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明生，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伟清，男，199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上诉人谭明生因与被上诉人徐伟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3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明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徐伟清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给谭明生；3.驳回徐伟清的反诉请求并判令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经朋友介绍，谭明生与徐伟清认识。因徐伟清生意缺乏资金周转，与谭明生约定，谭明生只需投资20,000元，便可每个月得到1000元至2000元不等的分红。如果徐伟清不能按月支付分红，将返还20,000元。2015年9月10日，谭明生将20,000元交付徐伟清后写下《借据》交谭明生收执。但自2019年2月以来，徐伟清未能按时支付分红，为此，谭明生要求其归还20,000元投资款遭到拒绝。由于谭明生交付20,000元给徐伟清时，徐伟清仅出具借据，借据上没有对上述情况进行写明，以致谭明生在一审起诉时，只能以民间借贷纠纷事由进行起诉。因此，该款项既是借款，也是投资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000元仅为借款，属事实认定不清。徐伟清答辩称，谭明生在一审的民事起诉状中和二审上诉状中都确认2万元为借款，借据写的也是借款，并且该借款是没有利息的。由于徐伟清提起反诉，谭明生才又改口认为2万元是借款，也是投资款。但谭明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万元是投资款，也没有说明2万元投资什么，有什么可能每个月得到1000元至2000元不等的分红。谭明生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谭明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谭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伟清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8日为4090元，之后的利息从2019年4月9日起至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徐伟清支付谭明生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徐伟清负担。徐伟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谭明生归还26,710元；2.本案反诉费由谭明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0日，徐伟清向谭明生借款20,000元，借款时徐伟清书立借据一份给谭明生收执。所立的借据载明借款期限从2015年9月10日至同年11月10日，如果在规定的还款期限内不能清偿，徐伟清愿意承担谭明生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全费等）。借款后，徐伟清在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通过转款40笔共50,300元给谭明生，转款所形成的规律为每月一至二笔，每月的款额共1500元至1800元，只有2019年1月转款三笔共2000元，具体的转账款项如下表：                           2015年11月11日起以2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                  日 期              本金（元）              期间利息（元）              还款金额（元）              所欠款项（元）                  2015-11-11               20000                                            20000                  2016-4-11              20000              506.67              1500              19006.67                  2016-5-20              19006.67              120.38              1500              17627.05                  2016-6-13              17627.05              67.57              1500              16194.62                  2016-7-15              16194.62              83.67              1500              14778.29                  2016-8-14              14778.29              71.43              1500              13349.72                  2016-9-18              13349.72              75.65              1500              11925.37                  2016-10-21              11925.37              63.6              1500              10488.97                  2016-12-2              10488.97              71.67              1500              9060.64                  2017-1-4              9060.64              48.32              1500              7608.96                  2017-1-23              7608.96              22.83              1800              5831.79                  2017-2-15              5831.79              21.38              1500              4353.17                  2017-3-23              4353.17              25.39              1500              2878.56                  2017-4-16              2878.56              11.03              1500              1389.59                  2017-5-21              1389.59              8.11              1500              -102.3                  2017-6-15              0              0              1500              -1602.3                  2017-7-25              0              0              1500              -3102.3                  2017-8-19              0              0              1500              -4602.3                  2017-9-17              0              0              1500              -6102.3                  2017-10-22              0              0              1000              -7102.3                  2017-10-26              0              0              500              -7602.3                  2017-11-21              0              0              1000              -8602.3                  2017-12-17              0              0              2000              -10602.3                  2018-1-29              0              0              1500              -12102.3                  2018-2-15              0              0              1500              -13602.3                  2018-3-17              0              0              1500              -15102.3                  2018-4-28              0              0              1500              -16602.3                  2018-5-24              0              0              1500              -18102.3                  2018-6-17              0              