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五中法民终字第6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联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新城春阳街379号，组织机构代码77175926-9。法定代表人：熊靖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綦江煤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沿江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203497168U。法定代表人：文德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中联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与重庆綦江煤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綦江煤炭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5)綦法民初字第0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綦江煤炭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德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或重新判决上诉人实际占用面积支付场地占用费用。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綦江煤炭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期间，对上诉人提交的重庆重铁物流有限公司赶水经营部提供的綦江岔滩铁路专用线通过重庆市华友南方分公司在2008年8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货运发运记录等证明在上诉人的煤炭占用货场期间，被上诉人仍然可以正常使用未被占用的场地并发送货物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判决认定上诉人占用全部货场面积的理由明显违背客观事实。2、一审认为租赁和占有行为无本质区别，由此认定中联公司租赁了岔滩货场整个面积并承担租赁费，有违客观事实。（1）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契约约定，故应当按照占用关系进行审理。（2）按煤炭储运惯例，现有的煤炭放在煤场应支付仓储费，转运时应支付装卸费和转运费，场地费和装卸费有不同的计算标准。一审认定的租赁关系，无疑将场地费、装卸费等不同费用一并纳入场地占用费用，即认为中联公司转运装卸时不需再另行支付其他费用，不符行业惯例和本案事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协议中就存在场地费、装卸费、转运费的不同支付条件和计算标准。（3）中联公司堆放的煤炭，仅仅占用了专门堆放煤炭场地的一部分面积，尚有生产用房面积、转运公路面积、专用线面积、其他堆放煤炭场地面积等空置的场地面积，一审将中联公司未堆放煤炭的面积也计入占用面积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在现有证据中，中联公司实际占用面积为3292.2平方米，根据被上诉人的证据，货场面积约6097.36平方米，其中办公用房400平方米左右，货场内专用公路1000米面积约400平方米，由此推知，可用于堆放煤炭的场地为5300平方米左右。结合被上诉人与重庆卓辰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4月8日所签场地租赁协议约定，卓辰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租赁1900平方米，品迭后中联实际占用场3300平方米左右，该面积与中联公司提交的面积测绘报告证据所主张的占用面积3292.2平方米基本吻合。一审混淆租赁与占用的区别，其结果违背客观事实和规律。綦江煤炭公司答辩称：货场是整体运行的，需要设施配套。上诉人关于面积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綦江煤炭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中联公司支付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1805422.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綦江煤炭公司在綦江赶水岔滩火车站设有货场一个，该货场有经划拨取得的工业用地1966.67平方米，另有通过在赶水镇岔滩村第七村民小组租用土地6.196亩（4130.63平方米），合计面积6097.3平方米。綦江煤炭公司在该货场设有铁路运输专用线一条，另有办公用房、磅等设施设备。从2008年起，中联公司便陆续购进煤炭堆放于该货场，至2010年2月岔滩货场共堆放煤炭21043吨，至今未在煤炭数量、位置上发生变化。綦江煤炭公司提供了重庆市重铁物流有限公司华友分公司与重庆三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以证明同地段的岔滩火车站四线三号货位场地租赁费在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为24.25元/平方米/月，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为52元/平方米/月。綦江煤炭公司认为应以此作为租金参考，且诉讼请求仅按照18.5元/平方米/月计算。对此，中联公司不予认可。中联公司提出对该货场租金标准进行司法评估。重庆普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采用比较法进行了评估，并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估价报告书》，就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标准评估如下：面积6097.36平方米，租金市场价格为10.60元/平方米/月。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6000元，系中联公司垫付。岔滩货场是沿铁路专线设置，紧靠铁路线的是用于上货用的货位，货位一侧则是用于堆放煤炭的场地，场地内有綦江煤炭公司的办公用房，以及地磅等设施设备。2014年2月，中联公司委托重庆佳渝测绘有限公司对其堆煤场和办公用房的占地面积进行测量，重庆佳渝测绘有限公司测量结果为堆煤场面积3292.2平方米，房屋面积为366.8平方米，合计3659平方米。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测绘面积仅仅是根据被告单方面的要求测量了堆放煤层较厚的场地面积，并非全部面积。綦江煤炭公司则在原一审中举示了其房地产权证，该证上记载的綦江煤炭公司在赶水镇大矿二社通过划拨方式取得工业用地1966.67平方米，另綦江煤炭公司分别在2005年、2010年与赶水镇岔滩村七社签订占用土地协议书，约定綦江煤炭公司租用该社共计6.196亩（4130.63平方米）土地用于岔滩货场堆煤使用。