被告申请对被执行人孙某某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的担保金予以查封。之后，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根据查封要求，将前述钱款分两次转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账户内。2013年10月21日，被告收到法院发放的代管款1,747,434.63元。2014年7月，被告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法院发放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转来的被执行人第二次款项，被告知另有原告诉孙某某的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且在被告执行案件之后，对上述担保金进行了轮候查封，故要按照执行标的的本金对第二次发放的钱款按本金比例予以分配。现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被告申请执行的时间在原告之前，按照规定，有多个债权的，应依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1年9月13日，被告杨春雷以案外人沈梁钧、孙某某、上海荣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商蒋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竺霖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出民间借贷诉讼，本院分别以(2011)静民一(民)初字第2321号和(2011)静民一(民)初字第2322号案件予以立案受理。期间，被告杨春雷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分别出具裁定，查封了前述案外人部分财产。2012年2月16日，经本院主持调解，两案以调解方式结案。其中(2011)静民一(民)初字第232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主文内容为：“一、被告沈梁钧、孙某某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共同归还原告杨春雷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二、被告沈梁钧、孙某某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共同支付原告杨春雷自2011年7月8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以人民币4,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三、被告沈梁钧、孙某某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共同支付原告杨春雷律师费人民币144,992元；四、被告上海荣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商蒋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竺霖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沈梁钧、孙某某、上海荣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商蒋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竺霖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491.14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0,245.57元，由被告沈梁钧、孙某某、上海荣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商蒋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竺霖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2011)静民一(民)初字第2322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主文内容为：“一、被告沈梁钧、孙某某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共同归还原告杨春雷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二、被告沈梁钧、孙某某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共同支付原告杨春雷自2011年7月8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三、被告沈梁钧、孙某某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共同支付原告杨春雷律师费人民币53,300元；四、被告上海荣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商蒋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竺霖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沈梁钧、孙某某、上海荣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商蒋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竺霖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69.7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184.85元，由被告沈梁钧、孙某某、上海荣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商蒋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竺霖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2012年2月17日，因前述案外人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约定的义务，被告向本院申请执行。同日，本院分别以2012年静执字第357号和2012年静执字第358号予以立案受理。之后，被告向本院执行部门提供了沈梁钧、孙某某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1)普民二(商)初字第206号案件中缴纳了担保金的财产线索。2012年2月17日，本院出具执行裁定书，并于同日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轮候查封、扣划沈梁钧、孙某某交至该院的担保金270万元。2012年4月12日,因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以及法院依法查封或轮候查封的财产均因故无法变现，且作为申请人的被告未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依法终结上述两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2012年6月11日，原告以案外人孙某某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诉讼，本院以(2012)静民一(民)初字第1328号案件予以立案受理。2013年1月5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案外人孙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原告延期交房的违约金65万元。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案外人孙某某承担。案外人孙某某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3年5月2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该案按上诉人孙某某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均按原审判决执行。 2013年5月30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并提供被执行人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内缴纳保证金的财产线索。本院先以(2013)静执预字第1313号予以立案受理。2013年6月21日，本院出具执行裁定书，并于同日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冻结(2012)普民二(商)初字第223号一案当事人孙某某在该院的保证金660,300元，待可处理时，将上述钱款扣划到我院账户。2013年6月26日，本院将该执行案件以(2013)静执字第1385号案件予以正式立案。2013年7月17日，该执行案件以执行完毕报结案。 2013年10月16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按照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孙某某在(2011)普民二(商)初字第206号案件中缴纳的担保金1,791,537.01元转至本院账户。