0              1500              -19602.3                  2018-7-24              0              0              500              -20102.3                  2018-7-26              0              0              1000              -21102.3                  2018-8-31              0              0              500              -21602.3                  2018-9-19              0              0              1000              -22602.3                  2018-9-22              0              0              500              -23102.3                  2018-10-28              0              0              1000              -24102.3                  2018-11-13              0              0              1000              -25102.3                  2018-11-15              0              0              1000              -26102.3                  2018-12-20              0              0              1000              -27102.3                  2019-1-15              0              0              500              -27602.3                  2019-1-16              0              0              1000              -28602.3                  2019-1-30              0              0              500              -29102.3      在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谭明生的申请，查封徐伟清的奥迪牌小型汽车（车牌号码为粤WNW762）。徐伟清提供了其本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为6222032020000125942）存款作担保，一审法院解除了对徐伟清奥迪牌小型汽车的查封，并对徐伟清的上述账户在20,000元限额内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谭明生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本案当事人均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本案当事人徐伟清的住所地、合同的履行地均是我国内地，故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谭明生以徐伟清借款未还提出诉讼后，徐伟清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认为自己已还清借款，并且要求对方返还多收款项，双方的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对于谭明生提出的本诉和徐伟清提出的反诉进行合并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双方当事人确立何种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是否欠对方的款项。徐伟清书立的借据载明，徐伟清向谭明生借款20,000元，并明确了借款期限及逾期的法律后果，从借据的内容反映双方确立民间借贷关系。谭明生提出当时交给徐伟清的20,000元既是投资款又是借款的主张，并认为对方按每月1000元至2000元计算分红，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民间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借款的利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谭明生与徐伟清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在约定合同期满后，谭明生向徐伟清主张利息，根据上述规定，徐伟清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谭明生。根据徐伟清的还款情况，至2017年5月21日已还清了借款本息，尚余102.3元。之后，徐伟清继续向谭明生还款26次，共款29,000元，这部款项及2017年5月21日还清借款本息后所余的102.3元，共29,102.3元，谭明生向徐伟清收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性质，谭明生应予返还。徐伟清提出反诉，要求谭明生返还26,710元，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以准予。谭明生返还的款项，在徐伟清反诉范围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谭明生的诉讼请求；二、限谭明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伟清归还26,710元。案件受理费477.30元，反诉受理费233.88元，财产保全费220元，合共931.18元，由谭明生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谭明生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一审判决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谭明生是否需向徐伟清退还款项以及其具体数额。本案中，上诉人谭明生主张其借给被上诉人徐伟清的20,000元既属于借款，又属于投资款。被上诉人徐伟清则认为该20,000元只属于借款，主张谭明生应退还其多支付的款项。谭明生提交的借据记载，徐伟清向谭明生借款20,000元及借款期限与逾期的法律后果。由此可见，谭明生与徐伟清之间为借款合同关系。同时，谭明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20,000元存在投资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谭明生与徐伟清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借据显示，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10日至同年11月10日。借款期限届满后，从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徐伟清共向谭明生还款40笔共计50,300元。谭明生与徐伟清虽未书面约定借款逾期利息及逾期利率，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徐伟清为借款需支付利息或固定费用，且借款人徐伟清在借款逾期后定期向出借人谭明生实际偿还一定的本金及利息。根据双方当事人于一审中的陈述以及徐伟清的实际支付事实，可认定徐伟清系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高于年利率36%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徐伟清已支付超出年利率36%部分款项，应先抵扣本金，抵扣之后的余额由谭明生向徐伟清返还。具体如下：借款第一年（2015.11.11-2016.11.10），徐伟清应支付利息为本金20,000元×36%=7200元，徐伟清支付了10,500元，共多支付了3,300元，该部分应作为本金扣除。第二年（2016.11.11-2017.11.10）剩余本金16,700元，应支付利息为16,700元×36%=6,012元，徐伟清支付18,300元，共多支付了12,288元，该部分应作为本金扣除。第三年（2017.11.11-2018.11.10）剩余本金为4,412元，应支付利息为4,412元×36%=1,588.32元，徐伟清支付16,500元，至此，徐伟清已全部清偿涉案借款，且多付了10,499.68元。此后，徐伟清又向谭明生支付了五笔共5000元款项。徐伟清合计向谭明生多支付了15,499.68元款项，谭明生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认定谭明生应向徐伟清返还26,71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谭明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3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3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谭明生向徐伟清返还15,499.68元；三、驳回徐伟清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77.30元，财产保全费220元，由谭明生承担；反诉受理费233.88元，由谭明生承担135.72元，由徐伟清承担9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1元，由谭明生承担540元，徐伟清承担171元。谭明生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交220元。徐伟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1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王丽姗书记员刘碧华