2012年8月13日，綦江煤炭公司就本案中租金向原重庆市綦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中联公司支付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该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綦法民初字第4261号判决，判令中联公司按照18.5元/平方米/月的标准支付此间租金共计1398720.62元，中联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1、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中联公司实际占用货场的面积即以全部货场的面积计算中联公司的应付租金存在事实不清之处；2、原审法院依据綦江煤炭公司提供的同类同地段场地租赁费标准计算租赁费用不妥。2014年12月16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渝高法民提字第0012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是占用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二、如何确定场地租用面积以及租金标准。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联公司因合法的占有使用岔滩货场，并支付相应的费用，实际上就是与綦江煤炭公司之间形成了一种租赁关系。虽然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中联公司使用綦江煤炭公司的场地并非通过强制侵占等非法手段获取，綦江煤炭公司认可其使用行为，并从中收取相关的占有使用费用，实际上就是一种租赁关系。在本案中，租赁关系或占有使用关系并无本质区别。关于计算租金的面积问题，中联公司举示了綦江煤炭公司与綦江县东盛煤焦有限公司、重庆卓辰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以及重庆市华友南方分公司和重铁物流赶水经营部客户发送统计表，用于证明綦江煤炭公司另将货场租赁给他人使用，多次利用岔滩货场对外发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岔滩货场的构成分为铁路专线、货位和堆煤场，中联公司租赁綦江煤炭公司的场地，不仅仅是堆放煤炭，还有利用綦江煤炭公司提供的铁路专线和设施设备装运煤炭。同时，中联公司所堆放的煤炭数量巨大，已严重影响货场的整体使用，故其租赁的应该是一个整体，即面积为6097.3平方米。关于租金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评估鉴定意见可作为确定租金的标准。首先，双方对租金标准争议较大，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双方共同委托或单方经法院同意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争议租金标准进行评估，更具公正性和客观性。无证据证明该评估意见存在程序违法和依据明显不足的情形，故能够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中联公司辩称评估得出的租金标准远远超出綦江煤炭公司租用土地的成本，违背了市场经济规律，但中联公司使用的场地不仅仅只有租用的土地，还有铁路专用线、厂房及其他设施设备，包含了綦江煤炭公司的经营成本等因素，故中联公司认为高出租用土地成本过高便不合理，理由并不充分。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评估公司所出具的结论，认定该货场2011年4月1日-2012年7月31日期间，租金市场价格为10.60元/平方米/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中联煤炭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重庆綦江煤炭实业有限公司从2011年4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岔滩货场租金1034102.08元（6097.3平方米×10.60元/平方米/月×16月），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重庆綦江煤炭实业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联公司因堆放煤炭而与綦江煤炭公司之间建立何种法律关系的认定。綦江煤炭公司主张建立租赁关系，中联公司主张建立占用关系。双方关于不同法律关系的主张，目的在于确定不同的计价标准及计价面积。本院认为，双方对于中联公司占有使用煤坪堆放煤炭系基于合意，从中联公司曾实际支付“货场费”看，中联公司占有使用煤坪需支付对价的事实应予确认。支付对价的占用关系与租赁关系无本质区别，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双方观点差异在于，中联公司是对货场整体租赁或仅是对实际堆放煤坪进行租赁，因此该争议的实质仍在于租赁面积的确定问题。关于计价场地面积问题。綦江煤炭公司主张中联公司煤炭堆放在整个煤坪，且在中联公司堆放煤炭情况下，其他单位无法再使用，中联公司系对整个货场租赁，应按全部面积计算租金。中联公司主张其只堆放占用了公证机构公证确认的3292.2平方米煤坪，只应对该部分面积承担占用费用。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至2010年2月岔滩货场中联公司共堆放煤炭21043吨，至今未在煤炭数量、位置上发生变化。根据证据及反推，2010年2月之前，中联公司堆放的煤炭因存在买进、卖出，数量、位置存在变化。从过往占有使用和现场痕迹看，中联公司在2010年2月之前曾占有使用3292.2平方米煤坪之外的靠近铁路货位的一层煤坪可确认属实。靠近铁路货位的一层煤坪在诉讼时尚铺有浅层煤炭属实，只是綦江煤炭公司认为是中联公司历史堆煤构成占用，而中联公司认为该层煤炭系上层堆煤被雨水冲至下层和之前运输中零星漏撒煤炭形成，不构成堆煤占用煤坪。本院认为，中联公司与綦江煤炭公司的货场（煤坪）占有使用关系（租赁关系）在2008年即已建立，当时合意应认定系对整个货场的占有使用。中联公司以之后事实占用情况主张计价面积，应对合意发生变更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联公司的反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据此，一审法院按整个货场面积确定租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对中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重庆中联煤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该案原审案件一、二审诉讼费均已缴纳，本案不再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樊 群审 判 员  夏兴芸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