同年10月18日，本院将其中1,747,434.63元发放给被告杨春雷，余款44,102.38元转为被告杨春雷案件的执行费(案号为2012静执字第357号)。 2014年7月22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按照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孙某某的担保金521,276.84元转至本院账户。 同日，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将前述两笔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转入本院账户内的款项按照其申请执行的标的转入其账户，如不能全额发放则要求按比例发放。 2014年9月9日，被告向本院提出申请，以其为2014年7月22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转至本院账户内款项的首封人，要求将该款项全额发放给被告。 2015年3月12日，本院执行局作出《分配方案》，内容为：“普陀法院转来沈梁钧、孙某某的款项为人民币521,276.84元，同时向本院转来本院和闸北法院当时均要求该院协助执行的案件共4件，其中涉杨春雷诉沈梁钧、孙某某、上海荣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等案件二件，涉林维快诉孙某某案件一件，闸北法院判决的黄之定诉上海荣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一件。林维快要求将已在2013年9月已发给杨春雷的1,747,434.63元(普陀法院当时转来1,790,000余元)一并在这次分配方案中参与分配，因在普陀法院转来第二笔款项之前本院已将上述钱款发给了杨春雷，故依法不予支持，而闸北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被告是上海荣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现转来的钱款经审查是本院3件案件的被执行人孙某某、沈梁钧个人缴款，故不应作为分配对象。按照民诉法的有关规定，现将分配方案公布如下：1、杨春雷二案执行标的：5,198,292元，减去2013年9月已发还的1,747,434.63元，余款为3,252,565.37元。(不包括两案的受理费)。2、林维快一案执行标的：650,000元。3、上述案件执行总标的：4,100,857.37元，而普陀转来款项为521,276.84元。4、521,276.84元/4,100,857.37元=0.XXXXXXXXXXX。以此作为比例分配，杨春雷应该分到的数额应是：3,450,857.37*0.XXXXXXXXXXX=438,652.70元。林维快应分：650,000*0.XXXXXXXXXXX=82,624.20元。共521,276.90元。5、最终：杨春雷应分438,652元。林维快应分82,624.84元。共521,276.84元……”。同日，原、被告签收该分配方案。 另查，根据本院前述三件执行案件的执行查封情况，被执行人孙某某可供执行的财产除本案涉诉款项外，其余均为杨春雷案件轮候查封之房产，以及查封之股权。 又查，前述(2011)普民二(商)初字第206号和(2012)普民二(商)初字第223号为同一案件。 二、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 (一)本院2015年3月12日作出的分配方案是否应被撤销？ 原告认为，除坚持其之前的意见外，还表示，参与分配的范围应该包括本金及诉讼费用，现法院作出的分配方案未将诉讼费计算在内，应当撤销。 被告则认为，除了坚持之前所述的观点之外，还表示，参与分配的范围应当包括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用。现法院作出的分配方案在计算被告的债权范围时仅计算了本金，未将被告的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用等计算在内，存在错误，应当撤销。 本院认为，该争议焦点的实质是各债权人能够参与分配的债权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案款执行到位后，应当先行扣除申请执行费后，剩余部分用于债权人之间的分配。同时对于债权数额的确定，应当以申请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时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给付内容为准。本案中，被告杨春雷向本院申请执行时所主张的债权数额涵盖了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用以及延迟履行的利息等，原告林维快向本院申请执行时所主张的债权数额包括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违约金及延迟履行的利息，然本院执行部门在确定原、被告可参与分配的数额时，在未获得原、被告同意的情况下，仅将被告杨春雷两案借款剩余尚未执行的本金以及原告林维快案件违约金作为纳入案款分配范围，并不合理。综上因分配方案存在上述瑕疵，依法应予撤销。 (二)原告林维快对于本院已经发放给被告杨春雷的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年10月16日转至本院的1,791,537.01元是否还能要求参与分配？ 原告认为，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将前述款项转至执行法院时，均明确该款项是给原、被告两位申请人分配。现由被告一人取得，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坚持要求参与前述款项的分配。 被告认为，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多个债权人执行应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同时申请参与分配应在财产执行完毕前。现前述款项已经在2013年10月发还了被告，原告现提出要求参与分配，显然没有依据。 本院认为，因前述款项发放给被告的日期为2013年10月，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尚未颁布与实施，故审查林维快对于该款项是否能够参与分配，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申请人申请参与分配，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必须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和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同时提出的时间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清偿前。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前述款项先行被本院在被告杨春雷执行案件中采取强制执行措施，2013年10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依照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前述款项转入本院账户。两日后，本院将该款项扣除执行费用后全额发放给被告杨春雷，至此被执行人该笔款项已被清偿完毕。然原告林维快在该期间内，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就该笔款项向本院提交过要求参与分配的申请书，故应视为其放弃了本次参与分配。现其在前述款项已经支付给被告杨春雷之后，再提出要求分配前述已经清偿完毕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的分配方案不当，应予撤销，本院执行部门应依法重新作出分配方案。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的分配方案； 二、对于原告林维快要求对第一笔执行款179万元按照双方法律文书中确认的本金之比予以分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原告林维快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 强 代理审判员  巫建强 人民陪审员  范 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玫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第九十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二百九十八条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和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 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清偿前提出。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五百一十二条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 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 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提存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